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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我可以请姚总的‘妹妹’喝杯酒吗?”

    恰在此时,一群正在交谈的、公司高层管理者发现锌睿,大声叫他:“锌睿,你怎么在那里呆着,快过来。”

    锌睿见自己父亲也在其中,只好礼貌地向她们告辞,临走时望了萧依然一眼,有些放心不下。

    萧依然给他一个不用担心的笑容,再看了眼被女人包围的萧逸辰,耸了耸肩,说:“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是吗?来这种场合的人不会喝酒?”林只影把另一杯酒往前一送。萧依然没接,斜眼看着她。这种场合?酒吧吗?

    “萧小姐是不给我面子?”林只影有些愤怒。心想着自己来敬这个小丫头酒,是给她万分的荣幸了。没想到她这么不识抬举。

    萧依然接过酒杯,林只影刚要扯出一丝算你识相的笑容,只见萧依然杯中的红色液体,划了道完美的弧度、从林只影头顶落下,淋至全身。萧依然“啪”地把酒杯往刚刚经过的、侍者端着的托盘上一放,挑衅地一扬下巴,“我搭理你就是给你面子。”

    林只影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得忘了动弹,许久才用颤抖的手指着萧依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依然一牵嘴角:“收起你的张扬与傲慢,在我面前它们什么都不是。”然后双手插袋大步离去。

    一时间全场哗然,那些夫人小姐看到林只影被泼酒,大都是幸灾乐祸,叫你平时鼻孔对人吧?被整了吧!然而谁都不知道这个穿军服的丫头是什么来历,纷纷窃窃私语。而男士们素来不关心这些事,继续他们的商业利润交流。萧逸辰只是遥遥看了眼,继续和众姑娘谈笑风生。锌睿离得远被一些长辈围着也没有离开。

    恰好这时主持人上台宣布庆祝会开始,并让宴会主办单位、霖宸公司的总裁萧逸辰,为大家讲几句话。

    看着萧逸辰迈步走来,萧依然一下子窜到台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不顾主持人尴尬地站在一边。她煞有介事地说:“欢迎各界的朋友们百忙之中赏光,来参加霖宸公司的庆功会。这次总部视察成功都是大家的功劳,首先得谢谢霖宸所有尽心尽职的员工,没有你们就没有霖宸如今的发展速度;其次谢谢社会各界人士对我公司的关注与帮助,这是为霖宸保驾护航的利剑;更要谢谢我们多年如一日支持霖宸的忠实主顾,你们是霖宸坚定走下去的不竭动力。”一番话顺溜得很。

    到场的名流权贵们只道是哪家不懂事的娇蛮小姐、跑上台抢麦克风耍着玩,而她的话却是以主人的身份句句不离霖宸,更对她的身家背景疑惑不已。身旁的主持人则略松一口气,幸好不是砸场子的。

    乘大家互相低语的空隙,她向刚才在主持人报幕后准备登台而被自己抢先,所以站在一旁长桌边的萧逸辰望去。他星眸朗目,抄手而立,神情甚是倜傥不羁。他对着她笑,大有鼓励的架势。

    萧依然暗笑,这可是你怂恿我的,别怪我……

    “念着大家都分别从各地赶来,要是仅仅参加一个毫无内容的庆功会,那有何意义可言?所以霖宸为诸位准备了个小节目。”萧依然顿了顿,如愿收到台下所有人询问的目光。她说:“萧总,请你一展歌喉吧!”

