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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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日程。

    那几日对她来说,竟有一种回到从前的感觉,孤单、惶恐、迷茫。

    但她安慰着自己,用每一个自然的呼吸,用每一段宝贵的记忆——

    (三)

    “哪里的海妖,好生可怜,咳咳……”

    听到这个声音,是碧央最接近死神的时候,那是在海边,海水正在退潮。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带走这尾离家多年的美人鱼。心里流淌的悲伤,比空中迸发瞬死的烟花还要绝望。

    “好严重的伤,快醒醒,你不能在这里睡。”

    晕死的时候,他听到柔弱病态的声音,和缓缓行来的蓝色身影。闭上眼,感觉有人握住他的手——好温暖。

    “怎么连名字也没有,好可怜。那……咳,就叫碧央如何?”好柔弱的少年,一身秀气带着温和的微笑,端着自己省下的药,送到鲛人床边。从来没有人对这个流浪的异族鲛人那么好,叫碧央的鲛人在被窝里流下眼泪。

    碧央,碧央。在碧蓝的大海边,在未央的月色下,和他初见。是这样的意思吗?至少碧央是这么认为的

    “在下姓薛,单名一个行字。”

    “这是我新一点的衣服,不嫌弃的话就穿着吧。”

    “喜欢读诗吗?我教你……咳……”

    “菜不是这么烧的,我教你。”

    ……

    (四)

    几日后,岸果然如约回来,手里还拿着一袋银子,得意的在碧央面前晃悠。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在你面前耍宝,碧央有一种安详的感觉。

    然后碧央给岸做了件新衣服,两个人就这样上路了。

    路程比预料中难走,碧央并没有岸想象的那么需要照顾。她什么都可以受,也不叫声苦。看到她咬紧牙关的样子,岸很是心疼。

    碧央能吃苦,可也亏了岸那袋银两的照顾,省了不少麻烦。碧央好多次追问银子的来处,他就是不说,薄薄的红唇翘得老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正当碧央不打算追问的时候,又偏偏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那一夜他们遇到了劫匪,个个凶神恶煞,碧央以为会死在这里。可那群劫匪又被岸打得落花流水。

    劫匪全部倒在地上时,碧央终于反应过来,上前给了岸一巴掌。

    “你这个混蛋、骗子,你既然会法术,何必骗我。让我给你送被子、食物,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岸失落的站在原地,红唇上下起动了一下,最终什么解释也没有。不知为何,碧央对这样的岸很失望,一如既往的,留下急速远去的背影。

    那一瞬,岸的眼眸失去了光泽,投进悠远的夜色里,哀伤、深邃。

    愤怒过后,碧央又难得扭过头正眼看向他,那是他的左侧脸,高高的鼻梁,线条犀利的轮廓,比大海还有忧郁的眼睛——他居然是那么漂亮的一个鲛人,只可惜……

    那损坏的右脸……碧央本想询问,犹豫许久还是沉默下去——想必是他不能触碰的地方吧。

    半年后,碧央和岸到达繁华似梦的京城。

    不用多打听,客栈里的闲人碎语就让他们知道了今年的武状元叫李旭,娶了当朝皇帝的义女为妻,但两人恩爱有加,好不羡慕。

    碧央不屑的撇过头——那才不是她的李旭了。她的李旭就算是状元也应该是文状元才对,他可是个非常谦和的人啊。

    一日,晌午。

    远远的,就听到铿锵的马蹄声。

    街上的百姓纷纷让开了道,碧央和岸也随着人群往边上靠了靠。

    马蹄声和着欢快的男女笑音,带着武状元和公主的身影穿越尘嚣般的惊出人群。

    黑马金铃,一身劲装的男子,要配长剑,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马鞭。怀着的公主欢颜俏容,衣袂乱舞。真是天造地和的一对碧人啊。街上的行人无不惊羡。

    就在和岸擦肩而过的一瞬,岸看到马上的男子无意向这边看了一眼,快得连笑容都来不及变。

    岸本能的追看马上远去的男女身影,只听见身后有人说,“走吧。”

    岸转身,看到碧央寂寥的背影,像水上的纸花,渐渐沉入大海。

    回到客栈,碧央坐在窗边,眼神飘渺的望着楼下来往人群。夕阳最艳丽的时候,岸看到她的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一路上风霜剑雨都没叫声苦的坚强女人,就这么哭了。

