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去出趟差。他目前的想法倒是很可行,本来李富贵的计划江北这块地方是用来做缓冲地带的,不过海军大胜之后长江应当可以担当这个缓冲的作用,屯田不但可以为自己提供粮食、壮大自己的队伍,而且经过屯田自己将可以牢牢的抓住土地,那时候自己的根基就可以说彻底稳固了。
“很好,你这本游记我留下来看,看完之后立即刊行。”
晚上李富贵一边看着周光卓的游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仔细计算之下李富贵发现现在可以说是进行农业改革的最佳时机,大量的良田被抛荒,这个大规模的农业生产提供了前提,工业正在急速扩张又为农村的劳动力解决了出路,以一省的产品行销全国这更是给工农的持续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基础。“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人和钱了了,我身边的人的确看起来有些样子了,可是下面好像还是缺人缺钱啊,听说现在下面为了抢一个培训生恨不得打破头,百年树人,真是一点不假。哪个方面都缺人,哪个方面都重要,真是头疼。现在也只好先弄两个生态试验园让周光卓先试验着,人才由他先去培养,钱嘛慢慢的总会有办法的,要是能把那些地主拖进来参加这个现代化的农业项目就好了,如果试验能作出点效益应该还是可行的。”
想起今天周光卓听到自己说起孟德尔豌豆杂交试验的那一脸惊异的表情李富贵就觉得好笑,不过想想也是,满清的官员居然会知道西方的一个生物学家多少是有点让人难以理解,周光卓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官员来看待的。对了,袁隆平的故事自己倒还记得一些,明天把周光卓找来再侃一侃肯定能把他再震惊一下,应该还会有一些启发,但愿自己知道的那些事迹不是记者们为了拔高而胡编出来的,要真是那样可就把自己害苦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关于鸦片的市场调研足足进行了三个月,然后李富贵得到了一份十分详实、明确的计划书,根据报告上所写,目前中国市场上的鸦片大多数来自英国,美法也有少量的参与,而国内已经有一些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开始尝试填补这一项国内空白,他们中的大部分还是受到了地方官的制约,当然也有打通了关节的,刘云飞就是其中干得不错的,这些人主要分布在安徽、河南、山东这些比较动荡的地区,而另一块战乱区域——太平天国控制的长江流域则由于太平军对鸦片的严厉态度目前还没有出现这样的苗头。根据市场调研人员的分析如果富贵军全力进行鸦片产销的话,五年后将会占领全国鸦片市场的四分之一的份额,销售额大约在五百万两左右,税后利润不会低于三百万两。而且在这种榜样的鼓励下,本地土同样会有一个高速发展的过程,五年后大约有一半的鸦片市场份额会被本地土占领,同时整个鸦片市场会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增长,这一切都还是不使用价格战于洋土争市场的前提下进行的,如果使用价格战那么以上所有的数字都还会变大。李富贵虽然早就猜到鸦片有大量的利润,不过一年三百万两的纯利还是让他稍稍晕了一下,难怪现在满清倾全国之力只能养活这样几支用冷兵器武装起来的军队,而到了那些军阀手里中国的军队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大大增加了,满清和太平天国这两个死对头可以说哪一方选择种植鸦片立刻就能压倒对手,可是他们都没有选择走这条路,想到这里李富贵对他们不觉增加了那么一点好感。
报告在后面列出了如果富贵军不参与鸦片生产与销售,并且使用自己的力量来打击这种贸易的话,这个过程仍然不会逆转,最多只是被推迟,同样要达到上面的标准大约需要二十年的时间。李富贵知道这份报告中五年的预测应当还是很可信的,但是二十年的预测就不必太当真了,因为这个数字是根据现有的情况推算的,李富贵当然知道这二十年中国变化的有多么迅速。
“说到底还是鸦片这东西技术含量太低,只要是个人想做就能做,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市场几乎必然会陷入到恶性竞争中去,要是有那么一种东西比鸦片生产起来要困难得多,而且劲头比鸦片大,那些烟鬼只要一抽这个东西就不想再抽鸦片了,那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李富贵想到这里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怎么想到海洛因头上去了,目前我们虽然碰上了小小的困难,但是应该还用不到使用鸦片这种手段,不过又找到了一条退路,这样也不错。”李富贵这时已经打算小规模的种植鸦片,并且进行军用吗啡的研究,获得一些这方面的资料,将来如果出现对自己非常不利的局面,他就可以利用这个方法东山再起,另外向西方走私鸦片当然是不可能的,鸦片这玩艺的运输、吸食都太麻烦,在西方是不会有什么市场的,但是如果有成熟的海洛因生产技术的话,那么毒品的反倾销也就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了。
