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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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次交手,辛偌没能在他剑下走过三十招。可是他能感觉到,少年的清曲剑法迟早会追上他,因为败剑的人并没用正眼看向他。那种承让对自负的夏舒来说简直是种侮辱。“让我是吧,好啊,以后我就缠着你!”当时的夏舒就是这么报复辛偌的。

    辛偌的祖上是巫山开国将军,他创造了清曲剑法,又以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方式闻名于世。

    细算清曲剑法从创世到今已有百多年之久,又称为将军剑法。因为继承此剑法并将其发挥的淋漓尽致的辛家子孙,都无一例外会成为巫山国的大将军。

    辛偌是巫山婵丹将军的最幼子,少时得令作为公主的侍卫一同送进红枝国,注定终止了他一剑天下的将军梦。

    初见少时辛偌,来到陌生国度的年幼公主怯怯的贴在他的身边,眼眸里雏鹰一样的光芒难以掩饰他的惴惴。那份强作镇定的坚韧让小他几岁的夏舒偷笑。

    就算年幼的夏舒也知道,他们俩是巫山献上的人质,高贵的囚奴。

    对于辛偌来说,往后的日子只有一件事,练好清曲剑法保护公主。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只愿公主能平静的迎来故国的希望。可是偏偏有一位调皮到不分尊卑的七王子,扰乱他们的安宁,还硬要和他比剑法,那个人就是夏舒。

    对夏舒来说,所谓的种族、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他能给予怎样的吸引。比如在头顶一飞而过的叶叶青,比如水公主身边小侍卫的剑。

    那是个怎样的侍卫了?

    他不爱交谈,只会围在水公主身边,一双明亮中带着忧郁的清澈瞳眸宛如琉璃,挽起的剑风都带着寒意。

    这偌大的王宫将异族的水公主和他排斥在外,与宫廷贵族间的无趣交涉也让他们显得过分早熟。辛偌的剑变得越来越快,同龄王子中也只有夏舒可以阻下他的剑。就连那个水妃也用一张冰冷的脸将自己保护起来,可是就算这样她也比任何一位同龄公主来得漂亮,所以夏舒调皮的给她取个顽号叫宫花。

    他们总是形影不离,也不见两人如何嬉笑谈吐,但就是感觉他们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

    十年!

    当年红枝与巫山的契约是十年,十年后水天姿回国。从八岁到十八岁,在成长中最重要的时段,她失去了她该有的笑容,坚强隐忍的承受异族人的不公待遇。唯一一次看到水天姿哭泣是在契约刚满六年的时候,巫山使者前来拜访,似乎有意带辛偌离开,毕竟他是大将军的儿子,他不是契约中的人。

    夏舒也为此想要和他道别,竟意外看到水天姿趴在辛偌身上痛哭流涕样子。她瘦小的肩头止不住的颤抖,衣袂裙摆上满是落花,他们坐在园子的最深处,最寂静的地方。

    他们搂着一起,相依相扶。那一瞬间,夏舒莫名的一阵酸楚。也是吧,身在异国他乡所忍受的痛,只有他们彼此最懂。

    那天他听到辛偌说,

    ——公主,你在哪我就在哪,我的清曲剑法只为你而练。

    后来辛偌就真的没走。

    所以,夏舒时而嘲笑好兄弟是宫花磨刃,刃上有香啊。

    就这样又是四年,十年之约以满,水天姿回国。

    两年后,从巫山国传来水天姿北嫁的消息。这是一场更久远的异族之旅,也许就再也不会回归。

    为什么会这样了?

    难道,从他们离开巫山起,就被放弃了?

    也许……是的吧。王室都是这样冷血,尽管美丽的水公主曾经在年幼的时光里深情的表达过——

    过了这十年,我们一定会在自己的过度幸福的在一起。

    辛偌……我想嫁给你。

    剑势已经快得难便身影,辛偌无数次的将清曲剑法的第一招,展示在夏舒的面前。对夏舒来说,清曲剑法的第一招剑法平平,攻其周身。只要对接得当就可阻住剑锋,对于熟知自己剑招的人辛偌也避免使用易被拆招的剑法。

    而今天他却将这第一招轮番的使用,越用越快,音波的震动在同一频调上越发强烈,宛如从细小的波线变成粗利的钢绳。这种程度换做平时的夏舒也能抵挡,可是他现在身上有伤,音波带着灵力震开他的伤口,一直传进血脉,气血翻腾。时间越拖久,清曲剑越发的快,夏舒的身体却逐渐的反应迟钝。

    清曲剑发第一招,最后一式,辛偌巧劲拨开对方的黑刃,趁短暂的空隙一掌击在少年的心胸。顿时夏舒气血上涌神识混乱,等到清醒时剑风扫过脖颈点在静脉旁,还带着低低的微吟。

    他居然输了!

