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欧阳涵一双眸子正满含笑意的望着她。她微窘,垂下眼睫气嘟嘟地说:“哼,拐着弯子骂我没有耐心。”
欧阳涵忙说哪敢哪敢,可仍笑意盎然。萧依然装作不理他,转过身看台上,但嘴角同样弯了个弧度。
而台上的布景已经换了。男女主角均是穿着京剧里那种宽大的戏袍,台上也出现了配角人物。一个身材肥胖扮相猥琐的男人一脸喜气,神采飞扬,面孔里透着得意,这是马文才,身边那个中年男人即使马太守。
马太守:“有缘相会,俊儿佳熄同相庆。”
对面的祝英台黯然神伤却语气坚决。
祝英台:“无心聚首,天南地北亦枉然。”
马太守:“蓬户为君开,绿苔阶外,强分什么南北。”
祝英台:“鸿足不敢留,朱门府内,个个不是东西。”
萧依然看到这儿开始对话剧感兴趣了,她在猜测接下来的故事情节。是中西合并?还是穿越时空?对了,剧名是什么的?所谓爱情?是不是借着世界著名爱情篇章来阐述什么?
正琢磨着,场景又换了,海浪汹涌,波涛阵阵,一艘奢华的大船在海面上平稳前行,忽然冰山突现,转眼间船只一断为二,衣着单薄的露丝趴在浮着的木板上瑟瑟发抖,杰克紧紧抓着他的手。
jack:winningthatticketwasthebest‘mthankfulforthat,rose,i‘stprouwon‘semenow,rose,a
(杰克:赢得船票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让我认识了你。感谢上苍,露丝,我是那么感激它!你要帮我个忙。答应我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多么绝望……永不放弃。答应我,露丝,永不放弃你对我的承诺。)
rose:
(露丝:我答应你。)
jack:
(杰克:永不放弃。)
rose:iwillneverletgo,jack,i‘llneverletgo
(露丝:我不会放弃的,杰克,我永远不会放弃。)
欧阳涵靠过来轻声和萧依然说道:“姚乐乐演得不错,神态举止十分到位,把露丝遇到危险时的慌乱、面临死亡的恐惧、听到鼓励时的振作、将要失去最爱的人时的悲痛,对杰克作出承诺时的坚强等等表现得十分浑然天成,像是她真的在经历这场生离死别。”
萧依然警惕地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欧阳涵轻笑出声,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我作为话剧社的社长,感谢你帮我找了个好演员。”
萧依然惊讶:“原来你知道……”
“当时只道是你与社里投票选出来的林暮雪性格不合,另举荐了姚乐乐。却不知然然‘慧眼识英雄’,姚乐乐对表演倒是挺有天分,对角色诠释得很到位,表演起来自然不做作,使人眼前一亮。”欧阳涵说话时身体向萧依然微倾,音量只够萧依然听到的大小。萧依然点头,也倾过身笑道:“当初我可是冲着你那‘为所欲为’四字来的,不知社长大人的金口玉言还算不算数?”
欧阳涵微笑:“只要然然高兴,哪怕这几十年的话剧社败在我这届,也无不可。”
萧依然眨眼:“这是……特赦令或者免死金牌?”
