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项链每一片柳叶、每一朵野花、每一段细枝条,都是货真价实、千金难买的宝石中的翘楚。每一颗宝石的身体里都蕴藏着绚烂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喷涌而出。虽然极致奢华但设计简约线条流畅,看上去又十分清新自然,美好而端庄。它有同款式的耳饰,一边是精致的宝石昆虫耳钉,形态逼真憨厚,一边是晶莹的垂在细细链条上的花篮。整套首饰充满着大自然的气息,引人入胜。
还需说明的是,这套harrywinston的首饰至少有50年的历史。第一个拥有它的人是萧夫人的祖母——伍德伯爵夫人,她将这套首饰送给儿媳伍德夫人当见面礼,然后伍德夫人保存到女儿出嫁,当成结婚贺礼送给萧夫人,再然后,这套珠宝现在在萧依然的手中大放光彩。
萧依然合上盒子,内心正组织语言,她在想,是不是妈妈知道她和睿哥哥的事了?睿哥哥从小就受萧府上下甚至伍德府邸的欢迎,他一向清俊尔雅、优越贵气。可是,也不该这样快呀?
萧夫人坐到她身边来,用戴着长手套的手握住女儿纤细的双手,温柔地注视她,说道:“然然,喜欢吗?”
萧依然那对秀气的眉毛此时有些攒在一起,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话,眼角扫到一抹身影,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哥哥一般不在家的。
“妈,妹妹还小,这么早将她嫁了太便宜她了,该让她在家好好陪您几年,报答您的养育之恩。”萧逸辰大步流星地走来,坐到她们的对面,虽然语气带有调侃,但看向萧依然的眼睛中却含着担忧。
“小什么?妈妈这个时候都怀上你了。”萧夫人嗔怪道。
萧逸辰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夫人眼神制止了,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说:“还记得你生日宴会上的王董吗?他那三代单传的孙子王浩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前些日子在英国时,还特地来拜访了我和你父亲,谈吐风趣幽默,长得也一表人才,开玩笑地恳请我们一定要让他见到二小姐,不然他非茶饭不思、辗转反侧不可。”
虽然她声音温柔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与每一个和女儿说私房话的母亲一样亲切宠溺,可萧依然的心却逐渐冰冷,她甩开她的手,一下子站了起来,用绝望的语气冷冷说道:“对不起,妈,让你失望了,现在已经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我的婚姻不麻烦你们来干涉,请您省省心吧!”
萧夫人吃惊地看着她,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一直对她言听计从、温顺乖巧的女儿,一向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她的女儿,从没对她哪怕提高一点儿声音说话的女儿……这个骄傲的、扬着下巴而语气冰冷的女儿……不得不说,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萧依然同样不甘示弱地回视她。渐渐地,突然间的事情,眼泪就涌了出来,她跑了出去。
“然然!”萧逸辰站了起来,抬腿就要追过去。
“逸辰!”萧夫人低声喝止了他。
“妈,妹妹一个人跑出去很危险。”
“她现在需要冷静。”
萧逸辰无奈,眼风扫过,立在角落的几个着黑衣保镖立刻跟了出去,他背着手快速发了条信息。
萧夫人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压抑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个契机发泄出来了,希望她能原谅我。”
“妈,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悠长的一个叹息。
第二十四章 萧依然的身世
姚锌睿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股东大会,他的助理递给他一份报表,这时候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即显信息,他眼风扫过,忽然脸色一变,抓起手机就冲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股东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依然的背挺得笔直,一如既往的倔强骄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她咬着唇、扬着脸任由它们滑落。腰间别着真枪实弹的保镖们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周遭的人不时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她丝毫不予理会,径直往前走。
像有冥冥中的指示一般,她偏离了主干道,走进了那条梦中出现不止一次的甬道。
她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两边斑驳的墙……
那个女人跑得那样绝望,那样无助。美丽的眼睛中却带着决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教她委曲求全她做不到,她宁愿杀了自己!这个世界既然容不下她,她也没必要强颜欢笑,去告诉这个世界她可以适应。所以,那迟迟不肯消退的薄雾中,甜腥味迅速扩散,血红的玫瑰在地上蔓延,染红了所有人的视线……
萧依然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些报复的快意,慢慢软下去的身躯似乎有些不甘,将要阖上的双眼突然回光返照般,向萧依然直直地看来,露出让人心颤的恋恋不舍与愧疚,强撑着朝她温暖地微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萧依然的原本模糊地双眼大睁,空洞茫然,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不期然撞入一个怀抱,她惶然转身,神志一松,瘫软在锌睿怀里。
锌睿神色焦急而紧张地摇晃她,“然然,怎么了?”
