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亮。他递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瞬间冲淡了他身上的敛着的霸气和飞扬,冷酷与疏离也不再出现。
等他在她面前站定,她故作镇定地悄悄往前迈了一小步,站在“不安全距离”里,他仿佛不觉,只是替她将外套和帽子安置好。
她装作无意地碰到他的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指尖,他没反应,只是用另一只手帮她把头发理了理。
她盯着他烟灰色精致的袖扣,鼓起勇气微微抬起下巴,放缓声音说道:“睿哥哥,你最近很忙吗?”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气息拂在他的脖子上……没有任何变化!
再想试试一个“欲语还休”的眼神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压在沙发上,睁大眼睛看着上方那个在最不安全距离内的男人,一下子心跳加速,面如火烧。他看着她,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指尖,她不仅手指,连身体都一阵战栗。然后他说话了,语速轻缓适中,声音魅惑低徐:“最近不怎么忙。”气息拂在她洁白的颈上,立刻变成娇艳的粉红色。看着她的眼睛蒙了一层薄雾,他轻笑,慢条斯理地说:“然然,你哥哥有没有教你,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萧依然立刻清醒,眼中逐渐清明,但窘得无以复加,脸上的红潮久久褪不去,又羞又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说不出话来,不经意间“欲语还休”。她心中懊恼,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唇,看他还压在自己身上,挣扎着要起来,没想到锌睿一下子变了脸色,一手按着她,一手撑在她的秀发上,声音有些哑,“然然,别动。”她被吓住了,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看着他,心里隐隐明白原因,双颊更加粉嫩。
过了一会儿锌睿的神情恢复正常,将她扶起来,俩人都一时无语。空气里的暧昧的和令人羞涩的因子似乎遇到热气流,传播得异常地快。
在这间办公室里,萧依然第三次落荒而逃。
第二十一章 锌睿的吻
她又羞又恼,愤愤地穿过一楼大厅,宇凤的几个前台见到她十分恭敬,彬彬有礼地说:“萧小姐再见,欢迎下次光顾。”她气哼哼地,下次光顾?本小姐再也不来了!用皇后凤辇来抬我都不来!
前台见她走出大门,便开始窃窃私语,八卦起来:
前台a:“还记得上次萧小姐过来的时候的情景吗?她撞进总经理怀里,总经理蹙着眉头说怎么穿得那么少?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天哪,那眼睛里的柔情快要滴出来,天哪,我从来没见过总经理这么温柔的一面,天哪!太帅了!”
前台b:“对啊对啊,然后总经理就拥着她向电梯走去,她倚在总经理的怀里显得那样温顺,小鸟依人似的,你们没看见总经理搂得多紧,好像生怕她跑了又像怕她冻着了,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哦,多温情的一幕……”
前台c:“就是就是,还有上上次,王秘书看到萧小姐坐在总经理的腿上,两个人好亲密哦!总经理竟然开会迟到了!这是多么百年不遇的场景啊!哦还有,那个宋小姐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们可都看到了。”
前台d:“是这样没错啊,可是……”
前台a、b、c:“可是什么?”
前台d:“可是为什么每次萧小姐从楼上下来,总是又羞又恼,气呼呼地样子,恨不得立刻消失?”
连保安都加入了八卦,拎着警棍晃荡过来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小俩口吵吵闹闹感情才好嘛,要不怎么萧小姐每次气呼呼地跑了,下次又什么事都没有的来了?”
前台a突然瞪大双眼:“哇,总经理追过去了!”
他们都没来得及堆起职业微笑说声“总经理好”,姚锌睿已经在他们的眼中瞬间大挪移,站到了门外,一把抓住萧依然的手臂,而她刚想坐进保安为她叫来的出租车。
锌睿对她说:“我送你。”一边的保安会意,立即去将他的车开出来。
萧依然心里还别扭着,没打算这么快就见到他,想甩开他的手可惜没成功。撅着嘴:“我不要你送。”
锌睿道:“别闹,逸辰的话你忘了?你今天既没让言叔接送,又没让徐远他们跟着。你一个人跑出来,让多少人不放心?难道我还让你一个人回去?”
于是萧依然上了姚锌睿那辆黑色的路虎览胜。姚锌睿为她扣好安全带,将车开离众人视线。
车上,萧依然一直望着窗外一句话不讲,锌睿无奈,用左手开车,右手牵住她,温和道:“然然,今天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还有,你以后不可以对其他男人做那些举动。”
萧依然不答,稍后,她转过头来,“睿哥哥,你喜欢我吗?”