欧阳涵轻笑出声:“你可以这样理解。”
萧依然不再说话,转眼看台上。却不知两人刚才的举止落在别人眼里俨然成了亲昵。她坐在台下看话剧,看话剧的人在后面看她。舞台是她的景,她是别人的景。
只听一个响指,全场灯光全部熄灭,顿时一片黑暗,正当大家窃窃私语猜测是不是落幕时,一把温润的男声唱起:“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随之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休看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骼清奇非俗流”,这时礼堂里的灯忽然从后至前渐次亮起,到舞台时更是一片亮堂,光彩照人。在现代化的布景下,年轻的小夫妻正俏皮地扮着宝哥哥和林妹妹。
男生故意抬起女生下巴,“调笑”道:“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女生娇羞地一甩长袖,又忍不住拿眼看他:“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
唱完之后俩人笑成一团,互相点评对方的演技,嬉笑打闹好不热闹,然后双双坐在沙发上,思绪不知飘向哪里。少顷,“宝哥哥”疑惑地问道:“你说,我们自导自演了这么多历史上著名的爱情剧,爱情到底是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都是殉情而死,露丝不得不与杰克生离死别,宝哥哥也没娶林妹妹。”
女孩捂住他的嘴,轻声道:“爱情其实很简单,只要心意相通,无论多远的距离,天涯海角甚至阴阳相隔,都会在彼此内心最深处给对方留一个位置。也许会因为种种原因两个人没有美满的结局,但是曾经深爱过,如此便好。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吧。”
音乐适时响起,男女主角走到舞台中央,跳起了华尔兹,以最后一个舞蹈动作的定格,作为剧情结束的标志。
在欢快的音乐声中,所有演员都上台来谢幕,观众给予他们的掌声经久不息。
第八章 天上掉下个姚乐乐
自从话剧结束后,萧依然的生活里突然多出了个姚乐乐。
姚乐乐跑去跟林暮雪调宿舍。林暮雪本来因为话剧主演的事情对姚乐乐抱有敌意,然而在她心中,这种敌意跟与萧依然同居一个屋檐下,不是被无视就是冷嘲热讽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她反而要好好谢谢姚乐乐让她脱离苦海。于是爽快地答应了,还怕姚乐乐反悔似的,当天就搬出了宿舍。
于是萧依然同学与姚乐乐同学的同居生涯正式开始。
原本,萧依然的生活异常平静,几乎与世隔绝,社团从不参加,学校活动从不关注,并且甚少与人来往。爱慕她的人大有人在,却苦于见不到伊人一面。
姚乐乐彻底打破了冰山美人的冰山生活。
“依然!依然!一块儿上课吧!”
外国文学史课上。
老教授在讲台上读ppt读得慢条斯理,学生们在讲台下听得昏昏欲睡。由于扩音器暂时罢工,教授的声音便好似摇篮宝贝的催眠曲。好心肠的姚乐乐跳起来:“老师,我练过美声,我帮你读ppt!”教授一阵激动,忙说你来读你来读,掀开茶盖喝茶。
姚乐乐声音很响亮:“……巴奴日形象的塑造,更清楚地表明了拉伯雷笔下人物的阶级属性。”
教授频频点头,真是好孩子,声音又好听又响亮。
姚乐乐:“他和前者一样都是性解放的化身……”
众人晕倒。
教授一口茶呛喉咙里咳嗽不已。
姚乐乐忙道:“不是不是,是他和前者一样都是个性解放的化身,但又具有更加鲜明的现实主义特点。”
……
美国电影赏析课上。
讲师做了自我介绍,希望他的学生可以给他留下点印象,遂叫大家也上台做自我介绍。
姚乐乐第一个窜到讲台上,手拿麦克风,将她动人的声音传播到这容纳两百多号人的教室的每一处:“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姚乐乐,相信你们都认识我了,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哈。嗯,就这样!”又飞快地窜到位子上。
这样就完了?老师不甘心地问:“呃,姚乐乐同学,你可以再具体点,比如说说你为什么选这门课。”
姚乐乐:“这个还要问?当然是想看重口味的嘛!美国电影最open了,我是想深入了解一下那个……他们ml的时候是真的做了还是剪辑的效果。”
众人绝倒。
姚乐乐:“你们干嘛这样?装逼遭雷劈!你们敢说对日本感兴趣、不是因为日本av或者里面的女优?”
