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茶的玉被碰的放下,精致的公主瞬间冷艳起来,斜视好友,“信了?”
蓝洁洁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展开信,美瑟公主快速浏览了一遍,落款确实是华尚公主四字。然后又重新细细看来一遍,若有所思的将信放下。
章节目录 第123章、再·见
蓝洁洁一秒也不滴漏的注视着美瑟公主的神情,见她沉默不语心也不由得跟着七上八下,柳灵铃透过镂空花纹的墙壁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就在美瑟公主静默的期间有无数的思绪来回掠过,包括美瑟公主本人。
敲了敲桌面,又换了个舒适的坐姿,美瑟公主转向好友,淡淡道,“你相信她还活着?”
蓝洁洁眼神里光泽闪动,“不得不防啊!”
尊贵的女子也认同的点了点头,淡淡道,“她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而且信中执意要见娥皇。她不是华尚公主吗?为什么不大胆的进见了?告诉天下人东阳攻打北古是个幌子,好报当年远嫁之恨啊?”
对面端坐的好友保持着沉默。
美瑟公主又长长的哦了一声,颇有得意的自问自答,“她现在肯定是过街老鼠那样的角色,所以才要变着法的办事。北古那边一定也不知道她活着,否则早把她架到城门上向我们示众了。而且,既然两边都不知道她还活着,那这次的两国战役可以说就是她挑起的。当然,这一刻我们已经期盼许久了!”
“是吗?”蓝洁洁有些惊叹的笑了笑,简单的一封信就能揣摩出这么些信息,当真是娥皇一手栽培的人。
“恩。”美瑟公主点了点头,手指搅着发丝,思绪还未停歇的样子,末了又道,“她将信交给你,那就确定你能找到娥皇,而你见娥皇的机会为零,但见我的机会却多得是,那她一定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蓝洁洁保持着沉默,手心渐渐渗出冷寒。
“现在这封信已经在我手上了,也就是说华尚公主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了,”美瑟忽然望向好友,眯了眯眼,轻声而不可抗拒的道,“再问你一遍,你的另一个侍女了?”
“公主恕罪。”蓝洁洁只觉头顶一眩,下意识的就跪在了地上。
“哼!你胆敢试探我!”掌心用力的拍在石桌上,跪地的人立刻府地叩首连连求饶。蓝洁洁确实来试探她,只是没想到几乎被全部猜中,她经常相处的好友竟是这样头脑灵活深藏不露的可怕女子。
美瑟余光瞥着府地的好友冷冷一笑,现在可不是降罪的时候,端起茶水悠闲的喝了一口对着虚空缓缓道,“来都来了,还不快出来见见姐姐。”
隔壁的柳灵铃也叹了口气,这下把蓝洁洁给害惨了。本还想给美瑟一个措手不及压压她的锐气,现在被揪出来不说,还被她胜出一招。
走进小雅园庭,悠闲捧茶的公主看都不开她一眼,好像侧面走来的就是一位婢女。
“见过姐姐。”柳灵铃规规矩矩的行礼,敌不动,她最好也别动。
高贵的公主放下茶水,上下打量着?量着来人,露出同情的神情,“这是怎么了?北古的太子对你不好么?以前见姐姐都是踹门进来的,如今怎么跟蝼蚁似的探头探脑!”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其实柳灵铃也一心想踹她门来着,只是,“今夕非往日可比,棋局已变,物是人非,姐姐见笑了。”
脾气倒还是一样的令人讨厌,美瑟也没那个心情和她拌嘴,直接招呼旁边的丫头道,“你快去准备一下,我希央宫的禁牢好久没进人了,那手铐什么的一样不能少啊。哦?”忽然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人,“妹妹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别让我的婢女等着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果真是今夕非往日可比啊,美瑟也不那年动不动就掀桌子拔刀的刁蛮公主了,她开始向娥皇学习攻于心计了。可她柳灵铃也不是被吓大的,这些年在北古的王宫也不算白待,喃喃道,“那好吧,免得那群婢女们等着,麻烦姐姐指指方向,我现在就过去。”
