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李富贵已经明白和春的意思了,“一列火车还不止运一个军团呢。”
“那,那,一条铁路上能跑多少火车呢?”和春有些结巴。
“理论上说跑多少都行,我现在有十个火车头,车皮就没数了。两边对开也就是说能同时有五列火车向一个方向运兵。”
“同时调动四五万军队,一日千里,这还了得。”和春倒吸一口凉气。李富贵对于和春能这么快做出这样的判断倒是有些没想到,这帮满人平时提笼架鸟不过脑子还是蛮活的。
“是啊,有了这条铁路我也就算有了根主心骨,以后就算长毛再怎么猖狂,他也休想从这里跨过一步。”
“可是如果洋人在海州登陆那岂不是一天就到寿州了,最近洋人可又想惹事。”和春的脑子还真是好使,瞥了一眼旁边坐得包令立刻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凑到李富贵的耳边小声地问道。
“这个。”李富贵一时还真没跟上,“只要做好准备,偷偷的把车头都撤走他们也就没辙了。”最后李富贵随口糊弄了他一句,实际上这铁路从头到尾都被外国人控制着,李富贵为了往里面多插几个人可是费尽了心思,要是真想要事先把火车偷偷撤走恐怕还真不容易。
当天晚上李富贵举办了一个酒会庆祝顺利通车,本来他是两边都请了,不过那些大员们一听说酒会上吃的是番菜立刻都推托不来了,所以酒会自然就变成了一个西方人的聚会,从那些公使到铁路公司的工程师,还真有不少人,相对于他们那些参与铁路工程的中国人显得拘谨了许多,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个场面到并不反感。
酒会上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和冈萨雷斯一起向李富贵说起圣人马赖在广西的遇难记,李富贵本来还跟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的凑合,不过渐渐的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说实话那个马赖的光荣事迹他是一句都不信,再说这个马赖究竟是好是坏也不关他的事,只是随着两位大人的描述那本已随风飘逝的历史书中的几页发黄的纸片又飞回到他的头脑里,好像广西的马神父事件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法国的借口,英国那边好像有个什么号事件,看来历史的巨轮还是照常滚动着。
按照布尔布隆的描述这位马圣人在广西好事做尽,最后没想到让地方官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杀了,对这件事李富贵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按照历史书上的描述这个马神父是做了不少坏事,不过这里面有没有死罪李富贵可就有点吃不准了,另外按照大清律这个地方官要杀一个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先不说这一级级的上报刑部,等到了刑部着公文又是一审再审,就算批文下来日子不对也不能杀,一个待处决的犯人说不定要在大牢里呆上好几年,所以犯人的家属千里迢迢的到北京告状一点都不急,要是盘缠不够还可以先来个两年的勤工俭学。可是这个马赖怎么说杀就杀了,也不知道他们走的是一个什么程序。“这帮家伙总是给我惹麻烦,没那个实力就不要那么横。”李富贵在心里骂道。
“主教大人,公使大人,两位尽请放心,富贵决不会让这位马圣人的血白流的,我明天就上书朝廷,这件事肯定是下面的地方官胡作非为,我一定要仗义直言,这件事一定要一查到底。”李富贵虽然认为第二次鸦片战争已经很难避免了,不过他还是希望来的规模小一些。
“李,我倒认为马神父的案子是否得到公正处理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即便是清廷把广西从巡抚到知县都杀了马神父也活不过来了,我认为问题的关键是你们的朝廷仍然没有认识到我们代表的是什么,他们总还是以为自己是上邦天国,把我们当作野兽来看待,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毫无顾忌的杀害外国侨民,总是为我们的接触设置冲冲障碍,我们那些正当的商人在这个国家都被看作是贼。我认为一八四零年的那场战争没有给中国人足够的教训,我们必须让中国人真正了解什么是现代社会。”包令把话接了过去。
这些话李富贵听起来非常刺耳,虽然它不能说毫无道理但是站在一个中国人的立场这些话里的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意思实在是让李富贵很不舒服。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各位都是我的朋友,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以和平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我相信皇帝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万事好商量。”实际上李富贵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自己就很矛盾,所以他虽然希望这场战争能够避免,但是自己却又不想出力。
“李,我当然也希望如此,但是如果这件事不能和平解决,在座的这些朋友需要你表个态,你将站在哪一边,在中国或许你是唯一能够真正了解西方的人,我希望你发自内心地做这个决定。”
“我当然会与各位站在一起,只是我倒觉得如果我公开站在你们一边对我们大家反而没有好处,对你们来说我相信即便是你们打下北京我相信仍需要一个与朝廷之间的通道,毕竟你们不是想灭亡清朝,是不是。对我来说,我毕竟现在面临着太平军巨大的军事压力,目前实在不宜与朝廷翻脸。”
包令暗中叹了口气,比埃尔说的不错,这个李富贵绝对是个j猾的家伙,不过他说的倒是实情,“如果我们向灭亡清朝让你来执掌这个国家呢?”
