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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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听听。”

    “刘某在家乡种了一些罂粟,提炼出来之后卖的也还不错,现在想要扩大生意,还望李大人支持。”

    听到这话李富贵一愣,然后再仔细的打量了来人一番,五短身材、肥肥胖胖,挺大个脑袋留着两撇鼠须,怎么刚才没看出来他长的很猥琐呢?李富贵又瞥了一眼他的推荐信,刘云飞,名不副实啊。竟然是个贩鸦片的,他刚刚说他种了很多鸦片,还是在家乡?“刘先生说种鸦片?在哪里种?”

    “小人是金寨人,当然也就是在金寨种。”

    “你是说在安徽种鸦片,鸦片好种吗?难道地方官都不管了吗?”李富贵有些糊涂了

    “鸦片比稻子好种多了。至于地方官吗,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现在的安徽地方官还能做什么呀?虽都知道在安徽您是这个,”所这他一竖大拇指,“长毛是这个,”他又竖起一只食指,“乡会是这个,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是这个,而地方官嘛…”他把四个手指都攥起来只剩下小拇指孤零零的竖在那里。

    李富贵看着他的那些肥肥短短的手指,刚才的那些手势他自己应该也能做,但是绝对做不到那样的标准和自然。李富贵记得这个时候黑道见面都喜欢用各种奇怪的手势来打招呼,以前风自强还教过他几个,看来这位应该在手指上下过苦功。

    “刘先生应当不会不知道我对鸦片的态度吧?”

    “鸦片这玩艺不是好东西刘某也知道,大人收鸦片税在下也是举双手赞成,但是洋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不但毒害我们的人还榨取我们的钱。与其如此不如我们自己来好了,为祸还要轻一点。而且本地土的价钱要比洋土便宜,如果我们那本地土去冲击洋土,到时候洋土卖不出去,他们无利可图你再要求禁烟,洋人也就不会那么反对了,处置好了洋人那本地的烟贩像我们这样的小民难道还敢对抗大人的天威吗?”

    虽然李富贵绝对没有种鸦片的意思,因为如果出现激烈竞争必然会出现价格战,到那时鸦片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但是他对这个刘云飞的看法倒是缓和了许多,这个人实际上和自己是一类人,难怪他一个鸦片贩子竟然干大张旗鼓的找到自己的门前,要是真有他说的那一天他早就赚了个盆满钵溢,以他的能力来看那时候他早就漂白做正经生意了,“就目前来看,我们并不禁鸦片,你想卖就卖干什么要找上我呢?”李富贵想探探他。

    “大人,这两淮地面上的的各个关卡基本上被您扫得差不多了,也就是名存实亡的样子,可是富贵军设的关卡就没那么好过了,我当然知道名义上这里是不禁鸦片,可是实际上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像我这种没有洋人背景的,那重重刁难睡受得了。所以现在在下的鸦片都只能在皖西一带偷偷的卖。若是能得到大人的首肯,我们就向东卖,在两江、两广、闽浙好好的和洋土斗一斗,他们在沿海地区卖得不好自然就更不会向内地深入了,到时候赚的钱小的只要四成,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刘云飞的这段话倒是有那么点说服力,李富贵顿生知音之感,面前这个人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起码把各方的利益都拿出来计算了一番,而且从表面上看他的主张倒也说得圆,但是李富贵也知道这只是表面的计算,像这种行为类似于给黄河决口,一旦放开想收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对于这一类的推算必须特别仔细,一定要慎之又慎。

    看到李富贵不说话,刘云飞又加强了语气,“大人不是说过兵家的宗旨就是‘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吗?小人对于大人关于兵家的诠释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才敢不惧斧钺前来与大人商谈。”

    李富贵盯着刘云飞的脸胸中不觉产生了一丝怒气,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摆出这么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兵家的小册子虽然早就开始在民间流行,但是作者却是绝密,他居然连这件事都打听出来了,活动能力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刘先生好灵通的耳目啊。”

    “大人千万不要误会,其实刘某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得知了那些书是大人所作,所以才生出了与大人合作的念头,绝对没有窥探大人的意思。”

    “真的吗?你不觉得这么简单的两句解释不太够吗?”

