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太子妃。
她看上去好疲惫,好苍白,一双坚毅的明眸染上了尘世的风霜。她好像成熟了些,不,是长大了些。她在看着自己,深情款款,却满了不舍与亏欠。
“铃儿、铃儿……”
他念着妻子的名字,试着用手去触摸她,她的双手将他手包容住,那么的冰凉透心。这种冷冷的感觉,好真实……
他想看清楚她,可是视线总是那么模糊……
突然,梦境一转,他好像又梦到了他自己,一身银色的戎装……要出征的模样……可是那笑容,竟有些像铃儿的……
然而,那身影便起身欲走了……
不要走,不要走啊……
“不要走!”穆子君的手猛然伸向虚空,一身冷汗的惊坐起,粗重的喘着气。
“铃……铃儿……”穆子君看着虚无而熟悉的周身,顿时清晰了不少。
果然是梦啊……
他开始调节着气息,视线扫向四周,然而帐篷外透过来的光线给让打了一个颤。
黄昏?!
他居然从中午一直睡到了黄昏?!
“该死……”穆子君低喊了一声,立马向外面走去。
睡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人喊他!
走出帐篷刚准备训斥他们,却将帐篷外的一干人等吓了一跳。
“太、太子,你……怎么在这?”侍卫受惊的看着已经在他眼前走掉的男人,再次鬼使神差的站到了他面前。
穆子君大怒,“我不在这在哪?”
很少看到太子动怒,侍卫被吓得哆哆嗦嗦,“您……您中午……不是走了嘛?”
“走了?”太子心中一顿,想着自己昏睡了一下午可能是被人下药了,心情顿时大坏,“到底什么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是。”侍卫紧张得扶起落下来的帽子,压制着颤抖的声音道,“你下午带着五百人马安着原路线走了,还下令让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什么?!”太子顿时感到事情不妙,有种不好又很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好像有什么异常兴奋又紧张的想法冲击着大脑,倒在信息膨胀又理不出头绪。
等等,等等!要冷静,冷静!
想想,有什么环节被漏算了……什么被漏算了……
赫然,穆子君想到刚刚做的梦,一声“铃儿”,脱口而去!
章节目录 第168章、铃儿的猜疑
“铃儿,铃儿……”穆子君的眼眸突然颤动起来,甚至有种癫狂的神色,“不是梦,一定是铃儿,铃儿没有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太子忽然狂喜起来,还说些断断续续的话,让身旁的侍卫摸不着头脑。
“快,快,立刻启程,不得有任何耽误。”穆子君一声令下,全体都动了起来。可是原本训练有素的士兵做着有秩序的事情,在这一刻在太子眼里都变得凌乱,有人在收帐篷,有人在牵马,有人在列队。
等这些事件都做好了说不定什么都来不及了。
“先一队人上马跟我走,剩下的在后面跟上。”太子夺过牵来的马,一跃而上,他已经等不及了,他不能再让铃儿从他身边溜走。
如果错过了这一次,也许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穆子君上马就是一路狂奔!
他越想越觉得铃儿活着是有可能,之前的大王子之死,还有些很多对不上的情节。得知王叔和七王子合谋,还想过是他们做的。现在想想,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铃儿……
他的铃儿一直都没有离开他,还在暗中默默的保护着他……
天啊,他几乎都不敢想想……
自从铃儿离开以后,他的日子有多难熬啊。
这次……这次她又想干嘛了?
难道又要为他做冒险的事情?
不,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能再让铃儿深陷泥潭、步入危险的境地了。
他不能再听到……有关她的噩耗……
当行程太久的时候,叶叶青便有些吃不消了。她会觉得很疲惫,觉得寒风刺骨的冷。
有时候叶叶青不得不佩服柳灵铃的精神,认定了一个人或一件事,便忘乎所以的去追随、去做,她这样像极了一个人。
那便是她的师父——青空!
