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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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不会发生,而且股价虚高也只是站在短线的角度上看的,如果从长远的利益来看这个价格还远远没有体现出学堂的价值,毕竟一所名牌大学它的隐藏价值是非常大的,这一点你在美国应当有所了解。”

    对于名校的价值容闳倒是非常的看好,实际上他根本无法想象牛津、剑桥这样的大学能用金钱来衡量,现在他觉得或许对上市产生的危害有些杞人忧天了,毕竟这是两江第一所大学,李富贵不会容忍有人为了在股市上赚上一笔就损害学校的声誉,但是他仍然反对由商人来主导学校的运营,这肯定会让学校的正常教学出现问题。

    对于容闳的这个担心李富贵报以爽朗的大笑,“你啊你啊,亏你还是美国留学回来的,为什么还是对商人抱有成见呢?你认识胡雪岩吗?”

    “今天刚刚认识。”

    “你觉得他怎么样?”

    “人还不错,不过没有深交,具体的讲不好,听说他生意做得很精。”

    李富贵点了点头,“我从来没有见到哪个人像胡雪岩那样向往一个好名声,虽然他这个人在官场和商场上的手段和其他人一样的龌龊,但是为了在民众中博得一个好名声他可使费尽了心力,你知不知道他开的胡庆余堂药价公道,有名医免费坐堂,对于穷人有时候还会赊药,这样的大善人你以前听说过吗?”

    “胡庆余堂的善行我也听说过,听说他开这个药行的头几年一直在亏本。”容闳也觉得胡雪岩在这件事情上做得有些奇怪,就今天的接触来看这个人绝对不算是个圣人。

    “这就是商人与地主之间的区别,你很少听说某个商人被叫做周扒皮一类的绰号吧?当然我是指正当的贸易商人,放高利贷的、开当铺的不在此列,因为如果一个商人有一个盘剥的恶名会影响他销售商品的。胡雪岩办药行这是他聪明的地方,在这种关系到民生的行当里特别容易捞取好名声,教育和医疗都属于这种行当,我现在正在商界推广胡雪岩的成功经验,希望大家能够意识到教育产业是一项有名有利的生意,我想可以吸引不少有识之士投入到这里来,到时候我们可就不是一两所学堂这么简单了,想象一下那美好的前景吧,你是教育部长,不是大学校长,自己的定位可要弄清楚。”

    容闳有些迷惘,李富贵描述的前景非常美好,但是经验告诉他是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大家都知道办学堂是一件赚钱的生意,那肯定会吸引很多骗子或者一些根本不具备办学条件的人混进来。我怕这样反而会损害教育事业。”

    “在利益的洪流中,总是泥沙俱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种情况绪要慢慢地加以引导和约束。”

    “如果教育没有那么多的利益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容闳仍然抱着他原有的观点企图来说服李富贵。

    “我不是这么想的,对我来说一个好的东西就代表他有利,可是为什么有利的事情却常常办不好,那是因为利益的分配不合理,而你所说得无利化我认为是最不合理的,因为它剥夺了一部分参与者分配利益的权力,我很难想象它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容闳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李富贵了,对于兵家那一套利益至上的观点他并不认同,但是他已经发现持这种观点的人逻辑往往非常清晰,他们都是极难被说服的,现在从李富贵的描述来看教育产业化起码有利有弊,既然李富贵如此坚持,而且现在也是木已成舟,他也只好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规范那些学校了。

    看到容闳沉默不语李富贵认为他已经被自己说服,就转向了另一个话题,“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学堂开办的热潮很快就会到来,就我所知已经有三所大型的私人学堂正在筹备中,可是学堂和那些文武、厨师培训学校不一样,它对生源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如果到时候学堂开起来招不满学生可就有些尴尬了,毕竟这个一窝蜂的办学热潮是我给弄出来的。所以我打算想办法扩大一些生源。”