锌睿一愣,说:“喜欢。”这两个字缓缓从他口中说出来,像山间氤氲的雾气,又像潺潺流动的小溪,听起来十分舒服自然。
“是什么样的喜欢?哥哥对妹妹的那种还是?”
明明知道,你还这样问。邀请你做我女伴,去参加平时不甚关注的宴会,不就是想昭告天下,我姚锌睿喜欢你萧依然吗?
锌睿将车靠边停下,松开安全带转身看她,深邃的眼睛像黑矅石闪着光泽,“你觉得呢?”
萧依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肚子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她今天先是被他反将一军,害她逃走,然后他又故态复萌,用这种反问的语气回答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出的话,她今天已经这样主动了,他为什么还是暧昧不明?她生气地扯开安全带,“我不知道,随便你喜不喜欢,我不在乎!”说着就要打开车门下车,但手腕被大力抓住,下一刻,他俯身过来狠狠吻上她的唇。这样炽热,猛烈,一点都不温柔的激吻。
萧依然愣住了,没有丝毫防备的唇任他长驱直入,和她的舌纠缠在一起,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口腔里全是他的气息,身体也被他清冽凛然的男性气息包围,温暖而满足。过了一会儿,她的手犹犹豫豫地攀上他的背,开始笨拙地回应他的热吻。姚锌睿似乎很满意,他的动作温柔下来,轻轻含着她的红唇,用舌尖勾勒她的唇形,她却被撩拨得心跳加快,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唇,这个动作足以让锌睿放弃温柔的蜻蜓点水,再次变成狂风暴雨似的激吻……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炽热的唇不知节制地攻城略地,他的气息似乎通过口腔传遍她的四肢百骸,使得她全身软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好不容易他放开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她的眼睛迷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但眸中带水,双颊粉嫩,喘息着的胸脯微微起伏,样子仍十分妩媚诱惑,她甚至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姚锌睿轻叹了口气,炽热地眼光锁定她:“然然,这样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是哪一种?”
萧依然用手挡住脸,不说话,她还在为刚才自己的大胆举动感到羞愧。视线垂到车上,突然机械地冒出句话:“睿哥哥,虽然黑色的越野车看上去很雍容大气,但是我听说冷色系的车像黑色褐色绿色等最容易发生交通事故,这些颜色属于后退色,车主不会提前察觉危险。你应该换成银色或者白色这种中性色,调查表明这两种颜色是安全色,车祸率最小,受伤几率也小……”
锌睿看着她,啼笑皆非,“然然,你知道什么叫煞风景吗?”
俩人一起回来萧逸辰一点都不意外,笑得比谁都开心,仿佛是他自己恋爱似的,还发表感慨说:“呀,我家的困难户终于有人要了,当哥哥的圆满了!”
萧依然怒目圆瞪,“什么叫困难户?”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丑又不温柔!啊!啊……你看你看,锌睿你媳妇这个臭脾气……啊……”
顿时鸡飞狗跳。
锌睿看着满屋子打闹的兄妹俩,笑得如愿以偿。
萧依然撇下哥哥挨着锌睿坐下,笑语盈盈地挽着他的手臂,锌睿则温柔地把她耳边散发拂到一边去,俩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甜蜜气息升温,波及到圈外的萧逸辰。后者怎么会放弃这种调侃的大好机会?故意酸溜溜地说妹妹大了要给婆家了,以后不要他这个哥哥了,还有什么女大不中留,眼里全是自己的男人,理都不理哥哥,当着哥哥的面在那卿卿我我的……
窝在锌睿怀里的萧依然瞥他一眼,大大方方地在锌睿脸颊上亲了一口,向他挑衅地挑挑眉。
萧逸辰夸张地“唉”了声,回自己房里了……
第二十二章 苹果布丁和京八件
