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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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诗这个东西能从李富贵嘴里出来还是让人想不到。

    “现在是不是有人把杭州当卞州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到是有人把南京当作北京。”李富贵在心里对自己说。

    “李大人好高的雅兴。”想到李富贵既然花大力气准备了两句诗那他这个时候肯定正在等待周围人的反应,所以王有龄急忙奉承了一句,虽然他知道在杭州恐怕就算是街边卖菜的老太太也能把这四句诗给背出来。

    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的表情李富贵赶忙得意洋洋的点头致谢,作出一幅自以为得计的样子,倒让这些官老爷们在心中暗笑这个土老冒居然跑到这里用这样两句诗来冒充雅士。

    李富贵骑在马上把王有龄端详了一番,他是从胡雪岩那条线索记起这个人的,好像在历史上他最后死守杭州,城破之后战死。李富贵还真看不出他这样文弱的一个人有如此勇气。李富贵的眼神让王有龄心里直发毛,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究竟犯了这个瘟神什么忌讳,如果说一般人这样一言不发的打量别人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那么这事放在李富贵身上那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虽然胡雪岩对李富贵赞誉有加,而且相信他不会在浙江乱来,可是王有龄的心里还是被看得直打鼓。

    赵家的祖宅在杭州府余杭的临平镇,本来离上海比杭州还要近一些,不过里富贵这次走的是海路,乘坐战舰巡视周边也算是他最近的一项工作安排,如果不是李鸿章还在上海他还想到台湾去转转。自从在长江水面上获得大胜之后富贵海军可算是抖起来了,这段时间更是努力扩充势力,中国籍的海盗们不是被他们收编就是转行投入走私这个朝气蓬勃的大潮中去。海面上的太平让这帮家伙开始不安分起来,李富贵最近已经收到好几个希望把舰队的活动区域扩大的申请,而且这些海盗出身的将领们也替李富贵做着打算,扩大海军的活动范围最大的问题就是钱,所以他们往往从钱上做文章,想出的主意千奇百怪,不过往往脱不开一个抢字,弄得李富贵心里也有些活动,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对周边海域进行一次考察。

    李富贵走海路可是让杭州的官员们来了个措手不及,直到李富贵上岸他们才接到通知,也把从昨天就悬在嗓子眼的心给放了下来,原来从昨天上午驻扎在杭州城外的一个团的富贵军就被动员了起来,整个营地闹哄哄的,当发现这些士兵的异动之后那些已成为惊弓之鸟的老爷们可吓得不轻,对于这支双刃剑他们就是睡觉都得拿一只眼睛盯着。虽然这个团的富贵军在城外,但是经验告诉他们城防部队并不可靠,要是这帮煞神想进城那是轻而易举的。直到李富贵已在渡口登岸的消息传来他们才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李富贵跑来探望老丈人,不过同时传来的还有四艘悬挂着富贵军军旗的硕大无朋的战舰已经停靠在钱塘江边,现在正等这加煤加水的报告。作为最先得到报告的杭州知府王有龄当然只好把接待工作一肩挑了起来,所以李富贵后来在杭州的行程也基本上由他陪同。

    对李富贵的接待规格比赵文翔可要高多了,自浙江巡抚何桂清以下这杭州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参加了为李富贵举办的接风宴席。这个时候在两江周边地区官员们已经达成了两个共识,第一不管李富贵做的事再出格大家都睁一眼闭一眼,第二不管李富贵提出多么不近情理的要求都不能直接拒绝,在他们看来李富贵就是一条疯狗,如果一不小心被狗咬了或者被抢去一块肉难道你还能反咬一口或者把肉抢回来吗,在目前来看也只好自认倒霉。所以对李富贵的这次接待大家都很认真,力求做到不上不下、不左不右,最好是李富贵最后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既没有好印象也没有坏印象,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在宴席上他们的目标很容易得就实现了,李富贵对于这种场面并不感兴趣,整个晚上话倒是说了不少可是回过头来一想发现什么都没记住,反正都是一些转着圈的客气话。回想起来还就是王有龄给他的印象深一些,第二天李富贵没有理会王有龄的安排带着卫队要去逛街,这可让杭州知府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听胡雪岩说李富贵非常厌恶别人坐轿子,昨天为了迁就李富贵王有龄没有坐轿,而是把上次胡雪岩送给他的那辆敞篷马车套了出来,结果从码头到杭州城这么长的一段距离李富贵都是打马扬鞭跑过来的,王有龄的骨头差点没被颠散,没想到今天又要陪他走路。