    “不知大人象用什么方法来扩大生源呢?”容闳有些好奇,实际上他完全想象不出如何才能扩大生源,当年筹建两江学堂的时候对于可能接受高等现代教育人数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推算,两江学堂的规模也是根据这个推算来设计的,所以当他听到李富贵准备大办学堂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打鼓,容闳猜测李富贵只是要吸引大家投入到新式教育中来,至于是不是正规的大学相信这位大人并不介意,因为他总是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这句话挂在嘴边上,大家一起办学堂当然比原先只办私塾要好得多。可是现在李富贵似乎真的是想建一系列的大学这让他很是吃惊,“要知道办一所大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我看就算是那些大商号恐怕也只能办一所文武、厨师培训学校,办大学恐怕不是他们所能做到的,别的不说,就说那些实验器材本身价格就高,而且又特别娇贵,万里迢迢的海运特别容易碰坏,只这一项一所大学就恐怕要花上好几万两银子。”

    “你说这个啊。”李富贵得意的回答,“你还没有到两江学堂的实验室看过吧?在你去美国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成功的为大部分实验器材找到了替代品,效果相当不错,现在两江学堂里大部分的实验器材都是国产的,价格比起外国货来最多只有十分之一。”实验器材所需要的巨大费用早进引起了李富贵的注意,在冯子铭的那帮化工专家的努力攻关之下终于克服了一个个的困难找到了在不大幅影响试验效果的前提下使用各种替代产品来进行试验的方法。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九十章 科举

    容闳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李富贵的玩世不恭他可是早就领教过,任何金科玉律似的东西到了他手里都可以变上一变,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班的学生围着一个火锅做氧气的制取试验。心慌意乱的他决定明天立刻到学堂里仔细的看看,虽然容闳对化学并不是非常精通,但是他还是决定要把太过分的内容给改回来。实际上容闳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在化学课上虽然没有动用火锅但是的确有使用煤炉和小沙锅的地方。

    “能够省一点当然是好的。”容闳决定还是到学校里看过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现在他认为暂时把这个话题绕过去更好一些,所以就接着谈起前面的话题,“那大人打算如何增加学堂的生源呢?”

    “我们可以招收留学生,附近的国家应该会有不少愿意到中国来学习先进的知识。”

    容闳连连点头,“这个想法的确很好,既加强了我们黄种人之间的联系又可以促进整个亚洲的现代化进程,不过他们能够派出多少学生呢?我猜加在一起也不过千把人吧?”

    李富贵对这个数字表示同意,“人数倒在其次,主要是这些公派留学生将来肯定会在那些国家担任很重要的位置,这种留学经历将会成为我们之间的纽带,就好像你一样。至于想真的把这些学堂都填满我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两江全面废除科举,甚至连公文往来中的文言文也一并废除,这些士子顾名思义都是识字的,如果我们在学堂的正式课程前安排一个两年制的预科,我想他们应该还是可以应付学堂里的课程的。”

    容闳被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惊呆了,同时他也对李富贵的价值观产生了很强的怀疑,并不是说他反对取消科举,而是在容闳的心中取消科举这件事的影响比开办学堂不知要大上多少倍,现在李富贵为了让学堂能够找到足够多的学生而取消科举,这实在让人无法想象。“大人,虽然我也觉得科举毫无用处,但是科举取士已经有上千年了,想要动它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这个我自然知道,这的确不可以草率从事,首先我要知道我们替代科举的取士标准是不是已经能够很好的运转了?”

    “我觉得从学堂毕业的学生先从吏做起,等到积累了经验之后再走上官员的位置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两江的官僚体系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是从科举出身的了,可是不也运转得非常好吗?实际上我这次回国后看到的两江官场真的是给了我一个耳目一新的印象,要是对比起我刚从美国学成归来的所见所闻那简直是恍如隔世。但是我担心的不是两江本身的运转出现问题,而是在大人废除了两江科举之前,士人虽然不能在两江做官但是他们考中进士之后还是可以放到别的省里去的,可是大人现在等于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希望,尤其是那些没有中举的秀才,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上吊,那个时候他们恐怕会疯狂的反对,那个情景想象起来还真是很吓人。”