虽然否定了鸦片贸易,但是对于刘云飞李富贵还是很欣赏的,这个人脑子够活、胆子够大、眼光也不错,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给他找个什么事情做呢?”像刘云飞这样的人让他去做正行有些屈才了,这是李富贵联想起自己在周光卓的美国游记里看到了一段关于硫化橡胶的描写,直到看了这篇游记李富贵才知道橡胶硫化原来已经被发现并且被申请了专利,当年他也曾经打过这东西的主意,不过手头上没有天然橡胶,所以也就算了。看来现代化学工业已经露出了曙光,用这些东西,当年中国人可是做出了不少东西,他看到这篇关于橡胶的记述,不经想起当年那些温州人用纸做皮鞋的事情来了,想象一下当年连鸡蛋都能用化学原料给做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李富贵记得第一次听说假鸡蛋的事情时还以为到了《小灵童漫游未来》中描述的世界。这几年富贵集团扩张迅猛,但是洋货也如洪水一般的涌入内地,虽然早就打定了以假制洋的主意,但是苦于连基础的工艺都难以掌握,派出去留学的那些温州人估计最早也还得有个一两年才能回国,至于能学到些什么回来还不知道呢。所以只好一直把这件事挂着,不过现在看来起码可以进行准备了。
“嗯,那个做假古董的冯子铭应该也是个可用的人才。”想起这个冯子铭李富贵就不觉好笑,这个家伙做的假货能把那些考古学家们都给骗过,更难得的是他始终认真学习各种世界上各种鉴别假货的新方法,然后开动脑筋寻找对策。“他们两个联手应该能够把这一片事业给打出来吧”
富贵军的整风运动开展的十分顺利,这支部队由李富贵一手拉起来,中高级军官对李富贵的忠诚仍然无可置疑,“甫志高还有十年党龄呢,我就不信我手下这些人还不如他”,李富贵自信满满的说道。
至于这次整风对他们采取如此之大的力度主要是因为李富贵的计划相当大,所以一只不能做到高度统一的军队是无法完成这项高难度的动作的。同时还要除去他们身上渐渐显露出来的封建习性,因为是李富贵亲自监督,所以这些平时总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悍将们也不得不在那些稚嫩的教官面前夹起了尾巴。这一次资本主义腐朽思想的洗礼对这些军官究竟能产生多大作用李富贵并不敢太过乐观,这些教师的确有些难以胜任他们的职务,本来李富贵是想按照老办法请外国人来上这些内容的,毕竟这些家伙当年都是被洋教官调理出来的,他们对外国人倒不是特别抵触。可是李富贵试着听了伯驾举荐的那几个人讲了几堂课后立刻变得头大无比,“难道这些就是西方的启蒙思想?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嘛?也就是个三权分立还有点样子,但是现在还不宜大张旗鼓的宣讲,其他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对头,看来这新教也指望不上,那些天主教传教士就更不用想了。”
急切之间实在是找不到既精通西方哲学,又擅长中文,还有一定教学水平能把这些道理深入浅出的讲给那些老粗听的人,李富贵只好又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对这次自己编的教材倒是颇为满意,但是里面多多少少有些大逆不道的内容所以师资就只好从那些刚从外语学院毕业的学生们中挑选,他们相对来说受封建思想腐蚀较少,而且在学校里也已经接触过一些离经叛道的思想了。不过这些略带腼腆的毕业生们站在那些老兵油子面前总是差点分量,要不是李富贵压着说不定哪天真会发生学生把老师扔出窗子的事情。
至于下级军官李富贵暂时还没有进行思想改造的想法,这次之所以把他们也动员起来不过是想增进一下双方的了解,培养一下感情,在他的计划里很快就要用上他们了。这个计划李富贵已经筹划了一段时间,现在渐渐的各方面的条件都成熟了,李富贵觉得是到了揭开盖子的时候了。陆归延和我在听到这个完整的计划时都大吃了一惊,“你真的准备开始干了吗?这使我觉得有些弄险。”陆归延因为知道李富贵得小心谨慎的性格,所以对他的这个决定感到很不可思议。
“是有那么点风险,不过这事过去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这倒也是,白虎皮你都买好了?”