    “也对,只是说来话长,恐怕会耽误大人的时间。”

    “你只管说,若是听烦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那好,小人就长话短说,小人以前在福建那边作过一些生意,也赚了几个钱,从三年前小人就趁着兵荒马乱的回到原籍偷偷的种了一点罂粟,这两年也算赚了一票。本来在下也没有想着把这个生意做大,只是去年小人的大舅子送了一本书给我,就是大人的那部孙子兵法集注,说是一位大人物写的,若能读透则荣华富贵举手可得,小人一看之后即再难以放手,对大人景仰无比,同时也生出追随大人的念头,只是刘某并无什么特长,所以思来想去倒是种植鸦片可能算是在下的首创,所以就在这上面多动了些脑筋,想通过这种合作来自荐于大人。”

    “你回避了重点,这样的话我怎么能相信你呢?”

    “我知道了,我的大舅子叫王连庆,在陆大人手下做事,颇得陆大人器重。”

    这个人的名字李富贵还有些印象,的确是陆归延的得力助手,看来这个小子倒不是在说谎,“原来是王先生的妹夫,那干什么还要这么客气弄这么多推荐信做什么,真是见外了。”

    “大人,我这样做是由原因的,今天在下到这里来我大舅子并不知道。”

    “为什么?”

    “鸦片一物为祸甚烈,所是让别人知道大人种贩鸦片必是千夫所指,所以这件事绝不可以让别人知道,我那位大舅子心眼好、能力强,就是嘴上缺个把门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于大人合作而不是投到大人们下的原因,这件事情大人不必出力,只需要睁一眼闭一眼,给小的提供一些便利就可以了。”

    李富贵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这个小子说得总是这样冠冕堂皇,但是他的建议可实际上却总是对他自己有利,本来李富贵并不介意别人替自己打算,这本是人之天性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他摆出这么一副个方面都在替李富贵打算的嘴脸,让李富贵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这件事必须小心从事,因为鸦片一旦在全国泛滥后果不堪设想,我想派一个擅长于市场调研的专家跟你去走走然后写个报告出来,我要了解本地烟土能够占领多大市场,还有推出本地烟土后市场会不会扩大,其他地方的人会不会跟着学等等等等。”李富贵心里暗笑,先把这个家伙查个底掉,然后再看看如何收拾他,人还是蛮能的,要是能够收为己用也不错。

    “这个,这样一来会不会泄密呢?”

    “不会,这个人我很信任,若是泻了密那就肯定是你说出去的,到时候我就为你是问,好了你把住处留下来,我会派人去找你的。”

    看着刘云飞的背影李富贵笑了笑,“和聪明人打交道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安徽居然有人在种鸦片,以前还真不知道,这真是太出人意料了,阿陆究竟知不知道?这块地方还真是山高皇帝远。这个鸦片的问题好像当年那些军阀的军饷有不少都是从这上面来的吧,有意思,如果不打价格战,只是慢慢蚕食英国人的市场的话,再配和舆论以及一些幕后交易,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像。”李富贵转念一想,“不行,这事光靠心算是算不清的,等到报告交上来再说吧。”

    章乐本来只是苏北大地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谁都没有想到他会以自己独特的死法名留史册,这一天清晨他沿着那条有木头和铁轨铺成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怪路抄近道去地里上肥,一边走着还一边想:这些木头上涂这么多油干什么,要不然还真是打家具的好材料,还有这么多铁就这样放在路上真是太可惜了,可惜这些铁条太大了,而且那些说书人再三宣传盗窃铁轨要军法从事的,所以章乐只是低着头羡慕了一番。就着一个转弯的地方一列火车突然轰鸣着迎面呼啸而来,那个时代的车速并不算太快可是火车的气势实在是惊人,章乐被吓得手脚酸软,立刻成为了事故统计数字中的一员,丢下了一堆孤儿寡母。火车撞死人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在十里八乡传播开来,恰好这一带当年因为修建铁路而征用过坟地,立刻民情变得汹涌起来。章乐的几个族人抬着尸体拖着几个小孩子陪着章乐的遗孀把沭阳县衙给堵了起来,弄得县大老爷心中大叫冤枉,自打这铁路从他门口开始修的时候他就把心提起来了,所有这一切都不合规矩,虽然李富贵说过有什么事情他顶着,可是自己毕竟是地方官,到时候李富贵要是翻脸不认账难道自己还能找他讲理去吗?结果果然不出他的预料,出事了吧?这帮刁民,这铁路又不是老爷修的,火车也不是老爷开的,他们把我的府衙堵起来干什么,难道自己敢去找李富贵理论吗?