    岸想得没错,武状元正是李旭——那个抱着公主直视碧央,连笑容都不收敛的人,就是碧央的李旭。

    对碧央来说,这何止是一种辜负,那更是一种不可原谅的背叛。她所有的付出都化为乌有,她的爱情就是一场笑话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彼岸香丘(特别篇3)

    (五)

    “以后你是要做男人的,还怕什么走回家的路,咳、咳,遇到困难要……咳,越……越挫越勇才是。”

    “我不怕路途艰难,我只是想等你死了再走。亲手埋了你,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不过几月光景,初见只是有些病弱的少年,已经瘦如柴木,卧床难起。他很有学问,但也很穷;没钱看病,也没有亲人。

    本想在身子好了后就回大海,等找到亲人后再回来报恩的碧央,在大陆上多待了半年。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等不到他回来的。

    薛行死了之后,碧央把他埋在梨树下,满天的梨花如雪飘落,纷纷扬扬的迷乱着碧央的视线。

    碧央沉入海底,不停的哭泣着,他感觉自己的体内像着了火般,热得无法呼吸。抱住自己的身体,那是不一样的感觉,细腻的肌肤,凸起的胸部,纤细的骨头。她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她是不希望薛行死的。

    碧央游到大海深处,找到海里的女巫。用人类的话来说那也是一种海妖,她不能见到日光,所以常年累月的躲在深海了。她的巫术并不算强大,但是她知晓前世今生,她可你给你想要的东西,但你必须也要给她什么作为交换。

    “告诉我薛行的转世在哪,我愿永世不回大海。”

    忘乎所以的说出那句话,连碧央自己都吓了一跳。

    海巫在暗处诡异的笑着。

    于是,失去耳内两鳃的碧央回到了岸上,心绪平复后,就是一个轮回的漫长等待。

    (六)

    “也就一百年而已,算了,都算了吧!”碧央喃喃自语,突然又想到什么,转向岸,眼里涟漪千层,“岸,回大海吧。那才是海妖的家。我失去了海底呼吸的能力,不能陪你一起走。”

    失魂又失魄,岸一把拉住欲走的碧央,一脸的疼惜,“就算是可以活到一千岁鲛人,又有多少个一百年可以等。碧央,不要放弃,我会让李旭回头找你的。”

    没出三日,李旭果然来了。那时花草未眠,骏马戎装的李旭从浓稠的黄昏里飞奔而出。夫妻相见,两人抱头痛哭。

    李旭说,“走吧,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我们永不分离。”

    碧央含泪点头。

    刚上马,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岸?”

    李旭抱着她,“他让我告诉你,他走了。”

    碧央四周环顾,空无人影。

    也许,那个带疤的海妖真的走了,不辞而别。可是,为何碧央的心,在莫名的震荡。

    马上男女渐行渐远。

    枯树后,移出半张撕坏的脸,眼眸颤动,像失去全世界的孩子。风里翻裹的,尽是从他眼里流淌出的悲伤。

    男女?男女的背影最终消失在黄叶飘落的枫林后。

    而他站在枯树下,定格成一幅退色的水墨画。

    时光晃眼就是半年。

    半年前和公主恩爱有加的李驸马突然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震惊帝城。半年后,李驸马,一封休书将那女子逐出府邸,又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听说那女子是异族海妖,李驸马看在她爱慕自己多年痴心苦等,再加上公主仁厚,这才娶了她做小。三个月前她倒是先公主一步怀了身孕,可前些日子公主也怀上了。虽说是她先怀上的,可毕竟公主才是正房,就算生了个儿子也没用。

    于是就心怀不轨,将公主推入湖中,幸好被人发现这才捡了条命,可孩子没保证。

    但她自己也是惊吓过度,流了产。这下驸马爷怎会饶她,一封休书拖出家门。

    看见的人都说,拖出去的时候下身还流血不止,好不渗人啊。

    真是恶有恶报,活该被休啊。

    岸再次见到碧央时,老天正用泼瓢大雨冲刷着人间,可再怎么冲刷,也洗不尽碧央身上怒恨的红,还让血水如恶灵般四处游走。

    岸心痛得泪水直流,抱起碧央,身躯轻如薄纸。怀中的碧央在昏沉中喃喃,“姐妹同心,共侍一夫,携手共进,亲如同根……红……公主……你好,好,歹……”

    歹毒是吗?