李富贵心中冷笑,这还是当时伯驾说的那一套,要是自己钻进去就真的变成他们手中的木偶了,“唉,我刚刚和长毛拼的元气大伤,现在实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包令对于这个答复显然并不满意,“那么如果战争爆发,李先生能帮我们做些什么呢?”
“这个嘛,在交战初期我想我可以稳住地方,不让地方这些势力掺和到这件事里去,如果你们能很顺利的击败京津地区的禁军,我相信就可以达到各位的目的了。”
“李,你以军人的眼光看,我们要击败京津地区的禁军需要多少力量?”包令也并不想激化矛盾,所以他没有选择更进一步的要求,毕竟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些早。
“以我看,一万人绰绰有余,不过如过朝廷离开北京,而又不愿意接受和谈,那你们就是派再多的人恐怕都没用。”
“首都被攻了下来还不接受失败吗?”
“中国有句话叫破罐子破摔,如果皇帝真的躲到西边去采用不战、不降、不和的态度,不知道公使大人有什么办法吗?”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那该怎么办呢?”
“这时候就需要我这个中间人了,您知不知道中国有一句成语叫城下之盟,在中国订立城下之盟是一种获得最多利益的方法,因为你已经表明了有能力毁坏它最宝贵的东西,但是却没有动手,这样对方才会拿出赔偿来作为交换,如果你把人家家里的东西都砸完了,还有谁会愿意赔偿呢。通过我的斡旋相信能为各位朋友带来这种利益。”
李富贵一回到官邸就业不管它半夜不半夜的立刻把风自强找了过来,“自强,给你个任务,你选一些根红苗正,极度痛恨那些鞑子外族的战士渗透到从塘沽到北京这一线的农村”
“是不是要进军北京了?我们可是做梦都盼着这一天了,真没想到这个日子这么快就到来了。”风自强兴奋得不得了。
“暂时只是准备,”李富贵看到他这么高兴不忍心泼他的冷水,“京津塘一线对于我们大家都是至关重要的战略要点,如果我们要挥师北京,走塘沽登陆奔袭京师正是一个奇招,而这一手一定要兵贵神速,所以实现安插人手、发动群众、打好根基绝对很有必要。而最近色目人打算跟清廷翻脸我估计他们应该也会走这条路,对于这一点我们也需要早做防备。”
“大人,对于色目人我倒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其实遍视我华夏大人您已经是傲视群雄了,只是力量还不足以削平天下,尤其是太平军扯着后腿,使您腾不出手来对付清廷,否则以大人您的武功夺取北京并不是一件难事。”
“分析得还算清楚,那又怎么样呢?”
“既然您说色目人正打算和满人翻脸,您看我们能不能借助色目人来赶跑满人呢?”
“你是说向色目人借兵?”李富贵一脸的惊愕。
“对。”
“那我们不成吴三桂了吗?你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念头?想当年陈总舵主为了防范北方的罗刹国趁机侵入我华夏,宁可放弃了三藩之乱那么好的机会,你知不知道?”