    夏舒哼笑。实质上伤不伤倒是小问题,也许是他们的路太不一样,才导致了被誉为天才剑手的七王子怎样也不会有他那样的觉悟。不过依旧一副无所谓的顽固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早说过了,要杀太子妃就先杀我。”

    持剑的人明显比他成熟许多,肃杀眼眸添了许多哀伤,静默片刻最终还是收剑,“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似乎是意料中的满意答案,夏舒索性顺势倚在树下,撇开了话题,压低了声音,“辛偌,水天姿是真流产吧?”

    对方没有说话,却感觉到他在极力压制着杀气。

    被威胁的人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也对,在那个智慧过人的男人身边,下手的对象又是他最爱的人,不这样也不行。”

    “我不知道水妃会用这种手段。”辛偌沉声开口。

    “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全然不过好友的痛楚,七王子略带嘲讽的笑了笑,“她是故意瞒你的。”

    年轻持剑的侍卫陷进沉默。是啊,知道了要怎么做?是不顾一切的阻止,还是任由她走向痛苦了?

    “她把艰难的决定留给了自己,不想让你有负罪感。”夏舒抬起头,看着被浓烈的夜色包裹的男人,劝道,“你和水天姿聪明有限,穆子君要比想象中可怕,他善良的对待周身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任何世事不会侵犯他底线的情况下。因为除了太子妃他不爱尘世间的任何东西。若有机会还是离开吧。”

    转瞬又想到其他,又加了句,“虽然不知道巫山的王给你传达了怎样的使命,不过只是第一步就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日后的路你们都做好觉悟了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多说无益。”似乎被触及到什么,辛偌突然沉下声音,不愿跟多嘴的人啰嗦,在残叶里转身。

    “辛偌。”面对自小一起的人,夏舒不放弃的叫了一声,“如果你们什么时候有了青空和太子妃那样的勇气,那么就用黑雀来找我,你们的幸福道路会比通往琉璃州的他们更容易。”

    坚韧的话语让黑夜中的行者颤了颤,然而身负不同背景与使命的他们,是在用不同的目光去审视前面的道路。

    “谢了。”那人低语,坚毅的背影融入漆黑的森林中。

    夏舒略带担忧的看着好友消失的方向,心下叹了口气。突然右侧响起疾步而来的声音,受伤的少年懒洋洋的深吸了口气,“真慢,靠你来救早死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她的眼低她的等待

    东阳国,域禁城,娥皇的后殿。

    相比于几个重要的前殿,它算不上壮观,却因为冷色的金属色调充斥着无形的压迫感。精雕细琢的花纹线路,十二根镶金红柱引出一条需要一百零一步才能走完的红地毯。

    二十四层台阶的玉座上,雍容威严的女帝端坐其上,旁边侍奉的正是北古国的人质九公主花映。

    下面被宣见领命的是朱雀宫下井位元鸷和柳位天岚。

    “我刚刚说的话你们听清楚没有?”声音并不是很大,却有着压倒性的权威,尊贵的女帝俯视着下面的人。

    “是,末将明白。”稍前的男子沉声领命,声音里似乎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而一旁的红衣女子却顾虑的抬起了头,“娥皇殿下,青空虽然擅自辞去大将军之位,但罪不至死。带走北古太子妃一事也没弄清来龙去脉。现在草率要刺死……”

    “天岚大人,带走太子妃一事是北古的亲自传书,而且以他们俩之前在东阳时就过于亲密的关系,这消息会是假的吗?”井位元鸷低声打断她的辩驳,冷冷讽刺,“这种人若留下实在有损东阳的名誉。”

    “可是娥皇殿下,青空他……”

    “够了。”高高在上的女帝厌恶的审视着下面,声音深沉冷鸷,“天岚,我知道你和青空师出同门,但身居柳位的你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情。而且别忘了,我现在是以叛国罪刺死他,若有求情同罪处理。”