    先是派师爷出去好言相劝,希望他们自己带李富贵那里去申冤,结果不起作用,县太爷干脆一咬牙派出差役拿着棍子一通乱打,把那些申冤的、起哄的、看热闹的一律打跑。苦主看到县太爷不肯为民做主只好到铁路的沭阳站去要求偿命,沭阳站的工作人员都是中国人,对于这些人的遭遇也表示了同情,只是当这些意见被送到铁路公司的那些老外手里的时候立刻就被打了回来。“在哪个国家火车撞死人都是不用赔的,被撞死了只能怨那个人自己不好。”硬邦邦的回话让所有人都气愤不已,一时民情汹涌,等到李富贵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愤怒的民众已经阻断了沭阳这一段铁路的运行,还有几个儒生站出来呼吁大家拆除这洋人的鬼玩意。幸好护路的部队反应迅速,接到电报告急之后立刻乘坐火车赶到现场,弹压住了人群。

    因为以前从未有过这种事,所以这个问题的解决当然又落到了李富贵的头上。在李富贵的印象里好像火车撞死了人的确不用赔钱,更不用说什么偿命了,只是在中国的传统观念里人命大如天,即便是自杀也常常能找出一个需要负责的人,更何况是被火车撞死。

    老外那边的态度很强硬,基本上没有什么回环的余地,想来想去李富贵发现好像这件事只能自己掏钱来摆平。钱倒不是什么问题,中国人的人命便宜自古皆然,李富贵忽然想到当年有一种说法说日本人把质量最好的车卖到美国,最次的卖到中国,中不溜的留给他们自己用,当时自己对此怒发冲冠,不过要是从在商言商的角度来看可能自己也会这么做,美国的惩罚性赔款多厉害啊,动不动就上亿,在中国可以赔一火车的人命了,一个商人当然会首先保证销到美国那边的车不出事。

    “唉,那些都是自己开出的价钱啊。”李富贵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对于中国人的人命便宜有些耿耿于怀,可是现在作为一个赔偿者显然不适合过多的研究这个问题。“这不仅仅是赔钱的事,虽然可以赔他们钱但是必须让他们明白被火车撞死了不是火车的错。”

    接见苦主的过程颇具戏剧性,那个女人一进大堂就一下坐在地上开始一边哭一边唱了起来,陪着她来的那两个女人一边一个一会搀扶一会劝的,在李富贵看来他们绝对是在里头捣乱的,这种情况如果没有人劝相信很快也就哭完了。现在竟这两个人以配合这哭唱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整件事的讨论就是在这种伴奏中进行的。

    章家负责谈判的是死者的一位族里的叔公,看起来倒不算太老,到了李富贵面前显然让他有些紧张,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一个劲的求李富贵替他们作主,提出的条件无非是严惩凶手,赔偿抚恤。

    李富贵县冷冷得看着他,等着个老头实在找不出新词之后突然一声断喝:“你知不知道你们家章乐把火车撞坏了,知不知道那列火车值多少钱,把你们整个村子卖了都不够。”

    老头被这样一喝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别的人也一脸恐惧的看着李富贵,只有那伴奏继续在大堂中回响,“三乐怎么会把火车撞坏,火车那么大。”老头喏喏地说道。

    “怎么撞不坏,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小鸟就能把飞机撞毁,你们不要看火车个大气粗,其实里面糠得很,禁不起颠装,要不然为什么其他的车都能走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它却偏偏要在铁轨上走呢?”