“那是当然,都这个时候了,难道还等着一来一回的往印度跑。”
“先把水弄混,让朝廷觉得这些封疆大吏都不可靠,然后杀人立威,要是朝廷动不了你,那将来的确没有人再能制约你了。你想杀谁呢?”
“还没想好,你觉得上海道台吴健彰怎么样?”
“他?你怎么会想到要杀他,他的罪过你吗?”
“那倒没有,说实话我和这个家伙也就见过几面,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觉得他面目可憎,想杀他,所以想你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怎么样?又可杀之道吗?”
陆归延微微笑了笑,他明白李富贵为什么要杀吴健彰了,这位吴大人有一个毛病就是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清理自己的鼻腔,看着那上下翻飞的手指你总会产生一种错觉那是一群勤劳的蜜蜂正在维护他们的蜂巢,“要说可杀世人皆可杀,这个吴大人出身十三行,和你一样是买办出身,生意吗也包括鸦片,只此一道相信在你这里就能杀他了,后来好像是因为有通夷之才被提拔重用,这些年一直和洋人走的很近。”
“原来是个汉j,好,就杀他了。”
“真没想到你也痛恨汉j,你想用什么借口杀他?”
“正是因为他和我背景相似我杀他别人才不会说我出自私心,借口吗就说他私通长毛,伪造一些书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私通长毛,哈哈,这个借口好,就怕没人信。”
“本来就是指鹿为马的事用不着他们相信,主要私通长毛这个罪名不但大而且危急,就说他想把上海献给长毛,用这个借口先斩后奏多少说的过去。”
陆归延摇摇头,“他又不是拘捕被击毙,你是要到菜市口杀他,扯不上临机决断这个理由。”
“我可以说是为了慑服他的同党和长毛的探子才公然杀他的。”
“反正你只是要个借口,人家信不信你也不在乎,能自圆其说就行了。只是着后续的工作尺度却不好掌握,既要乱又不能乱过头。”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到时候我多半在大狱里呆着呢。”
“说起来,你还真是小心啊,下狱都打算带着卫队去,既然要演戏,最好还是演得像一些为好。”
“君子不立危墙,这个险我看没必要冒,到时候我还是蹲大牢,只是让警卫营接管监狱就行了。”
陆归延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从没见过哪个造反的像你这样怕死,也好,既然计划已经有了就可以分头准备了,这件事只要军队动员起来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看到陆归延离去我急忙把刚才的话题捡了起来,“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虽然我也很希望李富贵早日竖起反清的大旗,但是这个行动在我看来太过冒险。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太冒险了吗?你这样做以后就把自己摆到了明处,清廷一定会开始认真防范你的。”
“那又怎么样,我一直对清廷采取合作的态度并不是因为我怕他们,而是因为我觉得暂时的蛰伏对我更有利,你看看现在的形式,清廷哪敢和我翻脸。”
“话虽如此,但我怕他们和你玩阴的。”
“玩阴的我也不怕他们啊,就他们那两下子?”