    萧逸辰丝毫不扭捏,大步跨上舞台,接过麦克风就唱起:“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

    “哈哈哈……”萧依然毫不给面子的抱腹狂笑。姚锌睿也忍俊不禁,其他那些商界巨亨也是笑声一阵接一阵。除了一些花痴名流们大谈特谈、萧公子的嗓音是多么低沉性感,充满磁性。

    萧逸辰唱完还煞有介事地鞠躬,说声“谢谢。”萧依然笑得更是花枝乱颤。

    原本显得勾心斗角、沉闷的宴会经过这么一闹,也变得热闹起来了。

    但是,要是她预知到、那本应庄严的国歌、以咆哮的形式、每日清晨在她的卧房响起时,杀了她也不会答应以穿军服、来交换萧逸辰唱国歌的。

    又是一个阳光笼罩的清晨,又是一段摇滚型的国歌……

    萧依然拽过被子使劲捂着耳朵,仍然逃不掉魔音侵扰。她暴怒,随手抡起个东西就甩了过去。

    “啊!萧依然,你谋杀亲兄啊!”惨叫声余音绕梁,久久不息。她彻底醒了。

    “哥哥!现在是国庆!国庆你懂不?法定节假日!休假七天!我回来是休息的!不是听你嚎叫的!”她咬牙切齿、双目喷火,连续的感叹句喷泄而出。

    “哎,你是在家舒服的休假了,我还得去公司干活,这公平吗?显然是不公平的,既然不公平,我们就得让它公平。”萧逸辰倚在妹妹房门上,煞有介事地指出他俩的“不公平”。

    萧依然狠狠瞪他一眼,抱着衣服转身进入浴室。萧逸辰见目的达成,心情大好地去上班了。

    她站在花洒下打盹,似醒非醒的,任水淋得满脸都是。脑海里蓦地出现了一双眼睛,脉脉含情的、温柔的眼睛。它们的主人身着名师设计的、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形俊逸,线条柔和。那时他正品着一杯酒,优雅而悠闲。少顷,他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

    就是那一笑,萧依然觉得天地间都黯然失色,只有他是发光体。忽然觉得前生自己和他有着万千纠葛,今世他寻来只为了却前尘恩怨。前生?今世?她不禁鄙视了一下自己,猛甩了下头,想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顿时水珠四溅,她才发觉自己仍在沐浴。那双温情的眼睛却怎么也甩不出去,总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使劲关上花洒套上大t恤走出浴室。

    第五章 前世今生?

    脑袋似乎还有点懵懂,百无聊赖地坐下来擦头发。好像那时的她,也是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那些宾客大概是猜不出她的身份,见她在宴会上怎样大胆放肆,都没人站出来指责半句不是,纵使站在远处议论纷纷,也没人过来主动和她搭讪。

    她也落到个清静,遂打量起这个富丽堂皇的宴客厅,天花板上覆着的彩绘在灯光的照射下十分鲜艳夺目。把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表现得栩栩如生。室内是以金色为主色调,配以少量其他颜色,显得高贵简洁。地面铺以浅浅纹路的暗红色波斯地毯,摆放着一些成套的软皮沙发和双层玻璃茶几,以及摆满食物与香槟的长餐桌。

    到处都是穿戴正式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萧依然看到那个被她泼了一身酒的林董事换了一身装扮,穿梭在人群中,淡定自然地和别人寒暄,姚锌睿仍然被一群商界精英围着,交换着各自的看法。萧逸辰依旧在花丛中维持着他翩翩俊公子的模样,还看到烟熏女挂在他左臂上娇笑着。然后,她看到他。

    没想到爸爸也来了,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在英国吗?只见老爸笑容可掬地在和他交谈着什么。他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对着她遥遥一举酒杯。然后老爸就招手让她过去。

    她亲昵地窝在爸爸怀里,拽了拽他的领带,揶揄道:“嗯,palzilevi灰色条纹西装,搭配蓝色和白色条纹领带,与口袋巾的色调统一,看起来很是雅致。露出来elizabethcole亮色宝石袖扣又添了些时尚感,不错嘛老爸,还是很帅的!”