众人再度绝倒。
老师无语凝咽。
大学英语课上。
由于这是大学必修课程,采用小班教学,每个人都有机会被老师抽中回答问题。在这堂课快结束的时候,这根教棒点中了一直没醒的姚乐乐。
“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我刚才讲了abuse作为名词的两个用法。你来解释‘drugabuse’和‘childabuse’什么意思。”
姚乐乐急忙向坐在一旁的萧依然求救,萧依然用红笔圈出“虐待”“滥用”两个词。
姚乐乐松了一口气,回答很响亮:“毒品虐待,滥用儿童。”
萧依然以手掩面。
讲师深呼吸了一口气,训道:“姚乐乐你有没有听我讲课啊?你的魂飞到哪里去了啊?我特地挑了个这么简单的问题来问你,却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你以为考上大学就不用念书了啊?上课不用听讲了啊?@#¥%&%&#@#&¥##……”
……
萧依然问姚乐乐:“那天在舞台上用流利英文演绎感情的姚乐乐,和我眼前的这个笨到连abuse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姚乐乐,是同一个人吗?”
姚乐乐理直气壮:“‘youjump,ijump’‘iloveyoujack’‘oromeo,romeo!whereforeartthouromeo?’这些我当然倒背如流啦,因为这是人类历史上伟大的爱情典范,哦!罗密欧,你长得那叫一个帅……”
……
渐渐地,和姚乐乐一起上课成为萧依然同学生活中的一项乐趣,每天总有那么一两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这对她来说有种难以言明的新鲜感,似乎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样也行。在冥冥中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她体内某些潜藏的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她不再是对这个圈子冷眼旁观的路人,她开始缓缓卸下她的不屑与防备。与第一个主动亲近她的姚乐乐真正友好起来。
姚乐乐特别喜欢问萧依然一些网络上流行的雷人脑经急转弯,比如“蚂蚁的牙齿是什么颜色的”“猪从猪圈里出来了打一歌星名字”“猪是怎么死的”“天上的星星重几克”等等。
这天,萧依然坐在阳台上听音乐,姚乐乐在一旁用手机浏览网页,她细长的手指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敲来敲去,不一会,她憋着笑问道:“依然,你知道在童话故事里哪个人物的胸最小吗?”
萧依然配合地干笑两声,“小红帽。”
“哇,你真聪明!为什么是小红帽呢?”
“因为她的奶奶被狼吃掉了。”
……
“再问一个。你知道米的妈妈是什么吗?”
“不知道。”
“哈,不知道了吧,是花,因为花生米,米的爸爸是蝶,因为蝶恋花,米的外婆是妙笔,因为妙笔生花,米的外公是爆米花,因为他又抱过米又抱过花……”
“照你这么说,你知道巾的妈妈是什么吗?”
轮到乐乐不知道了。
“是卫!因!为!卫!生!巾!”
……
姚乐乐彻底被萧依然折服了。在仰慕的间隙还不忘把这一由萧依然发明的、伟大的推理发到学校bbs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看着十分钟内点击量飙到一万,姚乐乐笑弯了嘴。
萧依然愤然,虽然她对自己的形象不上心,但也不能故意破坏吧?她抢过姚乐乐的手机一阵捣鼓,然后挑挑眉还给她。由于姚乐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萧依然做了什么手脚,只好不甘心地由他去了。所以,才给了这天晚上话剧社的成员们一次爆笑的机会。
因为近期没什么大的活动,只是自己社里排的几个小型话剧,所以大家结束排练后,围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聊天,正好聊到家乡特产。问到姚乐乐时,一阵异常欢快喜庆的铃声响起: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你家住在老母猪窝
我家有电冰箱还有电视机
你家只有屎坨坨,屎坨坨……”
“哈哈哈哈……”大家笑成一团。欢快地和道:“乐乐家只有屎坨坨屎坨坨……”
姚乐乐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名字,恶狠狠地瞪萧依然,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纷纷举手同意。萧依然微笑,对于一个没有故事的人,太小儿科了,不料姚乐乐补充:“大家只能选大冒险!”