“陈总舵主怎么想得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几年跟在大人身边,我对色目人的底细倒是摸得很清楚了。色目人的老巢在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叫做欧罗巴的地方,”风自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画起了世界地图,看的李富贵直翻白眼,这个家伙这两年还真的没白在情报部门吃了那么多干饭,他居然向自己讲解起世界地理来了。“我向很多色目人核实过,离我们最近的美利坚也与我们有万里之遥,总之他们虽然可以派遣军舰来打击我们的军队,但是他们无法真正的占领我们汉家的土地,因为他们的人太少,而且他们不像满人一样能够丢掉老巢全都跑到我们这里来,所以就我看来他们最多也就能派出个万把人常驻,这么点人想要占我大汉得花花江山无论如何做不到,就是做官都不够,就好像当年色目人想要在从鞑子那里夺取一个省并不是难事,可是他们只是割去了广东南端的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岛,这就是因为他们虽然能打但是不能占。”
李富贵在心里长叹,中国人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建立起国家这个概念呢?“你了解得还不够,北方有个罗刹,俄罗斯,它的边疆已经推到了蒙古草原和黑龙江一带了。”
“罗刹我也知道一点,他们的繁华地区距我们这里恐怕也不下万里,这中间都是大片的荒原雪域,所以他们能够迁移过来的人数也不会太多,而且和他们接壤的都是一些异族的土地,正好让他们互相对咬。”
“异族的土地?你的意思是长城以外的地方我们都不要了?”
“正是,我们汉族自古以来就是爱好和平的,我们不容别人从我们这里偷去哪怕一寸祖先留下来的土地,但是我们也不会去贪图别人的东西,当然等以后我们强盛了万邦来朝的时候那就更好了。”
李富贵必须扶住桌子才能使自己坐稳,“天地会的英雄们是不是都是这样想的?”
“有很多人和我的观点差不多,也有一些主张要先发制人,杀出去来减少那些异族对我们的威胁,不过还真没有人对他们的土地感兴趣,你也知道那些地又不能种粮食,我们抢来干什么呢?”
李富贵坐了半晌来整理自己的思路,今天这一席谈话对他的刺激实在不小。“自强啊,你能认真地去了解色目人的情报并且学会了分析,这一点我很高兴,不过你看到的仍然是表面的东西,比如人数啦、距离啦,就好像当年陈总舵主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一百个汉人赶不走一个满人,你也不相信一个色目人能够统治一万个汉人。
随着你更深的了解,你就会慢慢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对于色目人的底细我比谁都了解,所以我们和色目人只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绝对不能把这种关系变成依靠,中国是个大国,想要崛起依靠是依靠不来的,今天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以后修要再提起。”说到最后李富贵已经是声色俱厉。
“大人,我错了,我也是复国心切。”
“三百年都等了,难道这最后二十年就沉不住气了吗?你下去吧,把交待你的事先办好。”
对于马神父事件李富贵用一份奏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要求严惩广西的相关官员。本来这么远的事本轮不到他来插嘴,不过李富贵句句都扣着当前的战局,顺便还讲了一下天下的格局,仔细的向朝中的大员们解释了一番这个法兰西与英吉利的异同,希望朝廷能够区分对待。
咸丰刚刚流放了翁同书,毕竟这样一个文官一下子得罪了前线所有的大将被牺牲掉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更何况根据调查他所言的确不实,说李富贵不救江北大营连托名阿他们都不承认。
现在李富贵整天叫着他比窦娥还怨,咸丰倒有心安抚他一下,可是这个李富贵总是和洋鬼子走得这么近,刚刚收到下面的奏报,他那条铁路终于通车了,说是一开起来地动山摇会马蚤扰到地下的先人,不过李富贵上密折说他特意把这条铁路修得穿过凤阳用来震动明朝那些朱家皇帝的地陵,想到这里咸丰不觉自己笑了起来,
“这个李富贵就是太爱胡闹,和春的看法好像还比较中肯,这火车若为利则巨,若为祸则猛,现在是只能先顾眼前了。”
可是这广西的事该如何是好啊,李富贵说现在洋人已经因为这件事开始限制他采购武器了,又赶上元气大伤,的确头疼啊。若是处理不好洋人说不定还会对天朝刀兵相见,这话恐怕有些危言耸听了,我大清天朝其实他们这些蛮夷能够觊觎的。
可是南方的局势仍不乐观,若是这洋鬼子跑来捣乱却也不可不防。咸丰忽然哀叹一声,“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怎么朕一作皇帝就这么多事呢?难道真的是寡人有亏德行?”