    萧梓敬大笑,搂着她道:“欧阳老弟,这就是我的小女儿。”又说:“然然,快叫欧阳叔叔。”她依言顺从地叫了声“叔叔”,欧阳华只是点点头。萧梓敬又拍着欧阳涵的肩膀说:“然然,这是欧阳叔叔的儿子,欧阳涵。”

    欧阳涵微笑着伸出手,“你好,然然。”

    萧依然看着一袭米色套装的、气质温润的欧阳涵,也伸出手,“你好。”

    欧阳涵笑容更明朗,“然然,我们还是校友呢。”

    萧依然吃惊地看他,“你也是n大的?”

    “然然,小涵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你以后可要多向他学习啊!”萧梓敬笑呵呵地抚着女儿的长发。

    欧阳涵在一旁,用只有萧依然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还是邀请你参加话剧社的社长。”

    萧依然更惊讶,“原来你就是……”欧阳涵笑着点点头。

    欧阳华道:“n大是全国文明的重点大学,并非贵族学校。令嫒出生在这样的背景下能考上n大,真乃其他世交侄女的效仿对象。但不知适应得还好?我听说令嫒因为水土不服,缺席了学校组织的军事训练?”

    萧依然闻言,不露声色地观察着这位“世叔”,一身笔挺的giorgioarmani手工缝制的深色系西服,散发出来的严谨气息比姚锌睿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比他多了几分深沉几分复杂。两鬓间的头发在灯光的映射下露出了几丝银光,虽然事先有隐藏的痕迹。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不冷不热,单从声音听不出说话人的意图,却隐隐给人有些压迫感。一双黝黑的眼睛跟欧阳涵很像,但是后者比他多了些许温柔与感性,不像他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他看自己的眼光总有一些探究。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诱拐良家处男、或者是绑架过他家夫人的事,真是莫名其妙。

    萧梓敬故意板起脸教训她:“然然,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连欧阳叔叔都知道你在学校做的事,就不知安分一点。”话语中却没有一毫责备的意思,眼睛里满满的宠溺,大手仍然轻揉着她的头发。

    欧阳涵微笑着接过话头:“要我说,然然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娴静与活泼融为一体,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的样子。若是整天维持着一个表情,岂不要肌肉僵硬?”

    萧依然抬眼看了看欧阳涵那一天到晚维持着一个表情的爹,微微笑道:“学长的前一句话我受之有愧,不过后一句话我深表赞同。”

    “那然然给我个面子,加入话剧社怎么样?”欧阳涵微微探头过来轻声道。

    “学长好执着,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入话剧社呢?”萧依然也微微侧身过去。

    萧梓敬看两个小辈咬耳朵讲悄悄话,笑着向欧阳华使个眼色,道:“小涵,陪我家然然的任务就交给你啦,我和你父亲去谈些事情啊!”说完拍了拍他的肩,就要和欧阳华离开。

    欧阳涵点头,“世伯放心。”然后转过身来,“然然,你不觉得话剧社很有趣吗?你可以自编自导自演,随兴所至,甚至‘为所欲为’。”

    欧阳涵好看的眼睛柔和地闪着光,询询诱导着。

    萧依然歪着头看他,少顷,嘴角一牵,“为所欲为,我喜欢。”

    两个人很是意味深长地碰了碰杯。

    “哥哥,你说这世界上有前世今生吗?”听见玄关门开合的声音,以及芳芳跑去帮他拿外套的声音,萧依然闭着眼睛半躺在沙发上问道。

    萧逸辰抬头看了眼埋在抱枕里面的身影,戏谑道:“你做梦了?我猜前生你因长得奇丑无比而受尽侮辱,为了生存颠沛流离,多次逃亡不遂被抓,有轻生之意却被迫活着,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轻松抓过狠狠扔过来的抱枕,“大概前生你积攒太多的愁苦,所以佛祖仁慈,为你换来了今世的一生无忧。你看,迷倒众生的皮囊,锦衣玉食的生活,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只有想不到没有得不到。你知道多少人羡慕或者嫉妒你吗?”说话间他已走到沙发坐下,长腿搭在矮机上。

    萧依然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一张脸忽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你是不是看到一个令你觉得前世今生、跟他有斩不断情仇的人?你感觉有莫名的悸动却说不上是什么?你觉得很快又会跟他有交集?”