    “那该怎么办?”老头已经懵了,飞机什么的他是不懂,不过大人的语气如此严厉那么下面自然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这个李大人虽说官声还不错,不过听说发起火来也不得了。

    “双方互相赔偿,他们不是把你侄孙撞死了吗,就让他们那个司机给你们偿命,来人把那个司机带上来。”随着话音李富贵的两个亲兵押着一个双手反绑的外国人走了进来,“你们认认,是不是他开的车。”

    “是吧。”老头随口应了一声,火车司机长什么样所有人都不知道,即便是章乐再活过了也最多只能指认出撞死他的那列火车,不过既然押出的是个洋人大家很自然的就承认了他杀人凶手的身份。

    “好,既然验明了正身,那就押在一边过一会把他斩了。”李富贵又扭头问坐在一旁的夫子,“像这种失手伤人按大清律该赔多少钱?”

    “既然大人要处决凶手,那也就不用赔什么钱了。”

    “赔还是要赔一些的,你看那些孤儿寡母多可怜。这个数目我可以向那些色目人再争取一下,不过既然杀了他们的人,恐怕他们也不太好说话。下面我们来看看着关于损害火车的问题。”李富贵从案上拿起一张纸,“损失不小啊,内部好多精密仪器、集成线路还有cpu什么的都被震坏了,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共三万五千二百一十两整。”说着李富贵就把这张纸递了下去,章老汉已经被吓得傻坐在地上。

    “大人,冤枉啊,我们家三乐是被撞的啊。”这一声撕声裂肺的呼喊出自刚刚一直在旁伴奏的三乐家媳妇,显然刚才那个数字把她从丧失亲人悲痛中给震醒了过来。

    “一个巴掌拍不响,火车道上不许走人,他偏要去走,他不是想去撞火车他是想去干什么?”

    “我们家三乐只是想抄个近道。”

    “所以说便宜莫贪,你们以为那几百万两银子铺在地上就是让你们抄近道的吗?”

    “可是抄近道就该死吗?”

    “谁说抄近道该死了,我不是要杀人给他偿命了吗?但是他抄近道造成的损失当然应该赔给人家。”

    “我的天啊。”看到李富贵这样蛮不讲理,三乐家媳妇只好又祭起了号啕大哭这一招。

    李富贵揉着发疼的太阳岤把章老汉点起来,“女人就是不行,话都讲不清楚,就会哭。你在这里是代表,你说吧这些钱你们怎么凑?”

    刚刚站起来的章老汉一下子又跪了下去,“大人我们实在凑不起这么多钱啊。我想火车被我家三乐轻轻的碰了一下,怎么说也不可能坏了这么多地方,还请大人明察。”

    “这个嘛,火车的价钱我是很清楚的,那辆被撞坏的火车我也看了,即便这个数字里有水分也不会太多,如果你们真有异议我也可以派人再去核算以下。但是火车被撞坏了是没有疑问的,这钱总要你们赔,现在咱们先不说数目,你们先凑个份子,等具体数字下来再按这些份子去摊,怎么样。”

    “大人开恩啊,您就是打死我们也赔不出这么多钱。”

    “那你们说怎么办?”

    “我们情愿不告了,也不要洋人偿命了,求大人跟洋人说说这事两厢罢手。”

    “这个,色目人恐怕未必会答应。”

    “还请大人多说些好话,就说我们实在出不起这么多钱,他们就算不肯也拿不到几个钱。”

    “这样倒也可以试试,下次你们记住见到火车就躲的远远的,要是谁在铁轨上乱堆东西、或者向火车上扔石头砸坏了硬盘、内存什么的把他们一家老小卖了都不够赔。”

    既然第一面把他们唬住了,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作为第一个被火车撞死的中国人,章乐的家庭还是获得了很优厚的抚恤,打一巴掌然后给枣吃是很平常的招数,而章家人也没有指望能杀个洋人来给章乐偿命,即便在他们村里章乐的死也是被定义为误伤,开始的要求不过属于漫天要价,没想到李大人落地还钱的手段实在太厉害了,都把价钱还到阎罗王那里去了。本来已经没有指望的事情突然有了转机,李大人看章家可怜自己出了些钱抚恤孤儿,当然让他们大喜过望。民间也很快流传出这件撞人事件大清并未吃亏的传言,各种小道消息分散了人们的注意力。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火车竟然会被人撞坏更让他们感到好奇,那么大的铁家伙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很多人都在议论这洋人的东西就是奇怪。