    昨天在西湖感受到了杭州的文化氛围,今天李富贵在几条繁华的商业街上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一点,这一天的时间李富贵在城里东逛西转几乎把杭州城里的大商号走了个遍,看着他亲切地和那些掌柜的甚至伙计聊天的样子王有龄实在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实际上李富贵对上至东家下至伙计的所有人都和蔼可亲走的时候还总是要买上一大堆东西,如果他不是李富贵王有龄真的要以为自己正在陪同一个没见过什么市面的乡下土财主购物。王有龄本身虽然并不歧视商人,不过像李富贵这个样子就不是他能理解的了。

    终于在吃午饭的时候胡雪岩赶到了,他本来在萧山进货,昨天王有龄派人骑快马去找他回来,这个时候倒是正好赶到。胡雪岩对李富贵的态度就要自然多了,虽然他对李富贵的行为也到非常不解,不过他可没有像王有龄一样把问题闷在肚子里。

    “不知大人这样一间一间的究竟想找些什么?”下午的时间仍然在shopping中度过,才走了两家商号胡雪岩就忍不住发问了。

    “买东西啊,这是我第一次上老丈人家,当然要多准备一些礼物,我老丈人不喜欢洋货,上海的玩意恐怕对不上他的心思,所以就到你们杭州来买了。要说还是你们杭州,到处都是好东西。”

    王有龄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看着后面马车上堆得高高的货物,他终于对李富贵送礼有了一个形象的认识。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六章 戏迷

    李富贵在临平镇没有多呆,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挥霍,虽然这个镇子给他的感觉很不错,李富贵也第一次看到赵文翔为他自己规划的未来生活,要说退休之后住在这么一个江南小镇上的确是一种很好的选择,李富贵第一次认真的比较了这个时代大城市与小镇上生活的区别,发现起码在这个时代生活在小地方比大城市要滋润得很多,衣食住行都更加方便,估计人们开始向往大城市的生活要等到公共交通和卫生等等一系列设施逐渐完善之后了。

    就在李富贵离开临平镇的前一晚,赵文翔决定对他这个女婿进行最后一次劝说努力,他直接把兵部尚书的价钱开出来劝李富贵自解兵权,李富贵笑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干吗要去当兵部尚书,我又不识字,朝廷那帮大员们看我各个不顺眼难道我不知道吗,要是我到了北京用不了几下子就被他们玩死了,将来嘛我总督也能做、巡抚也能做,实在不行藩台、镍台也能凑合,反正我是不去北京,我的手爱生冻疮,上次在北京过了个年弄得这几年老是复发。”李富贵说着搓了搓手。

    “随你去吧,我也老了,过不了两年恐怕也就要告老还乡了,等我闭了眼你再怎么折腾我也不管了。”赵文翔凭借资历熬到户部尚书他的官是已经坐到头了,这两年愈发觉得精力有些不济,这家里夫人闹外面女婿闹,这一年来不是惊就是气,现在的确有了急流勇退的意思。

    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李富贵心中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不忍,毕竟是自己的岳父,说起来他在北京做官自己在南方这么闹的确让他无法自处。“父亲大人告老还乡也好,说起我大清国已不再有当年康乾盛世的景象了,这年头北京不是那么好呆的了,要我说您在这里养养清福不比挤在那一堆里受气强得多嘛,将来不是你们这些之乎者也们的天下了。”

    听到李富贵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赵文翔刚想怒斥他一番,转念一想这李富贵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赵婉儿到了杭州之后自然就把她手上的工作交给了别人,这些天陪着赵文翔聊天、下棋说了李富贵不少好话,所以赵文翔对李富贵也算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你是说秀才遇到兵是吧,难道这事倒真的要乱起来了吗?”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现在满地都是妖孽,听说北京城里也出了不少奇怪的事。”