    岸抱着碧央在雨瀑里疯狂的奔跑。

    对他来说,他这生犯下的最不可饶恕的错,就是让碧央回到李旭身边。

    早知他是这样的畜牲,就不该把他和朝中大臣私斗的证据交还给他。让他身败名裂,贬为贱民。也好让可怜的碧央死心。

    那是他最爱的女子,他竟然就那么天真而轻易的让别人伤害到了她。他的爱,竟然是那样愚蠢的!

    -————————————

    章节目录 第135章、彼岸香丘(特别篇4)

    (六)

    风清气爽的时节正适合外出散心。

    因为救驾有功才被皇帝破例收为义女的异族公主,带着几个小丫头偷偷的溜出了皇宫。

    河岸回廊柳树下,愤怒时丢出的糕点正好砸中形色匆匆的男子,男子不知少女身份,却是谦和相待,让公主多看了几眼。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普通的海妖。我是用七百年的寿命向深海女巫换得一身灵力,创造了今日的荣华富贵。被逼迫、不能自己的日子我受够了,如今算算日子我也没几十时年好活了。你要我放过你,除非你死。”

    对李旭来说,和公主的相遇只是偶然,他对公主什么幻想也没有。

    但那段时间就像中了公主的诅咒般,满脑子都是她或妖媚或阴鸷的眼神。最终,他选择了公主。

    起初对于碧央李旭还是有些歉意的,但时间久了,他就不记得生命中有过一位叫碧央的女子了。

    可又可料,那女子竟自己找了过来。

    “带她走,否则就把你和朝中大臣私斗的证据交给皇上。”

    李旭是恨那个丑陋的海妖,公主更是恨不得把他吃了,可是公主的灵力并不如他。

    碧央被抱进状元府,公主盈盈相接,“姐妹同心,共侍一夫,携手共进,亲如同根。”

    也许是太过伪装,竟没看出碧央错愕的表情,还有轻声的低唤,“红姐姐。”

    “姐姐为何还在大陆,你是我们三人中唯一记得家的人,为何你没有回去?”来了段时日,见公主对自己依旧笑脸,终于忍不住相认,“若不是为了报李旭一恩,我也早就不在这了。”

    公主突然扬起嘴角。自从碧央来到李府,那丑海妖就不曾出现,大概确实如当初约定般离开帝都了。红明眸一寒——天真!

    “当然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不再低人一等。我实话告诉你吧,记忆里我们的家乡也是弱肉强食的。所以,我是不会再回到那个鬼地方的。”

    碧央情不自禁的放大了声音,“红姐姐怎么能这么说,你难道不明白漂泊的痛苦吗?”

    “吵什么?”李旭从走廊那端走来,脸色不太和悦,“碧央,怎么可以这么和公主说话,现在你不用漂泊都是公主所赐,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李旭走来狠狠瞪了碧央一眼,也不管她的怀孕之身,拂袖而去。公主捏袖掩笑,“哈哈,这就是我所喜欢的感觉。”

    碧央抚着有些隆起的腹部,看着李旭消失的地方,心中无尽的伤痛,眼眸的光泽渐渐暗下去——这不是她追到京城想要得到的。

    “生下这孩子,也算是报了他当初的救命之恩。到时我就离开,救出倪儿,我们一起回大海。”碧央擦干??擦干眼泪,睥睨的看了公主一眼,冷冷道,“以后,妹妹就不能照顾姐姐了。请姐姐自求多福。”

    公主看着碧央远去的背影,目光阴鸷,银牙紧咬,“你以为,你有本事生出那孩子?”