李富贵并不指望自己的奏张能够给清廷的决策带来什么影响,在这个问题上他基本上对清廷是不抱任何幻想的,他不过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从此以后从清廷与英法联军之间的争斗中把自己撇请出来,到时候控制起天平来自己就有了主动权。
在铁路通车后不久李富贵迎来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团体,李富贵的手下有点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大人要给与这个团体以这么高的规格接待,实际上在他们眼里这些湖南人中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带头的叫罗玉鸣是个举人,现在算是曾国藩的幕僚,他对自己能够受到李富贵的亲自接待也是受宠若惊。
实际上李富贵这番做作根本不是为了他,而是因为他带着这些湘江少年准备出国留学,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四十余人,不过看到中国人终于开始自发的走出去李富贵打心底里感到高兴。这次留学的事情是曾国藩资助的,自从上次打败之后曾国藩痛定思痛,觉得总是这样跟在李富贵后面是没有出路的,想要教出有一杯水水平的学生那么老师非得有一桶水才行,可是李富贵从洋人那里只学来了一杯水,那到了自己这里还不是只剩下一滴了,更何况他总是觉得李富贵藏了私,虽然他没有什么证据,可是这种怀疑总是萦绕在心头,否则为什么同样的武器、同样的打法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不灵了呢?
所以他决心选派聪明机智的少年出国留学,不过这国外的事请他毕竟不了解,所以说到最后他还是绕不开李富贵,这个团将在苏北先学习观摩一阵子然后再出国。
对于国人这种自发性的向外学习的活动李富贵当然是乐观其成的,实际上他这次脱困出来以后已经发现有不少地方开始出现这种接近西方的风气,比如说在浙江就有人建造蒸汽船,听手下人说上海有几个从事翻译工作的人的水平相当不错,什么数学、力学、化学都有两把刷子。
李富贵一开始向把这些人召到自己这里来,可是转念一想,这些人不仅仅有才学,作为这个时代的士人他们往往还有很广的人际关系,不过把他放在原有的环境中很可能会成为一个个现代文明的火种,这是自己培养的人才难以做到的,在这个相对闭塞的社会里人们总是喜欢组成一个个小圈子,而一个外人总是很难融入那些小圈子。
“成立一个基金帮助这些人,首先可以使他们更加专注于自己的研究,而且通过帮助他们出人头地也可以起到带动作用,这个主意真是不错,唯一麻烦的就是现在手头缺钱啊。”李富贵最近一直为钱伤着脑筋,江浦大营的那五个军团已经换防回了两淮,军团升级的事情恐怕不能再拖了,根据原来的设定第一军团升级到甲级军团后将有三分之一的部队装备重炮和快枪,这绝对是一笔很大的开支,而且必须预定,“就拿预定做借口吧,这些武器从订货到交货的时间起码要四五个月,也就是说正式升级还可以拖个半年多,到时候手头应该会松一点吧?对了,升级可是一件大事,不能让他们这样说胜就升了,这半年要加强这几个军团的训练,最近他们看起来有些变油了。”
一个新的计划慢慢在李富贵的脑子里生成,他打算趁着这一次主力军团回炉的机会开展早就在打算的整风运动,利用西方的人文思想来武装战士的头脑,正好这段时间看起来不会有大战了,“是时候把政委这个职务制度化了,不过让政委向士兵讲解天赋人权的论点怎么想怎么滑稽。”在李富贵的计划中高级干部也要回炉,随着夺取地方政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李富贵感觉到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在这个时候手下的绝对忠诚是他成功的保证,“只要闯过这一关,就可以让他们自由发展了,不过在这之前为了让他们保持团结哪怕是洗脑也在所不惜。”