    她看着头顶上的这张脸,非常正经,一脸严肃。她讷讷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襁褓中的你就是这种感觉……”脸没绷得住,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狂笑。

    萧依然羞恼成怒,爬起来追着他就打。

    锌睿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萧家兄妹满客厅跑,一个龇牙咧嘴,大喊“救命”,一个俏脸微红,下手狠辣,途径之处顺手抄来的东西都变成武器。矮机上的水果拼盘,电视机的遥控器,花瓶里的拂尘,角落里的高尔夫球杆,甚至旋转楼梯上的油画都被卸下来砸出去。

    锌睿接过横空飞来的一只粉色拖鞋,对上萧依然有些窘迫的眼睛,轻笑了声,走过去帮她穿好。

    萧依然觉得很尴尬却又不知怎么回绝,任他握着她小巧的脚把拖鞋套上去,脸红了红,朝萧逸辰瞪去。

    被瞪的人毫无觉察,他在空中接来的水果拼盘中,优雅地夹起一片放进口中。“锌睿,你来的真是及时,救兄弟于水火之中。弟不甚感激,遂将小妹奉献给你,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务必笑纳!”还意思意思做了个揖。

    萧依然双目喷火,又冲了过去追着暴打,一下子客厅又鸡飞狗跳地,热闹得很。

    姚锌睿微笑着看这对兄妹俩打闹,忽然觉得他只是一个观众,一直站在他们的外围。

    “锌睿,你站那边干嘛?还不拉着你未来的媳妇儿?”萧逸辰一边上串下跳一边向锌睿挤眉弄眼。

    锌睿无奈,走到他们中间,“逸辰,我来是跟你说点事的。”

    “什么事?这么郑重?”萧逸辰收起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和锌睿并肩向书房走去。

    “最近欧阳家那边有些不寻常。”

    “欧阳华那老狐狸终于有动作了?”

    萧依然本来是回自己房间的,突然听到“欧阳”两字,稍微定了定。看他们神情那么严肃,肯定是有什么大事的。况且是关于欧阳家的,偷偷听一下应该不碍事的吧?鞋自动转了个弯悄悄向书房走去。

    耳朵贴在鎏金大门上,由于隔音效果太好,她趴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听到“二十年前”“陈年旧事”“是姓苏的吧?据说长得十分漂亮”“他怎么舍得的”……这些句子。萧依然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段风流逸事。至于吗,这种事还避着她跑到书房来说,还装着一副严肃得不得了的表情。连睿哥哥也这样,真是近墨者黑。萧依然努了努嘴,正准备蹑手蹑脚地离开,门开了。

    萧依然愣在那里,脑袋高速运转,一瞬间想了n个理由。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萧逸辰“啊”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然然,你真准时,估摸着锌睿要走了,来送他的是不是?”

    萧依然暗中瞪了萧逸辰一眼,向锌睿看去,脸红了红,不得支吾了两声,说:“睿哥哥,我送你吧。”

    锌睿朝她微笑,然后拍了拍萧逸辰肩膀,和她向门口走去。

    第六章 我在看刘备

    此时正值夏末秋初,夜晚的微风送来阵阵凉意,萧依然走出玻璃门后不禁抱了抱手臂。她今天穿的是浅绿色露肩小褂,搭|乳|白色七分裤。晚风吹在她身上,在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些颗粒。她刚后悔没穿上小外套再出门,身上就暖和了很多。低头,是锌睿为她披上他的西装外套。上面有清淡的烟草味和男士香水味,很好闻,有淡淡的温馨蔓延。

    他们穿梭在荷塘旁爬满葡萄藤的长长的凉棚下,皎洁的月光穿过摇曳的藤蔓,斑斑驳驳地分布在缓慢行走地俩人身上。不远处的荷叶上还颤巍巍地滚动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夜,太静。仿佛还听到三三两两的蛙声,以及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

    “然然……”

    “嗯?”