    李富贵长叹一声,“其实这个年头作了举人如果没有相应的家当也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即便是中了进士能够飞黄腾达的也不过那么几个,大部分进士也不过是捞个温饱。现在我是把他们面前挂着的那个膀胱给拿走了可是却准备了一盘肥肉给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恨我呢?再说他们要是真的放不下科举可以做科举移民嘛,他们要是到其他的省份去住我当然不会再去干涉他们赶考的事情。”

    容闳不禁心中一动,他联想到美国的那些选举活动,“正如大人所言,您让他们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破灭,但是您为他们准备了比以前宽的多的出路,虽然他们需要花个几年时间重新学习,但是他们的底子毕竟比那些不识字的农民、商贩要强得多,所以说到底两江这些官职还是他们的,而且还不用和满人、捐班一起排队,实际上他们是占了便宜的。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事实,他们的脑筋如果转过来了那反对的声音肯定会小得多了。”

    “这倒是,我本来也是希望他们能够迷途知返,要不然我不管他们就是了,何必冒天下之大不讳得罪这么多人。不过这些家伙的脑袋比喻木疙瘩还硬,要想让他们转过这个弯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这次的事情投河、上吊恐怕都是轻的,说不定出动军队镇压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大人暂时不表态,而是由我们这些留洋回来的学子发起一场废除八股、文言文的运动,他们会站出来与我们辩论,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逐步的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向他们剖析一番,我相信到时候会有很多士人逐渐的站到我们这一边的。”

    这个建议与李富贵以往的做事风格不同,他以前总是装傻充愣搞突然袭击,可是现在这件事干系太大,一下子绝了这么多人的毕生希望光靠装傻恐怕糊弄不过去,所以他决定这次就相信广大民众一把。

    在李富贵所生活的这个社会上这几年各种各样的异端邪说层出不穷,但是除了兵家的观点以外都只能在小范围内形成影响,毕竟读书人本来就少,这里面能够接受异端的比例就更低了,而广大民众对于这些新奇的学说虽然并不完全持排斥的态度,但是他们更多的还是关心各种各样的生计问题,对于这些学说并没有抱着一种严肃的态度去倾听。

    可是一八六二年春天的那一场声势浩大的废除八股、古文的运动还是把所有的人都卷了进来,这一次李富贵所掌握的各种媒体不再是一边倒的宣扬废除科举的好处,而是你来我往的演出了一场精彩纷呈的大辩论。而本已被李富贵逐渐收服的士人们也都跳了出来力保科举,这一次不再像以前的辩论那样只是意见之争,这实际上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身家性命,所以这些士子们第一次真正的方下身段出入酒肆、茶馆、戏院走到工农当中宣讲科举的好处,因为他们知道李富贵并不喜欢科举,而且对他们这些读书人也缺乏尊重,所以如果这位两江总督大人真的被这种邪说所迷惑那光凭读书人是无法力往狂澜的,所以必须发动各种力量,包括他们所有的亲族来反对这件事。

    对容闳来说造成一个废除科举的声浪只是这次的副产品,他们真正想告诉大家的是在废除科举之后大家虽然无法再通过科举这条道路作上朝廷的官,但是两江却有大量的空缺等着他们,现在的两江因为发展迅猛经常有各种各样新出现的官职,官民比例也较以前有了上升,虽然这些职位并不高但是只要干得好都有升迁的机会,即便是在小巡警当中也有干到警察局长的,通过反复的计算容闳要让士子们知道在废除科举之后他们的前途不但没有被断绝,反而越走越宽了。

    这一着的分化作用的确很快就显现了出来,在两江的官僚体系中官和吏早就混到了一起,实际上自从那次大保举之后除了转业军队干部就再也没有过一个普通人能够直接去当官的事情了,即便是转业军队干部也必须在基层干个一两年才能向上提,由吏入官的道路已经逐渐被人们所接受,所以也的确有不少觉得科举无望的士子想要换一条路走走,现在一听说科举改学堂能有这么多好处立马就到两江学堂报名去了。