话落美瑟公主的表情明显僵了僵,但又很快调整过来,“好吧,来人啊,带妹妹到禁牢坐坐,记得要上好的房间啊。”
左右的婢女齐齐点头,柳灵铃也撒开腿跟了过去。
五年未见的妹妹,在见面后不到十句话里消失在园庭外。美瑟公主也不屑看她,但她不得不揣摩她的用意。不过还有更紧急的事需要她立刻做决定,接下来无非几种可能:一是直接问她的来意,但是刚刚已经激将过了,明明是求人办事还不肯低头,果然一如既往的讨厌;二是交给母后,但是这样就如了她的意了,不管是带着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让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得逞且不是便宜她了。
一向聪慧的公主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越长大越觉得脑袋不够用,越靠近母后就越觉得脑袋不在自己脖子上。现在还有些时间,她得快些下决定才好,毕竟华尚公主可是烫手人,牵连甚广,弄得不好自己也得遭殃。
想着想着美瑟公主便起身向别处走去,边走边思绪着,早忘了还有一位好友跪在园庭内等待她的发话。
公主走后,小雅园庭内只剩下跪在园中的蓝洁洁和她的婢女,公主的脾气她了解,若是在她考虑问题的时候打扰她下场定不会好。那现在,到底跪到什么时候,也就等公主什么时候想起她来了。
蓝洁洁也不由得一阵叹息。
柳灵铃被关了起来,她也不知帮她到底是错还是对,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连累家父?华星远在千里,生死未卜,先下自己也是泥菩萨了。这政治的潭水,就像富有吸力无底海渊,一旦触碰便被情不自禁的拖住,不到无踪无影,无骨无骸,誓不罢休。
章节目录 第124章、耀星的火种
入夜,黑幕的苍穹挂着一轮银月,照得大地也尤为的孤寂清冷。
一抹白袂包裹着气息混入深浓的夜色,静谧而美丽。
柳灵铃倚在铁牢内闭目养神,高强上天着一个窄小的透气窗,一朵含苞熟睡的月季飞进窗内,休息的人睁开了眼睛。
“铃儿,是我!”
天窗上传来熟悉的声音,透着点点月色,柳灵铃看到淡淡的绿色,“叶叶青,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柳灵铃有些着急了,“你一个人来的吗?这里很危险。”
“青空也一起来了。”
听到那人了名字柳灵铃不由得放下心,这世界还有什么难拦得住他了,“师父,你是来救我的吗?”
叶叶青让了位置,窄小的窗口被一片白色的衣袂挡住了月光,顺着手臂的线条一缕黑丝如流水蔓延而下,那人轻声道,“我是来听听你的意见。”
还是师父最知她心。
幸好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还有师父在,若真留她一人四处奔走的为穆子君寻找机会,也不知会多出多少苦难,“师父,蓝洁洁怎么样了?”
“没事,跪了一下午,回家思过了。”
“那太好了。”柳灵铃终于松了口气。
来的时候柳灵铃就为蓝洁洁计算着了,虽然蓝家处在低谷期,但也不至于少了一个重要人物都不知道,要是蓝洁洁有什么三长两短,必会有人追究,到时候美瑟公主定脱不了关系。当然蓝洁洁的生死不至于威胁到她的地位,但私藏华尚公主一事要被娥皇藏出来,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柳灵玲料想美瑟公主也不敢因为无辜惩罚好友,而节外生枝!
既然蓝洁洁已经安全,那剩下的就看柳灵铃自己了。现在她在牢中,起码要比外面的师父、叶叶青安全多了,思绪片刻道,“美瑟公主应该很快来找我的,只要不是娥皇亲自下令,我还算比较安全。要让美瑟公主带我去见娥皇,就得看我开出的条件是否满足得了她。突然逃走只会让她不安,而且容易暴露你们的行踪,连累蓝家。所以,我暂时不走,你们见机行事。”
窗外的人略停顿了一下,发出答应的声音,然后又淡淡道,“娥皇的手段非常人可测,若是感觉有危险就直接动手,我会接应你。”
什么?
“接应,难道师父要躲在铃儿身边吗?”