    接着这次撞人的事故李富贵发动自己的舆论力量进行了一场令人奇怪的火车知识普及,在这些知识里火车成了一种类似于笔记本电脑的东西,虽然可能在表面上你看不出它受到了什么伤害,但是在他的内部无数极其脆弱而又价值连城的东西等着你去碰一下。只有掌握专门技巧的人才知道如何做不会破坏火车的内部结构。任何对于火车有意无意的破坏都是非常严重的罪行,需要被严惩。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今年夏季快要结束的时候江苏又遭到了蝗灾,对于这些小规模的自然灾害李富贵早就麻木了,他甚至已经把这些归到人祸的范畴里去了,毕竟这么大个国家,不可能指望年年都风调雨顺,总会有地方旱有地方涝,所以这就要看人们怎么防治了。在李富贵的印象里好像养鸭子能灭蝗,不过现养肯定是来不及了,只好还是采用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办法,弄了一些大扫把发给士兵让他们去地里扑打蝗虫,对于士兵们来说这倒是个很轻松的差事,这段时间他们被训的可是够呛,现在有个机会能够出外游戏一番自然都是兴高采烈。看着他们肩扛扫把高唱着战歌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营去,再回头看看那些没有轮到出去灭蝗的士兵都有那么点垂头丧气,李富贵觉得现在的训练强度看来还是有点意思的。

    李富贵不为田地里的蝗虫担心,要是真的没有这些天灾,也不过就是今年多收了三五斗罢了,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些几乎年年都有的天灾亮时的亩产才会这么低。像这种规模的蝗灾是不会造成整个地区粮食减产的,虽然不为粮食发愁但是他却在为自己的钱包而烦恼,为了广开财路李富贵把集团的核心们又招到了一起,这一次连陆树城和林雨长都参加了会议,集思广益来想办法捞钱。

    挣钱的门路倒是不少,种鸦片的事居然也有两个人附和,但是除了鸦片大部分都比较遥远,要不然就是继续扩大在灰色收入上的投资力度,这个来钱虽然快,但是这些渠道大部分已经被开发得非常充分了,想要很快见到钱也并不容易。

    “其实如果顺利的话,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的财政危机也就解除了,所以我们可以想想怎么弄到一些短期借贷,再紧紧裤腰带也就可以了。”魏无极对现在的财政状况倒不是很着急,在他看来正好借着这个因头压一压年年上涨的军费。

    李富贵可不这么认为,他现在正在准备夺权的大计,军队的忠诚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让士兵觉得他不守信用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既然只是短期借贷,我们能不能把银行的利息调高一点多拉一些储蓄?”

    “不可以。”查里对金融上的事总是一丝不苟,“我们银行如果在不增加本钱的情况下高息揽储就会有倒账风潮的危险。”

    “增加本钱?银行上市怎么样,增加了股东本钱不就大了吗?”

    “我们的银行上市?”

    “是啊。”

    “我们的银行盘子太大了,我怕现在那个小小的股市接不住。”

    这倒是个问题,股市里的资金就那么多,所以现在上市的都是一些有潜力但是规模比较小的公司,远东银行这头大象对于股市这个冰箱来说可能是大了一点。

    “要是能发行国库券就好了。你们认为如果可以保证不倒账我们稍微调高一点利率行不行呢?”

    “应该没有问题,现在大部分的钱庄生息不过是五厘而已,而我们今年上半年的利润如果换算成全年的话接近五成。”

    “五成?”李富贵倒吸一口凉气,“纯利润吗?这么高,就是说今年有一百两名年就有一百五十两了?”实际上李富贵对金融方面一直不太在行,而年报中的数字总是被大量堆砌起来,所以今天猛地听到这样一个收益比例难免把他吓住了。“那我们明年不就把现在的窟窿全添上了吗?”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您今年几乎把所有的钱都拿去投资了,基于这么大的本钱明年能不能保证这么高的收益还很难说,实际上去年上半年还没有这么高,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我们的各条商路都保持畅通,电报使得我们的讯息也超过了其他人,尤其是通过电报我们把江苏、安徽的资源作了统一的安排,所以调拨起来省了很多。”