    不过大部分人仍然举棋不定,毕竟科举对他们的影响实在太深了,很多是人根本无法想象如何在一个没有科举的世界生活。在经过一个月的激烈讨论李富贵觉得该他出来收拾局面了,这一个月来前来游说、上访的士人不计其数,对于那些不太好挡驾不见的李富贵总是耐下性子见一见,有些满嘴大义的顽固分子他只是好言劝慰,这些人视金榜题名为自己的毕生理想,一张嘴就是国将不国的大话、空话,对他们李富贵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只能说一些含含混混的言词来打发他们,实际上李富贵觉得这些人也挺可怜的,他们的一生都寄托在非常遥远的那么一根骨头上。而大多数人则是来打探内幕消息的,毕竟像这样能够直接走到李富贵面前的多少总有那么点背景,对他们来说弄清楚李富贵的真实意图,然后顺应潮流来为自己和家族争取更多的好处才是最关心的。

    对于这些人李富贵总是很耐心的解释未来的官僚体系,在将来官和吏都被称为公务员,那个时候一个县的公务员再怎么精简也不可能少于一百人,好像现在的连云港说以来还是一个镇的编制可是它的公务员已经差不多有三百人了,当然作为一个繁荣的港口它有一定的特殊性,但是这毕竟说明了一些问题,那就是一个县只有一个县令、一个县丞再加上几个衙役的体系将被彻底的放弃,随着经济的发展将会有大量的职位涌现出来,而且基于高薪养廉的指导思想公务员都能过上一种体面的生活,工作成绩出色的话当然可以升职。至于是不是要马上废除科举李富贵并没有说,他对众人的解释是在两江科举生是肯定没有前途的,不过如果大家非要去挤那个独木桥那李富贵就不去动科举,不过他总是在这个时候对科举的前途发表一番悲观的言论,并且拿出自己的例子来炮制最早的读书无用论。

    李富贵结束这场辩论的方法是组织一场更大的辩论,在他发布的告示里宣称基于民间的这两种观点斗争的非常激烈已经影响到了两江的安定团结所以总督大人决定组织一场公开的大型辩论赛,由正反双方派出代表在大家面前进行针锋相对的讨论,由总督大人亲自任评委,未来究竟要不要科举,要不要古文就由这次辩论会决定。

    这个告示一贴出去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这代表了李富贵已经受到了那些坏分子的影响在考虑废除科举的事情了,而这场辩论赛对于两江士林就是生死的决战,众人都相信如果在这场辩论会中被判定为失败的一方的话李富贵是不会对他们客气的,毕竟李富贵已经作了太多的惊世骇俗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去挑战他的决心了。

    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士林中选出的四位代表中竟然有三个是不愿意参加科举的民间大儒,这些人并不沉溺于八股,完全是在儒学中寻找自己人生的指引,所以对儒家经典啃得比较透,而且平时访师会友也经常进行一些学问上的切磋,在辩论这个方面要远远高于一般的儒生。对于这场事关无数人身家性命大辩论所有人都不敢等闲视之,众人在讨论大赛中将要使用的策略的时候沈效愚提出了他的观点,“我看总督大人是被这帮狂生给绕昏了,所以才会想出这样一个昏招来。”处于对尊者的敬重现在的的两江士林对于李富贵已经很少正面的批评了。

    “还请则如兄指点一二,我们也知道李大人是被坏人蒙蔽,可是究竟如何做到的我就不是很明白了。”智囊团中有人没有弄明白沈效愚的逻辑。

    “实际上我们这次辩论的有很多东西,八股、科举、儒学、古文,这些东西岂可混为一谈,相对来说八股最是缺乏根基,也不过几百年的历史,而且它的创建者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所以这次辩论中想要保住八股恐怕不那么容易。”沈效愚自己就不参加科举,实际上他对八股文的确不大看得上,“可是科举和八股并非是同样的东西,自从隋唐开科取士以来,历朝历代都用这种考试的方法,这难道是一种巧合吗?当然不是,通过考试选需人才怎么也比推荐来的公平,所以李大人即便不用八股他还是需要科举,只不过考试的内容变化了。”

    “那不考八股,考什么呢?我们可都是学了半辈子的八股文了。”有人听出沈效愚要放弃八股的意思,赶忙追问道。

    沈效愚看了提问的人一眼,轻轻的笑了笑,“李大人对八股的反感恐怕不用我向大家多做解释了吧?这两届乡试他都反向取士,简直可以说对八股深恶痛绝,要是大家非要在这个方面顶着来那不用辩论我们就已经输了八成了。其实考不考八股我看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只要考的是儒学和古文这秀才、举人总跑不出各位的手心,是不是?”