“嗯。”
柳灵铃有些着急了,“那怎么行,这里是皇宫,守备森严,一时潜伏还可,长时间逗留就太危险了。”
外面的人倒从容淡定,“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柳灵铃还是不放心,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深远的暗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一丝光亮穿过沉沉的黑暗照?暗照射而来。白袍的女子不得不长话短说,“你们尽量少移动,隐藏在娥皇附件即可,现在有人来了,应该是美瑟公主,她不会伤害我的。”
“那你小心。”低沉的声音快速掠过,白影裹着一抹暗绿在窗外一闪而逝。
柳灵铃还盯着窗口不停张望,直到确定外面没有丝毫气息才重新坐好,瞬间又看到地上的月季,立马起身捡起抛出了窗外。
烛光慢慢的逼近,四周的光线依然昏沉,一身黄衫的公主透过铁栏看向里面可怜的人,“妹妹好像有心思睡不着啊。”
里面的人倚坐在墙角,还很悠闲的样子,“知道姐姐要来,我怎么能睡得着了。”
“哦?你知道我要来,那你可是我来这要做什么了?”
柳灵铃转过头看着步摇刺眼的人,坏坏一笑道,“不知道!”
“哼!”美瑟公主冷冷一哼,她们之间半是政敌半是冤家,谈起话了也不忘占点口头便宜。最终还是铁栏外的公主先松了口,要知道这祸害可在她的地盘上,时间拖久了未必有好事发生,“好吧,老实交代,为什么要见我母后。”
“我见娥皇自然有话要跟她说,有好礼物要献上的。”柳灵铃还卖着关子。
铁栏外的公主冷着眸子,看都出来她的耐心有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说以后也不用说了,反正你就是应该死去的人,死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了?”
没错,她就是该死去的人,对于美瑟公主而言,杀了她也是个保守的做法。柳灵铃看差不多也就不跟她瞎磨叽了,起身直直的向她逼去,“当年北古太子提亲的是你,而被嫁的却是我。我还以为是为了控制师父,现在想想其实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她的继承人,也就是美瑟公主你。”
铁栏内的人上下打量着对方,感叹道,“真不枉我的牺牲啊,如今的美瑟公主以不再是个任性的孩子了,摄政不久也该功劳不少吧。”
美瑟哼笑,“是又怎样,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另一个人为我嫁的。如今百官皆跪在我的脚下,你又什么不服气吗?”
“你命比我好,我当然服气。”柳灵铃眼底暗藏着异样的波光,直直的看着美瑟,“但你未必有我聪明啊,其实你猜得没有错,东阳与北古的战役是我挑起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报复,为了让所有以我远嫁而得到安宁的人付出代价!”她的目光里闪动着恨意,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
年轻的公主才不会被表象所蒙蔽,又问道,“那你又回来做什么?”
“为了将两个国家毁得更彻底一点!”
烛光下的轮廓变得阴晴不定,似乎有什么在心底燃烧着,“那你有计划吗?就算有,又凭什么就觉得我会帮你了?”
“因为你跟我一样都不爱天下的人,我爱我的师父,而你跟你的母亲一样,只爱无上的权贵。”柳灵铃笑得阴鸷,每一个字仿佛都带魔性。
言语露骨,久见场面的公主依然保持着外表的镇定,“那不妨说来听听!”
柳灵铃冷冷的笑起,为她出色的铺垫表示满意,停顿了片刻道,“我的计划的毁灭也是你美瑟成功所在。试想想,你虽是继承者,可你的母亲那样精明能干,美丽健康,你要等到何年马月才能侵权天下了?唯有战争!”
“唯有战争才是你的机会!”柳灵铃步步逼近铁栏外的人,“一个耀眼的王者之星,就应该在战争中撅起。正如你母后当年!”
章节目录 第125章、大局
柳灵铃的话字字敲击着美瑟心脏,出身帝王家的孩子对于权贵有种天生的渴望,那种渴望也许是欲望,也许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之一。
就算美瑟公主掩饰得再好,柳灵铃还是看到了她微微颤动的睫毛,那就是柳灵铃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之一,“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战争更激烈一些而你的机会就在这激烈的战争中获取!”
也许是柳灵铃解说得太过诱人,也许是她的激动再难以掩饰,年轻的公主露出凶悍的表情,“你好大的胆子!”