    在她面前,天岚永远也做不到像前朱雀大将军那样抑制女王的气魄。她只能无力垂头,眉宇紧紧向凑,宛如打不开的心结。

    “末将领命。”

    千里遥山群,南方。

    山壁陡峭之处,乱石堆积的石洞中,绿衣的女子端坐在一块顽石上,调节气息。

    青空立在洞口,白袍在空中扇形打开,黑发飘荡,蓝色的宽恕剑按在手心,山谷回旋的风吹得他的身形有些不真实。山谷下云雾萦绕的景象倒映在忧虑的眸中,柳灵铃的安全一直悬在他的心头。几只黑雀掠过上空,落在不远的石上。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绿衣女子缓缓走近。玄蚀剑的剑气一直追到水底深处,叶叶青硬挡在青空前面接下一剑,虽不致命也让她元气受损。声称自己是千年修为的泪竹精,灵力却低的让青空不能相信她的话。默默感受着身后的妖精,灵力尚未恢复,气息平稳,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静默片刻,叶叶青笑了笑打破了沉静,“抱歉,似乎耽误行程了。我已经没有大碍,我们去找……”

    “你还没有资格代我接剑。”冷锐的目光截断了她后面的话,青空转过身厌恶的直视绿衣女子,全然不顾她颤抖的眼眸。

    “我只是想帮帮你。”叶叶青说得很轻。

    “你还不够资格。”青空不再看她,“别让我说第三遍。”

    “你不能这么说。我发过誓……”纵然受到冷漠的拒绝,叶叶青也不愿退缩,“我发过誓的,要为你……”

    “不需要。”青空睥睨的眼眸向来阻隔他与人世混沌的来往,更不会去理会一个妖精疯言疯语。

    “我知道,除了铃儿你什么也不要。”叶叶青隐忍着心底无尽的痛楚,千百年前的爱恋还历历在目,最终抿了抿朱唇,“可是……我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这是命里欠下的。”叶叶青抬起眼帘,字句清晰,“就像你左肩的伤。”

    简单的话语有着犀利的效果,青空深寒的眸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光泽,“我们并不认识。”

    “是你不认识我。”叶叶青低语,“只要我认识你就够了。”

    青空沉吟片刻,苦笑。

    早闻妖精修道成仙有劫缘之说,兴许在百多年前,自己的前世与她有些纠葛。可过去的必该过去,留恋往事只会耽误修行,更是徒添伤悲。

    “既是过客,就该做好过客的事。身为妖精有着比人类长数倍的寿命,就更该注意自己在人间的足迹。”

    淡漠的话语意思在明显不过,就那么排斥她吗?

    “是吧?”叶叶青含笑低首,停顿片刻又抬首询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为你死,却无意伤害了铃儿,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旋回的山谷之风没能削弱男人的声音,“你的付出,为之满意的只是你,不是我。而我,是一定会为你对铃儿做过的事,让你付出代价。”

    白衣胜雪,皓皓挺立,字字如刀刻入石,可以与百年前完全重合的表情——却又恍如隔世。这一瞬,眼前的画面在叶叶青心底凝固又悄然融化。

    幽深的风由下自上,吹翻微乱的黑发,吹干还未流出的眼泪,冰凉入骨。

    叶叶青蓦地回神,苦涩的扬起嘴角,点了点头,“是的……是的。”

    男人过人的智慧已经猜到泪竹精接近他的大体缘由,他也明确了自己的立场。他不是自己前世的延续,也拒绝接受前世的任何恩惠。

    他深爱自己今生遇见的人。

    柳灵铃……

    ……铃儿!

    “师傅,我错了,我不该偷偷跟着天岚师姑去红枝国。我……我只是好奇师姑的刺探任务,你看我还帮了师姑忙了。哦,对了师傅,我跟你说个事。”刚到他肩头的女弟子正为她犯下的错一脸诚然的认错,蓦地又想到什么,没大没下的上前摇晃着师傅的手臂,一脸兴奋的说,“我见到妖精了,是真的妖精哦,好漂亮的。虽然忘了问她的名字,但红枝国七王子叫她师傅哦。有一千五百年的道行,法术好厉害的。更重要的是,她居然和人类的男人相爱了。”

    望着徒儿惊讶陶醉的表情,肃穆的师傅并不打算就此转移话题,“你擅自离开朱雀宫,偷窥机密任务,和危险人物接触,铃儿,你越来越胆大了。”