    国之将亡的断语让赵文翔打了个寒颤,刚才他们谈论得还只是乱世,这个话题虽然敏感不过并不算犯忌,毕竟现在太平军、捻军、洋人再加上到处都有小型的农民起义,乱世这个定语并不算过分,可是国之将亡就不是随便可以出口的了。

    看到赵文翔面容有异李富贵明白他在想什么,“我只是重复了一遍古人说的话,和本朝又没有关系,您可不要想歪了。”

    赵文翔也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就他这水平还在自己面前玩文字游戏,不过这个世道要是说有妖孽那可一点不假,别的不说就自己这个女婿怎么看怎么像妖孽,偏偏他还是国之柱石,这是什么世道啊。“富贵啊,你好自为之吧,但愿我不会看到你连累我们赵家抄家的那一天。”

    “抄家?谁敢抄我们赵家,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安啦,这狡兔死、走狗烹,可是要使这狡兔不死呢?想吃狗肉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吧。”

    “哼哼,你倒是自信的很,你真的以为这天下离了你就不行?你以为你百战百胜就了不起了吗?韩信不也是常胜将军,最后不也有未央宫吗?”对于李富贵的狂妄赵文翔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所以他也懒得用那些大道理来反驳李富贵了。

    “所以说嘛,北京我是不会再去了,当年韩信如果做了齐王又怎么会有未央宫那一刀呢?对了,我只是复述了史记里的一段故事,和本朝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这会赵文翔忍不住乐了,或许婉儿说得不错,这个女婿懂得其实不少,他虽然没上过什么学,可是心里头比谁都明白。想通了这些的赵文翔又一次把李富贵的种种怪诞的行为串在一起回想了一遍,背上不觉一阵发寒,那是一个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结果。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该怎么办?皇上真地会赦免自己吗?

    李富贵走后赵文翔坐在那里前思后想之后否定了自己的推断,实际上当他发现如果李富贵是处心积虑的想造反的话自己对此事已经无能为力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族被李富贵绑在战车上滑向深渊,这个结果是他无法接受的,所以赵文翔选择了否定这个观点,一旦明确了立场之后赵文翔立刻找到了许多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于是李富贵在他眼里又变成了那个少不更事的愣头青,不过这一次他这个愣头青的形象却看起来可爱了许多,因为在潜意识里赵文翔知道如果李富贵不是愣头青那么结果将会可怕上十倍甚至百倍。

    李富贵回程的路上在上海加煤的时候碰到了包令率领的那只小小的大英帝国的远征舰队,包令这一次北上毫无收获,碰了一鼻子灰不说随着印度爆发起义的消息传来后还得灰溜溜的赶回香港布置应对事宜。这回包令在上海见到李富贵不觉心头火起,原来咸丰在接到李富贵关于当前国际形势的奏章之后对立面大部分的内容嗤之以鼻,唯独对英国内乱的奏报看了进去,正好包令率船队在天津外海嚷嚷着要修约,于是咸丰就派桂良去给这帮鬼子们一些厉害看看。桂良到了塘沽也真没根包令客气,英国人的要求一概不同意不说,还放下了一些恨话,说李富贵已经把你们英国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你们英国也在闹内乱,连首都德里都被叛军攻克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整天跑到我们这里起腻。

    包令收到印度大起义的消息后本来还想坚持一下看看能不能与清政府达成一个协议,现在自己的底牌已经被人摸清出也就只好作罢,所以这次回来他对李富贵的态度相当的生硬。

    得知前因后果的李富贵气的在心中大骂北京的那帮混账,“老子好心好意帮你们,你们居然转过脸就把我卖了,我算是看清楚这个咸丰的嘴脸了,这样的政府要是不完蛋我跟你姓,老子以后不姓李,我姓爱新觉罗。”

    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李富贵搜肠刮肚的寻找词汇来解释自己这种行为,其实这个包令这个人也真是的,被人卖了就卖了呗,这不是政治吗?哪还有找上门去质问的。一抬头,窗外的一幅标语给了李富贵突然的灵感,“公使先生,您能认出那个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吗?”李富贵站在窗边向包令招手。

    “嗯,应该是‘商号倒闭,亏本割肉吐血跳楼清仓大甩卖’。”