青空一直没离开徒儿,他悄悄的跟着她的周围,和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叶叶青用委屈的眼神看着他,而他非常歉疚的将她抱在怀中。
他说,不知道是为什么,每当回忆起她无助又倔强的眼神,他的心中是那么的舍不得。想着苍白如雪的她,飘在纷乱的红尘战场上,他无论如何都转不了身。
叶叶青无以为答!
当她撑不下去的时候,她也会流下委屈的泪水——不是说你爱的人是我么,为什么不跟我走?不是说你记不起她了么,为什么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上她的脚步?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了?
可是这些话她都没有说,因为她怕说了,青空便会让她去琉璃洲,还说什么不要再等他!
所以,当寒风刮得面目生疼的时候,她只能忍着,继续卖力的跟上。
青空落在树枝上,回头看到唇角吹裂的她,将身上的袍子披在爱人的身上。
这便是他给的全部了!
柳灵铃穿着银色戎装,整张脸都遮盖在面具之下,骑在马上,带着五百名士兵一路疾走。
穆枭也算是个老狐狸,她必须和太子拉开足够大的距离,以免波及到他。
柳灵铃让部队一对一人排开的方式赶路,这样是为了让人看起来多一些。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这个季节的黄昏远没有夏季的好看,而且特别短暂。只是眨眼的功夫,太阳就完全消失了。
索性今夜的月轮足够明亮,能清晰的看清楚四周的环境。
再向前,本就很小的路蜿蜒到两座大山的夹缝内,看山头趋势,此段路起码在三百米左右。
柳灵铃深吸了一口气,她有一种预感,他们的路大概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因为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好埋伏。
盔甲里的人叹了口气——真是对不起跟随她而来的五百名士兵了?
进入窄小的路道里,连月光都惨淡了许多。
巨石头间投下的阴影像极了死神的斗篷,将恐惧逐步放大。
忽然,一支冷箭划破夜空,直斜而下,狠狠射进一位年轻军人的胸膛,那人应声而倒。
就在旁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还算明亮的上空忽然没有了光线,紧接着就是一阵箭雨。
过道的士兵一连倒了几个,队伍顿时惊乱起来。还未缓过神,紧接着就有石头从山上轰隆隆的滚滚而下,然后便是士兵们的哀号声。
“靠墙站,竖起盾牌!”柳灵铃大吼一声,拔剑跃马而出。
迎着漫天的箭雨,灵巧的躲过乱石,柳灵铃足尖如蜻蜓点水般想上跃去。埋伏的地方并不高,落地一挥剑便是两条人命。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还没正式拿着剑在战场上纵横过,总觉得那样杀人会让她变得麻木。当鲜血流淌下来的时候,胸前里的那个妖心,好像要将她渐渐吞噬掉一样。
略抬头,目光所到之处几乎是黑压压的一片,那都是人,宛如给着座山披上了一件黑衣裳。
从军衣、旗帜上来看,柳灵铃想得并没有错,王叔确实要埋伏太子的。
“靠着墙壁,退出去!”柳灵铃冲着下面大吼一声,她也想让伤亡变得最小。说完便开始收拾爬着石头上弓箭手。
以柳灵铃的本事,这些弓箭手也就是个活靶子,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死去,柳灵铃心中一阵悸动。她的手渐渐变得迟缓、僵硬。
她觉得无论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士兵,都死得好冤枉。他们都是为了报效国家而丢下亲人,一身戎装不远万里的去抛头颅洒热血。如果真的免不了一死,他们都希望是将自己的血肉献给国家。
可是……
他们却死在了这里,是在自己同僚的手上。这其中,说不定还有自己的兄弟。
正想着,一股强劲的刀风呼啸而至。柳灵铃提剑一挡,却没挡住,硬是被逼退到石头上,将整块大石杂碎。
不远处的青空正注视着这场战斗。
一看那刃风走势,青空便知道那是穆枭。他善用大斧,天上蛮力,也只有他能挥出这样的风刃。
柳灵铃多日劳累,体力上要逊于他许多,可是相较于穆枭的笨重,她应该会灵活很多。而且穆枭被青空斩去一臂,安理铃儿应该不会吃亏。
就算有败下阵的可能,也不会……
“败得太快了。”连叶叶青都看了出来,“铃儿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她一定是太劳累了。”
没错。
眼前的战斗,柳灵铃根本接不住穆枭的斧力,节节败退,气息凌乱,联系几个回合受力,几欲吐出血来。
若是从前,青空作为严师还会再看她支撑一会儿,可是现在的心境更本不允许他对看铃儿收到一点伤害。而且,柳灵铃和叶叶青换过心中,受伤太重妖血就压制不住了。
不再多想青空拔剑出鞘,一弯巨大的蓝月向穆枭直逼而去,巨大的光芒将整个战场照亮。同时也照进了某些人的心中,是颤抖、感动或者痴迷。
“师父!”