    “不敢不敢,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过她可不是危险人物哦。”柳灵铃眼神依旧闪闪发亮,硬是把话题又绕回来,“她是只多情的泪竹精,一千五百前和命中注定的男人相遇,结下三世情缘,可是每一次都没有结局,她好不甘心啊。她不放弃的继续追寻那个男子的轮回,她要等他,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的等,一直一直,直到生命结束,直到他们的故事能有一个结局。”

    “劫缘以灭,不该迷恋红尘,贪婪思滛。如此执迷不悟,只会毁尽一生道行,终不能成仙。”朱雀大将军的答案冷静理性,惹得烂漫的徒儿很不满意,“怎么能这么说了。师傅没看到那妖精,每每说到那男子她的眼睛忧郁得像琥珀里被囚禁千万年的精灵。我从没有见过那么伤感的眸子,那该是多伟大的爱恋,延续了千百年而不灭,比一个国家崛起与颠覆的时间还要长。师傅,你说那个男人现在哪儿了?我好想帮帮她啊,只要能被我遇到,我一定要把他送到她的眼前。她该很高兴吧!”

    “每个生命都有属于他的喜悲,这样一一上演也不愧对授予它的奇迹之称。我们该尊重这一切。”青空昂首安静冷漠的说着,尽管余光里是徒儿崛起小嘴,一脸感情用事听不进去的样子。

    柳灵铃深知师傅的性情,也不介意,突然又想到什么,饶有趣味的抱住恩师的胳膊,天真无邪的嘻嘻傻笑,“再告诉师傅个小秘密哦,其实那个妖精一直也很仰慕师傅您的。她一直有注意师傅您的消息,还知道有关您的所有英雄事迹。她害怕有一天会深深爱上您,为您而死了。”

    青空的视线从徒儿的笑容里游离开来,显然对这样的仰慕毫无兴趣,抽身直径向宫内走去,一边用不可抗拒的口吻交代,“到山下将宽恕剑法练一百遍,否则不许进朱雀宫。”

    “啊——”顿时朱雀宫内响起少女的惨叫声。

    章节目录 第27章、会蝶恋花的男人

    记忆屏退,迅速向后掠去,只是眨眼的刹那,就有一个命中注定的人。紧紧相随,却难相遇。

    昏暗的烛光里,华服玉冠的男子半撩右肩,一指长的伤口并不算深,洁白的绢子轻轻试过伤口,红花瞬开。按住绢子的手指纤细白嫩,玉手的主人眉目如画,刺绣的绸衣微贴雪色的脖颈,气质如兰。正小心的为丈夫包扎伤口。

    受伤的男人黑发坠过胸口,左手握着昆仑金扇,抵在额头,思绪万千。

    已经收到手下的最新消息,将暗杀红枝人第七小队全部歼灭的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太子妃。她居然和青空走散了,还和红枝国的人在一起,而且青空身边也跟着一名绿衣女子。不能靠他太近,也没办法得到更准确的情报。

    穆子君在斟酌着——是去西面找铃儿了,还是直接走原来路线找青空?尽管与青空间的一场对决是少不了的。

    早在未是太子的时候,穆子君就不是个清闲的人。被人兄弟们排挤无法插手政治的少年将目光移向江湖。

    用出色的功底暗中制服江湖中高手收为己用,不久以五位武林高手为代理的飞廉楼在北古第三大城市成立,并已惊人的速度扩大势力。行事果断、合并各大势力,也未见有嚣张跋扈之态,若可不杀就不见血,似乎只一心想壮大自己,对其他事情无任何兴趣。

    此时在江湖中为恶或被仇家追杀得无处藏身的人,也莫名其妙的销声匿迹。

    飞廉楼从开创到如今以有八年,分舵遍及半个北古国,不仅将江湖秩序治理得井井有条,还和王室保持着良好的距离。

    以从武成名创下天地稳定局势,近几年又着手商业,借着良好的地理条件和五位当家的交际手腕,八年来未出过任何乱子。

    规模大行事却很低调,又能盖下江湖的纷乱,袭轩王对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飞廉楼对百姓从不苛刻,经商手法采取利少量多的方式,口碑一向很好。在平凡人的眼里,那五位当家更是有着和当今太子做对比的资本。