人生当中的第一次,李富贵感到自己站在赌桌的旁边,即将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家当押到天门上去。
“你们这些商人,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李富贵忽然发现自己算漏了一个问题,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士兵应该算哪一个阶层?从富贵军所订立的制度来看他们是农民,而且应该算富农,有职务的将来还可以成为地主,他们在退伍的时候能够拿到自己的土地,这一条政策对富贵军具有非常大的激励作用,而李富贵也不担心他的许诺无法实现,实际上现在江淮之间已经有大片的土地空了出来,等到平定了太平天国之后足够他安置几十万的军队。
“我真的希望他们成为地主吗?他们自己想当地主,这一点无可置疑,可是我呢。我当然不能说不给他们土地了,可是我可以慢慢诱导他们,让他们觉得种地不是一个好的归宿,”这个念头在李富贵的脑海中盘绕,久久不肯离去,以至于李富贵都无法去想别的问题。“从工?屯田不就是让士兵在训练的闲暇中开荒种地吗,南泥湾精神不就是说的这件事吗?如果让他们在训练的闲暇去工厂做工呢?扩大军工,发给工资,这样他们大概会渐渐得明白土里刨食不是个很好的归宿。
通过股市也可以把他们引到商业中来,”富贵军的军饷一项优厚,而李富贵治军严谨所以士兵多有积蓄,“有钱就应该去投资,不管怎么说赚头肯定比种地大,就是商业有风险,要是赔了就会影响军心,可是也不能用固定利率,固定利率那还叫商人吗,这倒是个麻烦的问题。
必须寻找一种风险比较低的投资方式,收益随着经营的好坏浮动,甚至可以没有,但是绝对不能赔,回头把金找来问问,中国的军队应该走出黄土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八五六年的下半年,各方都在积极准备,但是表面上却非常平静,李富贵把好几个同级兵团的建制打散,重新训练,并且大大加强了文化教育,这一切的借口都是即将到来的军团升级。军团升级的事自富贵军组建以来还从未有过,所以官兵们虽然被折腾得够呛,但是仍然被光明的未来所激励。一套中西合璧的哲学教材也被炮制了出来,李富贵的那些零散的现代哲学思想在这里被揉到了一起,兵、法、道、儒以及各种启蒙运动中闪现出的思想看似杂乱的罗列在书里,不过如果一个人看得足够认真他就会发现实际上这些观点是按照利益被组织起来的,虽然这本书里并没有正式提出“唯利”的观点,但是书中的计算却统统都是在这种观点的指导之下。
借着总结上半年战争中暴露出的问题李富贵把连级以上的干部分批抽调会军校接受再教育,这个动作可是在不小,李富贵则总是尽量找机会与这些军官生活在一起,惹得赵婉儿十分的不满。李富贵的借口是自己这次作战也表现出了许多缺点,如果不加克服说不定下次真就挂了。这个借口倒是有效,毕竟军校这个地方还算让人放心,赵婉儿觉得丈夫要求上进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也就默许了。
实际上李富贵在军校的所作所为相当的恶心,也就是解衣推食的那一套,每天晚上李富贵都扪心自问,自己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李富贵还从没有这样长时间的扮演某一个角色的经验,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对所有的军官都做一遍这种心灵攻势的话起码要四个月的时间。如果这四个月里自己真的坚持下来,那么很有可能第三种人格就要诞生了,根据李富贵的经验扮演一种人格太久的话就很有可能弄假成真,这绝对是他最害怕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面虎。所以在军校期间李富贵总是会寻找一些机会去周边视察视察,两淮大地上到处可以看见建设的工地,这让他很感自豪,并且视察工地的时候李富贵一般总是喜欢板起脸来,他觉得这应该能中和军校给他带来的影响。唯独在寿州视察一片煤矿的时候面对塌方所造成的九具尸体的时候李富贵再一次祭起了爱民的面孔。实际上这两年煤矿的事故几乎就没有断过,对此李富贵也是无可奈何,原始积累的残酷马克思已经说的清清楚楚,那些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没有什么好掩盖的,只是如何看待这种残酷却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