“怎么?驾驭不了吗?”柳灵铃反而得意的笑起,眼神中露出睥睨的光泽。
“哼,天下万物都会尽在我手,有什么是我驾驭不了的!”美瑟狠狠拂袖,目光冷冽,“可是柳灵铃,这天下棋盘还轮不到你做操盘手!”
“我做不了操盘手,但天下人都有可能推动局势。”柳灵铃的眸子更加雪亮,眸底深处竟是一潭清冷的深渊,“红枝国的夏之箫已经登上王位,北古国的太子正准备谋朝篡位,而你错过我,就是错过一次绝佳的机会。如果娥皇和北古太子达成协议,那战乱很快就会过去,就算东阳有心违背约定,到时候一起对抗北古、红枝、巫山三国一定很吃力吧。”
“三国联手!?你什么意思?”美瑟猛然一愣,双手握拳,神情复杂的看着和往日大为不同的女子。
柳灵铃的瞳孔也在慢慢凝聚,声音冷厉,“我可是从红枝国远道而来,算不上操盘手,却是异常出色的历史推动者!”
几乎同龄的女子有些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眉宇微敛,“不过才四、五年的时候,你居然可以从无知无害的小魔女变成一个冷血的刽子手!?你是怎么做到的?”
昏暗处传来哀痛的冷笑,她抬起目光对上既是冤家又是玩伴的公主,淡淡道,“如果你被自己的亲人放弃、遗忘,被自己的国家背叛、抛弃,你一定做得比我更残忍!”
美瑟无言,四下陷进一片沉静,无形中气氛如琴弦紧绷。无数的思绪飞过两人的脑海,她们就这样互相对峙着,杀意浓烈。一旁端着烛台的婢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末了,美瑟抬了抬头,眼神复杂难料,是杀是留也不说明,冷冷一哼拂袖而去,连着昏黄的烛光也渐渐隐形。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在黑夜里,铁牢中的女子从松了口气,重新倚着墙角坐下。她还在回想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说错什么,有没有错意什么。美瑟公主没有表明态度,接下来又会发生哪些事情,该如何应对?
这些柳灵铃都要一一的想清楚!
她再不是师父手心里的宠儿,也不是丈夫怀里的宝贝,她必须要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件?一件事情负责!
然而就在她心绪难平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时隐在暗处的熟悉的气息。
那一身雪白的男子,将徒儿的愤怒、恨意听得一清二楚!他觉得胸口都快裂开了,莫名其妙的涌现出杀意,然而手心一凉,将他惊醒,宽恕剑散发出微微的震鸣。
心中霎时间流淌过无数情绪,愧疚、愤怒、失望,然后又被一一的压下。最终还愧疚占回了上风!
牢里面说着恨话的毕竟是他教出来的徒弟,被亲人放弃、遗忘说得不正是身为师父的他吗?被自己的国家背叛、抛弃,也是他酿成的果。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将她远嫁北古了?
拼命的去想任然是一片空白,他什么也想不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左臂为何插着娥皇的孔雀发簪。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被娥皇废去一臂了?
所有不能解答的疑问冲击着他的头颅,这往往会带来摸不着边际的混乱,最终又不得不用一声哀叹结束。
—————————————
僻雅的园林内,年轻的公主伴着母亲走在花丛深处,金色的束带绕过花朵牵下粉色的花瓣。而她的母亲,华服坠地,玉佩铿锵,青丝盘云,龙雀发簪灼灼生辉。眉宇间没有一丝温和,有的只是英武之气,目光高远,冷冷的注视前方。身后跟着的侍女是花映,北古国的九公主。
这就是她的母亲了,一国的主宰,千年难得一遇的女帝,正如柳灵铃所说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坐上王位。也正如柳灵铃描述的,她还依旧美丽健康。
“今天怎么有空邀母后逛园子了?”娥皇淡淡开口。
美瑟含笑,“瑟儿见母亲近日事物繁忙,有好些天都为走动了,今儿天气不错,特地陪母亲出来活动活动。”
“哦?”娥皇点头笑了笑,她细细打量了女儿一番,低声道,“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现在心情还不错!”
美瑟呵呵的羞愧一笑,“真是瞒不过母亲大人。”
“你是我生的,也是我跟前长大的,我还不了解你那点心思。”偶尔,她也会在女儿面前卖弄一下母亲的身份。可就算这样,美瑟也不敢大意,暗自斟酌了片刻才道,“昨晚儿臣抓到一个刺客,说是抓倒不如说她是故意被我拿下的,因为被抓的人非同寻常,所以在朝殿上未敢多声张!”
