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然后顺着石缝向四周流淌,流淌到花下,流淌到草根,流淌到溪流里,然后水里的一朵曼珠沙华妖艳无比的缓缓绽放。
他踏过溪流,跪在血泊里,抱起她的身体,原本美丽的脸上布满了划痕,隔着淡薄的衣裳能摸到窜出皮肉的断骨。他呼唤着她的名字,“铃儿……铃儿……”
声音悲恸之极……
仿佛是听到了召唤,已经惨白的肌肤横流了鲜花的血,妖冶的瓷娃娃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没有任何焦距,血红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天上,那样悲伤又无神的眸子也不知有没有看到东西……但这一切都另青空欣喜若狂!
“铃儿,不要死,师父带你去琉璃洲……”
“……我们去人间仙境,那里很美很美……”
自从白昊将军死后,青空再也没有掉一滴眼泪,他觉得眼泪是软弱无力的象征,是无能为力的还击,是无法抗拒的妥协。
时隔十多年,他再次流下了眼泪,自认已经足够强大的他,面对命运的玩弄他终于还是变得无法还击。高傲的头颅就这样被命运之手深深的扼下……
原来不是泪水可以忍住,而是心痛不到彻底。也许会骄傲于能忍下岁月的眼泪……只是再度流泪时,你会哭得像个小孩……原来一个伟大的英雄,一个连国家都可以背叛的人,也有这样无助的时候!
就在铃儿睁开眼睛的短短几秒后,她用万缘换心阵法维持的那颗妖心,因为灵力的衰竭而走向崩溃。青空用手按住铃儿的心口,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可惜那些浑厚的灵力就像浓泥入海,豪无反应。那一刻,柳灵铃的心脏在师父的手心里轰然炸裂!
青空明显感觉自己的血脉也跟着一起翻涌了一下——他放在铃儿心口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柳灵铃再次闭上了眼睛!
青空再次呼唤她的名字,“铃儿,铃儿……”一声一声,一次一次,可是这一次她始终没能张开眼睛。
于是——悲切的嘶吼响彻了整个山谷。
真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死了!
所谓的“愿追随师父粉身碎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早知道她的一生走得那样辛苦,在那场战乱里就不要救她好了。让她在父母的怀里安静睡去,在漫天的雪花里做个好梦。于是没有域禁城小恶女,没有东阳国华尚公主没有北古国出逃太子妃,更不会上演这段——有关追寻琉璃洲世外仙境的伤怀故事。
“铃儿,我相信你会比美瑟公主做得更好。如果……有朝一日北古和东阳开战,我会亲自带你回来的。”
“把你烧了这种不符合时间逻辑的要求,以后不许再提了。因为师父很难办到。”
“我曾为东阳国朱雀大将军,一生杀人无数,却也未曾离开东阳一步。这番风雨旅程为你而来,带你而去……”
“此话当真!”
章节目录 第178章、湮没于荒烟
当穆子君从上面滑下来的时候,他看到青空将铃儿紧紧的抱在怀中,横流的血汇聚成一朵绝艳的花,她就闭着眼睛,安睡在花朵的中央。
如果说之前妻子的死没有在他眼前发生,再多活过来还有一丝的解释,而如今妻子的骨骸就在他的身边,那还有什么好奢望的了?
“不——”穆子君大吼一声,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了青空,将妻子从他的怀中躲回来。
失而复得,得而又失,一切都来得毫无预兆,无从防备。那样的大起大落,众是身为太子的他也承受不起。
他试着从妻子身上寻到活着的可能,然而一摸下去,不是断骨就是血痕,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穆子君悬空着手,不知何处安放。愣愣的看着任性睡去的女子,鲜血污染了本该纯洁的脸庞。没有了她,他又将孤独上路,没日没夜的淹没在政治斗争里,无法合眼。
蓦地,他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悬空的手忽然拿起身边的碎石狠狠的向对面的男人砸去。他怨恨着、咆哮着,“不是说不要干扰她的生活么,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她带着重伤跳崖来找你,你为什么还活着?是你害死了她!”