“青空!”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青空飘然而至,搂过女徒儿,看她几乎是半昏迷的状态,头也跟着摇摆不定,索性替她撕开笨重的愧疚。
夜风惊起,一头乌黑的长发宛如梦一样漂浮在空中,苍白如霜的肌肤透着一种寒意,衣袂随风舞动,让她的存在变得有些不清晰。
尽管如此,穆枭也认出了她——“太子妃!”
话一落四周微微马蚤动了一下。
青空一身百衣磊磊,深蓝的宽恕剑握在手中,散发着幽邃的光泽,与遥远的月亮交相辉映,恍如天外之人。
“没想到她还活着?那大王子的死就又有说头了。”穆枭哼笑一声,之前还想太子做事滴水不漏,找不到破绽无从入刀了。现在可好,送上门来了。
青空已顾不得许多,宽恕剑扫出半弧,垂在身侧,冷冷开口,“玉蚀将军今天是想将另一只手臂也留给我吗?”
穆枭浑身一颤,一股冷气在脊椎上迅速游过。断臂的痛还犹记心头,当年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断了一臂更加不是。况且太子不在此地,明显是被摆了一道,再争执下去也是无意义的。
“撤退!”想着便大斧一挥,一脸怨恨的退去。
看着他们离去后,青空抱着柳灵铃盘腿坐下,查看她的伤情。
叶叶青也走了过来,看到下面尸血横流,不免有些叹息。
不远处,有道黑夜正迅速的向这边靠近,叶叶青已经见过他好几次了,看青空不方便,于是上前将他拦下。
黑影落在叶叶青面前,四位非常年轻的男子,他歪了歪头向青空,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铃儿受了点伤。”
“哦。”年轻人点了点头,他叫流夏,朱雀宫下第六宫尾位的星宫大人。他是柳灵铃走后青空提拔上来的,对柳灵铃只是略有耳闻,没有实际相处过。不过这对不妨碍他对柳灵铃的喜爱,因为那是青空大人喜欢的徒儿,必然是他该尊敬的。
“受重伤了吗?”流夏没见过柳灵铃,不由得伸头多看了几眼,总觉得她周身透着股寒意,让人无法越近。
他想了想,大概就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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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9章、叶叶青的选择
“应该不是什么重伤吧。”叶叶青想了想说,毕竟青空出手得很及时啊,然后反问道,“你又什么事要汇报吗?”
“哦,有的。”流夏拍了拍手道,“娥皇派人来杀太子了?”
“杀太子?”叶叶青心下一沉,眉头皱了起来,政治家的心思她永远猜不透,“真不知道那女人怎么想?”想着又问了一句,“这消息可靠吗?”
“当然了。”流夏拍了拍胸口道,“我亲眼看到他们跟上太子的,估计在等待下手的时机吧。”
叶叶青叹了口气,这世道真是越看越负责。
正在此刻,青空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虚弱的铃儿重新抱进怀中。
叶叶青上前走来,看着青空眉宇柔和的注视着怀抱里的人,心里不免有些酸涩,“她……还好吗?”
青空蹙眉沉默了片刻,低叹道,“铃儿体内有剧毒。”
听着的人都是一惊,叶叶青立马反应过来,“难道是娥皇?”