    (七)

    “碧央。”岸尽量压低声音,悲恸的看着瞳孔失去焦距的女子。

    话刚落,碧央瞳孔猛然凝聚,神色你宛如扫过北海尽头的雪,“滚,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碧央,你别这样。”岸紧紧抱着发狂的碧央,伤心的哀求,“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跟我回去吧。”

    “回去哪?我没有家,我早就不能回大海了。”碧央拼命的挣扎着,可怎么也挣脱不了岸的怀抱,“我付出那么多,换来的是一份无情的休书。我心不平,气不顺,我哪里都去不了。”

    “碧央。”岸突然大吼一声,抬手猛的袭向怀中女子的后颈,碧央疼得晕了过去,而岸心痛得泪水直流。

    他抚摸着女子的脸,深情的看着,眼里雾气缠绕,宛如诀别。

    (八)

    金娇楼内,富丽堂皇,出入这里的人都市为了喝一杯人生酒,逢场也作一次戏吧。

    在岸的记忆里,成年后的日子就是鞭打于辱骂。

    “当初一下来三个海妖,一个接客跟客人跑了,一个趁天黑逃了,还剩一个,好不容易调教你这么大,居然敢不变身不接客。马蚤蹄子,非打死你不可。”

    他被逼到走投无路,他会死。但川川还没有来,他不想死。

    万念俱灰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随手抓下头上的一把金簪,也不知道多少根,一挥下去,半张脸血肉模糊。红白相映,凄美而有悲凉。

    他用这样倔强的方式,对大家说“不”。他的信念、尊严、决心,从来都没有葬失过,一如他对川川的信任。

    惊愕中的人们忘记了合上张大的嘴,只有一位贵族公子,第一个收紧了眼眸,金色的折扇轻轻合上。

    如果说川川是倪儿活着的动力,那么让倪儿继续活下去的,还是那位叫彼的凛然贵公子。

    他说,“这个海妖,我要赎走。从今以后,你就叫岸。为我变身,做我的女人,我会对你好。”

    红袍凤冠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那个固执到痴傻的海妖,摇了摇头。

    “对不起。”

    (九)

    碧央醒来时,晨光金绚,她躺在破屋的坏床上,后颈传来阵阵疼痛。记忆回到晕厥的那一刻。

    她不怪岸,她不想见到岸只是觉得太对不起那个男人,他不应该对自己那么好的。那样沉重的歉疚,是现在一无所有的碧央无法偿还的。

    四下安静无人,碧央起身,右手无意按到了硬物,低首看去,竟是一个珍珠发簪。

    碧央盯着发簪久久不能移开视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个发簪她见过的,是她小时候喜欢的那种款式,但不是同一个。因为手中的珍珠发簪并没有那么精致。但是,真的很像。

    下一秒,碧央仿佛世界崩塌了般,发狂的向外奔去。嘴里不停的呼唤这那个人的名字。

    “倪儿,倪儿。”

    “倪儿,你在哪?你快出来啊,我是川川。”

    “倪儿……”

    碧央在路间、河畔,风里、光里,拼命的搜索那道熟悉的身影。可是,什么也没有。她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回应。

    碧央哭着抓住一路跑来,唯一看到的一个人,“老人家,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鲛人经过,他叫岸,他叫倪儿。”

    老人佝偻着身体,白发掩过百褶的脸,缓缓的移动了身体,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抬起树根般的手,在碧央面前晃了晃。

    碧央早已哭得容颜凌乱,她放开老人,继续向前奔走呼唤着。

    老人凝望许久,终于还是背过了身,向碧央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同时转身也不能看见彼对方。

    有时候缘分就是一个圈,大家习惯了向前看去,去追求自认为的幸福。于是背叛了、歉疚了,失去了、离别了。谁也不愿回首。走过一遭,终于发现,幸福就在你转身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这就是红尘。

    难怪有人说——韶华倾,堪烛光,一朝老去伊人忘。两相对,不相认,怎怪曲终人散场?

    碧央在人世间找了很久,多少年以后,她最终没有找到倪儿。所以她再次找到那个海巫,海巫告诉她——倪儿已经不在人世了。最后一次见到海巫后,他的寿命为一年,幸运的他被华家收留,直到老死。

    ——他死在寂寥的岩石上,面朝着大海。

    后来,碧央没有回到大海故乡,她选择留在大陆继续生活。也不只和海巫做了什么交易,她变作了人类的模样,黑头发、黑眼睛,一身的好武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当时的华家。