穆子君恶狠狠的盯着曾经一直敬重的人,然而那个敬重的人此刻也是落魄的眼神,惶惶不安而又愧疚的看着对方。
面对柳灵铃的死亡,青空无从辩解!
穆子君狠狠吸了口气,无法压抑的咆哮后,他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没有,直直的埋下头去——因为他在流泪。
他不想让铃儿以外的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特别是青空。
山谷渐渐起风,拂过沉寂的花草,也渐渐冷却了青空心底的最后一丝温存。
他沉默的站起身,染着鲜血的手拔出插入石中的宽恕剑,顿时空旷的山谷里弥漫起阴鸷的杀气。他转身看了铃儿最后一眼,将那凄美的面容深深的埋葬在心底。
将宽恕剑收回了腰间,顺着流水向上游走去。忽然,随着步伐的摆动,他闻到一股奇香,那是夏舒为叶叶青带来的红色祝福草!
青空停下脚步,从腰间抽出散发奇香的刺绣带囊——
“如果你觉得和她之间还有一些情分,就将这个带着身上。这是她留给你的!”
“其实……你从未爱过叶叶青!”
青空的内心有一股声音在低旋,既然已经记起了该记起的,那有些东西也该忘记了。最终,青空抓着带囊用手一扬——红色祝福草的瓣儿在半空中慌乱的飞舞,宛如被丢弃的孩子寻不到方向。
然后……
肆意的风将他们带离到各个地方。
青空离开之后,穆子君也将柳灵铃带离了这里,他向溪流的方向走?向走去。不为别的,只为了能与他背道而驰。
这里的悬崖不能说高到无人生还,但要平安无事的落在地上也是不可能的。带着柳灵铃穆子君很难从原地上去。
他只能向前走着,希望能找到更好的出口。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已经变得很高了。穆子君走进了一片迷雾森林,起初他并不知道这已经属于琉璃洲的范围了。等到清楚的时候穆子君立刻选择了回头,前面浓雾四起,阴气极重,他不能带着铃儿冒险。
走了一段时间还没有看到刚才进来的出口,就在穆子君有些焦虑的时候,朦胧的雾里透出一位绿衣女子。然而那女子身影漂浮不定,通透的身体完全可以被雾气穿透,她抬起的右手上握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还在不停的跳动着。
穆子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将灵力汇聚到右手上,随时待发。然而再定睛一看,那女子虽透着一股妖艳之气,却有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那是女子曾站在青空的身后,忧郁的看着铃儿,正如她此刻的眼神一样。
“你到底是谁?是人还是妖?”穆子君厉色斥道。
有些虚幻的女子轻声叹息,声音飘渺而悠远,“我知她有颗无法承受灵力衰弱的心脏,本想将她原本的心脏封印起来赠与你,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厄运来得那样快。”
穆子君不明所以,有些排斥道,“少在这装神弄鬼,给我报上名来!”
虚幻不实的女子再度叹息,握着不断跳动的心脏渐渐的向前靠近,妖冶而凄美,“我叫叶叶青,太子该见过我的。”
确实见过,青空曾为她放弃铃儿,两人的关系应该非比寻常,可是现在怎又像魂魄似的在此漂泊了?