次日清晨,萧依然起得很早,她悄悄去书房找了本烹饪的书,自己在厨房一个人琢磨着。因为她觉得作为女朋友应该给男朋友做嗳心早餐。心想睿哥哥在英国待那么久,应该蛮喜欢英国菜的,英国菜也特别简单,不是放烤箱烤就是放锅里煮,什么调料都不要加,多容易!对于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来说,太适合不过了。最重要的是这本英国菜谱里的一句话深深俘获了她的心:吃英国菜就是在恋爱,味道与爱情,都是自己选择的。并非是用舌头来评判味道,而是用心。
菜谱被她翻来翻去,最终她选中了那页图片看起来香甜可口的苹果布丁。
“原料:苹果100克,鸡蛋75克,面粉100克,发酵粉5克,淀粉15克,食用红色素少许。
调料:黄油75克,砂糖125克,奶粉75克”
她来来回回地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甚至还用小秤来严格控制重量,争取和书中一模一样。然后将苹果洗净削皮去核切丁;把黄酒、75克砂糖、奶粉放在一起搅拌均匀,慢慢地倒入鸡蛋液搅至发白泡,放入苹果丁、面粉、发酵粉用力调匀成布丁糊。
取出布丁模具,在里面涂些油,撒上少许干面粉,倒入布丁糊,然后倒些热水入烤盘内,放上布丁模,蒸烤后取出趁热倒入盘内,把淀粉、50克砂糖、适量清水放在一起拌匀煮沸,撒入少许食用红色素,做成浅红色面浆,浇在布丁上。
她按照书上来写的做成了苹果布丁,看到自己的成果时眉眼弯弯,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哇!黄灿灿的好好看,应该蛮好吃的吧。”想到应该找一个漂亮的盒子来装它们,于是她解下了围裙走出厨房。
当她捧着一个礼盒走进餐厅时,赫然发现一人端坐餐桌前,正往嘴里送最后一块苹果布丁!她是怎样的一个气愤!
“哥哥!你太无耻了,那是我准备送给睿哥哥的!”
被点名的那个人赤着上身,露出强健匀称的倒三角身材,脖子上围着条运动毛巾,头发还被汗珠子折射得熠熠发光。听闻此言岿然不动,将食物咽下去后喝了口咖啡才说话:“然然啊,哥哥养你这么多年,吃一次你做的饭多不容易啊?难得上天给我次机会,我焉能让它从我手指缝里溜走啊?你看,虽然难以下咽但哥哥我还是全吃光了,哥哥吃的是里面的心意……”
萧依然两眼冒火,气得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临走时还伤心地瞥了盘子一眼,她花了两个小时才做好的苹果布丁,现在全下那个笑得一脸痞相的哥哥肚里了。
萧逸辰倒是笑着叫住她,说:“为了感谢我家然然的一番好意,我决定回送你一道点心,过来。”
于是萧依然跟着他走进厨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驾轻就熟、有条不紊地准备调料、着手擀面。据她所知,他可没有那闲情逸致待厨房做过什么菜。
他将分别做好的馅儿如山楂、玫瑰、青梅、白糖、豆沙、枣泥、椒盐、葡萄干等八种馅心外裹以含食油的面,放在八种图案的印模里。这些印模有桃型的、石榴型的、圆鼓型的等等。然后信手放入蒸烤箱。
整套动作娴熟而优雅贵气,十分具有可欣赏性。
他调了火力时间,说:“三十分钟后取出,我去洗澡换衣服。”
而等萧依然将它们都取出冷却一会儿后,放进礼盒时,萧逸辰衣冠楚楚地走过来接过盒子,“我替你送,正好我有话要对锌睿说。”无视萧依然愤怒地眼神,拍拍她的脸,“乖。”又扬声道:“言叔,车钥匙!”
言叔将车钥匙递过来,萧逸辰有瞬间的犹豫,然后说:“换一辆。”萧依然凑过来一看,正是那奔驰ml级的那辆,她丝毫不给面子的笑了,他也有阴影……
宇凤的总经理办公室
萧逸辰一跃坐上姚锌睿的办公桌,把餐盒往旁边一丢,姚锌睿看了他一眼打开盒子,只一眼,就说:“京八件?吃惯英国菜的萧大少,也有闲情逸致做传统中国点心?”
“好眼力!本来还想瞒你是那丫头做的,看来太完美的东西也只能是出自我手。唉。”丝毫不觉得自己很自恋的那位叹着气说道。
锌睿装作无意望他身后看了一眼,温和地笑道:“然然怎么没来?”
“怎么,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锌睿笑而不语,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材料,用笔做上记号。
萧逸辰沉凝半响,突然说:“锌睿,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然然时对我说过的话吗?”