    章节目录 第136章、安妥

    柳灵铃曾经诧异一个为国牺牲的女英雄为何被掘坟墓,她死在战场上,有什么过错被剥夺所有荣耀后,还不能放过一个入土为安的尸体。现在想来,被掘坟墓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她是一个妖精,是绝不可能在人类统治的政治中心获得崇拜的。而可悲的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更可悲的是打扰她安眠的不过是一场人类虚伪的阴谋。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扳倒一个家族。

    “那我们该怎么做了?”柳灵铃没有什么头绪,她虽称是朱雀大将军的徒儿,却对东阳的政治丝毫不了解,这也和师父当年的宠爱有关。

    “这没什么?”青空神色安然,“主持官刘大人很反感兵权分解的现象,一心想将兵权收回到娥皇的手上。辅佐官的尹大人却不这么认为。现在若让娥皇放你,还得请辅佐官尹大人帮忙?”

    叶叶青几乎被各个势力的名字绕晕,勉强能听出些方向,“刚才不是说文武官不和谐么?他们怎么肯帮忙了?”

    青空哼笑,“只要目标一致不就合了吗。”

    “师父有计划?”柳灵铃问。

    青空走近铃儿,面色温和,“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你在这里带上十天左右应该不会有事。”

    柳灵铃低了低头,又忍不住的看向师父,“要有事早就有事了,师父不用担心我。”

    叶叶青突然想到什么,对身旁的男人说道,“要不我留在宫里,时刻注意的铃儿,要有变故我也会及时通知你。”

    “不行。”青空摇头反对,“你一个人在这里时刻防备着难免会暴露行踪,娥皇身边的侍卫都是从修罗场直接挑选的。万一出现什么问题,连着铃儿都难救。你跟着我,至于铃儿,宫里随便调个人还是可以的。”

    柳灵铃向叶叶青点头,师父曾经是朱雀宫的宫主,虽表面清冷,对有才华的人还是极好的。许多人都很崇拜师父,跟完全以武力夺位的青龙宫宫主有着很大的差别。这点柳灵铃还是很有自信的,再加上朱雀宫下的星宫主忠诚度很好,全凭着旧名暗地掀起一层浪不是什么问题。

    “那剩下的就交给师父了?”

    青空点头答应,看着柳灵铃欲要再叮嘱些什么,最终欲言又止没再说话,转向叶叶青唤了一声,便向外走去。

    叶叶青回头跟铃儿嘱咐了一句,便跟着离去。

    原地,又留下柳灵铃独自默立,对着苍茫的月色,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心里面就像这屋子一样清凉空旷。

    也许她没有想到。在遥远的北方,有人望着同一轮银月,披散着月光,抬头守望。默默的思念她,向苍天祈祷,让她看到自己的梦中,告诉她的方向。生死也好、轮回也罢,只想知道——遥远的她,??她,还好吗?

    同在月光下,朗月城的边境,火把绵延。

    曾经几何,华星也想过有一天披着朱雀宫的战甲争战一方,而如今他终于牵马握枪。可惜是摆着争战的名义去做一名屈辱的俘虏,那种可以看到生命尽头的感觉还真是复杂。

    旁边红衣女子还不住的安慰他,“放心吧,做俘虏也不一定死。”

    不死又能怎样,身背俘虏之名回去后他还有未来吗?

    红衣女子又说,“以后的事都是千变万化的,你要对自己又信心。”

    信心?!

    那女子怎会知道钢铁制度下的等级划分,也许他早该知道,他和蓝洁洁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的。

    看他愁眉苦脸,红衣女子大大咧咧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众人说,“你看还有这么多好兄弟陪着你了,有什么可担忧的,头被砍了碗大个疤。有什么事扛一扛不就过去了嘛!”

    是吗?

    想来卓舜还真是收留了一个天真纯粹的女子啊。他想告诉她,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着中那么容易,而他更想对她说,“你能闭嘴吗?”

    “……”众人。

    章节目录 第137章、选择

    花真儿瞪着泼冷水的男人,对面前的卓舜淡淡道,“反正是回不来的命,要不走之前让我送他一刀,以免让他泄露了什么秘密。”

    卓舜没好气的看着她,“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红衣丫头憋了憋嘴,牵马跑到了旁边去。

    卓舜想着信件上的内容,看着送死的人不由得有些惋惜,“谁也不能保证计划的顺利,也许一切都是徒劳。”

    华星心头一震,“徒劳……”

    是啊,如果一切都不能按照所想的那样,该怎么办了。他梦中的女子该由谁去搭救了?