她、铃儿和青空之间一定有一层特别的关系。可这已不是现在要追究的事情,穆子君倒更关心她刚才说的话,冷冷问道,“你刚才那番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铃儿的心脏无法承受灵力的衰弱。”
叶叶青飘至铃儿身侧,看了一身血污的女子眼眸暗沉,“她应该是心脏炸裂而死的。”
“心脏炸裂!?”穆子君心头一惊,神色诧异,“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叶青垂下眸子,低声道,“我是个泪竹精,度天劫的时候心脏受损,永不能复。铃儿为了成全我和失忆的青空,将自己的心脏换给了我。我的血很块就将人类的心脏吞噬净化成妖心,而铃儿作为人类是无法承受妖心的,只能用万缘阵来维持,一旦灵力衰弱到无法启动万缘阵的时候,心脏就会炸裂。”
穆子君惊诧的看着死去的妻子,悲从中来,“居然……有这样的事。”原来,那时跟她回域禁城的时候,她的心脏就已经不再胸膛里了。
她都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穆子君抱着铃儿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叶叶青抬头闭上了眼睛……
“我被树妖所杀,身体被噬,灵魂苟且之后只能到这颗心脏。”
“这颗心脏虽然原本是属于铃儿的,但它已经变我的妖血同化,所以它是颗妖心,同样需要万缘阵去维持……”
“她伤得也很重,我不保证她一定会活过来……”
叶叶青以指为刃,划开了柳灵铃的胸膛,她的心脏果然如叶叶青所说是炸裂的。一打开胸腔,碎裂的心脏伴着血液如花瓣流水般滚滚而出……
合上胸膛后,叶叶青带他们向迷雾森林外走去。
森林越向里树木越高越密,潮湿阴冷,阳光无法参透。向外的话就会渐渐稀疏,阳光也能透过树叶斑斑点点的投射到地上。
穆子君看着在前面带路的冥灵,轻声道,“听说,灵魂不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坠入轮回之道,便会错过往生。”
前面的人只是笑笑,声音淡然,“我活得太久了,久到不需要往生。来世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走到出口的时候,穆子君发现叶叶青变得有些奇怪,“你……好像更加透明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叶叶青已经完全站在太阳下了,她抬起头,转身看向穆子君。这个一向保持着意气风发的男人,一定还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落魄,披散的头发,衣衫不整,面色憔悴。为了铃儿,他似乎在刚才与生活打了个败仗!
又看了看铃儿——多好的女子,命运坎坷多变,坚强且聪慧的活着,最珍贵的是,她保留了最初的那份善良……
叶叶青扬起了嘴角,笑容坦然而明媚,整个身体几乎通透得与阳光融为一体,“我的结局不是死亡,而是湮没于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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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9章、条件
佳人已故,然而战争还在继续着。
野心没有收拢,历史的齿轮还在滚滚向前,碾压过血与肉,留下一个又一个可歌可泣的印迹。
巫山国靠东的方向,那些荒草满地,鸟雀稀少,连地鼠都没几个。然而这一切都不妨碍红枝国的人在此扎营。
主营帐内,箫廉王打发雷霆。
“你老实交代,这几天你去哪了?”
飞来的水杯恨不得就砸在夏舒的脸上,面对兄长的指着,跪地的人没有任何反驳。
“你居然轻而易举的将兵权交给了副将,让他全权代理。”箫廉王也是王室的长大的孩子,他对亲情很是漠然,唯独对这个弟弟十分较真。
夏舒有些孩子气他是知道的,此前也曾任性的掉队过,比如突击去北古帝都调查,自己受伤不说还误打误撞的遇到出逃太子妃。
之前也许是身份的原因,总也没出什么大乱子。现在是做将军的人了,领着两万人马,还是任性的说走就走。
“一下子就损失了一万兵马,要不是我营救的及时,你是打算全军覆没吗?”箫廉王握着报告走到他的面前,忍着忍着还是没忍住,手上的一叠纸狠狠的拍在夏舒的头上。“说啊,你为什么要离开兵营,你去哪了?”
夏舒心里想的念着都是已故的绿衣女子,如今又闯下大祸,连累一万兄弟跟着丧命,心底的悲伤顿时翻涌起来。一把搂住哥哥的腰,将脸埋了进去。
虽然骂他的是哥哥,可是这世上还有谁疼他的,也只剩下哥哥了。
“她……死了……”夏舒的声音低沉,还伴着哽咽。
箫廉王看到七弟如此神态,不免有些惊讶,“你怎么了?这世上除了我死了,还有谁死了会惹你怎么伤心?”