“睿哥哥,你和我在一起是同情我吗?是不是可怜我?觉得我用高傲掩饰心中的孤寂让人心疼?觉得我的出身需要你施舍怜悯?或者是娶谁都一样,不如娶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人?正好这个女人从小就喜欢你,你的朋友三番五次跟你开这种玩笑你也就假戏真做了?”萧依然扶着锌睿的肩膀没有情绪地仰头看他。
“然然!”锌睿听到“出身”二字时心中充满疑惑,难道她知道了什么?眼底不知觉流露出怜惜,然而听到后面的话又有些生气,“说什么呢?!”
萧依然转身,指着那面墙,却说不出话,眼泪断了线地流下来。锌睿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只听她说:“她是在这儿死的。”
锌睿心头一颤,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然然,你在我面前共掉过两次眼泪,一次是因为你哥哥,一次是因为你妈妈,我希望你下一次的眼泪是为我而流,但作为一个男人,怎能让自己深爱的女人掉眼泪。我爱你,然然,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可怜,不是因为你需要怜悯,一个内心坚强、骄傲倔强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来怜悯她。同样,一个心智正常的男人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搭桥牵线,爱上就爱上了。”
萧依然第一次听到锌睿说出这样一段话,她诧异地望他,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
锌睿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眼光扫向那面墙,轻轻说道:“你说的她是谁?”
“她就是她,她死了。”
锌睿没有再问,朝不远处的徐远他们点点头,将她拦腰抱起,离开了这个甬道。
萧依然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声不吭,任谁敲门也不开。
萧夫人让人收拾了主卧,她准备在家住一段时间,看了看楼上,轻叹了口气。
萧逸辰不复以往的邪肆倜傥,难得的淡然,脸上不显痕迹。
锌睿同样坐在萧家的客厅里,冷寂疏离。
晚上时,姚乐乐也被接来了,萧宅里人是比以往多了,可是气氛却比人最少的时候还凝滞,气息仿佛被冻结了。
其间,萧逸辰站在妹妹门外,开玩笑地称,为了安抚他担心妹妹是否还活着的忐忑心情,她得吱一声,可她没出声。
姚乐乐坐在这样几个正襟危坐的贵族之间,很是别扭,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于是她自告奋勇地去劝慰萧依然了。
其实她做好了被轰下来的准备,只是想找个理由活动一下凝滞的血液,没想到萧依然回答了她的敲门声:“乐乐你来了?进来吧。”
姚乐乐推开门,她内心臆想的场景是萧依然面色憔悴地躺在床上伤心地流眼泪,没想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圆桌前看一本书。
看到她后,萧依然合上书,说:“乐乐,你知道吗?以前我一直羡慕你,觉得你活得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了,觉得自己过得压抑,不幸福。可今天,我突然明白自己是这样的幸福。”
“我有一个疼爱我的爸爸,简直可以说是溺爱,他对我百般宠爱,希望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全都摆在我面前,我的要求他全部满足,还觉得它们不够有挑战性,不能体现他伟大的父爱。”说到这儿萧依然不禁笑了,“他总是由着我,我做什么他都支持,我敢说要是我上房揭瓦他会告诉我‘爸爸帮你准备梯子,宝贝要小心点爬,不要摔下来。’”姚乐乐也扑哧笑了。
“我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陪我最多的人,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无论我是做噩梦还是生病还是伤心难过,他从来都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他总能察觉到我的细微变化,一丝不苟地照顾我。他是那种嘴上不饶人但心底疼我到心尖上的人。这样的哥哥难道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想拥有的吗?况且他那样的俊逸洒脱,聪敏睿智,并非一般的纨绔子弟,他心中自有乾坤。他这样优秀,我怎能不为他感到骄傲?”她说到哥哥时,以手支颔,唇边荡着微笑,眼光折射出柔的光线,似是回忆和哥哥相处的每一个点滴。