    “下个月生日了吧?”

    “嗯。”

    又陷入一段沉寂。只听到草丛中不知名的虫子在低沉沉地鸣镝。锌睿对着他那辆越野车遥遥一指,led灯闪了下解了车锁。

    “睿哥哥,你的车跟你很像。”

    “是吗?”

    他们在车库前停下脚步。

    “一个人的吃穿用度受他生活的环境影响,但更取决于他本人的性格。就比如睿哥哥你,你的气质属于稳重内敛型,但其实骨子里有种霸气和傲气,事业心很强,情感不轻易流露,最适合这种帅气舒适而有点“野心”的商务越野车,华而有实。”她的手轻轻放在车窗上,娓娓道来。

    月光在她的秀发上镶了道淡淡的光环,洒在她单薄的身上显得无比纯净,身姿秀美,俏脸微仰,本来是看着锌睿微笑着说话的,而此时锌睿深深的看着她,眸光中有说不出的情绪。

    她心跳有些快,走到他另一边去,不再看他,继续说:“再比如我哥哥,他的车清一色全部是拉风的跑车。他属于潇洒不羁,崇尚自由,不为世俗所牵制的人,他一直奉行‘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类信条,不会让自己错过美好的每一瞬间。”

    “在别人眼中,开跑车很炫很酷,在他眼里,这是他享受心情和释放心情的载体。快乐时飞速驾驶把快乐散发到空气中,不快乐时同样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过得轻松点。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和你很相像,别人看不到你们的负面情绪。”

    “所以,敞篷跑车代表了他的不羁、自由、隐藏、蓄势待发等等的性格。”

    说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叹道:“我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都是直接动手解决问题。说话太费事了。”

    锌睿轻笑了声,只是看着她许久不语。最后,他说:“然然,你对我们都很了解。”

    黑色越野车渐渐驶离萧家别墅,主道路上只余汽车尾灯散发的越来越弱的光芒。

    “别看啦!人都走了。”藤蔓交错处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轻弯的唇边,笑容明朗中略带打趣。

    “偷听!小人!”萧依然紧了紧衣服向他走去,发现身上还披着锌睿的外套。琢磨着是等他下次来的时候还给他,还是自己送过去。

    萧逸辰完全没认为自己的行为小人在哪里,语气甚是轻松地说道:“啧啧,你对我评价还蛮高的啊。我以为你会说什么‘我哥那个花花公子整天游手好闲、拈花惹草、不务正事’。”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

    说话间俩人已到客厅,于是分道扬镳。

    国庆假期,萧依然宅在家里哪都没去,甚感无聊。叫芳芳给她多找些时下流行的小说来看。

    萧家的书房非常大,就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一排排高高的书架和天花板相接,书架旁有一个精致的活动梯子方便取书。萧依然不是一个爱看书的人,这个家里最爱看书的竟是萧逸辰。他看的书非常广泛,经济与金融、投资与理财、收藏与鉴赏、语言文化、人文社科、娱乐时尚、烹饪饮食、艺术摄影、旅游休闲……几乎无所不包,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些新书加入,所以虽然地方很大书还是摆的很紧密。

    萧公子最爱看的居然是国学古籍,诗歌词话。这一点萧依然很是佩服他。她曾问过萧逸辰读诗词是不是为了更好地泡妞。萧逸辰看她半响,道:“隐藏了这么多年,被你看出来了……”

    而对于萧依然来说,书房是午后小寐的绝佳场所,小时候她让人分别在两排书架中间敲敲打打,加上一个小柱子,把她的户外网兜拿来牢牢地系上。打开窗户,让阳光斜斜照进来,有书架挡着也不至于太热。她躺在铺有薄毯的网床上,手捧着一本安徒生童话,摇摇晃晃的就进入了梦乡。