“大冒险就大冒险,who怕who!”
萧依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鉴于前两轮传花鼓选中者,不是跳个舞就是唱首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她就稍稍放下心来。
第三轮就选中了萧依然,姚乐乐跳起来大叫:“同志们,我建议让萧依然同学、大声表达出对我们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社长大人的爱意,你们说好不好?”
大家心中早就将这俩人视为一对了,纷纷起哄说好。
萧依然心想反正欧阳涵不在这儿,于是落落大方地说道:“我喜欢欧阳涵。”
“哎,什么嘛,太冷淡了太冷淡了。”
“就是嘛,热情点嘛萧依然。”
“对呀,要以一种喷薄的爱意,深情的语言,大声说出我爱你!”
萧依然深呼吸一口气,爬上飘窗,一脚踹开半掩的窗户,大声喊了声:“我爱欧阳涵!!!”
“喔哦……”起哄一声高过一声,纷纷夸赞道“有胆量!有气魄!”
这时,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正是那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社长大人欧阳涵先生。
萧依然与他四目相对,“啊,那个,那个,我们在排话剧,”转向众人,“是吧?”
众口一词:“不是!”
萧依然窘,俏脸上的俩红晕立马显现了出来。
欧阳涵径直走向她,萧依然只觉前一秒还站在飘窗上临风,下一秒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努力将焦距对准欧阳涵,只见他唇边温和的笑容像天边的浮云,回首对众人说:“然然我带走了,你们尽兴。”
所有人都说好,姚乐乐尤其是,“社长,你们也要尽兴呀哈哈!晚上不要送她回来了,宿管处我会处理好的。放心吧啊!”她晃着自己的手机得意地冲萧依然笑。可这时的萧依然连瞪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欧阳涵抱着萧依然走到外面,萧依然被初秋的晚风吹得终于清醒了,又羞又恼:“还不快放我下来!”
欧阳涵笑得清浅,放下她后旋即牵住她的手,带她在校园里漫步。萧依然没有挣开。
第九章 高校告白,爱的华尔兹多甜
俩人走到灯光球场在观众台上坐下。此时的球场早已没有挥汗如雨的球员们的踪影,只剩高大的灯柱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光芒,将球场照得这样明亮。
萧依然困惑:“带我来这儿干嘛?”
欧阳涵用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一下,萧依然会意,不再做声。
不一会儿,一群嘻嘻哈哈的男生快步往这儿走过来,一边调侃一边用杯状的蜡烛在地上摆出了个心形,其中一个叼着烟的男生用打火机将它们都点燃。另一些男生在离蜡烛不远处摆上大型的烟花。
萧依然看向欧阳涵,他不会要向自己表白什么的吧?像是有感应似的,下一秒欧阳涵就对她摇摇头。萧依然扬眉、撇嘴,是嘛,我看你也不像这么庸俗的人。
转过去继续看蜡烛,这么亮的球场,蜡烛点着和没点有什么区别?正想着,灯光球场上所有的灯一下子灭了,看来有跟管理员事先打过招呼。
于是,黑暗里蓦地出现一个心形,随着微风摇摇曳曳,颇有些浪漫的意味,男生将其中一只蜡烛倾斜,用烛油在爱心的中间写上“顾雯我爱你”。
男生们刚将这一切布置完,一名害羞的女生就在众女生的簇拥下赶到了。
点蜡烛的男生走过去牵起他喜欢的女生,牵着她走到心形蜡烛前面,女生已有些招架不住了。
男生使了个眼色,后面的男生立即将烟花点燃。美丽绚烂的烟花给夜幕增添了一道光彩,更将两张年轻的面庞照的甜蜜动人。
然后男生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束玫瑰,对女生说:“雯雯,做我的女朋友,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蜡烛、玫瑰、烟花以及甜言蜜语,女生早就缴械投降,只有害羞点头的份。男生于是雀跃地欢呼,这样看来,再美丽的烛光、再绚烂的烟花,也及不上他眼中跳跃着的灼灼光芒。
萧依然忽然羡慕起那个女生来,有喜欢的男生这样为自己精心布置求爱的场面,有这么多朋友见证他们的爱情,更重要的是有他看向自己爱恋的目光,仿佛有了她,他的世界就一片光明。这样纯洁、年轻、欣喜的爱情啊!