锌睿停下笔,那时场景仿佛昨日再现。
那年,他十四岁,在他心里已经是小大人的年纪,却作为孩子被请到萧家,为刚回国的小公主庆生。他百般不愿,但想到好友逸辰也回来了,就勉为其难的去了。
她小小的,穿着粉色的小洋装,被打扮得像个公主。看着她姿态优雅地做了个英式屈膝礼,骄傲的下巴弧度优美地扬起,给所有人一个赏赐的微笑,他不禁弯了弯嘴角,真像位皇室里的公主。难得,骄傲却不傲慢。
他安静地看她,心想,逸辰的这个小妹妹长大了不知得多么倾国倾城,就被她用目光攫住,被拉进与她同龄的小朋友圈子里,他被叽叽喳喳地声音吵得耳膜生疼,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但听她得意地说“这个漂亮哥哥是我发现的”的时候他竟然脚步生根,还微笑地回答他们那些幼稚的问题。直到逸辰来拽走他。
从逸辰口中,他知道这个小公主竟然钢琴八级了,逸辰说他妹妹每天至少花五个小时坐在琴凳上。他看向她的眼光欣赏中又带上由衷的佩服。这么小的孩子,有这样大的毅力坚持做一件事,在他看来十分不容易。想来她身上那种骄傲倔强的气质是有出处的。
逸辰和他聊到其他的事。那时候的男孩子正窜个子,俩人都超过一米七了,又长得俊秀,正所谓少女杀手。尤其是逸辰,他来者不拒,对每个女孩都笑得温柔体贴,自然俘获了不少少女的芳心。他问锌睿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在英国时也没见他交过女朋友。
他当时看着那个跳芭蕾舞的小公主说:“要是你妹妹长大一些,倒是我所喜欢的类型。我喜欢从骨子里散发出骄傲的女孩。”
萧逸辰用手指敲敲桌面,笑道:“所以说,你们从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以后终将在一起。”
锌睿也笑了,说:“那时候以为要等到寒暑假才能见到她,没想到你们在中国定居了。”
萧逸辰:“谁让我们家的公主殿下,只回国一次就不愿意走了呢?我父亲看她喜欢这里倒挺高兴的,说服母亲在中国住下。我母亲也是半个中国人,想来也应该喜欢这里的,但没住几年就回英国了。于是我父亲就在中国和英国之间当空中飞人了。”
“伯母身上似乎英国的气质占多数。从小在英国长大,不适应这里也很正常。”
“嗯,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中国的,虽然本少爷揣着英国国籍,但其实身上流着四分之三的中国血液,我还是很爱我的祖国的!”说着夸张地张开双手煽情地喊了声“我爱你!中国!”
锌睿笑着摇摇头,“谁不知道你萧大少喜欢红木质家具,爱好古典诗词,尊重传统文化,只不过爱吃英国菜而已。”
萧逸辰:“那是因为吃习惯了难以改过来。说到古典诗词,我该跟你讲讲小时候的一件事。”
锌睿洗耳恭听。
那是一个秋天。
微风时不时地吹动画满枫叶的窗帘,调皮地钻进未关紧的窗户,翻动着躺在书桌上的几本书籍。一片红叶在半空中兜兜转转,竟挤进窗来,落在萧依然捧着的书上,她一时兴起,拿过一支笔在上面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笑,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取走了这片枫叶,“然然也要效仿古人红叶传情么?”
“哥哥!你怎么在这?”萧依然两颊浮起红晕,看向萧逸辰,“姑娘家的闺房,是你随便能进的吗?”
“还没嫁人呢就这么不待见我了,要是出嫁了,恐怕新房都不让我进呢。”他调侃道。
萧依然顺手把手中的书扔向他,萧逸辰潇洒地接过书看了眼封面,“诗经?然然还有闲情看诗经?”他把书翻到折痕,“燕燕?”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
这本就是一首字里行间蕴藏着淡淡哀愁的诗,萧逸辰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念出来更添了悲情,不过他轻而易举地破解了:“呀,我家然然是不是想嫁人了,要将你可怜的哥哥抛弃了,所以读一首燕燕缅怀一下?”
“哥哥!我才十二岁,没你熟得那么快!”似乎想到什么,嬉笑着说:“你可正适龄哦,心中可有中意的对象啊?妹妹我可是很愿意为你当红娘的哦。可不可以透露一下你心中理想伴侣是什么样的?”