这不用疑问着说,这根本就是肯定的答案。娥皇从不做亏本买卖,也不信任任何人,她能大大方方的放走铃儿,青空也有所顾忌。所以长久以来他都一直跟着铃儿,生怕遭到暗算。没想到,还是让铃儿陷入魔爪。
流夏更加近距离的看着传闻中让青空大人放弃朱雀宫的女徒儿,觉得还挺美丽的,目光也不转移的问道,“那怎么办,有救吗?”
青空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转向了流夏。
流夏是负责侦探各地情况的,自从上次在域禁城遇见离开的青空后,便重新和青空保持了联系。现在除了将情报汇报给鬼位安佑大人,还要将必要的情报传达给青空大人。
“那些杀手已经跟上太子了吗?”青空问。
“尾随其后了。”流夏点了点头。
青空抱着柳灵铃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娥皇给柳灵铃下毒,无非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太子。
现在又要派人暗杀太子,这又是为何了?
青空一时也难有很好的解释,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对流夏道,“你先把这里的伤者处理一下,然后继续探查吧。”
流夏将头往下面伸了伸,看上去死多活少,应该不是什么艰巨的任务,“那好吧。”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青空对叶叶青说了一句,便迅速向别处跃过。叶叶青没有多言,也立马跟了上去。
流夏不知道叶叶青和青空是什么关系,便挠了挠头,嘟囔着,“这女的干嘛总跟着青空大人啊?”
青空带柳灵铃是刚才往回走偏右一点的路线,一方面是想给铃儿疗伤找个安静的地方,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找太子。
找到一块隐秘安静的地方后,青空便抱着?抱着徒儿盘腿坐下,为她疗伤。
叶叶青看不懂这些,也不知道青空又什么样的用意,她只是来来回回不停的等着他。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却有不得不坚持这样做。
她也坐在他们的旁边,细心的注视着他们,刚开始跟着的时候看他们在一起还有些难过,不过久了,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复杂的心情了。好像徘徊了放下与放不下之间,那种纠结不堪的感觉。
今夜似乎比往常要漫长些,叶叶青倚在树枝上不愿合眼,她的内心有些不安,也不知铃儿中的是什么毒。
她对毒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的看着,然而看着看着她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忍不住从树上跳了下来,慢慢的向青空靠近。然而越靠近,她的心便越沉重。因为从铃儿往青空方向涌动的气流,正验证着她的想法。
——青空正将铃儿体内的毒,望自己体内吸入。
那一瞬间,叶叶青抱着快要炸裂的心脏缓缓的跪在了地上,头也沉重的磕在了冰凉的地面,泪水从眼眶中大滴大滴的落下。
也许她应该感动于一个师父对陌生的徒弟牺牲到这种份上,可是……他那么做的时候有没有一点,哪怕只有一点考虑过她的感受了。
在没有叶叶青之前,他爱怎么死就怎么死。可既然已经说了爱她,为什么还要随随便便的为另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生命……
有没有考虑过活着的她了……
当最好一丝余毒被拔出的时候,青空睁开了眼睛,先看到的是铃儿发后的银铃,就像某种标记一样,还一直带在头上。
然后,他看到一身绿衣如水的青儿安静的坐在他的对面。双手抱腿,下巴轻轻的磕在膝盖上,一双忧郁的眸子比以往通透了许多。有那么一瞬间,她就是世上最美丽的精灵。
“她的毒都解了吗?”叶叶青问,声音很干脆,好像放下了许多情感杂质,单纯的去关心一个人。
这样的目光让青空莫名的想要逃避,还想在极力掩饰一种愧疚。
叶叶青搂过铃儿,让她睡在自己的腿上。
青空站起了身,没有看她,只是面对着远方说,“我去为太子解决一些麻烦,你在这里陪着她吧。”
“中毒了还这么勉强。”叶叶青抬头看着他,声音轻到飘渺,“如果你不去解决,让必然会祸及到铃儿,其实你是为了铃儿才这么拼命对吗?”