娥皇依然直视了前方,疑问道,“还有这样非同寻常的人物?”
“是的。”美瑟一边走一边注意着母亲的表情,“她就是我们的华尚公主!”
娥皇并未露出意料中的惊讶表情,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倒是身后的花映吃惊不小。母后的定力远比想象中要好,观察不到她的情绪,美瑟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母亲不感到惊讶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她的死讯不过是传过来的,也没见到她的尸体,就算见着了也未必不可以有第二个华尚公主。”娥皇说得坦然,她是久经战场的人,什么事变没见过,区区听到一个人死而复生的消息,有何了不得的。脑子里迅速一转便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是太子忽然想造反了,故意演个苦肉计,好让我们替他出兵。”
“还有这种事?”美瑟心中一惊,她惊的不是太子有多少阴谋,她惊的是自己的母后竟能这样运筹帷幄,内心深不可测,完全不是她所能比拟的。又想倒昨晚柳灵铃说的话,她不惊有些退却。也许她真的不能驾驭那样大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126章、探测
“母亲,她想见你。”
“好啊,见就见吧。”娥皇答应得很坦然,身后的花映却蹙起了眉头——要见娥皇容易,全身而退才是难题啊!
美瑟也有些诧异,“就这么容易让她见你,那要是行刺怎么办?”
娥皇看向女儿一眼,忽然哼笑一声,仿佛在嘲笑女儿的胆怯,“你母后可是在马背上打天下的,世上能行刺我的人可不多。更何况任何一个机会都可能变成一条方便驾驭的缰绳,如果什么都怕万一,又怎么能走在情势的最前端,又怎么能驱使你的手下了?”
美瑟惭愧低头,“谨遵母后教诲!”
娥皇点了点头,继续观赏着身旁的各类花朵。紧跟的花映神色变幻不定!
“母后,你打算什么时候见她?”
“这个不着急。”娥皇轻声道,“先关个十天半月的吧,搓搓她的锐气,别一激动就把我的大殿给拆了。”
“是,母后!”美瑟低首。
“还有事吗?”娥皇停下脚步,看着她。
美瑟微愣,对上她的眼好像自己的心就被偷窥着一样,低声答道,“没事了。”
“没事就下去吧。”娥皇的视线从她身上游离开来,叮嘱道,“有空和大臣的公子多走动走动,可以窃取信息,也可以获取人心。以后对你有用!”
“是!”美瑟行了一礼,缓缓退下。
女儿走后,娥皇又独自行走了一段路程,静默无言,然后坐在一个凉亭内休息。花映迅速命人左右服侍着!
花茶放在石桌上时,娥皇对身边的人缓缓开口,“关于太子妃的事你怎么看了?”
花映微顿,然后又毕恭毕敬的回答,“我不觉得哥哥会用太子妃演苦肉计。”
“可太子妃会自己演啊!”
花映微愣,柳灵铃她是见过的,印象中应该不是那种会挑事端的人,“我不确定,但我觉得美瑟公主没有将太子妃直接压到你面前,今天的见面应该算试探了。”
娥皇哼笑,叹了
口气,“孩子大了,翅膀总会硬的。战争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种机会,正如我当年。不过当年对我来说战争来得正是时候,而现在对她而言却太早了。有很多东西还没学会,就想要出人头地,太危险了。”
“娥皇都打算阻止吗?现在情势比较混乱,最忌讳的就是内部出现差错了。”花映抬头看着女帝,说着本分的话。
娥皇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神色伤感却坦然,“帝王的位置有几个不是争来的。你父王以为让穆子君坐个傀儡太子,就可以避免或推迟王位的竞争吗?看看现在的局面,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趋势了。这是宿命,拦不住的!”