    “公使先生的中文水平越来越高了,这些字写得如此潦草也能一眼认出来,李某佩服。”

    “哪里,哪里……”包令正想客气一下忽然发觉这个话题不对,他有一点疑惑的看着李富贵不知道这个狡猾的家伙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这件事情我必须向公使先生道歉,关于印度暴乱的消息的确是我上书奏报皇帝的,但是请公使先生一定要相信我,我完全是出于好意,出于我们的友情才这样做的。当我收到印度暴乱的消息而公使您又不在上海,所以就没有跟您打招呼。”

    这段话把包令说的一头雾水,他怎么也看不出李富贵这么做是为了英国着想,哪怕是强词夺理的借口他也想不出,所以他嘴角挂着冷笑继续看李富贵的表演。

    “你到中国已经有几年了难道您没有发现中国人的性格里占便宜的欲望是多么的强烈吗,就像刚才那个标语,您真的相信上面写的话吗?”

    “我不信,我离开上海之前他们就已经在清仓处理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即便是假的你告诉他们自己在亏本销售仍然会吸引顾客前来购买,如果是真的呢?那就更不得了了,不是吗?我那时觉得你现在面对清政府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根本就不愿意谈,这种鸵鸟政策您有什么好办法吗?好像没有,尤其是现在您根本就调不出兵力。所以我就设计了这么一种舆论,就是现在正是英国倒霉的时候,现在和英国进行谈判一定能达成一个很好的结果,用这种赔本、跳楼的诱人词汇吸引他们到谈判桌上来。”

    “这么说我还得恭喜您了,因为您的计划很成功,他们的确做到了谈判桌上,可是却什么都不肯谈。”

    李富贵耸了耸肩膀,“事情的发展的确出乎我的预料,我们那位大皇帝不愧是自小就长在紫禁城的,心态和我们这些小民不大一样。”

    包令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相信李富贵的鬼话,不过这总算是一个解释,按照包令的推测李富贵一定是看到英国人的情况不太妙于是就摇着尾巴又去讨好他们的皇帝了,现在的他的确是顾不上中国这边的事情了,有一个解释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也是不错的结果。

    “这次公使大人回来不知可有印度的最新消息,究竟怎么样了,那个什么詹西女王抓住了没有?”

    包令瞥了李富贵一眼,他的这种打探在现在看来特别碍眼,“情况很不好,到处都有叛军。”包令知道这些消息瞒不住李富贵,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保留,把市面上能得到的消息都讲了出来。

    “真是想不到啊,局势居然坏到这种地步,要说我们也是好朋友了,不知道有没有设么地方可以帮得上忙?”李富贵最近恶补了一番印度的地理,所以包令的描述虽然很简略不过李富贵还是得到了印度局势的最新进展,这是李富贵突然忽发奇想打起了用兵于国门之外的念头。

    包令显然没有弄明白李富贵的意思,他把这话当作了一句普通的客气话,“李将军如果能说服你们的政府接受我们修约的要求那可就算帮了我的大忙了,不过我想这并不容易。”

    “朝廷的事情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他们可恨我了,我是问在印度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印度?”这个提议可是包令没有想到的,李富贵手中有大量的军队,战斗力按照西方的标准虽然还不值一提不过要是去镇压那些土人应当不成问题,他们虽然并不忠诚不过却绝对没有可能与那些土兵们勾结。这个想法在包令的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除了以往没有这样的先例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李将军,大英帝国是有能力迅速平灭这场叛乱的,我在这里多谢你的好意,您的提议我会转告印度总督,毕竟他对于印度的事务有决策权,只有他才能确定我们是否需要您的帮助。”

    “好的,有事您说话,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一八五七年的夏天在如火如荼的建设、重组中度过,各种新事物不断的涌现,而且这一年出现了一个新的词汇:时尚,已经孕育了多年的造星运动终于开始了,早已为各大商号代言的诸位老板们在这段时间的露脸机会越来越多,他们的真人海报也出现在各个高档酒楼之中。另外在上海举办的关汉卿戏曲艺术节把所有的戏子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些演员们不管表面上多么风光,自己心里都对身上的下九流身份清清楚楚。这次李富贵举办的这个艺术节上什么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编剧的这些奖项倒还没有什么,说起来只是虚名而已,戏子们对这些东西本不十分看重,但是在这个规模宏大的庆典上,戏子们享受了规格最高的礼遇这可是前所未闻的创举,他们第一次不仅仅在舞台上而且在生活中成为人上人。