“别人家都是严父慈母,我们家是严母慈父。我有一个对我特别严格的妈妈,你已经见过我妈妈了,是不是特别漂亮、高贵、气质绝佳?我也这样认为,在我眼里,我妈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她就像画中的人物。烟雨里的一支荷,空谷里的一朵幽兰,花园里盛开的玫瑰,日照下的牡丹……都比不上她的分毫,她高傲地样子就像天生的女皇,所有的人都要对她俯首称臣。而这个让所有人都仰望的女人竟然是我的妈妈!你知道我为此多骄傲吗?从小我就崇拜她,敬仰她,她教我弹琴教我跳舞,教我怎样成为一个大家闺秀,言行举止如何恰当适宜……你知道,严师出高徒,因为有这样严格要求我的母亲,才使得我如今不至于愚昧无知。也因为她时刻的挑剔,我现在才能更加完善自己。在她那里受到打击,使我在任何地方受到挫折都可以无视。因为有她,我才能这样骄傲。”讲这段话时,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眼神异常明亮清晰,仿佛脑中一下子通透了,带着骄傲的神情眺望着远方。思绪飘散,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端坐琴凳,一练就是几小时的日子……
接着,她回身,目光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停在她那张奢华的床上,她轻轻拨弄着链条上串着的戒指,说道:
“再看我身处的这个环境,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地方?锦衣玉食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大批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源源不断地供我穿着打扮,还有随时准备伺候我让我过得舒适的人们。这样,再说不幸福未免太过矫情。”她又拿起那本书,姚乐乐才看到那不是书,是一本薄薄的日记,她轻轻摩挲着深色的牛皮纸,说道:“逝者已矣,她已经死了,我只是在残存的只言片语中,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她只是生了我而已。乐乐,我只有一个妈妈,她辛苦养育了我二十年,我爱她,乐乐,我过去二十年没想清的事,今天下午都想通了,像是醍醐灌顶般的通明。若是再纠结妈妈是否爱我这件事,那我也太愚蠢太不知感恩了。”
萧依然打开抽屉,将那本日记本放进底层。直起身体时意外地看到母亲,她站在门边,深邃美丽的眼睛中竟溢满泪水,直直向她走来,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然然……”
萧依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也紧紧地抱住她,“妈……”
姚乐乐看了这对母女一眼,悄悄地退出来帮她们关上门。
楼下,那两个男人仍一言不发,各自陷入沉思。姚乐乐好几次想开口都硬是憋住了。心里暗自叨咕,怪不得逸辰哥长得像极了萧妈妈,都带着西方特征,而依然却是完完全全的古典美女,原来她不是萧妈妈亲生的。但听依然说得不明不白,她是私生女还是……难道她是孤儿?被萧伯伯领养的,她和逸辰哥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萧逸辰好笑地扫她一眼:“摇摇乐,是不是对我们兄妹的关系产生了疑问?别乱琢磨,我和我妹同父异母。”
姚乐乐精神一振,心里又在叨咕,我就说,豪门背后总有一段见不得光的事……肯定是已经有家室的萧伯伯觊觎依然亲生妈妈的美色,霸王硬上弓,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依然妈妈觉得羞愤,想要以死明志,却发现已经怀了依然,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她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于是她就一直等到孩子生下来才自尽……
“我妹妹的出生是因为我父亲的一次酒后乱性,我妹妹生身母亲的死是因为患了不治之症,这样你还满意?”萧逸辰实在看不下去姚乐乐那沉浸在臆想里两眼冒光的样子,直接简洁了当地告诉她。
姚乐乐撇撇嘴,完全不是她想的样子嘛……
第二十五章 母女俩尽释前嫌
卧室里,萧夫人替萧依然抹去泪水,心疼又欣慰地说:“一转眼然然就长这么大了,这么乖巧懂事,真不枉费妈妈的一番苦心。妈妈哪里舍得这么快就把你嫁了。”
“妈!”拖长音调的小女儿撒娇的模样第一次出现在萧依然身上,她娇俏地依偎在母亲身旁,泪眼带笑,十分满足。
萧夫人笑着抚摸她的长发,顿了顿问道:“然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依然愣了一下:“妈,您说的是她?”
这句话却给萧夫人带来一丝冲击,仿佛心底被轻轻抓了一下,蓦地变得更加柔软,语气也十分宠溺柔和:“你呀,她是你生身母亲,你怎么一口一个‘她’?”