    那时候萧梓敬还很惊讶地赞她聪明、非常有创意,不顾萧逸辰在一旁跳脚,气愤不已。

    过了很多年,她的网床仍然在巨大的书房里摇摇晃晃。只不过薄毯上的童话,换成了萧逸辰书架上藏着的宫廷野史。书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催眠的东西罢了。

    她在半空中吸着果汁,芳芳则在梯子上找书。

    “小姐,我找到了!”芳芳兴奋地舞着双臂,“这几本都是最近非常流行的网络小说哦,没想到少爷连这些书都看耶。”

    “扔过来。”

    翻开扉页,赫然写着“辰,愿你一切都好。尚纤纤赠书”,下一本是“庄宝儿赠”,再下一本“殴菲菲赠”……不知道这些人从哪儿打听到萧逸辰喜欢书,欢欢喜喜地送了时下最流行的网络小说过来。萧逸辰竟还真摆到书架上去了。

    翻翻看,内容还挺丰富,女主人公穿越到一个陌生的被架空的朝代,成了千金小姐或是受宠公主,相貌才情名冠京城,偶遇同样身份高贵、才华横溢、仪表堂堂的男主人公,展开一场斗智斗勇的爱情游戏,其中有些许阴谋、欺瞒、误会、决裂,但大都都会冰释前嫌,破镜重圆,少数有在分开的途中遇到真心爱她珍惜她的男子,选择了另一个怀抱,总之,故事的结局基本圆满。

    嗯,这些书还挺符合消遣意愿的,看着也舒心,简简单单的爱情蛮好。萧依然这样想着,翻开下一本。

    这个背景怎么这么复杂,乱世,战争,满门被灭,在仇恨中长大,一环接一环的权谋之争,惊心动魄。原本一个风神俊秀的明朗少年,变成一个六亲不认、只相信自己的多疑、狠辣之人,生生把和自己患难与共十多年的女孩逼到别人的身边,最后独自一人坐在权力的顶端寂寞地叹息。

    爱情,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他连这样不离不弃、贫贱相依、而且是他最爱的女孩都怀疑,他就失去了拥有她的资格。一辈子生活在仇恨、复仇和他自认为的宏图大业中,是注定没有幸福快乐轻松的生活。就算站在世界顶端又怎样,身边已没有和你一起看风景的人。摇摇头,下一本。

    终于有个现代的。讲的是豪门家族中的恩恩怨怨,父辈把上一代的恩怨牵扯到下一代中,利用子女帮自己完成当年没有做到的事情。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信条,妄图破坏别人家庭,蛀空人家的公司,最终落得个害人终害己的下场。受害者有先见之明也并没有损失什么,反而豁达、大度地原谅他们。很好地解释了善有善报。

    这个故事,呵呵,不予评价。萧依然想到那双黝黑的、危险而冰冷的眼睛,嘴角牵出一个嘲弄的微笑。

    一直到夕阳西下,她仍躺在网兜里,抱着一堆书在打发时间。光线已暗淡了许多,长久地维持一个姿势是很吃力的事情,她眨眨眼,跳了下来。

    “啊……”落地时腿一弯,她痛叫出声。

    “怎么了?”一个人大步走过来扶住她。

    “脚麻了……”她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脚。

    手臂一拢,把她抱到书桌前的转椅上,温暖的大手微微使劲帮她揉着脚。她舒服地眯眯眼,指指自己的腿,“这儿也麻了,走不了了。”换来一个爆栗。

    “干嘛打我!”萧依然揉着额头怒视行凶者。

    “什么事都不干还这儿疼那儿痒的,我看你是缺少运动,明儿个跟我去爬山,我包你神清气爽,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跳楼也有劲儿了……”