    对于李富贵此举他的手下有不少人颇有微词,一部分人是看不起戏子,这个只好慢慢得来转变,还有一些更有见识的人认为如此礼遇一些下九流必然会引起士林的反感,甚至会引起市民的反感,这应当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对此李富贵倒是有他自己的看法,“老百姓有崇拜偶像的欲望,就算他们一时转不过这个弯,可是他们是从众的,时尚的风暴挂起来之后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过来。”

    事实比李富贵预料的还要理想,士林虽然又闹了一阵,但是这段时间新生事物太多了,他们已经被折腾的筋疲力尽,而且在李富贵的刻意拉拢之下两江的士林也有了分化的迹象,有一些书生引经据典的证明在孔夫子的时代乐人的地位非常尊崇,现在只是想三皇盛事的回归。至于市民对于这样一个大热闹表现出了非常高的热情,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不适应,对此李富贵事后的解释是:“这里毕竟是上海,是个连妓女都能够使用封诰的地方。”

    一些铁杆戏迷在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怂恿之下开始发出了他们的尖叫,这其中就有李富贵的夫人,对于这一点李富贵倒是早有心理准备,赵婉儿原来就对戏曲挺着迷,不过那些戏班子唱来唱去就那么几出,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但是在一八五七年的夏天各个戏班子都不约而同的推出了时装戏,一时之间江淮大地上辫子戏横行,这些老板们对于编排当代的戏剧本来都是心存疑虑的,但是背后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乖乖就范。李富贵手中有足够多的故事题材,再加上手下的一些笔杆子,一出出新剧如同流水一般的送到了各个戏班子的手中,这上面的内容多少有些敏感,所以在拍戏的时候又经过了一层艺术加工,这样出来的作品贴近生活、针砭时弊,但是看起来倒不是非常刺眼。李富贵看了两出之后还真的佩服起这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艺术家们了,比如说李富贵编的一出留洋见闻录到了他们的手里起篇是讽刺当时中国社会的黑暗,然后是颂扬海外的昌明,这本是李富贵定的调子,可是随后又出现了揭露洋鬼子社会黑暗的一幕,这个意思李富贵虽然有,但是并不明显,到了他们这里就被大大加强了,后面的发展就完全出乎李富贵的意料了,出洋的主角凭借自身的努力在海外取得巨大的成功,甚至要被选为市长,更是有美貌的女主角对他倾心,可是在爱国主义的召唤下主角毅然放弃所有的这一切回国效力。“他们竟然能把这么多内容放在一个筐里,真是有本事啊。”李富贵由衷地赞叹,本来他的剧集中有一些是集中宣扬爱国主义的,可是没想到这样一出揭露现实黑暗的充满反讽的反传统作品也能被改成一部弘扬主旋律的戏曲,这实在是让李富贵叹为观止。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两广总督叶名琛

    追星的另一个副产品就是钢笔和铅笔开始流行起来,这已经成为每一个追星族身上必须携带的装备,有钱的戏迷们都在领口别上一支英国原装进口的钢笔,而那些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就只好使用本地产的铅笔来找明星签名了。赵婉儿的那一支名牌金笔给他在这个圈子里带来极大的荣光,不过李富贵对于这支总是需要用活塞给笔端供水的钢笔十分的不以为然,实际上他早就想过改良这种愚蠢的钢笔,可是遗憾的是他只是在小学的时候拆过一支钢笔,那个时候的他还不足已从那些零件中找出其中的奥妙,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用传统钢笔的时间少得可怜,所以在摆弄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实际上李富贵的军中大量使用的是沾笔和铅笔,钢笔因为成本的原因并不常见,所以他觉得这种改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李富贵对专利的概念非常模糊,如果他知道发明也是一个赚钱的机会的话或许他会更积极一些。李富贵这时候正在花时间研究绘画,写真人物画的费用实在很高,这使得这种传媒无法覆盖低端市场,看到这种情况李富贵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卡通,好像当年还有一种叫小人书的东西曾经在中国占据过图书市场的巨大份额,而且就是专门针对底端设计的,不过李富贵对它并不了解,所以还是选择从比较熟悉的卡通着手,卡通不但画起来简单而且根据陆归延所说单色的卡通是可以通过雕版印出来的,李富贵想了想也的确如此,连钞票都能印简单的卡通画自然更不在话下了,或许这将意味着大众传媒的到来。曾有两年绘画学习班经验的李富贵当年对于卡通还是很有一手的,现在手虽然生了一些不过他手底下精通绘画的可不少,所以一个个鲜活的形象很快就生产了出来。