青空转过了头,他没有看到伤心痛苦的眼神,而是牵挂中带着一丝忧郁的淡然。忽然对她好亏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想将孽账还清,却为何有种越欠越多的感觉。
他对她说,“我把她的生活带出了轨迹,我现在想将她从新带回。”
“你确定能带回吗?回到从前。”
“会的。”青空再次将目光投向深远的地方,喃喃道,“太子爱她。”
叶叶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铃儿眉头无法放下的忧愁苦涩一笑——这是青空臆想中的从前,却不是铃儿想要回到的从前。
沉默片刻,叶叶青抚摸着铃儿的头发轻声道,“我还是回琉璃洲吧。”
青空有些诧异,但是同意了,“我会回去找你的。”
叶叶青笑了笑,少了一些期待,多了许多感伤,她抬起手轻轻一吹,有什么无形的小东西落在了青空的肩膀上。“你不必勉强,正如你说的,我不会再为了等待任何人而活着了。你不回来,这小蛊虫就当是我留下的纪念,让它陪伴着你。你若回来,我就千山万水去接你。”
青空再没有转头看她,对月而立,只留一道清冷的背影。对死去的师妹天岚是,对现在的竹妖叶叶青也是。
默立片刻,一身雪白的男子终于还是跃了出去,像一道无法回头的风景。原地,叶叶青用手蒙着眼睛,阻止溺出的泪水流下来,以免显得没他有气度!
青空走了没多久,柳灵儿便醒了,还没到晨曦,她也不肯多睡会。
“师父了?”这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
叶叶青对她笑了笑,关怀道,“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柳灵铃试着吐纳运气,体内异常轻松,连毒素扩张的寒气都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柳灵儿抚摸着心口有种不好的感觉。
叶叶青站起了身,缓缓道,“青空把你身上的毒全部都引到了自己身上了。”
“什么?”柳灵铃脸上煞白,她当初支开师父也是为了防止娥皇的毒被师父发现,害他担心。没想到师父竟一直跟着自己。
“那我师父现在在哪?”柳灵铃急忙问道。
“有人要暗算太子,他去救太子了。”叶叶青轻缓的答着。
“不行,师父中毒了,那很危险。”柳灵铃顿时焦急万分,对叶叶青道,“我要去救我师父,你先在这里吧。”说着便一踮脚跃了出去。
行了短暂的路程,忽然觉得刚才的叶叶青好像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好像非常的放松。可具体有哪些异样她又说不出来。
先不管了,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师父,只要师父平安便好了。
最后,连柳灵铃也走了,都是那么的执着。
叶叶青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凄然一笑,她突然不明白,这一世她苦苦寻的到底有何意义?
也许青空从来都没有爱过她,是他前世的记忆……在爱她,仅此而已……
太子带着一队人马一路不停歇的追赶着,他的心里好像紧紧绷着一根弦,见不到妻子,那弦断不掉也松不开。
一路上蔓延而至琉璃洲的苍天谷不停的被他甩到身后,他的记忆也跟着混乱不堪。
终于——
前面出现了一堆黑压压的点,像是一队人马。
穆子君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越靠近心中越是紧张,服饰渐渐清晰,果然是他们的人。
“铃儿!”还未靠近就大喊起来。
“铃儿……”
坐在地上给病患包扎的流夏顿时寻声望去。只见一大队人马向这边靠近,最前面的人一身金边包裹的白衣,策马奔腾而来。
一落地便开始毫无理智的寻找起来。
“铃儿,铃儿……”
流夏不耐烦,便从人群中窜了出去,“喊什么喊,喊什么喊,一个太子妃是你喊的吗?”
流夏并不知道,他无意间流出去的三个字竟人对方疯了似的扑了上来,抓着他的衣襟死命喊着,“她人了,太子妃她人了,说啊,说啊……”
流夏被晃得窒息,“我……我不知道啊,放手……”
不知道?
太子顿时感到一击闷雷打到他的头上,然而脑子又灵光一闪。既然铃儿活着,那青空也未必隐迹。
“那青空了,青空去哪儿了……”穆子君又开始拼命的摇他,流夏被摇得直翻白眼,“他……他去找太子了……”
找我?
“你是说他回头了?”