    这话的确把很多人心中的疑虑给打消了,“则如兄说的有理,不过这样的科举朝廷能承认吗?”虽然通过这种科举大家可以在两江捞到个小官做,但是如果得不到朝廷的承认那就做不了进士了。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棘手,不过摄政王也是个喜欢新政的人物,而且李大人在北京的面子也很大,我想若是大人发话只怕朝廷不会驳大人这个面子。”

    “他们现在反对的最厉害的就是八股,而我们在八股上摆下空城计,在科举上反手一剑,避实就虚,高啊。”

    “儒学与古文都经过了几千年的锤炼,在这两方面我们更是要站稳脚跟,这样就不怕这些狂生翻了天。”

    “是啊,则如兄觉得我们这次辩论的胜算能有多少。”被沈效愚这一番计谋所鼓舞,大家都觉得充满信心。

    “大概五成吧。”沈效愚对前景却并不十分看好。

    “怎么会这么低?”大家都吃了一惊。

    “李大人做评委对我们很不利啊。”

    “此话怎讲?李大人虽然行事古怪,但是如果你言之有理他也能够接受的,这个人实际上还是很开明的。”这也只是两江士林的观点,如果有人到北京说李富贵还不算是蛮不讲理的话说不定会被人打。

    “我并不是说他不讲道理,而是说我们以往的一些手段在他面前用不出来,”沈效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实际上他对一些儒生动不动就给人扣大帽子的做法也看不惯,“首先我们没办法对对方的道德加以质疑,比如说洋奴这样的词绝对不能出口,你们看我今天只说他们是狂生,到辩论的时候大家用词一定要小心,还有对对方的学识也不可以随意的去贬低,其中的道理就不用我说了吧。”

    “就是说只能就事论事的讲道理,任何延伸都不可以,是不是。”

    “基本上就是这样,我想我们这几天必需熟悉一下这种讲话的方法。”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九十一章 辩论会

    这些士人们并不知道他们进行的是一场注定要输的战争,这使得他们的行为有了那么一丝悲剧的色彩,相对于他们绞尽脑汁的战前准备他们的对手要轻松的多,这些经过各种逻辑思辨锻炼过的选手认为他们的胜利是不言而喻的。

    辩论当天盛况空前,会场选在上海九重天大舞厅,这里可以容纳上千人旁观,在中国除了紫禁城恐怕找不出比这里更大的地方了,为了让更多的观众都能够了解辩论的精彩过程还特意选择了上海四处热闹的所在进行文字现场直播,每一段发言结束以后都会以大字报的形势在这些地方张贴。

    会场里的人数进行了刻意的安排,对于这场辩论士子们无疑比别人要热心的多,毕竟这是关系到他们的未来命运,所以安排了了很多留学生到场,再就是各界的名流也被请来了不少,这样能够更好的增加这次辩论会的影响。

    整场辩论非常精彩,反方在八股上准备的大量材料打了个空,而在科举上却受到了正方的一记回马枪,然后就是在儒学与古文上双方针锋相对,士人们成功的把这个话题的概念转换成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先进文化之间的对抗,尽管在辩论手段和辩论赛的会场规则上他们吃了很大的亏,但是总的局面双方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最后当双方都做完结案陈辞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富贵身上,毕竟所有这一切的结果都将由李富贵的一句话来最后定夺。李富贵看了正方四辩沈效愚一眼,如果单单只是说辩才的话今天反方的几个年轻人应当说是输给了沈效愚这个老狐狸,李富贵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步步地走入沈效愚的圈套,不过由于选题上正方实际上是吃了亏的所以才出现这种难分难解的场面,可惜这场辩论的胜方已经内定好了。