    可是除了那五位当家,谁又能猜到飞廉楼的正在楼主,居然是来自向来不屑与江湖有牵连的王室,而且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

    况且飞廉楼的规模远不止这些。

    分舵和楼下弟子可观的数目并不能算飞廉楼的实力所在。

    只有代理的五位当家主知道,飞廉楼分明里和暗部。明里的弟子以数目称优,能力有限,佼佼者屈指可数却是尖端,不仅要求武功出色,更要求带领指挥弟子能力异常突出,这样才能保证飞廉楼的基本运作。而暗部的人数量有限,武功和智慧多为上上者,更主要的是他们都可在一瞬间变成嗜血无度的人。他们的本名在江湖上都早已经是死人的名字。主要负责暗杀、刺探,行踪诡秘,冷血笃杀。

    暗部一共分为八部众,一部又有十六队。其中三部直接授命于太子,一部用于政治,一部来往于在各国之间,一部负责联络、监视飞廉楼。剩下的由五位飞廉楼代理当家每人一部,部与部之间并不多联系,从不合作。

    至于经商。

    除了维持飞廉楼的基本运作,穆子君正在想要的就是干涉巫山的经济状况,日后就算他只是个无权的小王爷,也可以冥冥中推动这个国家的走向。

    而且靠着与各国的商业运作,配合暗部的行动,似乎也能有效了解他国的有效情报。

    现在的穆子君已经做了六年的太子,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这些年里,他向整个北古国撒了一个大网,一直延伸到他国。所有人都在他制造的网中做着美梦,包括他的父王。

    但是,他还不想让人知道,尽管已经有了一手好牌。正如飞廉楼低调的作风,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辈子也别用到那些势力。

    “太子殿下。”水天姿包好伤口,为夫君合上衣服,盈盈浅笑,极力把持着自己的目光,“想不到殿下认真的时候如此可怕,连三位将军都不是你的对手。可真吓坏王叔了。”

    “他们伤的伤残的残,又多少畏着我太子的头衔,怎么能压过我。”思绪被惊回,穆子君温柔的扬了扬嘴角,轻描淡写的言语带着不可估测的力量,金扇按上右肩,“这点伤也是为了给他们留点面子,好让他们回王都。”

    水天姿有些心虚的笑了笑,一如被穆子君挫败的北古三鬼,他们都万万没想到,在武学上没有任何光环的太子殿下竟有如此厉害的幻术。相对于这份实力,他的隐藏能更是叫人惊叹,也不知这是否就是他真正的实力了。以他现在的身手估计连辛偌也难是他的对手吧。

    “蝶恋花是吗?他们听到这个名字似乎很惊讶。”水妃饶有兴趣的挽着丈夫的手臂,带着七分娇气,小心询问,“那是怎样厉害的幻术了?从不动武的太子殿下怎么会这些?真让人好奇。”

    穆子君看了看偏妃,薄重的金扇轻轻敲在手心,扇尾苍劲不失委婉的昆仑二字在烛光中打出昏黄的金晕,豪不避讳的为她娓娓道来。

    “所有制敌方式里,除了毒药就数幻术的修炼速度最快了。各种武术也有长处,但修炼不满十年难有所为,幻术就不一样了。哪怕只有略有小成也可杀死比自己厉害数倍的敌人,因为人心都是脆弱的。会因为某些原因留下难以修复的缺口。不过幻术也有着致命缺陷,他对顶级高手几乎无效。因为那些高手的意志里非常的强,强到可以永远的隐藏好他的缺陷。于是蝶恋花就从这里诞生……”

    蝶恋花开创于一百多年前,也绝迹在一百多年前。

    他的创始人将幻术推上巅峰,直到现在也无法超越。普通的幻术只能控制敌人的五感,而顶级高手可以不依靠自己的五感杀敌,那是第六感——心觉。所以幻术在某种程度上是被人所不屑的。但是蝶恋花做到了,它可以控制人类的第六感。改变人的物理特性又改变人的超感官知觉。几乎可以为敌人营造另一个世界,而施法者就那个世界的创始神。