    转念间,马上戎装的男人苦涩一笑,“不去做就一点希望也不会有,从来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保证……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卓舜也扬起嘴角,用手抚了抚马上的棕毛淡淡道,“苍然夏是个君子,他会为你争取最好的结局。”

    “……”华星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一时无言。

    身后响起马蹄声,红衣的丫头握枪上前,“你们聊什么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卓舜点了点头,向她叮嘱道,“不要恋战,万事小心。”

    “你在担心我吗?”花真儿开心的笑起,见对方只是严肃的看着她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自问自答了,“那好吧,你放心,我去会会那个依荷逑,见好就收。”

    卓舜满意的点了点头,向身后的士兵们扬了扬手。一旁的华星拉紧马缰,一挥藤鞭猛的窜了出去。

    “那家伙,还真是一心求死啊。”士兵们已经拔剑陆续跟了上去,花真儿看着年轻男子的背影突然有些不忍,他的神色总带着淡淡的忧伤,好像藏满了牵挂,“舜,你说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舜!?

    卓舜的心头一热,他还没有被一个女子如此亲密的称呼过,一时语顿。抬起眼帘就对手她同情的眼眸,连忙牵马转过了头,轻声道,“办法都是自己找出来的,他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快跟上吧。”

    又是这样的淡然,花真儿不懂他们为何如此的看淡某些事情,好像连伤心都懒得表现了。也不知道他们的故乡是什么个模样。

    花真儿狠狠呼吸了一口,一紧马缰跟了上去。

    和苍然夏的交锋并不困难。

    他们带的人马并不多,而且直接,目标醒目,很远的地方就能觉察。就像是送死的一样。

    按理这种情况下是不需要苍然夏亲自争战的,可偏偏主将还穿着副帅的戎装,这不得不让苍然夏挂心。于是带着不多的兵马先打头阵,依荷逑也左右跟随着。

    看到敌兵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红衣女子,苍然夏有些意外。倒不是兵马中有女子出现,而是这样的现象与他所了解的卓舜有些不符合。青龙宫的大将军是相对严谨的人,怎么会让一个女子冲在最前头?而且带兵的人物并不是出色习武之人。

    ……如此少的兵马,难道真的是送死吗?还是说要送些其他的信息给他?

    华星第一次上战场,还没有任何指训练,章法打乱,只顾着独自杀敌,没有任何队形可言。

    而红衣的女子更是荒谬的和依荷逑纠缠在一起。剩下的士兵如一盘散沙,只要苍然夏做个包围的手势,战事基本就结束了。

    花真儿握着银枪与一身劲装的女子武弄在一起,也许是女子的天性,看其他女子很少有顺眼的,特别是敌对的方式。不过她也记得自己的任务,不可置大家的性命于不顾,她撤退是可的,总不能带着一两个腿脚快的就跑回去吧。

    在纠缠于依荷逑的同时尽量深入敌腹,以免撤退的时候可以断后,让更多的人得以逃生。

    另一边,苍然夏并没有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而是对上了华星,那个只会用简单幻术和一些拳脚的主将一定有问题,特别是他的戎装还是副将级别的。比起之前见到的古哥,他就像偷了副将戎装的毛贼。

    华星也注意了逼近自己的男人,那一身精致的戎装战马,挥舞间剑气如虹,这就是卓舜口中给他最好结局的人嘛?如果是气宇非凡的人物啊!

    握紧缰绳的手不由得生疼,他看着苍然夏急速的逼近,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可他还是要剑牢牢握住,他是个俘虏,可他还能选择如何成为俘虏?