李富贵给了这些矿工的家属双倍的赔偿,然后再一片歌颂声中离开了寿州,对于那些已死的人他倒并没有多少歉疚,这一路上他已经牺牲了成千上万的人,他们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吧。不过那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道谢的声音却始终震动着他的胸膛,“中国人啊。如果善良没有其他的美德,比如勇气、刚强陪伴的话,它是那么得像懦弱,我甚至分不清你们。”
当然这种巡厉总的来说还是令人愉快的,高速的膨胀虽然带来很多问题,但是那一派繁忙景象也的确让人看了高兴。另外还有一些好消息接连传来,比如说化学武器已经小型化了,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新研制出来的化学武器仍然使用盐酸和硫化亚铁,李富贵发现自己的这些工程师里精通化学的可能真的不多,当年自己告诉他们用这两样东西,他们就这样一年一年的用下来,好像一直没想过开发一点氯气、芥子气什么的。容器倒是有了很大的改进,变成了一个一尺多长的圆筒,也就茶杯那么粗,如果需要使用只需把圆筒倒置狠狠地在头上砸一下即可将原先分隔存放的盐酸与硫化亚铁充分混合,这让李富贵回想起当年的灭火瓶,混合之后就要立即投掷出去,在那些出色的掷弹兵手里大概能扔个四十米远,考虑到每一个毒气弹所能产生的毒气有限,再加上硫化氢比重与空气相差不大比较容易挥发,所以这已经是一个很安全的距离了,即便稍微有些逆风也可以使用,不过逆风的时候不能大量使用,只能起到妨碍敌军保持阵型的作用。但是如果富贵军占据了上风口,那它的敌人就只好自求多福了。毒气弹的造价不算高,大多数部件都是陶瓷的,这给它的保存与运输带来一些麻烦,但是李富贵还是命令多生产一些预备,并且在几个主要的军事基地里都建造了存放化学武器的仓库,以备不时之需,这次江浦大战对他多少还是有些触动的。
兵工企业集中了李富贵手中大量的工业人才,虽然这些人从客观的角度上来看大部分人对现代工业的认识仍然属于刚入门的水平,不过在这个时候的中国他们却绝对可以算是这些行业的精英了,“李叔,当年派来的学徒有多少人出师了?”当年外语学校的淘汰率还是蛮高的,那些英语成绩比较差的,他们当中有很多就被转到军工企业来做学徒,毕竟招生的时候他们都是很机灵的,只是语言方面缺少天赋而已。
“第一批都出师了。”
“这么快,当年好像是签了五年的学徒合同吧?”
“虽然学徒期实际上还没有到,但是他们已经成为各个部门的骨干,在以学徒态度对待他们就不太公平了。”
“嗯,有道理,最重要的还是人才,在人才身上的确不应该占这个小便宜。现在你这里人手够吗?”
“不够,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仿造,有个小子甚至想仿造蒸汽机。”
“哦?他怎么仿造?我们已经有这样精良的车床了吗?”
“他说只要人手够,用榔头就可以敲出来。”李叔笑着说道。
“小伙子精神可嘉,不过这个效率太低了,绝对属于没有办法的办法,你们真的有制造大机械的信心了吗?要是真的有了,我就去定购全套的生产设备,再请外国技师来教你们怎么生产,甚至原厂收购也不是不可以。”李富贵忽然意识到这个想法有个漏洞,“见鬼,现在手上没钱了,大手大脚惯了。”李富贵在引进技术设备上一向舍得花钱。
“真的要全面生产我想我们还是没有准备好,就是现在做些简单的防止我们的人手都不够,不过去年招来的这些工人素质倒是不错,再过个两年就能顶上来了。”
“那些人说起来可算得上百里挑一了,那么多难民中就选出这么千把人,当然不错。不过我没有两年时间可以给你了,我最近就想从你这里抽调一些人出去。”
“有新任务?”