流夏一把打开那人的手,咳嗽了两声道,“不是找你,是找太子,而且走之前将铃儿带着了。”
一身华服的男子随即便转身上马,对四下的人吼道,“全部原地待命,见机行事。”
流夏苦着个脸,对着绝尘而去的人吼道,“怎么又交给我啊,我可你们的敌人耶。喂,什么啊这是。”
嚷了半响对方理对每理他,一会儿功夫马蹄声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流夏走回原地打算继续未完成的工作,然后就在要蹲下的时候,突然一顿,喃喃道,“刚才的对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章节目录 第170章、再一次的闪耀
青空见到太子的时候,他正在策马狂奔,一身白衣在黑衣里显得极为耀眼,正如他此刻的地位。
太子走后,青空留在了原地,目光明锐的洞察着太子背后的黑夜。
这里就是苍天谷的下方,太子他们一直顺着苍天谷行军,直达巫山国境地。然后绕着琉璃洲行走便可直达战场。
苍天谷对青空来说并不陌生,那是东阳国于北古国的一个重要防线,在朱雀宫的地图上会经常关注到它。
听闻,他和徒儿为了一份自由的爱,曾经跳下去过。而且,在短暂的记忆里,他还清晰的记得铃儿欲要跳谷的样子。
他也是在这里遇到了叶叶青。对许多人来说,苍天谷已经不是简单的一道风景,是命轮里的一个符号。
不久,黑夜中出现了十几道闪电一样跳跃的黑影,渐渐的向这里靠近。
青空站在高处,缓缓的拔出了宽恕剑,通透的蓝光匹配着神秘的夜,显得格外幽邃。
不待众人靠近,青空已一剑扫过,剑起如弯刀削了过去。那些人着实灵敏,见识立马分开闪过,一个个全部落到了青空的周身。
既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青空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挥剑迎上。而那些人也非常训练有素的团结在一起,将青空包围在内。
不交手倒看不出来,一交手才发现这些人完全算得上顶尖的高手。这也难怪,东阳的制度里,兵权都是掌握在四大将军手里,娥皇身边还是有必要存在这些顶尖高手的。恐怕数目还是不在少数。
这些人还懂得阵放,包围着青空然后分数拨攻击,一波被挡开另一边立马就填充上来,如此数次将包围圈的人逼上绝路。
青空一面招架着他们,一面压制着体内的毒素,难怪铃儿在穆枭手上会节节败退。这种毒是遇强则强的,不动用灵力还好,一动用周身的灵力毒素也随着被牵引出来,用的越多毒也会渐渐加深。
就重要的是,毒素还有麻痹的作用。如果就这样持续的耗下去,想必任是青空这样的人物,也是连剑也拿不起来的。
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结束。
青空先攻出去一个突破口,然后一路将他们往高处引去,破换了他们的阵型,然后再个个击破。
听起来很容易,但是真正做起来都非常的耗时间,而青空最却的便是时间。
多次交手之后,青空隐隐觉得这些人很是怪异。虽然出招利落,却没有一点该有的灵活行,好像在照着书山练剑一样。这也给了青空很大的帮助。
一剑刺入到黑衣人的胸膛,那人就像没有感觉一样,整个身体没有被痛楚的牵扯而停顿办法,直接挥剑砍像对方。
连刺中敌人都没有喘息的时间,这仗打来尤为的累人。但是他不能输,更不是逃。如果这些人被铃儿发现的话,她一定会为了太子的安全而和这些死士对上的,这些人都是高手,铃儿未必能个个击破。
他不能让她冒这种险。
其实有时候连青空也觉得很奇怪,自己是个非常理性的人,也不是个热心肠的人。铃儿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将一身的武艺传给了她,也算尽了师父的义务。
可是为何?
为何要拼命到这种地步了?
为何看着她的眼睛,就会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了?
闪过右侧的一剑,青空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一只脚的右侧已经踩在了崖边的最后一块石头上。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股疼痛的画面猛然闪过脑海。他看到自己在爆破的蓝光里,抱着一位女子跳下悬崖……
再一想,又什么画面都没有了……
青空的内心忍不住变得焦躁起来,几乎是下意识了,他挥剑宽恕剑,再次重新当时蓝光爆破的场景……
宽恕剑法,最后一式——“嗜杀之永坠冥河”!