“是……师父,是叶叶青死了。”夏舒的手臂因为伤心渐渐用上了力道,“叶叶青死了……”
那真是太好了!箫廉王虽然心底有了猜测,但听七弟亲自说出来,心底忍不住暗爽
。
七弟生性随直,本就任性得很,难以管束。为了个妖精,把自己弄得神魂颠倒的,大战当前还能临阵脱逃。现在死了也好,断了七弟的念头,让他死心的跟着自己。
想着想着,不由得气顺了不少,再看七弟伤心欲绝的模样,也不忍心再批评他。
能让红枝国受如此重创的是巫山国的新将——辛偌。他的名字对于夏舒和夏之箫是很熟悉的,同他一起的还有公主水天姿。但对于他本国的人还说就是个无名小卒,凭着父亲过硬的背景才被巫王重用的。
他手握一万兵马,本来是打算一场恶战的,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对方一万多个人头,而且连主将的面都没见到。也不知那个夏舒怎么了,出了那么大个岔子。
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一万人马损失过半,若不是箫廉王中途营救,他还是很有把握一举歼灭夏舒的部队的。
现在他们已经联手,总约三万人马,现在自己手上五千不到,在三万人口中叼走一万人头,几乎是难上加难。
“报!”
帐篷外传来捷报的声音,夏舒拿下扶额的手,直起身体,“进来。”
来人跪在地上,将手中的信件举过头顶,“北古国的援军已经停在后方二公里处,这是北古太子的差人送来的信件。”
求援的事巫王去年冬就发出邀请函了,结果现在才到,真是太慢了。也不知道太子和袭轩王斗得怎么样了。
“呈上来吧。”
跪地的人立马上前呈去,然后又退回原位。
接过太子的手信大致看了一下,夏舒眉宇渐渐收敛,说实话,他不太相信巫山口中的联盟。
北古王室穆氏家族的人个个都是豺狼虎豹,水天姿刚过去没多久,袭轩王便要挟她取下太子妃的性命。这等的歹毒,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还谈什么盟友。
可是现在别说什么国情了%了,就从自身出发也是需要支援的。
之前写信给蒙都将军,结果那家伙竟是袖手旁观的态度,若非如此,只怕夏舒的两万兵马早已成囊中之物了。
现在能考虑的也就只有穆子君了。
辛偌重新取纸,提笔落字,然而写到一半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他的脑中可不止是胜利那么简单,那必须还要考虑到远在千里的水天姿。
他跟巫王有约在先,必须是已他的名义取下对方二万人头。
想着,辛偌叹了口气,将刚才写的字扔了重写,有些事他还必须要跟太子当面协商才好。
三日后,秀延河旁。
明日似乎不是个好天气,因为今夜乌云遮月。
辛偌一身黑色披风,腰佩战剑坐在马上,身后不过五十人左右。
他在等一个人,索性对方没令他失望,不远处已经有火把在靠近了。估计着人数也不多。
待人靠近,对方金色的斗篷下果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看上去似乎苍白了些,却依然很有精神。
“太子果然英勇无畏,胆敢赴约。”不知何时,辛偌也学会了那些官腔的话。
穆子君更是应付自如,“我们既是盟友,为何不敢赴约。我倒觉得怪异,为何辛将军要这样欢迎自己的盟友,难道连酒和肉都舍不得拿出来分享吗?”
如此一说倒让辛偌讨了没趣,“我们之间还什么酒啊肉的,太子妃最这些污浊之物,想必太子也不会喜欢的。”
一提起那人,穆子君的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光亮,哼笑道,“那好,有话直说,反倒痛快。”
话夹子打开了,后面的事也就好说了,辛偌看着对方不动声色的说道,“在下人马不足,想借太子的精兵用一用。”
“哦?”太子略微诧异,“我有两万人马,辛将军要有什么不方便或好主意,可以随时把我们调往前线,何必说什么借了?”