只是爱情,真好。
球场上,男生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孔明灯,说:“我们一起放飞它吧!”
萧依然看着摇曳着飞向空中的孔明灯,忽然做出个弯弓射大雕的动作。欧阳涵含笑问道:“然然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嫉妒!我要这个孔明灯掉下来砸到草堆上,然后引发熊熊大火,叫他们在我眼前搞浪漫……”
萧依然的话还没说完,欧阳涵惊愕地望着半空中的孔明灯荡了两下掉了下来,砸到附近已经枯萎的草坪上,引起了熊熊大火……
萧依然张了张嘴:“不是我干的……”
欧阳涵哭笑不得:“我知道……”
校园里的烟雾警报立即响了起来,校警们带着灭火器纷纷赶来,幸好只是一小片被隔离的草坪,没什么大碍,喷了几下就全灭了。看着这对小情侣被校警们、以及闻讯赶来的住校老师训得狗血喷头,连带着管理员也被教训了一通,萧依然在阴影里笑得花枝乱颤,歪倒在欧阳涵的怀里。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欧阳学长,你说我是不是太邪恶了?呵呵,没办法,好像来到了这个学校,我体内的邪恶因子好像碰上了一个出口,全都伺机待发,蠢蠢欲动。”
欧阳涵抚着她的长发,说:“怎么会是邪恶呢?总是维持着一种姿态该多累,适时释放时应该的。我说过,只要你高兴,无论怎样都可以。”
他看向球场,人去楼空,灯光一如他们刚来的时候,辛勤地亮着。他说:“然然,刚才是我们在戏外看别人演出,不如我们自己当一回主角?”
“好啊。”萧依然拉着欧阳涵奔下观众席,跑到灯光球场的中央,跳起了欢快的民族舞。她今天穿了一袭淡色晕染长裙,同款暗纹小披肩,柔软的发丝中编了几个小辫,串着紫水晶发珠,并戴着一条细细的额饰,颇有少数民族风情的味道。随着她轻盈的舞姿,秀发随风飞舞,隐藏在头发里的串珠配合着额饰一闪一闪,裙摆踏着节奏一起一落,脚上的铃铛也不甘示弱地清脆作响。
在一旁的欧阳涵看来,她就像月光下嬉戏的蝴蝶仙子,冰肌玉骨,绰约多姿,一颦一笑都我见犹怜,那对翦水双瞳含情脉脉看着你时,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惜。她的五官生的十分精致,身段窈窕、气质高雅,是典型的古典美女。
她的绝美被她平常一直挂在脸上的、淡漠与高傲掩盖住了,抛却面具的她是多么的美丽,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天生是舞台的主角。
不远处的宿舍传来悠扬的音乐,她旋转着向欧阳涵伸出手,欧阳涵也欣然应邀。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肩
舞步翩翩,呼吸浅浅,爱的华尔兹多甜
一步一步向你靠近
一圈一圈贴我的心
就像夜空舞蹈的流星
一步一步抱我更近
一圈一圈更确定
要陪你旋转不停
没有谁能比你更合我的拍
没有谁能代替你给我的依赖
甜蜜呀幸福呀
圈圈圆圆转出
……
看着洋溢着快乐,笑声让人心底都软下来的萧依然,欧阳涵眼睛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目光濯濯、含笑澹澹。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年轻快活的身影,只有他们才是主角。
欧阳涵一把抱起萧依然,带着她飞快地旋转,萧依然银铃般的笑声伴着欧阳涵温暖爽朗的笑声,洒满了这里的每一处地方。
待万籁俱静时,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凝滞了,萧依然勾住欧阳涵的手臂开始悄悄松懈,欧阳涵拥着萧依然的力度却没有减少,反而更紧地将她带向自己。萧依然看到灯光照在他垂下的睫毛上犹如跳跃的精灵,感受到印在自己唇上的那一片柔软的触觉,嘴角微微勾出一个笑容。
欧阳涵和萧依然开始成双入对地出现在人们眼前,对此,没有人有异议,仿佛在所有人心中他们本就该在一起。准确的来说,萧依然只和欧阳涵见了三次面,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欧阳涵更没说喜欢之类的话,怎么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一对了呢?