李富贵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最近这淮河两岸开了不少买卖,这些东家里有些原来就是商人,对他们我还比较放心,但是也有不少原先就是一个土老冒,这南面闹太平军,北面闹捻军,弄得他们有地不能种,所以就头脑一热想起办实业了,像这样什么都不懂就一头扎进来实在让人担心,要使他们都赔了,那后面的人就会打退堂鼓了。所以我打算抽调一些人才补充到民间去,我是这样计划的,一个技术人才搭配一个经营人才,对这些小年轻来说给他们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也算是培养而且到那里做主管相信收入也会增加不少,也是一个榜样。”
李叔想了想,“没问题,我们这边会全力支持这项政策的,不过这杨会不会造成我们的一些保密的东西外流?”
“核心骨干不能派出去,毕竟兵工厂还要正常运行,我们只是选派那些技术不错,对现代机械有所了解的出去。”
“我还是有一个担心,您刚才说他们出去后收入可能会增加,您看我们的核心骨干现在大概一个月拿四十两银子,如果出去的人挣得超过了这个数目我想会影响留下来的那些人的情绪的,毕竟他们现在都是朋友,每个月挣多少是一个非常热门的话题。”
“说他们收入会变高也只是我的猜测,那些土老冒也未必肯出很高的价钱,要是真的把工程师的薪水炒高了我们也就跟着涨就是了,我还怕他不高呢。”
相对于铁路另一个盛事,股市的开盘声势就小多了,李富贵出于对官僚资本和外国资本的戒备保持了低调,目前股市还很弱小所以巨大的游资将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虽然开幕式的规格不算太高,请来的宾客主要都是本地的商人,不过第一天的交易量还是非常令人满意的,股指小幅上扬。股市的讯息是通过各种小道消息传播出去的,虽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造势,但是人气倒也不差,原来现在的上海可以说是中国民间资本最为雄厚的地方,太平天国横扫长江,这场残酷的战争给这块土地上所有的人都带来了很大的痛苦,但是却给上海带来了大量的有钱人。李富贵不止一次的宣称上海是不可能陷落的,所以江南的士绅都把这里作为避难的首选。这些背井离乡的地主们这两年一直过着坐吃山空的日子,对他们来说这个新兴的股市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以钱生钱的出路。在他们眼里期货市场属于商人们的范畴,在那里人们不停的买卖各种货物,对这些刚从土地上走出来不久的人们来说这种倒买倒卖使他们能力以外的事。而现在天下动荡花钱出仕也不算是个好主意,而像在股市里这样花钱成为一家知名商号的股东在他们看来要保险的多。
从股市里圈到的钱李富贵无权使用,虽然他对这一大笔银子垂涎三尺,可是金严词拒绝了他挪用这些钱的念头。
“李大人,如果您想筹款的话,您可以卖掉自己的股份,但是现在这些钱都是属于公司的资金,即便是您也不可以不经过财务手续随意支用,我们现在已经是股份公司了,我们必须对所有的股东利益负责。”
这些公司被剥离之后集团并不持有多少股份,而且为了能够继续指导这些被剥离的公司保有这些股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必需的,所以金的建议跟没讲一样,“如果我能说服董事会拿出一些钱来进行投资呢?”
“投资什么?买枪买炮吗?”
“这个,这个是有点困难,到年底股东大会的时候交待不过去。”
“李大人,我知道您现在在经济上很困难,但是股市刚刚成立,各个方面都很脆弱,它现在需要的是呵护而不是收割。”
李富贵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刚才也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就在李富贵整天为银子的事情烦恼的时候居然有人找上门来给他送银子来了,而送银子的理由也让李富贵大吃一惊:鸦片。这是一个安徽人,姓刘,按照他自己的介绍他们家在皖西也算是个大户,李富贵对于这样一个人打通好了几层关系只求见自己一面感到很好奇,这个人在官场、商场和黑道都找到人替他引荐,别的不说就他这份情报收集的能力就让人印象深刻,毕竟李富贵的这最后一层身份是绝对保密的。
“刘先生不辞辛劳到李某这里来不只有什么事情吗?”李富贵还是决定开门见山,虽然他并不小视坐在对面的这个人,但是他毕竟不能抽出太多的时间来接待这些人。
“刘某有个财路想和大人分享,不知大人可有兴趣?”
一听到财路李富贵立刻有了精神,他现在最想听的就是这个话题,“这倒很有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