辛偌哼笑道,“太子来者为客,怎好意思让客人打头阵了。况且现在战争刚刚开始,用兵的地方可多着了。”
太子轻轻哦了一声,再看眼前的辛偌,早已改了当初的模样,办起事来也是有模有样,稍加重用日后也是一等一的人物,不得不防。“那辛将军需要借多少了?”
“两千!”
“两千!?”穆子君挑了挑眉,“够吗?”
“足够!”辛偌的眸子雪亮,“不过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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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0章、辉煌之战
“哦?但说无妨。”太子似乎有些兴趣。
辛偌略顿了顿,道,“那两千兵马不但要为我所用,还要打着我的旗号。”
太子眯了眯眼,缓缓的扬起了嘴角。
这个要求似乎有抢功的嫌疑。但是辛偌应该不会迂腐到为了别人的赞颂而提出这么无聊的要求,况且这个要求倒是对穆子君有些帮助的。
虽然柳灵铃已经告诉他箫廉王是盟友,但是他现在的处境还是非常尴尬的,首先太子之位还被人虎视眈眈,手上兵权也不过两万。就这样和手握重兵的箫廉王结为盟友,日后处事难免有些被动。不如借辛偌之手挫挫他的锐气,也算是好事。
穆子君莞尔,“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这算什么。明日夜里就调二千兵马过去,怎么用随便你。”
辛偌心底暗自诧异,眼底光芒深沉,“太子果然爽快。”
“好说。别忘了,我们可是盟友啊。”穆子君紧了紧缰绳,调转了马头,“就当是为水天姿的那一剑赔个不是吧。”
辛偌没有说话,冷冷的目送着太子离去,嘴角快速的闪过一丝冷笑。
没有什么可以弥补已经发生的伤痛,水天姿的不能,太子妃的也同样不能……都是各为其事,还说什么抱歉的话……
都这个节骨眼上的,就别提什么良心了!
太子远去后,辛偌也在寒风中调转了马头。
环境不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光环缠绕,而有些人注定坎坷一生。
穆子君果然没有食言,二千兵马很快就送了过来,现在辛偌的手上有七千不到的兵马,勉强可以咬掉一块肉。
而另一方面,得知了铃儿已经在暗中和箫廉王有了结盟,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避开所有人的眼线,暗中给箫廉王捎了封信,意想不到的,箫廉王果然回复了他。
没想到铃儿在暗中帮他做了那么多事,穆子君顿时又惊又愧!
辛偌得了两千兵马并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快速编入自己的部队,而是将其埋伏了起来。
也许是天公作美,没过几天,就是一连七天的暴雨,略停后,辛偌带兵攻打箫廉王的兵营。
相对于辛偌这边来说,派出的四千人算是多数了,没打多久便成撤退趋势。
夏舒立马反应过来,这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后面大概会有埋伏。箫廉王则觉得就算有埋伏,他剩下的一千多人能埋伏成什么样?