“妈,我说了,我只有一个妈妈。”说着蹭了蹭萧夫人的裘皮袖筒,“是无意间看到这本日记才知道的。”她拿起日记本继续说道:“她也没写什么,只说生下我并不后悔,不得已离开我也不后悔,也许死是唯一的解脱方式,就这些。”
萧夫人叹了口气说道:“这本日记是我放进书房的,我觉得你有权利自己知道真相,至于什么时候知道,也就无关紧要了。”
“妈,您是不是很恨她?她和爸爸生下了我,您看到我就想到她,所以才……”
“怎么会,傻孩子,孩子永远是无辜的,你肯定不知道妈妈是多么喜欢你,第一眼看到襁褓里的你就喜爱得不行,你那么漂亮又那么可爱,我心想,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这是我的小公主。我是多么愿意抚养一个小公主啊!可你要明白,做养母的心里总会有一份芥蒂,我想,如果我放任自己百般宠爱你,而你长大了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疏远我怎么办?你还小,不会明白一个母亲被子女抛弃的痛苦。于是我就故意严格要求你,以严母的形象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精心培养你却不亲近你,我以为这样做,会让你成长得更优秀,心志更坚强,就算知道我不是你亲生母亲,也不会感到十分痛苦了,因为你会觉得我不爱你。而我也不会那么痛苦,经历得到后的失去,因为我一直克制着情感。”
萧依然默默无语,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没想到母亲心里竟藏着这些事,她是那样尊贵的一个人啊!
萧夫人拥着她,眼神中充满慈爱,笑着说:“你看你,一会儿就流眼泪,倒像是林妹妹了,不过妈妈现在明白了,女孩子不应该那么坚强,在想哭的时候,身边该有个温暖的怀抱来承接她的泪水,这才是一个正常女孩子该有的生活。因为妈妈的一己私欲,让你没有享受普通女孩拥有的母爱。我不知道你有多少次想哭的时候,因为没有这样的怀抱,而将泪水逼回去,强自以骄傲美丽的形象出现在人前。我的宝贝,妈妈对不起你。我怎么会以为我的小公主会离弃我,我的小公主是这么乖巧懂事,这样善良,体贴……”她有些哽咽,更紧地搂抱着萧依然。
萧依然依偎在她怀里,感动于母亲的这番话,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笑着说:“妈,您可别后悔,其实我可喜欢哭了,您瞧,你这条昂贵的披肩都被我哭坏了。以后我要哭的时候您赶紧换件普通的衣服……”
“你这丫头,取笑妈妈呢?”萧夫人重重地捏了萧依然的鼻子,萧依然笑得更开心,窝在她怀里撒娇道:“妈,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萧夫人亲亲她的额头,说:“好,趁着你还没嫁出去,妈妈可要抓紧时间把你留在身边。”
“妈!”萧依然赧然。
“然然啊,今天妈妈说要让你嫁给王浩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因为妈妈知道,一个有主见的女孩,再怎么顺从母亲的意愿,但在自己终身大事上,她必定有自己的想法,骄傲的女孩容不得别人来干涉她的感情生活,更何况是一辈子的婚姻大事?所以,你压抑这么久的感情终于借这个契机爆发出来了,你要是再不爆发,妈妈才担心呢。”
“妈,原来你今天是故意那样说的?”
“是呀,一个母亲怎么会让女儿嫁给她不爱的人?”
萧依然想了想,有些羞涩地说道:“妈妈,我喜欢睿哥哥……”
萧夫人笑出声来,刮了她的鼻子,打趣道:“你不用告诉妈妈,这事儿已经天下皆知了。”
萧依然红了脸,还是不甘心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小时候就喜欢跟着逸辰和锌睿,你爸爸总是说,然然啊,不要总是跟着你哥哥们一起玩,你该交些自己的朋友。他哪里知道,我们家然然呀,就是喜欢跟着哥哥的朋友一起玩,‘睿哥哥’、‘睿哥哥’的叫得可甜了。”萧夫人声音带着戏谑,拍拍女儿的手,顿了顿说道:“锌睿这孩子我们都喜欢,各方面都很好,可是……”
萧依然急了:“可是什么?”
萧夫人“扑哧”笑了,“你看你急得,我是说,你从小就不太懂得表达感情,而锌睿这孩子又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从某方面来讲,你们太相似了,妈妈怕你们以后过得不快活。”她说到这时想起自己的婚姻,微笑的脸上带上几分幸福,温柔地说道:“我和你爸爸这近三十年来,几乎没有红过脸,即使我想跟他任性一回,也被他乐呵呵的样子给逗笑了。他就像个大男孩,心态总是那么年轻,骄傲如我,面对他时不知觉地就卸下防备的外壳。我总觉得,要长久地在一起生活,性格必然是互补的,若是两个人都是清冷的,那家中岂不是太不热闹了?”