    “你才跳楼有劲儿……啊……”她挣开他站起来想跟他理论理论,忘了自己脚还麻着,在即将与大理石地板亲密接触时一只手捞起了她,抱起她向外走去。

    “好歹也172的身高呢,就这么一点儿重,别人还以为我们家重男轻女虐待你呢。”

    “我那是骨感美,你懂不?我这个身材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得了吧,要是在半夜还以为是一具骷髅呢。可怜我那未来的妹夫……”不过该长肉的地方还是不错的,萧逸辰暗笑着在心里补充道。

    “哥哥!”眼睛喷着火射向那个笑得欠扁的脸。

    “好啦,吃饭吧!”萧逸辰把她轻轻放在餐厅的楠木椅上,走到她对面坐下。边解袖口的纽扣、把衬衫长袖卷上去边说,“今天看书都废寝忘食了啊,说来听听看了些什么,我也长长见识。”

    萧依然把餐布摆摆好,神秘地说道:“我看了刘备。”

    “哦?”对面那人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想到我妹还有这爱好。”

    一旁的芳芳丈二摸不着头脑地问道:“小姐,你说的刘备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萧逸辰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刘备是汉献帝的皇叔,后人称他刘皇叔。而皇叔音同黄书。所以你家小姐说她今天研究黄书废寝忘食来着。”

    “哦。”芳芳恍然大悟,又突然急急地说:“不是的,不是的,是我帮小姐找的书,不是黄书,真的。”

    萧家兄妹一齐笑了起来。

    饭后,萧依然回房间整理东西,国庆长假已经结束了,也该去学校了。

    第七章 话剧《所谓爱情》

    林荫道上,不规则地分布着夏日遗留在上面、还未被清除的白色鸟屎,以及已经开始飘飘摇摇落下的黄铯梧桐叶。

    阳光也开始渐渐失去它的力道,勾勒出一个个柔和的边框,笼罩出一个个婉约的画面。

    秋天来了。

    萧依然去了话剧社。此时正值中午,话剧社空无一人,只有琴音袅袅。

    她推开排练厅的门,白色的三角钢琴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柔和的光芒,一双洁白修长的手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一段行云流水,一阵鸟语花香。

    弹琴的人端坐在琴凳上,温润、儒雅。

    她在观众席上坐下,钢琴弹奏者并未朝她看,脸上却露出温柔的微笑。

    曲目换了一首又一首,弹琴的人丝毫不显疲倦,唯一的听众也耐心十足。

    直到来找欧阳涵的许枫推门进来,打破了一种微妙的气氛。许枫看到萧依然显得很开心,“学妹,好久没见到你了哦!”

    萧依然对他眨眨眼,忽然说:“许学长,你看到了吗?”说着伸出手像是托着什么。

    许枫拖长音“哦”了一声,配合道:“看到了!我看到了伯牙在弹琴、子期坐在他的身旁聆听,啊!我看到了高山流水……啊!学妹,我们为什么被雨淋透了……”他卖力地表演。

    萧依然笑了起来。欧阳涵合上琴盖笑着说:“我看下周的话剧,男女主角根本就不用选,你俩正合适。”

    这时许枫收起玩笑,认真起来:“欧阳,说到这个,本来演员们对自己的角色熟悉、揣摩得差不多了,彩排也彩排过了,就等下周上演,这时候女主角却出了些状况。怎么办?”

    “什么状况?”欧阳涵淡淡地问。

    “据说不小心摔伤了。”

    “你觉得以你副社长的能力,解决不了这件事?”