    看到李富贵还是有些疑惑张文革把话题接了过去,“现在一个比较精明的商人一年大概能赚个两到三成,但是这个背后还有许多隐藏的支出,比如向官员行贿什么的,我们在这方面相对少一些,另外我们曾经比较过大清朝与那些色目人的国家之间的商业运作,发现我们大清朝在这方面的效率实在是很低,动不动就是一个城市物价陡涨,有时候几天就能翻上一倍,这个时候第一个把货物运进去的商人就能得到好几倍的利润,我们消息快、反应快、动作快,所以比他们多赚个一倍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我觉得目前我们实行的这些制度现在还处于草创阶段,将来应该还有更快的发展。”

    对于这样乐观的言论魏无极虽然不是很同意,不过其他人倒是频频点头。李富贵突然意识到如果说自己在刚到这里的时候在各方面都算得上见多识广的话,那么现在术业有专攻的差别就已经显现出来了,即便在现代金融的理解上自己已经落后于在座的这些人了,不知不觉间人们都已经成长起来了。至于对将来的发展李富贵也充满了信心,他想到了当年改革初期北方大地上所崛起的一个典型:大邱庄,自己只要全力保证市场的畅通,那么消费需求自己就迸发出来,而第一个站住来满足这种需求的人将会得到他难以想象的利润。

    会议的话题又回到如何搞钱的问题上,李富贵解释了一下国库卷:“国库卷和银行存款有些相似,都有利息可拿,不过呢它不能提前兑换,就好像债务的借条一样,上面写着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当然持有国库卷的人也可以把它卖给其他人,至于价格就是随行就市,我们就不管了。”李富贵对国库卷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记得他母亲以前很喜欢买这个东西,一到发行的时候就要跑到银行去排队。

    “这不就是公债吗,在西方已经有上百年了。”查理不以为然地说道。

    “已经有很成熟的运作机制了吗?那太好了,你看我们能不能借来用用。”

    “还是你们中国人的那句话,远水解不了近渴,公债一般都是由国家发行,因为信用好所以利率并不需要太高,利润永远和风险相伴,我们找个名义来发行公债,也不是不行,毕竟中国基本上没有国家金融体系,可是我们银行在业内的信用虽然良好,但是要从整个社会的角度来看我们的名气还不够大,起码不足以让很多人来买我们的债券,只有先少量发行短期债券,慢慢培养知名度,当大多数人都知道我们银行,也知道我们讲信用之后才能利用公债大规模的敛财。”

    李富贵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想找一个办法一举解决财政上的窘迫是想得太过美好了一些。虽然会议上没有找到这样的路子,但是终究还是发现了一些摇钱树的幼苗,只是需要慢慢培养罢了。另外光明的前景也让大家提了提精神,尤其是陆树城和林雨长,一年的时间应该不算太难忍受。

    会后李富贵把查理留了下来,向他讲述了自己关于士兵股东化的想法以及所面临的困难。

    “只要是投资就肯定有风险,只不过是风险大小不同而已,如果士兵总是进行没有风险的投资那他们还不如种地的呢,种地也是有风险的。”

    “这个我知道,我只是想把风险尽量降低。”

    “降低风险除了分散投资别无他法,我倒认为您可以先向士兵进行金融知识教育,然后根据风险的不同程度提供给他们几个产品,有的风险大但是收益也大,风险小的收益自然也小,让他们自己选择购买,有些人有赌性,他们可以去选高风险的投资产品,即便输了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有赌性的人不怕输的。”

    李富贵对查理所说的产品有些不习惯,不过普及金融知识现在倒正是时候,士兵们现在正在被灌输各种知识,再加上一门金融也没什么,“就是说风险小的投资项目实际上就分得更散,是不是这样。”

    “是这样的,根据我在股市打滚这么多年的经验,股市上没有长赢的人,什么专家、天才都只是相对的,我的计划是风险最高的期货,其次是公债,然后是股市,后面还有银行、实业等等,只要你把钱分的足够散,比如所就现在来说如果把钱拿来买股指我相信是不会赔的,但是以后就不敢说了。”

    “明白了,只要向士兵说清楚,愿赌服输。上面保证信息透明,而下面则对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这正是兵家追求的理想状态啊,虽然我认为这些大头兵未必能做到,不过让他们锻炼一下也好。”