“我觉得你太小瞧满清的这些重臣了,可能是你发展的太顺利了吧,别人我们就不说了,就说这个恭亲王奕欣在历史上也算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大意不的啊。”
“哦,他正在上书房读书呢,我说伙计,我倒是觉得不是我小看了他们,而是你太高看他们了,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世无英雄,遂令竖子成名“,这就是我对于晚清的这些名臣的评价。”
听了这话我有些急了,李富贵实在太自大了,“你不能这么想,像你把李鸿章玩弄与掌股之上实在是太托大了,他哪里会那么容易对付,其实清朝的皇帝还有大臣里有能力的还是很多的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有那么多连续剧歌颂清朝了。”
“哦,”李富贵拖了个长音,“这么说,不知道你是想看到永琪版的恭亲王呢,还是想看到尔康版的李鸿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急了。
“你这人真是不识逗,开个玩笑而已,你急什么,其实我小瞧他们是有理由的,想不想听听?”
“你说说看吧。”虽然李富贵每次找出来的都是歪理,不过这也总比毫无根据的狂妄自大要好一点吧。
“我计算了一下人才产生的多种要素,得到的结果就是晚清的人才和现代的人才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欧?能在算给我听听吗?”
“首先是生源,比如说有两所学校,第一所可以在全省范围内招生挑选尖子,而第二所只能在一个县的范围内招生挑选学生,你认为后者能和前者相比吗?”
“当然不能,县重点怎么能和省重点比,但是这和你的比较没关系啊?虽然现代的中国有十三亿人口,可是晚清大概也有四亿人呢,相差不是那么悬殊。”
“真的吗?让我们回忆一下,在新中国一个人如果有政治天赋他大概会经历这样一条道路走上仕途:班干部、第一期团员、学生党员,然后走上社会开始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在那个时代大部分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只有少数出生在赤贫家庭中的才会完全丧失这种机会,所以那个时代政治人才的生源大概有十亿人。可是晚清呢,只有男性读书人才有机会,也就是两千万的人口基数,五十比一啊。”
“你这种计算并不能涵盖天才。”
“那倒是,像毛主席那种百年不遇的人物的确不能用这种这种方法计算,但是晚清没有这样的人物。”
“即便是县重点也还是很厉害的。”我还是希望他小心一些。
“慌什么,我还没算完呢,除了生源少之外,晚清的人才选拔的方式也就是入学考试也极不合理,相信这一点你不会有什么异议,想象一下一所学校采用如此如此偏科的入学考试怎么能指望他培养出大批综合素质人才。如果我们再看一下教学制度、校风管理、学习条件,你就会发现又差了好多,这个时代男人的平均寿命比二十一世纪要短的多,这就相当于人家四年制,你三年制,看看,一下就降到大专上去了,再加上他们还要花上十几二十年去学一些什么用都没有的学问,等于又浪费了一年。说到校风管理,虽然我们离开的那个时代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比起这个乌烟瘴气的晚清还是要好上很多倍吧。你想想为什么乱世出英雄,首先乱世把人才选择的标准推广到了整个社会,然后乱世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纯粹的优胜劣汰,再加上乱世对人才的压力,这样最后的胜利者才能真的叫做英雄。可是晚清呢,他们仍然按部就班的选着他们的士,不过太平天国也不怎么样,来来去去的都是两广出来的那些人,这个基数才多大一点。最好笑的就是有人总认为古人传承了五千年的权谋智慧,所以一定比现代人厉害,哪有那会事,一个现代人的视野多广阔,所积累的信息多丰富啊,从小就接触不同的人不同的利益,而晚清的士人他们的圈子非常小,小肚鸡肠的勾心斗角或许还有两下子,要是真的上升到谋略的高度我不认为他们有什么了不起。基于力的较量那才能叫斗智,如果脱离了力那就只能叫斗阴谋,就好像日本偷袭珍珠港、德国偷袭苏联从斗阴谋的角度上看都可以称作典范,但是如果从斗智的角度上看这两个行动愚不可及。”
“等一等,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们是从一所省重点大学毕业的,而他们只是从一个很闭塞的小县城中党校办的一所大专班毕业的。”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李富贵有点把我绕糊涂了。
“不能说毕业,实际上我们并没有考上那所大学,这都怪你不用功,当年不但成绩平平而且还不积极要求上进,要是当年你能多向组织靠拢一下我们现在也不会这么吃力。”
“照你这么说要是能从中央传个回来还不一下就把曾国藩、左宗棠他们给镇了。”