没错,这是帝王家的宿命!娥皇要比袭轩王看得开,这是好的想法,却也是最令人担忧的想法,“娥皇就打算让太子妃压在美瑟公主那十天吗?她们会有更多见面的机会。”
娥皇看了花映一眼,花映也是公主出身,地位本不输给美瑟,可惜做了人质!细观察她的能力与美瑟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能力就是有能力,没能力把她拉上来都没用,我只能给她出身和机会,其于的就看她自己了。”
“娥皇说的是。”花映为娥皇从新倒茶,手法熟练温和,“你娥皇打算怎么处置太子妃了。”
“她要是带不来好消息直接杀了也无妨,好办得很。”娥皇冷冷一哼,似乎没将她放在眼里,然后话峰又转道,“怕就怕她不是孤身而来的。”
花映也是心头一紧,想来也是,太子妃单独行动也太过冒险,如果有所准备应该有完善的策划才对,“谁会陪她来了?难道是太子从派的人?”
“这样也好办,暗处的人有暗处的杀法!”娥皇未将这种可能放在心上,眉宇却一直没展。
花映也思考起来,渐渐有个人影便浮现出来,“若是从前青空大人必会跟随,只漌只是喝了祝福草的青空大人怎么还能跟她一起了?”
“可能性小不代表不会发生。”娥皇的思绪一向很紧密,如果身在暗处以没有任何人可以抵得上一个青空,“他是为了柳灵铃才出走朱雀宫的,我让他喝下祝福草也有一定程度希望他折而复返,比较那样的人物成为敌人也很危险,我不得不尽量拉拢。可是他却没有回来!”
花映点了点头,也觉得娥皇的担忧很有道理。青空坐镇朱雀宫十多年之久,对东阳国的情况了如指掌,也有很多忠实的部下。如果他躲在暗处,有意为柳灵铃插手东阳国的事,那真是防不胜防!
“如果真的是青空大人暗中帮忙,娥皇怎么打算了?”
清冷的女帝略有沉默,手指缓缓划动着水杯的边缘,轻声道,“只要确保柳灵铃的安全,他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花映终于舒了口气,点了点头。起码可以确认柳灵铃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对了。”娥皇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身边的婢女,“你哥哥坐牢以后你不是一直很挂心吗?现在太子妃正好在,我准你有时间去探望她,毕竟你还没正式拜见过嫂嫂了。”
花映有些诧异,但又想通了什么,连忙挂起笑容叩拜,“谢娥皇!”
雍容的女帝挥了挥手,不再言语。
花映也退在一旁仔细服侍着。刚刚娥皇让她去看望太子妃可不是什么恩德,她的言下之意不过是让她去太子妃那套点话。这又是一个难题了,到底是站在太子妃那边了,还是娥皇这边了?
也不知太子妃和太子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章节目录 第127章、战地
朗月城,充满祈祷的城市。
屏锋将军,也是北国国五鬼之一,袭轩王亲封的玉傲将军,他现在驻扎在城内。这也以为着战争蔓延到了此地。
烽火遮住了日月,也在百姓们的心中蒙上了阴影,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搬离这里,也有许多人选择留下。他们都在祈祷,祈祷战争快些结束,还来安详的生活。
两里开外,厮杀声、嚎叫声还有血肉绽放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宛如从地狱中传来,听着悲恸惶恐,入者麻木癫狂!
从上俯视而去,战局并不算悬,一方却已在撤退,而另一方紧追不舍。撤退中混乱不堪的场面还能维持着一定秩序,看来是早有准备。紧追的一方也精力充沛,特别是最前方,一朵红花开得绚烂。
那女子舞动了一把银枪,枪花舞动如水,一米以内的敌人全部撂倒。战马嘶鸣,仿佛在为主人喝彩。身后的战士见得一抹别样的朝阳红,也是血气澎湃,挥剑呐喊迎上。
然后这样慷慨激昂的士气却愁坏了最后面的人!
“花真儿!别追了。花真儿!”最后面发号施令的统帅早就被那女子抛得九霄云外,声音也淹没着一片呐喊里,“这该死的丫头,都说别收留她!”
旁边的副将牵马上前,笑道,“哈哈,瞧人家多高的斗志,这不挺好的吗?”
“胡闹!”年轻的主将眉宇紧锁,看向旁边的人,“还不快把她拎回去。”
“哈哈。将军放心,属下这就把她拿下!”说着就在马上陡然跃起,踏着旁边土坡壁直飞而去,一会的功夫便赶到队伍的前面。抡上一脚就踹翻了一个敌人,站在马背上高声下令,“全部停止追击!”