“妈,热闹不热闹那是外人看的,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时幸福甜蜜,那也是一段好的感情。再说了,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小心眼儿,我就要他对我一个人笑,对我一个人温柔,他在别人眼里清冷、漠然,这恰是我乐于见到的。还有啊,我也没您想象的那样孤僻呀,只不过落在别人眼里显得清高、不爱搭理人罢了。您这次在家多住一段时间就知道我多么任性娇蛮了,说不定您还会骂我是个野丫头不懂规矩呢,哥哥就常说我又丑又不温柔。”
“你呀,嘴皮子越发利索了,这样的女儿我以后还敢说她呀?以后可要嫌我这个老太婆啰嗦又不近人情喽!”萧夫人笑着自嘲道。
萧依然万分吃惊地睁大眼,用不可思议地语气说道:“妈,是哪个不长眼地敢说您是老太婆?那他肯定是先天性弱视,起码得有个一千度吧,正常人都以为您二十刚出头,明明就是我姐姐嘛!”
“呵呵,你这丫头,跟你哥哥待久了,语气都一模一样了。”
于是母女俩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美好,横隔在俩人之间的芥蒂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清早,萧依然挽着妈妈的手臂,母女俩谈笑着从楼上走下来,萧逸辰看到她们,满含笑意,“妈,你和妹妹哪天去选世界小姐吧,冠亚军非你俩莫属!”萧夫人笑着嗔他一眼,一家人一起到餐厅吃早餐。
这天恰好是锌睿和萧依然约好去马场的日子,锌睿一早就被萧逸辰召唤过来,说陪他家的女王陛下和公主殿下用餐,位置特地被安排到萧依然的旁边。姚乐乐于是笑嘻嘻地坐在萧逸辰旁边。
萧夫人坐在首位上,看着一桌年轻朝气的面庞,不觉露出慈爱的神情,使她看上去不那么高贵疏远,更显得端庄柔婉。但她看萧逸辰在没吃任何食物之前,就往胃里灌了一大口咖啡,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扬声道:“芳芳,给少爷换杯牛奶,”转而对萧逸辰:“逸辰,一大早就空腹喝咖啡,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妈,我只是刚运动回来有点渴而已,我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是吧妹妹?”他向萧依然求救。
“妈,哥哥每天都这样的,我劝他他从来不听。而且他运动完从来不擦汗,还有他洗完澡也不穿好衣服……”
萧夫人免不了对儿子一顿数落。萧逸辰面上一副恭听训导的样子,暗中在桌底下踹了妹妹一脚,萧依然上身惯性前倾,差点碰倒了玻璃杯。萧夫人的视线转向萧依然,同样皱皱眉,道:“然然,你早上就喝一杯橙汁?”
萧依然忙道:“不是的,妈,我只是今天没什么胃口而已,平时不这样的。是吧哥哥?”她不抱希望地向刚刚才被她揭发出来的萧逸辰求救。
没想到萧逸辰回答:“是的,妈,我可以作证。”没等萧依然对他投上感激的一瞥,他接着说:“因为她平时根本不吃早饭!”
当然,萧夫人同样对女儿一顿数落,萧依然恨恨地瞪着萧逸辰,后者悠然自得地享受着他的早饭,还间或对她施展一个无害的微笑。
被萧夫人唤上来的芳芳惴惴不安地站立一旁,请示道:“少爷,您想喝什么牛奶?”
萧依然没好气地说:“哥哥喜欢喝含三聚氰胺的牛奶!”
顿时一桌子人都笑了。
萧逸辰笑道:“我说你这丫头对哥哥怎么这么狠毒呢?仗着有男朋友在这儿给你撑腰是不?我告诉你,锌睿只喜欢你的外表!”
萧依然怒,转而向母亲撒娇道:“妈,你看哥哥!”
萧夫人看着这对斗来斗去的儿女,那种做母亲的欣慰无以言表,笑着帮女儿问道:“锌睿,你告诉逸辰,你是不是只喜欢然然的外表啊?”