“那还用说。”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八十章
一八五六年的冬天对大清朝各地的官员来说绝对是一个多事之秋,各种奇怪的事情不断的发生,两江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政治笑话,其尖酸刻薄、阴损毒辣让人瞋目,广州在清理河道的时候挖出了一个独眼石人,上面刻着八个小字:“岭南一叶,天下共举”。差点没把两广总督叶名琛吓死,动用了手中所有的力量来封锁消息,至于那个石人自然是砸得粉碎扔到大海里去了。西安也出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童谣,内容实在是让人猜不透,按李富贵的话说:“猜不透就对了,这些儿歌本来就是一句话一个意思,要是他能猜出来算他厉害。”这些意思极其隐讳的童谣闹得老百姓有些心慌,再加上传言城外的狐狸最近特别的嚣张,有的已经开始口吐人言了,这不得不让大家联想到一句老话“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而在四川和湖南同时出现了白虎皮,这种难得一间的稀罕物也让人难免产生一些遐想。
事实上让人心慌的还远不止这些,在河南就兴起了一股绑架达官贵人的邪风。河南是风自强的老家,他很爽快地从李富贵那里接过了这个任务。这些经过现代化军事训练的反清复明的好汉们又一次经过筛选,组成了一个名为猎人小型军事单位,他们成军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绑架地方官员勒索钱财并且给这些家伙身上留个记号,给这些官员左脚烙上“清明”右脚烙上“反复”,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行动路线,在中下层与富贵军完全断绝了关系。猎人小组每三个月轮换一次,李富贵认为这么干有几点好处,首先是练兵:特种部队自建立以来几乎就没有什么用处,用他们去对付太平军实在是浪费;而绑架官员则是逼着地方官加强手中的军事力量,再在他们身上打上记号,自然更加大了这种离心力。自己将来给这些家伙树立了一个榜样,这样割据的局面很快就会形成。
赵启兰三十几岁就做到了河南的藩台,真可谓是少年得志,而更光明的未来还在等着他。和很多年轻人一样赵启兰不甘于墨守陈规,他做官很喜欢弄些新花样,其中就有微服私访,其实也算不上私访,虽然是微服可是他的那几个护卫的势子实在太大,谁都能一眼看出赵启兰是个官。这个习惯使他成为李富贵新措施的第一批牺牲品,这天他随着一个古董贩子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看一件稀世奇珍,却看到只一眨眼功夫自己的护卫就都咽了气,一个脸上有刀疤相貌很凶恶的大个子对他说:“我们只是求财,希望大人跟我们配合。”其实这个人说的话赵启兰根本就没听懂,可本能告诉他这时候要乖乖的听话。
没多久赵启兰就作为一件私货被运到了城外,当晚的经历让他刻骨铭心,这群绑匪用烧红的烙铁烫他的脚心,那种疼痛让赵启兰觉得宁可死一百次。两天后赵家付了两万两银子的赎金,绑匪们就雇了个小轿把他送了回去。
赵启兰是被家人抬到床上的,经过一系列安慰压惊,脚上的疼痛使他想起要看看究竟哪些绑匪在自己脚上弄了些什么名堂。屏退了所有的人,把靴子脱掉发现脚心被烙上了四个字,左脚清明,右脚反复,这是什么意思呢?清明、反复,突然赵启兰发出一声哀号,自己未来的一切似乎在一瞬间崩塌了,这几天所遭受的苦难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他终于开始放声大哭。看到闯进来的家人赵启兰才反应过来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急忙收起眼泪搪塞住家人。
小妾梅香这段时间觉得大人变得很奇怪,如果说大人每天发愣是因为上次被绑架受了惊吓,可大人突然变得非常讨厌别人给他洗脚就有点不好解释了,而且有两次梅香还发现大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床上抱着脚丫子泣不成声。梅香曾经小心翼翼地问过一次,可大人突然凶神恶煞般地追问自己都看到了什么,还说要是她漏出一点口风就要她的命,唉,男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
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气氛下突然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李富贵逮捕了上海道吴健彰,什么手续都没有就在吴府大门前的大街上把吴建章的脑袋给砍了下来。这个消息在华夏大地上以超过电报的速度传播着,一时之间人们都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停下了聊得正欢的话题把眼光投向了遥远的上海。