    就算人可以无缺,但又怎么能和神斗了。

    一百多年前,一位幻术奇人爱上了美丽的公主殿下,并向王室求婚。王室的人向来不屑与江湖人士交往,更不会将公主下嫁于他。

    谁知道尊贵的公主殿下竟为他偷逃出宫,结果被抓回,囚禁起来。

    使用幻术的男人想要救出公主,可即便是被称为幻术天才的他也不能从当时的北古王手下走过半束香的时间。男子可悲的下了狱。

    公主誓死要与那男人同甘共苦,触怒了她的父王,也跟着下狱。

    听闻千金贵体的公主为了一个江湖人士甘愿落入污浊之地,男人惭愧难当,于是潜心开创幻术,一心要突破世人认为无法突破的极限。

    功夫不负有心人,五年后王室传来公主病逝的消息。

    而真相是痴情的公主终于等到了他的情郎大功告成的日子。他带她离开了囚笼,飞向美丽的新生活。

    公主为新幻术命名——蝶恋花!

    章节目录 第28章、蝶花邂逅

    之后的几年是他们最幸福的日子,改名换姓,以全新的姿态一跃站在了世界武学的顶峰。浪迹天涯,并肩看遍每一处的朝阳落日,江山在他们脚下跟着微笑。

    慕名而来的奇人异士都是那男子的手下败将,美丽温柔的妻子也为人赞颂,不可否认,蝶恋花的主人手握昆仑金扇感到无比的骄傲与满足。

    如果日子可以如此下去,或者蝶恋花的主人有所收敛,那也不至于发生蝶恋花绝迹江湖的事情了。

    因太耀眼而结下的仇家和慕名要挑战蝶恋花的人,从未断绝过。

    终一日,幻术一门的五大高手前来宣战。要知道幻术以渲染别人的精神而取胜,所以数量不是问题。但是——人心都是有缺陷的,都会有最柔软的一处。

    对蝶恋花的主人来说,他最柔软的地方莫过于妻子与刚出世的孩子。

    他们从日出战到日落未分胜负。

    时间似乎比以往都长些,公主一直担忧的观望,日已沉下,西边是一抹血色的红。

    突然,她的丈夫情势急转而下,面色泛青,竟有中毒迹象。当敌人只剩一个时丈夫也明显不支,只跟着丈夫学了些自护功夫的公主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一剑刺进敌人的胸口。

    ——这是她有身以来第一次杀人。

    她缓缓的抬起头,周围的环境都变了。本该倒在地下的敌人全部围在她身边,她的丈夫为她拦下了敌人所有的攻击,而她的剑淹没在丈夫的胸口。

    原来,她之前看到的全是敌人制造的幻觉,他们骗了这个深爱丈夫的女子。

    后来,江湖上再没有出现过蝶恋花。那个手握昆仑金扇的男子和美丽的妻子从此销声匿迹。

    “居然是这样。”水天姿听得有些入迷,急切的追问,“那个男人去哪儿了?”

    “死了。”穆子君低诉。

    “死了?就这么死了吗?”身侧的女人露出不愿相信的表情。

    穆子君轻笑,缓缓打开金扇,指尖?

    ??过扇骨,“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在最灿烂的时候陨落。”

    “那公主和孩子了?太子殿下又是怎么得到蝶恋花的?”水天姿越听越是疑问。

    仿佛突然触及到什么,穆子君莞尔摇头,“公主是愧恨而终的,而我母亲正是那男子与公主的后人,她也是无意间被选为王妃的,绕了一圈又回到这个巨大的囚笼里了,可笑吗?”

    水天姿眼眸颤了颤,神色复杂的将头依偎在丈夫的肩头,“这就是天命所归啊!”

    “是天命所归还是躲不过的劫了?”穆子君的眼眸在烛光里明暗不定,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辉,“自那人之后,他的子孙没有出过在幻术天赋异禀的人,就连我也不能跟他相比。起初修炼的时候可谓一日千里,后来越深入越难参透,现在几乎都处在停歇状态。”

    水天姿望了望丈夫,柔声劝道,“太子殿下太过谦了。不是说幻术可以制服比自己厉害许多的敌人吗?现在连王叔也不是你的对手,太子还期望怎样的高度了?”