乐乐的解释是:真是缘分来了谁都挡不住!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秒钟的事情。
虽然萧依然没弄清这些“深奥”的问题,但不妨碍她和欧阳涵在一起时的甜蜜。这些快乐的甜蜜仿佛渗到她的骨子里,一举一动间流露出的娴雅端庄让她的气质有种蜕变。
他们在被午后和煦的阳光沐浴的琴房中四手联弹,萧依然总是故意弹错,引得欢声笑语,言笑晏晏;他们在话剧社排新剧的时候携手而至,萧依然发挥她社长夫人的权利乱指一通,强行要求社员们按她突来的灵感修改剧本,欧阳涵在一旁总是微笑;他们牵着手在学校里漫步,萧依然非得要将枯叶放在欧阳涵的头发上,检验他走的端不端正,欧阳涵也笑着由着她闹……
不管怎样,欧阳涵总是以百分百顺从地姿态,无条件宠溺着萧依然。他们的恋爱十分顺利也十分幸福,没有一点坎坷。大家看向他们的目光总是羡慕,但萧依然心里却总是有说不出的感觉,是不是进展太快了?是不是完美得有点过分?是不是……太不真实?
但听到她唯一的好朋友乐乐说“呀!依然,你看你俩总是黏在一起,长得都相似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吧?”的时候什么都释然了。
待晚上接到萧逸辰的电话,她才意识到自己沉浸在和欧阳涵的世界里太久,觉得自己在家的日子已然成为上世纪的回忆了。
“哥,什么事?”她语气温顺地问道。
线那头的萧逸辰却打了个寒颤,忙说:“对不起,打错了。”便挂了电话。
萧依然疑惑,重新拨过去,“哥?”
萧逸辰仔细听了下确实是自己的妹妹,才颤颤悠悠地说道:“然然哇,我的亲妹子哇,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过了?”
“你脑袋才被驴踢过了呢!”萧依然吼道。
萧逸辰反而舒了一口气:“哦呵呵,你忽然这样礼貌虽然让哥哥很受用,但还有些微的不适应,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适应的!”
萧依然扑哧笑了。
那边微微顿了下,说:“还记得十一月十一号是什么日子吗?”
萧依然:“知道,光棍节。”
“还有呢?”
“我生日。”
“回来吧,然然。”
好听的嗓音顺着电波传进耳中,萧依然却听出里面含着一丝疲惫,不复以前的闲散不羁与云淡风轻。这样的声音让她的心像是被轻轻扯了一下,“哥,你怎么了?”
“傻样儿,我能怎么了?你哥我什么事摆不平?简直天下无敌。”
“嗯,人在不要脸的时候往往天下无敌!”
“……”
萧依然等着他拿话来嘲讽自己,却不然半天没有动静,这真是破天荒地头一遭。
“哥哥?”
还是那夹杂着促狭的低沉熟悉的声音:“好像好久没有和你抬杠了,还怪怀念的。”
“……”
“不早了,睡吧。”
“……”
她还想说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了,她心里又出现刚刚那种感觉,不舒服,那样潇洒不羁,阳光爽朗的哥哥今天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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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萧夫人和生日晚宴
萧依然一觉睡到自然醒,舒服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差点让她从床上摔下来,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说:“乐乐,大清早的你扮鬼呢?”