    现在凡是李富贵搞得鬼赵婉儿都要插上一腿,这次也不例外,当他看到这些q版的人物、动物之后立刻就爱不释手,“这只鸭子好好笑哦,还有我刚才在晾图室看到的一对老头、老太太真是太可爱了。”

    “老头、老太太?”自己什么时候创造过这种形象?李富贵不觉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不记得画过老头、老太太。”

    “怎么没有?那两个个子矮矮的、胖胖的,穿着黑衣服,脖子上还围着红围巾的那两个人,对了,他们都带着一幅好大的眼镜。”赵婉儿急忙向李富贵解释。

    “矮矮的、胖胖的,穿着黑衣服,脖子上还围着红围巾,都带着一幅好大的眼镜,”李富贵在嘴里念叨着,“什么老头、老太太嘛,那分明是两只企鹅。”李富贵恍然大悟。

    “什么是企鹅?”赵婉儿好奇的问,在她看来那分明是两个人。

    “企鹅是一种用两只腿站着的鸟。”李富贵随口解释。

    “什么鸟不都是两只腿站着的?”李富贵的话显然有语病。

    “这个嘛,怎么说呢?企鹅的腿不像其他鸟那样长在肚子上,反而和人很像,就和我画的那个差不多。”

    “那多有意思啊,以后带我去见见,好不好?”

    “那恐怕不行,企鹅都生长冰天雪地的南极,现在的船根本没办法靠近那个大陆。”李富贵并不知道澳洲也有企鹅。

    “好想看一看啊。”赵婉儿有些惆怅的说。

    “等将来造船技术好了应该有机会的。”李富贵开始随口敷衍她了。

    同样这一年的夏天国际形势也迎来了一个多事之秋,当英国议会通过对华战争议案之后,英国人在远东的活动立刻变得更富侵略性了,对此李富贵倒是并不在意,虽然英国人的活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按照他的推断英国人应当还是以舰队威吓为主,就算真的动武也就是第一次鸦片战争的规模,倒不用太过担心。可是当法国也因为西林教案摆明了与英国一致行动的消息传来之后李富贵不觉皱起了眉头,他原来希望把英法分开的,英国人的亚罗号事件明显是没事找事,可是西林教案不同,在李富贵看来如果对他们采取不同的态度分开他们或许还是有希望的。可是他奏章上的这一条建议似乎根本没有引起咸丰的注意,或许他根本就懒得去区分什么英吉利、法兰西。

    八月英法两国的舰队封锁了广州海面,,态度十分强硬,仿佛再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就真的要进攻广州府城了。给李富贵带来这个消息的是两广总督叶明琛的一个心腹叫做叶伯仁,他之所以跑到淮阴来是因为叶明琛觉得李富贵与洋人说得上话,希望他能够从中调解,劝说洋人到别处去闹。这两年来李富贵和叶明琛打过几次交道,他的生意已经开始向全国辐射,而广东作为全国经济最活跃的地区自然少不了生意往来,所以李富贵时常利用自己的身份给集团提供一些官面上的帮助,说起来也算是欠了叶明琛一些人情。叶名琛作为封疆大吏对李富贵上次的作为有他自己的看法,在经过那一段紧张的等待之后叶名琛惊讶的发现清廷的影响力甚至已经无法越过长江了,这个发现让他既感到惊恐又有那么一点激动。作为一个地方实力派他在李富贵兵变之后当然看出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化了,虽然这种变化还没有大到让他生出对清廷的不臣之心,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叶名琛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有人造他的谣,叶明琛想尽一切办法也找不到这幕后的黑手,而且稀奇古怪的事也层出不穷,最让人不可理解的就是甘蔗地怪字。