咸丰在一天之内先后接到李富贵的两个折子,第一个折子是李富贵说自己接到密报吴建章勾结太平军正在密谋把上海献给太平天国,这一下自然是龙颜震怒,刚刚召集军机的几位大人前来议处第二道奏章就到了,在这里李富贵说他发现吴建彰蠢蠢欲动为了震慑群小他已经把吴建章就地正法了,尸体弃置荒野,人头高悬城门。这一下咸丰可就觉出点不对味来了,这个“苏松太兵备道”可不是个简单的位子,上海现在扼守长江外御洋夷、内震发匪,这样一个执掌重镇的道台怎么能说杀就杀了,心存怀疑的咸丰又把第一份奏折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第一份奏折上完全没有真凭实据,通篇都是具报,唯一可以说得上证据的也就是在抄吴建彰家的时候抄出了不少兵器,对于一个兵备道来说这实在算不上罪证。“李富贵他这是想干什么啊?他想造反啊!”虽然嘴上说到李富贵想造反,不过咸丰心里却并不是这么认为,杀上海道和造反实在是没办法联系到一起,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像李富贵这样擅杀朝廷大臣的罪名比造反也差不到哪去了。
“诸位爱卿,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几位军机大臣也是面面相觑,不但他们的政治生涯中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有清一朝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如果真要类比的话,当年的年羹尧倒是可以拿来做个榜样。
“此事诸多疑点,还需仔细查问。”
“载垣这是老成谋国之言,不过难道各位对此事都没什么看法吗?”
“不管吴建彰是否私通发匪,李富贵如此胆大妄为都是不可容忍的。”
“我倒是很奇怪李富贵为什么要杀吴建彰,吴建彰这个人从商入仕,精于夷务,为人也很干练,按说他不应该会去招惹李富贵才是。”肃顺这段时间已经把李富贵视为自己人了,所以急忙转移话题。
“肃中堂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李富贵那个家伙不能以常理度之,我看八成是吴建彰得罪了他自己还不知道,这次被他抓住把柄就这么杀了。”
“我看李富贵也未必真地抓住了吴建彰什么把柄,否则私通发匪那是抄家灭门得大罪,他又何必急急忙忙得把吴建彰杀了。”端华不太同意载垣的话。
“难道李富贵仅仅因为私人恩怨就捏造证据擅杀朝廷命官?”咸丰对此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在他心中李富贵虽然喜欢胡来不过还没有到这种地步吧。
“这个也只是奴才的一点猜测,事情的真相还是需要详查。”
“说的也是,就派端华去走一趟,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在北京的廷议之前另外两处也各自发生了一场对这次事件的讨论。
南京,太平天国的诸位重臣都聚集到了东王府,这件事他们手中的信息要比北京更多一些,起码他们知道吴建彰绝对没有私通太平军,而且天国也没有偷袭上海的计划。
“这富贵小妖和这个吴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不计代价的杀死他?”和北京的诸位大人们不同,在南京很少有人认为李富贵是个喜欢冲动、做事不经大脑的人,即便是杨秀清也不过觉得李富贵缺少战略眼光而已。所以他们对李富贵此举就更是看不透了。
“弄不懂啊,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相信清妖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要是能就此把李富贵咔嚓了那就是太好了。”
“昌辉就会想好事,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李富贵肯定不会那么好过倒是肯定的,我这次请各位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杨秀清这次看到李富贵要倒霉,心情特别的好。
“我觉得此时我们不宜轻举妄动,若是给清妖压力那他们肯定不会重重处置李富贵。”
“这话有理,我们能不能想办法透露出消息让清妖指导我们和吴建彰一点瓜葛都没有,那样富贵小妖的罪名就更重了一分。”这次大家谈到李富贵一改以往压抑的气氛,大家都兴高采烈的仿佛看见李富贵已经掉了脑袋。
“我看这个办法不好,我们平时根本和清妖没有什么联系,现在突然透漏出消息,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也对,我们现在就静观其变,达开,最近对南方的进攻也缓一缓,若是清妖真的能自毁长城,那就太好了。”杨秀清考虑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基本上与他的设想差不多。
“对了,我想出来了。”韦昌辉突然没头没脑得冒出一句引得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他。
“昌辉,你都想出了些什么?”