    “是这样吗?”穆子君哼笑,“可我还是觉得胜不了他。”

    “他?青空吗?”水天姿只是想了想,那人的名字便以脱口,话落立马又后悔。

    穆子君看了看妻子,不可否认她确实是位聪慧的女子,“他是铃儿的师傅,铃儿要我永远不要对上他。”

    “你们两个都是太子妃姐姐至亲的人,当然不希望你们对战了。”水妃简单说着。

    不是,这根本就不是主要原因。

    他有着永远压制他的理由,妻子曾对他说过,那是他永远也无法超越的阻碍——宽恕剑,可以抑制天下所有幻术的剑。

    太子陷入沉默,目光在金扇的一角涣散开去,不知在想些什么。水天姿顺势躺在丈夫的腿上,纤细的手拂过他线条硬朗的脸,“能跟我说说吗,你跟太子妃姐姐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p

    穆子君回过神,偏妃的话语又将他的思绪引入另一个世界,凝重的眼神在一瞬间温暖起来,“那真是,很逊的一次相遇。”

    那时候的穆子君已经做了三年的太子,第一次拜访东阳国的就是为了提亲。不可否认,父王最初考虑的合作对象是东阳,而非巫山。

    娥皇唯一的女儿美瑟公主,就是他以后的太子妃了。那时穆子君是这么想的。

    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只是当成又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带着北古太子的头衔来到东阳,文质彬彬又不失风范的和女帝交谈,事情一如想象中顺利。

    女帝亲自接见,大殿中和北古齐名的东阳四大星宿将军也在其中,那是穆子君第一次见到青空,他冷傲的风骨让穆子君多看了两眼。但他怎么会想到,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会成为他这辈子难以抹去的心结。

    那天穆子君刚从公主的私园出来,回想之前的短短交流只觉又是一个端庄睿智的宫廷女子。

    刚过双十年华的年轻太子,对于风月情浓的事情有着和同龄男子一样的向往,可是他的身份不一样,他的妻子是东阳唯一的公主,作为能统领一个国家的女帝的女儿,和她婚后的日子真是很难让人憧憬啊。

    闲来无事的太子在域禁城的周边随意走着。正思索着以后要怎么和那个不苟言笑的美瑟公主相处时,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带着一声充满活力的娇斥。

    “让开——”

    穆子君抬头看去,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哪里来的精灵啊?

    ——她的发间系着四串闪动的银铃,黑色的长发伴着发带飞扬在空中,一身鹅黄淡青相间的素衣,紧包裹着不算成熟的身体,腰侧花边缠绕着一根根的衣带凌乱的摇摆在左右。白色的长靴点在树与树之间,矫健的身姿轻盈灵动的迅速向他跃来,活力四射光芒闪耀。

    “让开——”

    少女又叫了一声,可惜华服玉冠的男子宛如呆了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灵巧的小脚带着白靴,毫不客气的踩在了他的脸上飞了过去。

    “喂,看你年纪轻轻怎么老年痴呆啊,本女侠的路你也敢挡……”

    无端端踩着别人的脸过路,还落地就野蛮的责怪别人。穆子君捂着鼻子转过了身。这一转,他又看到少女由嚣张到惊讶再到乖巧的瞬间转换,那表情不自然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倒霉狐狸。

    “万一……一不小心被路过的风伤到怎么办了?”少女一脸天真羞涩的摸样,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自然。

    “被风伤到?”穆子君打开折扇拼命的扇子火辣辣鼻子,调侃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风会比女侠的无影脚更有杀伤力了?”

    “恩……”少女尴尬的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什么立马欠了个身,“实在是抱歉,因为听说北古国的太子殿下来了,急着想见他的风采所以刚才冒失了,请勿见怪。哦,对了,你听说了没,那个太子殿下可谓是卓尔不凡、出类拔萃、深谋远虑、气势宏伟、五彩斑斓……那个,总之就是天上没有地上无双的绝世的气压万里的人物啊。”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穆子君望着为了凑一堆好词而快气结的少女眯了眯眼。试想刚刚一路走过来,凡事路过的人都能从他的衣着言行辨出他是北古的太子,而他的昆仑金扇也是天下无双的,再不行还能从他头上的玉冠辨出他是北古王室的人。这偌大的域禁城内能带着北古王室的标志随意走动的人,除了他正牌太子穆子君还能有谁?

    一看就知道有假。

    穆子君清了清嗓子,在胸前开扇仰首道,“我就是北古国的太子!”

    “啊,还真是。难怪踩得那么过瘾。”少女一阵嘀咕。

    “你说什么?”

    “啊不是,不是。”少女连连摇头,惹得发间的银铃盈盈做响,“我是说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由于跑得太快无意冒犯尊贵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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