    一八五六年就在这样东颠西跑的过程中接近了尾声,李富贵这时已经完全适应了农历,要不是身为教徒还需要做做礼拜过过圣诞什么的,说不定真的就忘记了阳历,毕竟他身边的人总是甲乙丙丁的,公元自然就离他越来越远。这小半年李富贵感觉自己就像个万精油,反正跑到哪里都能抹一抹,也常常能给大家一些启发,但是和万精油一样自己的意见感觉越来越浅,虽然那些工程人员对李富贵还是非常佩服,但是李富贵自己知道这些只是因为自己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罢了,自己再也不能像初到贵境是那样冒充专家了。比如说周光卓从美国回来就把李富贵唬得一愣一愣的,后来看周光卓的游记李富贵总结大概有三条:引进优良品种,包括棉花、土豆、小麦等等;通过培植保持并改良这些品种;还有就是引进新式的农具,像钢犁什么的,这让李富贵有些奇怪,“犁这样粗笨的农具难道用铁还不行吗?钢可是战略物资,你要知道长毛手里的刀枪大部分还只是铁的,完全的钢刀那都是军官手中拿的。”

    “大人您看到我们的铁犁的确粗笨,可是钢犁却并不是这样,钢犁的刃是很锋利的,它能够更容易的切开土层,也可以切得更深,还节省畜力,绝对是个好东西,另外大人难道不知道现代工业越用越有的道理吗?”

    “这个道理我倒是懂,不过周围这些人连武器上还没用上多少钢我就拿钢来做犁,好像有点太前卫了,说不定长毛会派细作草我们这里来收农具都不一定。”李富贵笑着说道。

    “学生当然没有让您赔本去卖钢犁的想法,钢犁肯定比铁犁贵很多,如果长毛手里有那么多钱买的话,那我们就是卖给他们也没有什么了不起,长毛要是指望从我们手里买钢造刀枪那他们还想打赢我们吗。事实是如果这些钢流到我们的敌人手里他们得到的是我们已经加过价钱并几经倒手的东西,而如果留在我们自己的农场上对于我们它又物有所值,大人知不知道美国的粮食比我们这里便宜。”

    “这我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加了运费运过来都常常比我们这里便宜,只不过赚头没有皮草、花旗参什么的大,人家不太爱运罢了。”

    “可您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粮食便宜吗?”

    “这也没什么,他们大规模生产,水利、农具、育种都比我们好,自然就便宜。”

    李富贵见闻的广博倒是让周光卓没想到,“现在江淮之间有不少空地,这个地方一向也很适合农业,尤其是沿江的这一带,若是大人能够把长毛压制在江南,我们在江北屯田,按照美国人的那种农场的生产方式,钢犁虽然贵但相信还是值得的,其实还有轧棉机、收割机等等远比钢犁更贵,但是它值这么多钱,好商人是不怕贵的。”

    “咦,这话听起来很耳熟,是不是我说过的。”

    “是的,那时候您认为我们物有所值。”

    “现在你不在以成为一个商人为耻了吗?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好像还有一点抵触情绪。”

    “学生在这里深深谢过大人。”

    “好好的又谢我做什么?”

    “若不是大人派我出去我又怎能知道”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原来是一句大笑话,大人应当知道学生本来对功名就不是太热衷,反而一向很自负曾经博览群书,这次出去才知道原来自己简直就是井底之蛙,事实上说是青蛙都是在抬举我自己,刚出去的时候我简直就像傻子一样。最好笑的是我以前还把他们当作禽兽,看到在美国商人都是非常体面的之后我这个心结算是彻底解开了,学生以前就觉得咱们大清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可一直不敢确定,看了外面的天下我知道我们将来该怎么做了。”

    看到这个秀才突然转变的如此激烈,李富贵不禁想到改革后认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的那些人,这次周光卓去的是美国东部,都是些繁荣地区,突然看到自己心目中的禽兽过着那样的生活的确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冲击,想想当年人们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整天想着要去解救的那些处于水深火热当中的劳苦大众比自己过的好得多的时候有点过激的反应也是很正常的吧,看来为了加强爱国主义教育,下次还要派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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