    这种怪字是在罗定州的一片洼地中发现的,一天早上一个农夫发现他家的甘蔗地里有大量的甘蔗被压倒在地,这个心痛无比的庄稼汉立刻找来当地的地保勘查,要求找出肇事者来赔偿,没想到这个粗通文墨的地保来到这里一看之下就发现了许多不寻常的地方:所有的甘蔗都是在根部被折断,压倒的甘蔗在原来茂密的甘蔗地里形成了一条条曲曲折折互相交叉的小巷,似乎没有什么规律但是却又不像完全的率性而为,当地保站到高处向下一看立刻发现那些被压倒的甘蔗组成了六个大字,不过这些字写得什么地保就不认识了,而请来的村中的秀才站在山坡上把头扭过来扭过去对着那块甘蔗地端详了半天也没说出这究竟是什么字,按照他的猜测这些字看起来很像篆书,但是仔细一看又对不上号,经他辨认第一个字有点像叶,第二个字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与它类似的那大概“名”可以算得上,第五个字应该是王,其他的就实在是分辨不出来了。发现事情不那么简单的地保立刻赶往县城向知县大老爷报告,这位老爷与叶名琛有些私交,算得上是叶名琛的学生,一听说天降怪字上面还很可能有自己老师的名讳当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边封锁现场、消息一边派人快马给叶名琛报信。

    这个报告让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的叶名琛大感惊恐,他这段时间已经往海里沉了两块石碑、一个石人。这时候一听又是天降怪字,急忙派自己的心腹师爷沈运华前去察看,在他看来沈夫子博古通今到了那里定能把事情弄清楚。没想到没过多久沈师爷回来摇头叹气的说那些字他也不认识,不过以他的看法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那片甘蔗地他已经下令给毁了,至于那六个字他倒是抄了下来带回来给叶名琛看。事后叶名琛也曾经尝试在一块甘蔗地里写上几个字来看看这究竟是不是有人在陷害他,可是很快就发现这项工作非常不容易,尤其要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做到更是困难重重,甘蔗非常坚硬,想要从根部折断需要很大的力气,另外据沈师爷所说那块出现怪字的甘蔗田里的甘蔗倒伏的十分有规律,这就更加大了工作的难度,所以叶名琛也是满腹疑问的惊疑不定,有时候在夜深人静时他也会稍稍的有所动摇,幻想一下自己就是天命所归,不过这种程度的幻想远不足以动摇叶明琛的理智。

    李富贵与清廷对抗的态度给了叶名琛不少启发,虽然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够达到李富贵那样的军力,但是他也有许多优势是李富贵所不具备的,第一他在广东主政多年,根基深厚,第二两广离北京更远,第三叶名琛的人脉深厚,这一点绝不是李富贵所能比的,在京师的关系就不必说它了,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他朝堂上的那些大老打点的舒舒服服的,只要看看他在广东这么个好地方一干这么多年也就知道他在朝中关系很铁了。最让叶名琛自持的实际上是他与其他地方实权派的关系也很不错,尤其是湘军,这些年来两广的协饷源源不断地送到湖南、湖北,而且在采购火炮的事情上叶名琛也帮过曾国藩、胡林翼他们不少忙,再加上这两年与李富贵也走的挺近,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所处的位置有利,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群雄角逐天下,叶名琛觉得自保是绰绰有余,所以他对李富贵的态度在经过兵变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友好了。

    “调停我当然可以做,不过英国人比较死性,他们认准的事情很难劝得动,所以告诉你们家大人,就我的经验我给他两点忠告,第一要做好军事上的准备,英国人是标准的欺软怕硬,他们如果发现广州不好啃就会到别处去,第二就是在他的权限范围之内最好不要和英国人硬顶,现在英国人是外强中干,只要面子上让他们下得了台,估计他们应该不会太难为你们大人。”

    “我们大人也有加强海防的想法,只是苦于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我们大人一直十分羡慕大人军中的人才济济,十分希望能够请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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