在不远处的人看来,高处的谷顶那一道道蓝光在强劲的灵力催动下顿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杀伤里。
轰隆一声巨响,似乎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一直延续的她的心底。
持久不灭的光芒照得黑夜如昼,可惜活着的人都来不及欣赏这样的美景。
最后一位被弹开的黑衣人还揣着一口气,不要命的扑进了美丽的光华里。
光华的最中心是浑身散发着光晕的男子,黑发飘然,衣袂猎猎,高举着宽恕剑,宛如从天而落下流星幻化而成。
黑死士凭着最后一股力气,将青空扑到了悬崖外面,死死的抱着不放,竟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自我的死亡,只求毁灭他人。
“师父——”
一声悲恸的呼喊在震天的轰隆声后再次划破夜空,那抹飘渺的素衣女子忘乎所以的冲了过去。对她来说,路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也许她并不想死,只想救他而已。所以她忘记了,在悬崖边上,没有路的时候,便意味着死亡。
可这一切……还重要吗?
她奋不顾身的跳出悬崖,将手伸向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像一个许愿的姑娘想要抓住一颗流星……
可惜,她想随他而去,奈何没有人给她自由的翅膀。她没能靠近心目中神圣的身影,只能看着他越飞越远,直到化作一颗白色星点,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消失在黑暗的深渊……
穆子君将她拉上来的时候,柳灵铃已经晕厥了过去,唯有眼角的泪水诉说着她那一刻伤痛的心情。
也许穆子君的心情应该是高兴的,因为他见到了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面孔,疯狂不歇的心跳好像要让他开心的大声呼喊起来。
然而事实上……
他却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人,将脸埋进她的怀抱,泪流满面……
能够再次见到你,我的心情难以言喻。别人看来我们只是分别了一段时间,而在我心底却是分别了一个时空,那种被隔绝成永不能见的感觉,绝望得难以忍受……
我有一万个你不稀罕的对不起想要送给你,希望你必须接受。如果你不将它们从我心中拿走,我的心将会流血不止。
见到你真好!
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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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灵铃被太子带回去的时候,天地交集之处出现一道晕红,这意味着天亮了。
为了安全考虑,太子没有向众人宣布她的身份,只说是无意救下的女子。那白袍女子从来时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而太子对这位陌生女子的关怀早已令人侧目。
太子取消了急速前进的命令,原地扎营,同时让另五千人原地待命。如此正好对穆枭的一万人马形成前后夹击的形式。
穆枭见此仗势心底也明白了三分,可他并没有说破,并写信询问太子是什么意思,还特地邀请太子来营帐商讨。
穆枭是太子的王叔,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永远也不会站在太子这边,杀他是迟早的事。
本来打算是将红枝国那边的事摆平了再动手的,如今吃了一亏不说,还有铃儿在身边,穆子君不得不将危险减到最低点。
对于那些老狐狸来说,还是早点死的好。
太子大笔一挥同意了穆枭的邀请,并在当晚就赴约了。
太子来得那么干脆,而且只带了几个人来,倒让穆枭心中顿了顿。
“太子这是何意思,前后五千人马都不动,这不是让我一万大军空吃粮饷吗?”还未近身,穆枭便先发制人,口气咄咄。
太子手握昆仑金扇,一身劲装,精神焕发,也很不客气的回问道,“那王叔暗算我五百精兵又怎么说了?”
穆枭面色一紧,咦了一声道,“那只是意外,王叔带错了路,又是黑灯瞎火的,还意外那是敌人突袭了,怎知是太子的兵马?”
穆子君哦了一声,冷笑道,“原来是走错路了,哈,情有可原啊。”
一身悍肌戎装的断臂将军也跟着连连点头,招呼着将人引入帐篷,目光分秒不误的观察着太子的神色。
穆子君倒看得很开的样子,落落大方的坐下,丝毫没有戒备之色。喝喝茶看看地图,然后再地图上随便比划着,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