姚乐乐头发湿淋淋的,脸上敷着绿色面膜,像是海里捞上来的妖怪,正趴在萧依然的床边盯着她看,闻言,一指猫头鹰挂钟道:“哪里大清早了,都快中午了,喏,看窗外,那位大叔等你两个时辰了。”
大叔?萧依然爬起来看向窗外,见言叔正兢兢业业地站在自家的车旁,等着公主下楼。加长林肯车已经吸引了众多目光,一些经过的同学咬着耳朵评头品足。她动作迅速又不失优雅地完成一系列洗漱、换衣、整理等等,换好鞋挥手与姚乐乐告别。
加长林肯车减速驶进萧家的欧式独立别墅,身后电子门缓缓合上。穿过中心大道上的喷泉,绕过一片长满奇珍异草的花圃,驶到车库前,车库门自动打开。注意到花园里的工人正异常勤快地工作,一边侍弄花草一边低声交谈,萧依然也没意识到是自己的母亲回来了,直到在客厅里见到她。
她穿着一袭versace的香槟色高级定制礼服,搭配dior高跟鞋。丝绸无肩带重叠交叉的设计突出她精致的锁骨,修长骄傲的颈上戴着条tiffany&co黄钻石项链,雅致高贵,雍容大气。加之她高耸脑后的发髻和佩戴的山茶花淡色宽边丝绸,更添加了这份贵气与端庄。她的装扮一向是完美的,烘托着她同样完美的气质,让人只能仰望。她永远在参加宴会或准备参加宴会,无论在哪,她从来只是主角。
萧夫人的五官既精致又立体,典型的中西合并的面孔。从她身上不难看出萧逸辰的影子。此时她那幽深的眼睛正看着萧依然,后者很想扑进她母亲的怀里,晃着她的手臂撒娇,可是前者身上流出的、与生俱来的距离感,和时刻散发出来的拒绝的信息,生生阻断了母女二人亲近的机会。
萧依然静静走近她,温顺地喊了声妈,萧夫人应了声便无下文。她转身看着为了晚上的宴会而忙碌佣人们,偶尔开口说句话,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可就是让人感受到里面的威严与不容置疑,佣人们无不一丝不苟地按她的旨意办事。
萧依然站了半天,终于小声地说道:“妈,我先上楼了。”
萧夫人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便优雅地端起一杯茶,坐到沙发上。
萧依然转身向楼梯走去,脚步轻而快却显迟疑,背影单薄然又挺得笔直,像松了一口气但又失望中透着疲惫。萧夫人看着女儿的背影些许,道:“然然。”
楼梯上的人迅速转身,目光之中隐隐闪着期待,传到耳边的话却让那仅剩的光芒熄灭了。
“晚上的宴会来宾身份都十分尊贵,你言行举止切记不要失了大家闺秀的身份。”
“知道了。”头也不回地直奔卧室而去。
晚间觥筹交错,各色璀璨的礼服与名贵奢华的首饰一起欢声笑语,把那天上的星星的光芒完全压了下去。萧依然跟着母亲,维持着高贵疏远的笑,穿行在各界精英中间应酬着。
听着所有人无非都是那句话:“然然出落得这样水灵了,真不愧是女大十八变!肖似母亲,都是倾国倾城的女子。”
谁都看得出来萧依然长得并不像母亲,可这样的话听得烦了,还不能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只随着母亲含笑周旋。
其间有人说:“我听闻令千金擅长弹奏钢琴,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听一听?”