    许枫咽了口唾沫,说:“好吧。”

    萧依然看他那艰难地样子,开口道:“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另选女主角,既然能选入这个剧,肯定都是通过几层选拔、百里挑一的。我建议在其他女演员中挑一个担任女主角,至于她原本不太重要的角色,就另找人客串一下就好了。”

    许枫期待地望她:“学妹,不如你来担任女主角……”

    “不行。”萧依然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继而大手一挥,潇潇洒洒地离去。留下还没来得及闭上嘴巴的许枫,和始终带着温润微笑的欧阳涵。

    到公演的那一天,n大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后排也挤满了人,从前面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萧依然正讶异话剧社竟这么受欢迎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原来是欧阳涵。

    “然然。很高兴你能来捧场。”欧阳涵说。www奇qisuu書com网

    “学长客气了。我只是慕名前来罢了。”萧依然道。

    说着两人走到贵宾席坐下,舞台帷幕也在此时缓缓拉开,偌大的礼堂顿时鸦雀无声。

    萧依然朝台上看去,舞台布置得很华美,外围放置了一排盆景,盆景下是彩色的塑料板制成的不规则几何形,隔一段距离就贴上一枚,分别用华文新魏字体写着“n大话剧社倾情演出,敬请期待”。字与盆景浑然一体,相互呼应,别有一番味道。舞台正中间的半空中垂下四个晶莹的玻璃球,玻璃球用亮色丝带装饰,有近有远,分别藏着一个字,“所”、“谓”、“爱”、“情”。后面玫瑰红的帷幕上贴着同样的四个大字,底下写着n大话剧社几个小字。

    这时,最外围的帷幕又突然慢慢向中间靠拢,正当大家疑惑时,主持人缓缓走上舞台,追光灯一直跟随着他,正是话剧社副社长许枫。

    “各位校领导、老师、同学们,以及特地前来捧场的业内人士,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检验我们这学年的第一次演出成果。如有好的建议请不吝赐教,我等万分感激。好啦,闲话不多说,请欣赏话剧——所谓爱情!”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他得意地走下舞台,坐到欧阳涵的左边。

    伴着轻柔的音乐,帷幕再一次拉开,众人低低地“哇”了一声。原来在刚刚那段时间里,舞台又重新布置了: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空,散发着朦胧而昏黄的光芒。在这微弱的月光下,年轻美丽的女子倚窗而坐,她那金黄铯瀑布般的长卷发在微微浮动,雪白小巧的脸上却露出淡淡地愁绪。

    一个男声响起:

    “butsoft!whatlightthroughyonderwindowbreaks?

    itistheeast,andjulietisthesun!

    arise,fairsun,andkilltheenviousmoon

    whoisalreadysickandpalewithgrief

    thatthouher

    benothermaid,

    hervestalliveryisbutsickandgreen,

    itismylady!o,itismylove!

    o,thatsheknewshewere!……”

    (罗密欧: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的太阳!那是我的意中人;啊!那是我的爱;唉,但愿她知道我在爱着她!)

    罗密欧躲在朱丽叶的花园里痴痴的望着他心爱的姑娘,英俊的脸上流露爱恋、倾慕。眉宇之间却有着和她一样的忧愁。

    “shespeaks,

    whatofthat?hereyediscourses;

    iamtoobold;‘

    twoofthefaireststarsinalltheheaven

    havingsomebusiness,doentreathereyes

    totwinkleint

    whatifhereyeswerethere,theyinherhead?

    thebrightnessofhercheekwouldshamethosestars

    asdaylightdothalamp;hereyesinheaven

    wouldthroughtheairyregionstreamsobright

    thatbirdswoulds

    seehowsheleanshercheekuponherhand!

    o,thatiwereagloveuponthathand,

    thatimighttouchthatcheek!

    舞台两边各有一个字幕屏,显示着主人公所说英文的中文翻译。台上的人演绎得如梦如幻,情真意切,台下的人看得如痴如醉,津津有味。只有萧依然大不以为然,一旁的欧阳涵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屑与不耐,微笑着问她:“然然,是不是觉得跟想象中的相去甚远,不值一看?”

    “也不是,其实演员演得挺好的,舞台布景也很美,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情节有点老套。”萧依然实话实说。

    欧阳涵轻笑道:“如此看来,然然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希望他们接下来的表演,不要辜负了然然的期望才好。”

    萧依然撇了撇嘴角,斜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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