“李富贵和吴建彰会不会是世仇呢?比如说吴建彰是李富贵的杀父仇人?”
大家听到这个假设不禁莞尔,“还时昌辉能猜,这都让你猜到了,好,就算是这么回事吧,反正吴建彰已经死了,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也都没什么关系了。”
与南京欢快的气氛不同,香港几个英国人对这件事的讨论就要沉重的多,对于吴先生这样一个好人莫名其妙的被杀了,外国侵略者们是深感遗憾的,当然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他们可一点没有为吴建彰报仇伸冤的意思,他们只是在讨论如何利用这件事获取更多的好处。英国人觉得如果这是不是李富贵做的那处理起来就好办多了,那样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向地方大员施压捏造一些与吴建彰达成的口头协定来逼迫那些督抚,实际上也不算捏造,吴建彰的确和英国人有一些约定。
“大家知道吴先生任江海关监督,和我们的关系一些很好,现在突然被杀了,而且我们又不能追究这件事,所以现在我们只能在他的继任人选上尽力补救。”
“我倒不是担心江海关监督的位子,这件事情以后李先生会面临很大的危险,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件蠢事,但我相信他一定有他的理由,就我们大英帝国的利益来说或许我们不会在乎一个吴先生的生死,但是李先生的倒台是我们无论如何不愿意看到的,我想在这个方面听听大家的意见。”包令发现有人没有抓住重点于是出声把话题拉回正确的轨道上来。
戴维斯是亚罗号事件发生后刚刚从印度调过来,他对中国的事情还不是很了解,“这个李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很狡猾的混蛋。”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这样看重他?”
“因为他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混蛋,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他已经是个文明人了,不过看他把人拉出去砍头的那一套后才知道他仍然不算是开化了。”
“如果我们需要保住他并不困难,如果清政府对他有什么举动的话我们直接把舰队开到上海不就行了。”
“这样不好,我们如果这么做那么清政府就会认为李先生是我们的人,对他很不利。”
“包令,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
“什么事情?”
“你刚才说过李富贵是个混蛋,他想要脚踏两只船并不奇怪,可你为什么也想要他这样做呢?”
“他作为j细当然应该……?你说的有道理,李富贵已经太强大了,他完全不必再继续他的那个j细的身份,实际上我曾将劝他去做中国的皇帝,不过他拒绝了。”
“没想到李先生还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没有野心?谁?李富贵,我可不相信他是个没有野心的人。”
“他连皇帝都不想做。”
“我觉得那只是出于他的谨慎,其实我劝他做皇帝就是想让他完全站到我们这一边,既然他不肯配合,我们就自己来,如果我们打出营救李富贵的口号我相信他再想要首鼠两端可就不那么容易了,他想脚踏两只船我们就逼他把那只脚收回来。戴维斯,你真是个有政治头脑的军人。”
“我想如果我们这次行动还从清廷那里拿过来一些东西的话就更是一举两得了。”
“不错,那样中国的皇帝一定会迁怒于李富贵,把上海的海关拿过来怎么样,正好吴先生死了,我们也就不用为他的继任者烦神了。”
在廷议的当晚端华就拜访了肃顺,希望听听肃顺对这件事的看法,“老兄的这个差事恐怕不好办啊。”
“我也为此深感忧虑,这件事的火候太不好掌握,我现在也在后悔早上不该那么多话的。”
“老兄你今时的地位虽然不是那个翁同书所能比的,但是对待李富贵还是需要慎重,别的不说李富贵这人做事从来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若是把他逼急了万一他要对老兄有所不利岂不是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