萧逸辰嘴角勾出一个邪邪的笑,神秘地对萧依然说:“我告诉你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萧依然眼睛亮了起来,马上点头答应。
萧逸辰随手翻了一页诗经,读到:“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萧依然没想到他竟用诗经里的一段话回答她,嘲笑道:“那你可难了,毕竟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刑侯之妻、谭公维私可不是这么好找的。要找就去古迹看看吧。”
萧逸辰大笑,好一会才问:“那然然心中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呢?哥哥帮你留意着。”
萧依然想也不想,说:“我喜欢的男孩,他有着驰骋沙场的霸气,有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有着傲视群雄的骄傲,有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有着对他喜欢的女孩独一无二的温柔;我喜欢的男孩,他一定是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我再活多少年,再认识多少男孩儿,而我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他的人。”顿了顿,她说:“而且,我喜欢的男孩他一定是喜欢原来的我,喜欢我的骄傲喜欢我的倔强,从不要求我为了他而改变什么。”
萧逸辰略微有些吃惊,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可以说出这么一番“择偶要求”,于是也像刚才萧然打趣他那样,说:“那你也难呢,不如我们兄妹一起去古迹找找看?”
萧逸辰神采奕奕,又敲了敲桌面,说:“锌睿,你看,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时候然然说的就是你。喜欢她的骄傲喜欢她的倔强,有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哈哈,没想到十二岁的丫头就情种深种了,大概那时你刚去英国进修。”
锌睿嘴角上扬,想起她那时候说话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禁加深了弧度。说:“不过,说然然若是嫁人就忘了你这个哥哥的话,我可不赞同。”
萧逸辰指指耳朵,示意他继续。
“你还记得然然小时候有一次哭得特别厉害,简直可以媲美孟姜女哭倒长城,把我们俩都吓傻了。”
萧逸辰笑着点头。俩人都想起了那个夏日的午后。
一颗百年大树的枝干绿茵茵地伸到萧家顶楼的露台上,夏日午后,蝉声烦躁,锌睿跟逸辰无所事事,爬到露台上鼓弄树上的马蜂窝,那个马蜂窝还是去年的,里面没有马蜂,这是逸辰爬到树上去仔细研究后得出的结论。
他们正准备把马蜂窝敲下来,这时午睡刚醒的小公主出现在露台的玻璃门旁,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似乎想加入,逸辰对锌睿使了个眼色,笑嘻嘻地对妹妹说:“然然,你醒了啊,过来一起玩。”
小公主很兴奋,奔向他们,逸辰郑重地对她讲:“哥哥们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可要好好完成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逸辰说:“待会儿我去捣那个马蜂窝,里面有很多马蜂的,要是被蜇了就会死的,所以你守在这个门边,等我回来,我一冲进来你就关上门,懂了么?”她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很郑重。
于是逸辰对锌睿一眨眼,拿着根竹竿去捣马蜂窝了,“啪嗒”,马蜂窝掉了下来,逸辰迅速往门边冲,而锌睿就充当那个突乎其来的风,将门刮上。这扇门设计特别,里外都要钥匙开,而萧依然站的地方门上没有钥匙,她看着哥哥在露台上抱头鼠窜,上蹿下跳地仿佛被马蜂蜇了很多下,她一下子就哭了,声嘶力竭,声音里特别委屈特别歉疚又特别害怕。
这下子,外面两个男孩傻眼了,从她生下来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她哭过,今天这哭是幸运还是不幸?锌睿赶紧打开门,她跑到逸辰身边,抱着已经呆掉的他哭着说:“哥哥,你疼吗?哥哥,你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是故意关门的,呜……”哭声大得所有佣人都抬头往上看。
不管逸辰和锌睿如何劝她,对她说他们跟她开玩笑的,他一点都不疼,没被马蜂蜇,她就是哭,一直哭,哭到最后精疲力竭居然睡着了……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萧逸辰说:“她这二十年,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远比父母陪她的时间加起来还多,虽然不舍,可还是要将她交给你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其实她内心一直是孤单的,要是以后她受了委屈,我绝不会因为我们穿一条裤子的关系饶过你!”