锌睿那黑曜石般的双眸逸出极柔和的笑容,谦逊有礼地答到:“伯母,我倒希望然然没有这样的外表才好。”语气甚是无奈,又带着宠溺。
萧依然向锌睿投去一瞥后赶紧垂下眼睫,装作没有理会,可唇边荡漾出来的笑容早将她出卖了。
萧夫人对锌睿回答也极其满意,安慰地摸摸女儿的秀发,“你看,你睿哥哥对你的容貌可提心吊胆着呢,巴不得你一点都不漂亮,这样就没人跟他抢你了。”
萧依然这时才显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又羞涩地嗔了母亲一样,萧夫人见她这样子,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然后温和地招呼大家吃饭,并关切地同没出声的姚乐乐聊了几句,姚乐乐受宠若惊,眉开眼笑地和萧夫人聊起天来,萧夫人也挺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这顿早饭所有人都面露微笑,氛围十分好。
吃完早饭后萧夫人送四个年轻人到门口,嘱咐他们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等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着对助理吩咐道:“打电话让萧先生把手头上的事放一放,回来住一段时间。”
助理显然愣了愣,她从来没见过萧夫人温婉娴淑、语笑嫣然的样子,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按她的吩咐去做了。
萧夫人注意到助理刹那间闪过的疑惑,微笑着自言自语道:“我不过是个宠爱孩子的母亲罢了,再怎样尊贵优雅,也不如有儿女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
第二十六章 骑白马的王子
马场上,萧依然正温柔地跟一匹枣红色的马讲着悄悄话,那马儿认得她,在她的抚摸下十分温顺听话,时不时地用嘴蹭蹭她。
姚乐乐正锲而不舍地跟她面前的那匹特别膘肥体壮的、似乎不怎么理睬她的马儿做斗争,她想凭借自己独特的感染力,感染这匹不识抬举的马,使得它乖乖听自己的话。
不远处的马厩边,姚锌睿和萧逸辰各牵着一匹马向她们走来,黑白分明,煞是惹眼,锌睿的那匹纯血马乌黑亮丽,而萧逸辰牵着的那匹通体雪白。再看这两个站在高大骏马旁边的挺拔俊男——姚锌睿着一身深蓝色的英格兰式的长款紧身骑士服,白色马裤,黑色长筒马靴,一顶绅士礼帽被他随意地拿在套着皮手套的手上。身材挺拔修长,健美匀称,颇有宫廷骑士的味道。另一边的萧逸辰,则穿着黑色的长款紧身骑士服,浅色马裤棕色马靴,他戴了顶骑士帽,走得大步流星,很是俊逸潇洒、风流倜傥。
不一会儿俩人来到女孩们面前,均是一笑,萧逸辰奚落道:“乐乐啊,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退而求其次,那边一匹小母马挺适合你的,去把它牵过来吧!”
姚乐乐不为所动,仍坚持循循善诱着。
姚锌睿摸了摸“淘气”的枣红色鬃毛,“淘气”立即舔了舔他的手,他和萧依然低声谈笑:“好久没见到它了,真是马如其名,淘气得很。”
“睿哥哥,‘淘气’它还认识你呢。”萧依然仰起脸笑着说道,锌睿看着她的笑脸心中一动,在她头发上印了个吻,萧依然回他一个甜甜的笑。
马术俱乐部的几个工作人员迅速走来检查马具用品,紧好肚带,调整好脚蹬,然后礼貌地对姚乐乐建议道:“小姐,我们重新帮您选一匹马,这匹马性子比较烈,不适合像您这样的初学者。”回头向另一人示意,马上有人牵来一匹棕色的马,工作人员仍谦逊有礼地说道:“小姐,我们建议您穿上这件防护背心,以防受伤。”身后一人马上递上防护背心。姚乐乐在礼貌又半强迫地情况下接受了这些建议。工作人员还给她引荐了一名陪护教练,便离开了。
另一边萧逸辰重新调整了脚蹬,潇洒地一跃上马。姚乐乐看看他的动作,也准备调整一下脚蹬,萧依然好心告诉她:“乐乐,那个就不用动了,因为……你的腿没我哥哥的长……”说完在锌睿的帮助下坐上马背,锌睿也翻身上马。就剩她一人站在地上了,一旁的教练教她在马台上正确上马。