    又看了沈效愚一眼李富贵决定亲自出马考较他一下,以使自己的判决看起来更公正。“今天的辩论十分精彩,而且也达成了一定的共识,首先八股和经义不宜在列为考试的项目大家应该都没有什么意见了,而科举作为选拔公务员的方法还是有他可取的地方,至于大家希望朝廷能够继续承认我们的变种科举所产生的举人我也可以向朝廷申请,朝廷答不答应咱们以后再说。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公务员考试究竟要考些什么?说实话我从两方的争论中看到的是各有各的道理,所以我想再问一些问题,这是我的一些疑惑,还请大家帮我弄明白。”

    看到进入加时赛大家刚才提起的心只好一直这么提下去了,因为看起来是金球决胜,所以八个选手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说错了话。

    “首先我们说一说古文的问题吧,我对语言文字的要求不多,只要求一点:不以文害意,所以我想知道白话文和文言文会造成表达意思的时候出现问题吗?”

    话音刚落双方立刻开始互相攻击,因为这不在原来辩论赛的赛制范围之内所以也就没有一二三四辩轮流出场,也没有什么时间限制,战况比刚才更加激烈,不过这一次由于都没有很好的准备所以李富贵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在点子上,“沈先生,”李富贵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我有一个疑问,各位的说话听起来都文绉绉的,但是仍然属于白话,当然这可能是几位照顾我们这些没读过书的人才这么讲话的,那么你们自己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时用文言呢还是白话呢?”

    “白话。”这件事沈效愚可不敢吹牛,虽然他的文思一向敏捷,状态好的时候也能做到文不加点一气呵成,但是要他成天用文言说话那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呢?既然文言有你们说得那么多好处,为什么你们说话不用它们呢?”

    “文言虽然有很多好处,但是想要写出一篇需要很费一番思量,所以如果说话也要用的话实在很不方便,而且好的文言应当立于文字流传下去,随口说出来之后就丢到脑后实在太可惜了。”沈效愚知道在考量他了,这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如果这一关过不去可就前功尽弃了。

    李富贵盯着屋顶想了一会突然开口道:“不对,既然诗可以用口吟为什么文言就不行呢?”然后转过头来叫了一个记录员上去低语了两句,那个记录员立刻拿起毛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吾有一梨”,“你们之所以不用文言说话并不是因为文言写起来太困难,就我所知儒生们一向都是迎难而上的,你们做的许多事情都是在增加书写、阅读的困难,是不是这样?”

    “那大人认为,我们为什么不用文言说话呢?”沈效愚看着李富贵手中的那张纸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以沈先生的大才用文言说话或许会麻烦一些,但是如果习惯了也并非不可能,可是对于那些听的人就有很大的问题了,实际上是听您讲话的人听不懂,即便他和您一样有学问他也听不懂。”说着李富贵举起手中的那张纸,“我不太明白文言文,沈先生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吗?”

    沈效愚不太明白李富贵的意思,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作了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有一个梨子’。”

    “那能不能解释为‘我有一棵梨树’?”

    “也可以。”沈效愚知道李富贵是在针对古文的歧义做文章,他赶忙加了一句解释,“不过联系上下文这句话的意思并不难确定。”

    李富贵点了点头,“其实它还有别的解释,比如说可不可以解释成‘一个叫李吾的人有一棵梨树或者一个梨子’?”

    “这也是可以的,不过如果我们仔细的推敲起来白话也常常有歧义。”

    “对,任何一种语言或文字都不可能说完全不存在歧义,只是看歧义有没有多到影响理解的程度,您认为文言的歧义经过上下文的关联可以消除着我基本上同意,虽然这种作上下文关联十分的费力,可是如果你说话的时候也用文言的话那歧义就会多到可怕的地步了,因为汉语中有大量同音字的存在,如果这一句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用嘴说出来那么第一个字就有可能是吴越的吴,意思就是吴地有一种梨树,当然最后一个字可能是耕地用的犁,或者篱笆的蓠。这样一句话的歧义就可能有上百种,偏偏你还没有办法参考上下文,因为下文我还没说,而上文一方面你未必能完全背下来,另一方面上文的意思因为也需要参考上下文所以很有可能你还没弄懂,沈先生不觉得这样讲话太可怕了吗?我想苏东坡他们一家子再带上秦少游五个人那么大的学问恐怕也米有办法用文言说话吧?”