萧依然下意识要拒绝,可萧夫人说:“然然,上去弹奏一曲。”
她走上去端坐在琴凳上,抿着嘴自长长地睫毛下看了众人一眼,继而双手抚上琴键,刹那间一串音符从指缝中流出,似乎漫不经心,又像是烂熟于心,缓缓说:“各位来宾不乏钢琴弹奏的个中高手,萧依然不才,在此献丑了。”
这才是真正开始。
优美的五声音阶如涟漪般曼妙的弹奏出来,轻柔婉转,仿佛一个妙龄女孩娴静地站在面前,调皮地用手指绕着自己的秀发,接而步伐轻快活泼地在森林里漫步,俯身嗅花。然后从低音逐渐翻越爬升的音符,好像滚动的波纹向外传递,不断的穿越空间,令人热情沸腾,已然达到全曲的最高嘲,少女在奔跑,洒下动人的笑声,表达她内心的快乐;之后情绪渐渐平静,又回到当初的娴静,单纯美好。如此清新唯美,浪漫舒心。
是谁坐在盛开的苜蓿花丛中,
自清晨起就在放声歌唱?
那是一位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姑娘,
她的樱桃般的嘴唇美妙无双。
在夏日明亮的阳光下,
云雀的歌声在回荡,
爱情在她的心中发芽滋长。
“谢谢。”萧依然合上琴盖,礼节性地鞠了个躬,便走了下来。
一时间溢美之词铺天盖地把她包围住,她看向母亲,后者仍是表情冷淡,说:“感情十分丰富,技巧仍显不足。棕发少女这首曲子不是很难,看得出你并没有努力。”萧依然默不作声,静静地立在一旁。
这时又有一位穿金戴银的贵夫人端着高脚红酒杯走过来,谄媚地讲:“萧夫人,我听闻贵千金从小就练习舞蹈,想必跳得十分出色,不知……”
“然然,上去跳一段吧。”
萧依然薄薄的嘴唇已经抿成一条线,她尽力克制住自己,仍走上去,跳了段孔雀舞。她今天穿着一袭白色长款礼服,挽着的发髻上斜插了枚皇冠,纤纤玉指提起裙摆抖动的样子,真像是一只美丽高傲的白孔雀在孤芳自赏。毫无意外,获得雷鸣般的掌声。她扬着下巴笔直地走回母亲身边。她听到她说:“舞蹈的技巧倒是很娴熟,可你的感情呢?舞者没有感情,岂不是只会旋转的机器?”
萧依然静默一旁,表情已近乎漠然。她看着母亲在整个宴会期间,都保持着完美无缺的笑容,周旋在所有来宾之间,尊贵雍容,坦然接受来自各方的恭维,偶尔一个遥遥的举杯,一个淡漠的微笑,一个轻微的颔首,都让对方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回礼。
“王董事长,在全球拥有上千家连锁超市的创始人,在十点钟方向,微笑,对,很好。”萧夫人稍微往前迈了两小步,对来人微笑颔首,萧依然亦步亦趋。
来人大腹,谢顶,笑声爽朗:“萧夫人!真是好久不见了!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好几年前在英国令尊的府邸。”
“王董事长好记性。”
王董目光转向萧依然,“呵呵,萧小姐出落得跟母亲一样美丽了,母女俩站一起简直就是姐妹花!”
“可不是嘛,我母亲怎么看都是位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少妇。”正是衣着华美身形俊逸的萧逸辰,说话间亲昵地搂着萧夫人的肩膀,另一手端着酒杯,倜傥邪肆。
王董称是,萧夫人故作生气地轻拍了儿子一下,眼神看似嗔怪实则流露出浓浓的喜爱,骂他一向没个正经。
王董看着萧夫人身边的一对儿女,笑道:“萧夫人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对相貌出众又玲珑剔透的儿女,真是羡煞旁人啊。”又仔细盯着萧依然看了会儿,说:“不像我们王家,三代单传,唯一的孙子被我宠得不像样,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整天嫌我老头子啰嗦,哪里像萧小姐这般懂事体贴,哪天我带他来和萧小姐认识认识,年轻人嘛比较投缘,还能让他改改脾气。”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