锌睿也很郑重地说:“你陪了她二十年,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我吧,我会陪她走到生命的尽头。”
于是两个人含笑击掌,对视间达成一种君子协议,眼光无比真诚而坦然。
坐在房里愤然地按着遥控器换台的萧依然,不会知道她哥哥拎着替她做的京八件上男方门,把她送给别人了。
第二十三章 一道心理题和一个首饰盒
锌睿最近去萧宅去得很勤,萧家上下见到他都十分客气,全然当他为未来的姑爷看待。
芳芳每次看见他都露出崇拜敬仰的目光,指着楼上说:“小姐在她房间里。”
萧依然正趴在床上跟姚乐乐打电话,不时一阵笑声,锌睿站在门口,突然想起那句话:有鸡鸭的地方,粪多;有年轻女人的地方,笑多。
萧依然对着电话说:“本来就是m最幸福,他有未婚妻,有想留下他的女人,有和他一夜情的女人,最后还有什么都不在乎就喜欢他的女人,你看,这么多女人围着他,他还不幸福?”说着翻了个身,看见了嘴角带笑的锌睿,急急对着电话说:“睿哥哥来了,回头打给你,拜。”
姚锌睿走过去坐在床边,捏了捏她的脸颊,问道:“在聊什么?”
萧依然眨眨眼,用手肘支起身体,俏皮地回答:“在聊一个心理学上面的问题,乐乐今天考心理学,给我出了道题。”她看着他等他问“什么题”。
他眼中了然,好笑地问:“什么题?”
“是这样的,有一个人,我们用e来代表他,他想过河去见他的未婚妻f,准备和她结婚,但是必须要有船才能过河,他的左边住着的l有船,然而l看到m后爱上了他,要求他留下来和她在一起,m不愿,l就离开了。
然后他看到了s,s也有船,她也喜欢m,她提出m留下来陪她过一夜就将船借给他,m为了见f就和s一夜情。
第二天s如约将船借给了m,m见到了未婚妻,不想隐瞒她他之前发生的事,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f,f听后很伤心,觉得m背叛了她,于是就离开了m。
再然后m就遇到了e,e喜欢m,见他很伤心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m又将事情都告诉了e,e听完这个故事对m说她不在乎他的过去,她只要和他在一起,于是他们就在一起了。”
“嗯,题目是?”锌睿微笑着问。
“你觉得这些人中谁最幸福,把他们排列一下。”萧依然期待地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m最幸福,因为他左拥右抱?”
“男人不都这样嘛。”萧依然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你觉得我呢?”锌睿抬起萧依然的下巴,看进她的眼睛里。
萧依然忽然哆嗦了下,觉得被威胁了,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说:“你不是,你最好了……”
“我怎么好了,嗯?”暗含着蛊惑的声音又近了点儿。
萧依然望着越来越靠近的那个人,俊逸的脸庞近在咫尺,她别过头去,脸红红的,说:“睿哥哥,你还没回答问题呢。”
锌睿轻笑,放开她,说:“肯定不是m。”
萧依然恼:“睿哥哥!”
锌睿笑:“有了你之后,就将l放第一位吧,或者f也可以。”
萧依然眼睛晶亮,“真的吗?你为什么不选e?我以为你会选e。”
“e太宽容,而幸福的爱情里却不能太宽容,只能有对方,对方也只能有自己,这样才幸福。她不够幸福,因为m对她的爱分散了。也许在没有你之前,我会选e,因为对方怎样与我没有关系。”
萧依然开心地用脸蛋蹭他的手,舒服地眯眯眼,说:“e代表事业,f代表家庭,l代表爱情,m代表金钱,s代表性。睿哥哥,经过我慎重考虑,给你的答案打一百分。”
“有奖励吗?”锌睿眼中带着促狭。
萧依然想了想,红着脸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锌睿却立即倾身加深了这个吻,萧依然被吻得晕呼呼的,没有一丝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地想着这是自己第二次被他压在身下了,今天真是活该,为什么在床上跟他说话……
她想着想着就羞得不行,“呜……”挣开他……未果。
锌睿仿佛惩罚她的不专心,用炽热的手箍住她的腰,更加用力的在她唇上吸允、和她的舌纠缠。当萧依然觉得自己要窒息的时候,他放开了她,用低哑地声音伏在她的耳边说:“这才是奖励,明白吗?”
萧依然的羞窘已在一个临界点,听到这句话,使劲推开他滚到里面去了,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没脸见人了……
秋千床也因她的大幅度动作轻微摇摆,锌睿却纹丝不动,他笑道:“然然,你是在害羞吗?”