一连喊了几声,队伍才勉强停了下来。带头的红衣丫头还不乐意,握枪牵马指着自己的副将怒道,“你快让开,多少机会都被浪费了,让本小姐追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野丫头就是野丫头啊,怎么教都不会。古哥摇了摇
头,“大小姐,还要教你几遍啊,穷寇莫追穷寇莫追,没看到人家有秩序的撤退了,分明就是钓鱼了。你还眼巴巴的带着兄弟们往陷阱里跳?”花真儿还要顶嘴,古哥也不给她机会立马对着后面的大声斥道,“还有你们,不知道要听军令吗?不知道看旗子吗?你们现在打仗都看着姑娘了是吧!以后再有这种情况,直接让你们冲到敌方的兵营,死了了事,省得还让兄弟们帮你们挖坟墓!”
四下被斥得无声,花真儿急得在马上直踢马镫子,却也于事无补,毕竟军令如山!
回到兵营,花真儿还为刚才的事情抱怨着,在主帐立马大呼小叫,“我说你们,一群胆小鬼,一点陷阱就怕了,这仗打了又撤,撤了又打。自从我来了以后,坑地图还不如一只蚂蚁快,你们都在想什么了?”
跟在后面的卓舜没好气的瞪着她,将头盔挂在木架上,也不理她,直径坐回案几查看信件。
最后面的古哥看着也发笑,“你这丫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尽会放大话。”
“谁说这是大话,要不然我现在就去单挑他们主将去。”花真儿最讨厌的就是听他们说自己不行,这也导致了她经常意气用事。
古哥身材魁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椅上,颇为好笑的盯着红衣丫头,“这坏脾气,跟我们家叶儿小时候一个样!”
“叶儿?”花真儿皱了皱眉,之前总把她跟敌方一个叫依荷逑的人相比,现在又提到个什么叶儿,“叶儿又是什么人物?”
“别吵了,还是先谈正事吧。”卓舜有意阻断了交代,看着他俩,一个悠闲的坐着一个扭腰站着,只怕偌大的军营也找不到第三个如此胆大的人了。
古哥是卓舜的师兄,自小悠哉惯了,花真儿嘛用古哥的话说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在眼前的青龙大将军不是拘谨的人物。
“又有什?什么情况?”古哥问道,虽然是闲散的人,但真正有事还是挺靠得住的。
放下探子送上的情报书,卓舜看着他们,淡淡道,“向东五里,苍然夏已经带兵驻扎了。”
古哥哦了一声,用手指着额头,“那我们不是两面受敌了。”
“我说吧,先宰一个是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痛苦了吧!”花真儿用枪踹了踹地,低头叹息。
卓舜和古哥看着她为了痛失机会一脸惋惜的样子,都自觉的懒得接话。她一个性情小女子哪动作战场和政治的文化。
娥皇早就跟他们提起过苍然夏是太子的人,只要提防即可,战役都是顺其自然,应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到目前为止也没爆发过激烈的战事。苍然夏突然被撤回去又突然别调回来,明显是政治变动,只要继续提防即可。
“等会!”花真儿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们刚刚说的苍然夏不是依荷逑的师兄嘛?这么说依荷逑也过来了?!那真是太好了,省得我去找她,送上门给我收拾,我可不会客气!”
古哥摊了摊手,“谁知道了,也许没来也不一定啊!”
卓舜看着她的表情一副没好事的样子。
“管她在不在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初认识她的时候他们就拿依荷逑和她做对比,花真儿早就想见识见识她了,一心要和她比个高下,这不握着银枪的手都已经紧得青白见骨了。
还真说风就是雨的!
卓舜将情报丢在一旁,扶额淡淡道,“你要再违反军规,加上之前欠的一共一千六百四十大板,一个别差的还过来啊!”
一听板子花真儿嘴就撅得老高,挤眉弄眼的鄙视着,喃喃道,“没见过这么记仇的人。”
古哥在旁边也是笑笑,卓舜若真是个记仇的小人也不至于把板子累得那么高,只怕花真儿没还完就一命呜呼了!
“报告将军,外面有人求见。”有士兵在外面低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