    起码——他不是投降的俘虏。

    两位难得的女子在战场上忽上忽下,花真儿红衣翻飞视觉上要引入注目许多,可惜她枪头上的霸气被明显压制下来。

    依荷逑哼笑,“没想到卓舜那样的人物也会收留位女子,你倒是好好给她争光啊。战场上左顾右盼,可是犯了大忌的。”

    花真儿见自己被压制,恨得牙痒痒。她也不想左顾右看啊,还不是要时刻注意着华星那个的动向,随时做着撤退的准备。

    “哼,你有什么可嚣张的,不就借着你师兄耍威风嘛。”尽管枪上输了一招半式,嘴上可不饶她。

    苍然夏纵观全部战场依然剑法如云,华星极力反抗着。然而不幸的是在不远处红衣同伴的眼里,他还没在原地转几个圈就被人打下马了。

    而他一下马,花真儿高喊一声——“撤”,所以士兵不顾主将的性命全速撤退,着实让在场的吃了一惊。

    华星迅速起身,自己的佩剑早不知飞到何处,随手就在死者的旁边拔出一柄剑向苍然夏刺去。可惜,热血是沸腾的,功夫是不足的,马上的主将一挑剑再次将他打趴在地。

    然而他还是站了起来,带着满腔怒火不断挥剑——对强大的敌人、对阴鸷的政治、对不堪的命运,也对虚弱的自己。

    断后的花真儿也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士兵们渐渐撤退,而他却不能一同回去,心中不免有些同情他。苍然夏似乎也没有杀他之心,可他再这样冲撞下去满身的小伤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想着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帮她一把,转身的一瞬,银枪在地上一挑,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呈抛物线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华星的头上,很不幸了成了他身上最严重的一道伤痕,当场头破血流的晕了过去。

    “姐就帮你到这里。”说着花真儿一拍马屁股绝尘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8章、阴谋

    苍然夏看着急速退去的队伍又看看被抛弃的副将,似乎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向旁边招呼,“把这个副将绑了吧。”

    活捉副将?!

    四下都时响起了欢呼声,连依荷逑都不由得兴奋起来——这样重量级的俘虏可是要力大功了。

    将人五花大绑的抬进兵营,整个兵营都为之欢呼。隐隐约约,华星看到有人在大笑,透着他被鲜血掩盖的眼睛,仿佛一切都是悲剧。

    一瓢冷水狠狠的泼在俘虏的头上,华星终于从挣扎的噩梦里清醒,两个士兵粗鲁的抬起他,将他拖到主帐篷里。

    再抬头,又看到他——苍然夏。

    他的案几上已经摆着一封熟悉的的信封,信纸摊在主将的面前,又到了受审判的时候了?

    苍然夏抬手屏退左右,看着他微带叹息的口吻,“从现在起你将听命于我,而我不能保你平安,你可愿意?”

    平安?!

    自从答应娥皇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平安”两个字,如果他平安,另一个人且不是很不平安。

    何必总是为他了,好像选择权还在他手中似的,“我愿意。”

    上坐的男子点了点头,略带惋惜和赞许的神色,“既然已经在我这里,那你就是我的俘虏,我会让你见到袭轩王。”

    袭轩王?!

    居然要去见他?

    “到底是什么任务?”

    苍然夏合上案几上的信,伸到蜡烛上烧起,又丢在了地上。直到火焰将纸全部舔净,才将视线重新回到华星的身上,正色道,“北古国的大王子穆汉银、二王子穆希,与东阳国娥皇暗中勾结,为了逃避耳目利用江湖中人,飞廉楼的楼主罗伊暗中传递信息。大王子穆汉银为得王位千方百计的拉太子下马,不折手段的骗区兵权。今我擒获一名青龙宫大将军的副将,从身上搜出二王子的令牌,严加逼供,得此可靠情报,包括对太子妃暗杀一事,供认不讳!”

    苍然夏怒意盎然猛拍案几,将最后的供认不讳四个字咬得极重!

    华星听着上面的话几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片刻后突然哼声笑起,“你……你让我做诬陷,对方还是北古国的大王子,哼哼,难怪,难怪要给我副将的头衔。这……这真是娥皇的用意!?”

    苍然夏沉默点头,跟太子接触久了,也没什么惊天的计划可以惊吓住他了。

    下面的神色几番变化,突然一个机灵顿悟出来,“娥皇把我交给你,分明你才是与娥皇勾结的人。可是……”可是……可是他的级别应该不够才对,那他背后的人又是谁?

    对方要致大王子于死地,那就是大王子的死对头。难道是……“太子?!”

    “北古的太子与娥皇有勾结?!”华星几乎难以置信的说出这样的结论,“娥皇……娥皇……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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