萧依然确实在害羞,但又不愿意被他看成害羞,抬起头说:“才没有。”
“过来。”
“不过来。”
“我过去?”
萧依然马上过来了……
看着他满意地笑,她气鼓鼓地嘟着嘴:“睿哥哥!你怎么变了!变得这么……yd!”
锌睿看向她,嗔怪地眼神在他看来媚眼如丝,樱唇红润,鲜艳欲滴,还习惯性地咬住下唇……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她的脸转过去,叹了口气说:“你要再那样,我不介意更yd一点。”
萧依然大惊:“你竟然知道yd是什么意思……”
“觉得我与时代脱节,只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拨着算盘珠的、沾满铜臭味的商人?”锌睿微笑着看着她。
“哪有……”萧依然找准时机跳下床,争取离他远点。
锌睿手臂轻轻一带,她就跌入他的怀抱,锌睿没再挪揄她,只笑得清浅:“然然,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骑马了,周末一起去马场看看你的‘淘气’?”
她闻言眼睛大放光彩,说:“它已经长大了,很漂亮。”想了想又说:“正好明天乐乐考最后一门,我们接她过来一起去。”
锌睿点点头。
锌睿走后萧依然继续跟姚乐乐煲电话粥,姚乐乐听说这个消息后很开心,将电话开成扩音,乐颠颠地换衣服,每换一套就用视频通话功能让萧依然评点一下。
“依然,这样穿怎么样?”
“呃……”
“难道是充满性暗示?”
“……乐乐,你连胸在哪里我都看不出来,还想性暗示?”
“……”她不服气,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小吗?哪儿小了哪儿小了!”又跑回信号最好的阳台上,刚要说话,忽然嗓子一个拔高,将电波那头的人耳膜一震:“啊!依然!依然!快来看呀!对面宿舍那个女外教,她穿了条丁字裤出来晒东西!”
“我看不到……”
“哦,忘了你不在这儿,可我总觉得你在这儿,有时候我一个人呆在宿舍的时候老是冲对面床上喊‘依然’什么什么的。”
“乐乐,不要说得这样玄幻,我的汗毛要立起来了……不过你可以转个方向。”
姚乐乐将自己转了个方向,于是萧依然看到了她所说的场景,感慨道:“确实是有资格性暗示呀!”
……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很和煦,照在身上很舒服。萧依然难得出来在花园里走动走动,用手摸摸那些反季节的温室花朵,却看到某些相似的景象,大家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谈话。她想,难道又是妈妈回来了?怎么可能,没有重大的庆典及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她怎么会回来?
可她真的回来了。
她走在曲折的小径上,将两旁争奇斗艳、绚烂艳丽的花朵映照得如同没有生命的纸绢花。
armani白色长裙,垂坠背后的低发髻,低垂柔和的发髻弧线与后背的深v领设计,形成一个恰如其分的对应,让一种婉约柔情得以尽情伸张。水滴般的珍珠耳环使她更显柔和。这样的装扮萧依然很少从她母亲身上看到,要不是她天生喜欢微扬的下巴,她真的认为母亲是一个温婉柔顺,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婉约女子。
她的裘皮披肩松松垮垮地像绶带一样绕着纤细的手臂,手臂上带着枚银色宽边镯子,映照着阳光折射着光线。助理跟在身后,为她高高地举着|乳|白色镶蕾丝花边的洋伞。随她弯弯折折地来到萧依然面前。
“然然,随妈妈进来。”她语调柔和。
萧依然却心下忐忑,跟着她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把我那套harrywinston的珠宝拿来给二小姐。”她稍微提高声音对身后的助理说道。
萧依然心中更是惊讶,抬眼向母亲看去,眼睛中充满不确定,萧夫人则轻轻颔首,证实她心中的疑问。
助理恭敬地捧来一个海洋蓝的首饰盒,双手递给萧依然。
“然然,打开看看。”
萧依然依言打开,刹那间手指间流光溢彩,璀璨绚烂,一时间竟睁不开眼。那是一套由上乘的宝石原料、经过精湛的切割,再将它们完美地镶嵌在一起的奢华珠宝。犹如森林里的精灵头上戴着的花冠,不同的只是精灵的花冠是由青翠的、绿茵茵的柳叶条串着草地上的小野花编制而成,而躺在盒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