看前面三人悠然自得地在跑道上慢步,她心里愤愤不平,为什么就她有一个教练跟着,多影响她那光辉的形象!没办法,要想也像他们一般悠然自得,首先得学会骑马,等我骑会了,一定要和你们比赛一下,我姚乐乐也是一学就会的学习型人才!这样想着,她使劲拽了拽缰绳。没想到马儿受惊,嘶叫一声,差点两腿直立将她甩下来。她吓得趴在马背上面无血色。
前面萧依然听到动静,催马来到姚乐乐身边,对教练说道:“您先回去吧,这儿有我们,不会有事的。”教练只好点了点头离开了。
萧依然安慰道:“别怕,乐乐,你将身体坐直,马儿是有灵性的,它感觉到你不会骑就不会听你的话。你试着和它轻声说说话,在你外衣口袋里有几块方糖你忘了?拿出来试着喂它,你温柔地对待它,它自然会听你的话。”
姚乐乐趴在马背上,慢腾腾地照她说的话做了,喂马儿吃了颗糖,温柔地摸了摸马的鬃毛,悄悄地说了句“你要给我面子啊马儿”之类的话,坐直了身体。
“你轻轻夹一下它的肚子。记住,轻轻地。”萧依然给姚乐乐示范了一下。
于是,姚乐乐的马开始慢慢踱步了,她又兴奋又害怕,紧紧抓着缰绳,说道:“依然,它走了嗳。不过没爬上它背之前,我没觉得它有这么高啊!我觉得我一下子腾空了!”
萧依然正引导姚乐乐的马,使得它跟自己的马保持一样的前进速度,闻言笑了笑,说道:“这些都是纯血马,每一匹都比你高——也能说明你比较矮——你坐在有你人高的地方,不觉得高才怪。”
姚乐乐的声音有点惊恐:“那我摔下来怎么办?你怎么叫教练走了……”
萧依然装作沉思了一会儿的样子,故意用疑惑的声音说道:“你说得也是,我听说去年这个时候在广州亚运会,有个选手坠马,被安乐死的……”
姚乐乐吓得动都不敢动,“真的吗?”
“骗你的啦,是马摔断了颈椎,没有抢救意义了才被安乐死的。那个选手没事儿。再说了他们是比赛,速度十分快的情况下发生的意外,像你这种慢悠悠地颠儿颠的,想摔下来也不太容易。你坐直了,不要害怕,跟随马的节奏就能骑稳了。”
姚乐乐用心感受了一下马的节奏,真的感觉好多了,于是开始享受起骑马的乐趣来。
前面萧逸辰和姚锌睿开始了一场马术较量,马儿在他们的指挥下迎风疾驰,矫健地越过一道道障碍,风一般地向前奔跑。马上的人身体前倾,动作优雅而帅气,带着笑容体验着急速的快感。两匹马几乎是齐头并进,没有谁更胜一筹。
姚乐乐羡慕地叹道:“依然,你看逸辰哥和锌睿哥那在马上的身姿是多么的英俊飘逸啊!我本来以为你会骑马的,看来你也只是和我一样在颠儿颠的嘛!”
萧依然不以为然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吗?冬天!虽然今天艳阳高照,但是在寒风中疾驰也是需要勇气的,你体验过冬天坐在速度两百码的敞篷跑车里的感觉吗?是不是觉得很舒服?”然后用马鞭点点远处的身影,“别羡慕他们了,等他们从后面追上来,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脸。”
两个人继续坐在马背上慢步,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几乎整齐合一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追上了她们。然后一收疆,四马并列,颇有一番风味。
姚乐乐特地仔细看了看那两个骑士的脸,只是微微红了一点点,不影响英俊潇洒。她把这个结果告诉萧依然,萧依然靠近她一点,悄声说道:“那是因为……脸皮太厚了……可能。”姚乐乐夸张地大笑,萧依然也露出了雪白小巧的牙齿,笑声婉转动听。
萧逸辰一挑眉,策马前行,对姚乐乐看了眼,姚乐乐会意,勉强使自己跟上他。锌睿来到萧依然身边,一手握缰绳,一手牵住她,俩人在马场上沿着外围慢慢溜达,声音低低地说说话,不时就有笑声传来。
虽然是接近中午时分的太阳,但冬季的阳光总是不那么尽心尽力地释放它的热量,照在大地的光线也失去了它应有的力道,看上去就像是炎炎夏日里的黄昏,晕染了温馨。姚乐乐视线后移时有种错觉,仿佛看到了一幅由世界顶尖摄影师拍出的艺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