    “大人一番话让沈某顿开茅塞,不过我们现在辩论的并不是是否应该用古文说话。而是是否应该用古文来考试。”沈效愚对于李富贵的计算并无异议,不过他认为这只是一个小挫折。

    “那么我们达成了一项共识,那就是文言无法在语言的范围内取代白话,是不是这样?”

    “是的。”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按照说话的方式来写字呢?从刚才的例子我们可以看到即便是写到纸上白话文的歧义也比文言文要少很多,它能够更清楚的表达我想写出的意思,而且又不需要特别的练习。”

    “可是文言文简练优美。”

    “文言文的简练是以增加歧义为基础的,这是标准的以文害意,而优美就有些不好说了,毕竟以前有学问的人不喜欢用白话文写作,所以白话文的优秀作品确实很少,可是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官样文章,即便文言文更加优美也很难敌的过白话文的精准。”

    这道判决让所有的儒生蔫了半截,不过李富贵对他们的打击还没有完,“至于说到儒学我觉得是不应该被列入考试的,因为儒学实际上是哲学的范畴,而哲学是不可以被考核的,公务员考试应当考核那些可以量化的实学。你们儒生都认为儒学学得好就能有更好的品德和节操,这当然很好,不过品德、节操这些应当在成为公务员后的实际行动中考核,而不是通过纸面,所以正确的哲学观点还是很有用的,它们将陪伴你们一生,而不是被当作敲门砖。”

    虽然已经作了充分的舆论准备,但是当最终的科举改革方案被确定下来之后还是引起了一场大地震,为此自杀的达到了两位数,最让李富贵好笑的是有个家伙快七十了还没考上个秀才居然也来凑这个热闹,不过抬棺闹事的倒没有,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在等着李富贵兑现他的诺言——拿出更多的官位来。

    这场地震同时也震动着整个中华大地,恭亲王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文祥,李富贵真的是个愣头青,那个时候听说他们两江在闹废科举我就在想李富贵绝不会这么胡来的,没想到他真的敢这么干,他的胆子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王爷准备怎么做呢?”

    “李富贵这次肯定又要玩先斩后奏,这没关系,等他奏的时候我们给他一道严厉的上谕,让天下士人都明白谁是亲人谁是仇人,李富贵肯定要耍横,我们就找个御史上奏要求把这种改革推向全国,让他开口李大人闭口李大人的,到时候我们就顺水推舟,把全国的科举都改了,再把责任推给李富贵,天下的读书人都要恨死李富贵了,真是痛快啊。”奕欣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功设计到李富贵的那一天。

    “可是那些喜欢新学的读书人却会对李富贵产生好感,他们很可能聚到李富贵身边。”文祥知道李富贵喜欢不按牌理出牌来败中取胜,所以他对于能否如此完美的算计到李富贵有些缺乏信心。

    “这我也想到了,喜欢新学的读书人连一成都不到,而且全国科举改良后这些人还是要从科举进身,到时候我给他们封官进爵他们当中大部分还是会为我所用。”

    “王爷的确妙计,不过上这道折子的御史可是要与天下士林为敌,不知谁有这个胆量呢?”文祥把前后的细节想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疏漏也就放下了心来。

    “这个嘛,我看刘若傅就可以,让他放开手脚闹,把李富贵的那三板斧全部学去,要是闹得好事后我放他出去作巡抚。”

    各地的情况的确如奕欣所料,本来各地的士人对李富贵的各种奇谈怪举已经有些麻木了,毕竟这么多年总是逮着一个人骂,偏偏被骂的对象还越活越精神,这让人沮丧的同时也难免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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