于是便调用了大部分人马去追,一路上打打停停,追兵减少的同时箫廉王的人数也在减少,然而这对箫廉王来说都是可承受的。
箫廉王带兵追出老远,直到进了一个山谷。
山谷路况包括两边土??边土壁都因为连日的暴雨而变得泥泞,但是路还是挺宽的。山谷的右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巨石,左边也堆了一堆的石墙。特别是左边山壁,看着不知哪儿有些不对劲。
箫廉王骑在马上冷笑,“这种埋伏也太小儿科了吧。”
话说,巨石已从山上滚滚而下,箫廉王一挥剑高喊,“全部散开。”
这么宽敞的路面,只要散开人马便可大大降低死亡的人数。
然而远处的辛偌却在马背上阴鸷的扬起了嘴角。
慌乱中,夏舒发现滚下来的不过都是巨石,而上面的小型石块,都被挑打到了对面,对面高处堆放成墙的石头被打得滚滚而下。
“哥。”夏舒连忙拉住身边的人,急声道,“我看有端倪,我们还是现撤吧。”
箫廉王冷冷一哼,“这点埋伏就怕了,就靠这些石头能打败我。”
光靠这些石头却是不能打败他,可问题是,根据夏舒的对辛偌的了解,那家伙也不会做白白送死的事啊。
夏舒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安生,特别是看到前面的辛偌勒马驻足,悠闲自得看好戏的样子。既然哥哥不肯走,那就在为难降临之前先把辛偌给生擒了再说。
想着连忙避开乱石,向前奔去。其实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只可惜太晚了。
因为连日暴雨,加上大量石头的滚动,左边山体的泥泞开始渐渐往下滑动,而且越滑越快。
猛然间,夏舒脑内灵光一闪,有恐怖的东西呼啸而出。
他终于知道左边山体哪个地方诡异了——那根本就是人工修成。
还没等夏舒大声叫喊出来,泥石流便爆发了。
其实这里的山路并没有那么宽,它原本是非常窄的,山上的流水在这里经过也是非常安全的。
为了能制造出这泥石流,辛偌几天就动用三千人在这埋伏好,将流水挖引到此处。然后再将阻挡水流的山壁挖薄,硬是开出这条大路出来。
将他们引过来后,再用石头牵动泥土的最后一丝防线。
果然,但聚集在此的流水一拥而下的时候,真是非常壮观啊。
真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岤。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一处击毁,处处崩溃。
箫廉王的人马处去下出,泥石流爆发后的威力是非常大了,一转眼便淹没了所有人,逃无可逃。甚至连都被掩盖着,只看到一个个挣扎扭曲的面孔,在泥浆中淹没、消失。
夏舒也顾不得去截获辛偌的脑袋了,他自己深陷其中不说,还得顾忌哥哥的安全。
其实这是一步非常危险的棋,与自然做斗争本就十分不易,非得把握天时地利人和不可,而且中途还出现自身的人员伤亡。再者,万一制造的泥石流不如想象中壮观,也就功亏一篑了。
就在刚才,辛偌的额头也止不住的冒出了冷汗,对他而言这也是九死一生的局啊。
乱流过后,之前负责引敌的人已经死得七七八八,加上这边在挖陷阱而死掉的人,现在所剩不过两千五而已。
看着泥石流后活下来的人,辛偌从腰间拔出他的战剑,迎空一挥,仅剩的人马呼啸而去,顿时山谷中厮杀声四起。
刚刚经历过泥石流的人,脚步还未站稳,哪经得起这种砍杀。
那简直演变成一种屠杀!
这次战役从早晨一直延续到傍晚,辛偌孤注一掷的战役迫使箫廉王一天便失去了一万五千人马。而辛偌撤离的时候身边只跟着十一骑。
此次战役一个默默无闻的巫山国将士,以一万人马前后使用各种手段最终拿下红枝国二万五千颗人头,他的事迹也因此成了巫山国最辉煌,也是最后辉煌的一次战役。
因为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使得赤手可热的新将就此沉沦,也为巫山国之败埋下了巨大的伏笔。
泥石流之战虽不是大战役,却成了箫廉王一生中最耻辱的一次征战。
索性,当初的内乱没有给国内造成严重的损坏,这不过是小试牛刀。
箫廉王一怒之下出兵十万,巫山国也继而使出全力。
三个月之后,东阳国被囚禁的朱雀大将军被娥皇无罪释放,再次带兵迎击北古。
可以说,这次的泥石流之战,将四国的战争拉向了高嘲。
然而这短短的三个月内,又有很多人的命运,包括一个国家的命运,都发生了无法逆转的改变。
首先是,东阳国的前朱雀宫大将军青空,深夜暗闯娥皇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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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1章、那年少年时
在很多个晚上,东阳国的娥皇都会做一个奇怪的梦。她梦到有一个山神站在山川流水之间,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可是山神拒绝了她的爱。
山神站在茫茫云端俯视着众生,包括她,为了能得到山神的爱,她逼自己吃恶魔的果子,让自己越来越强大。
等到自己觉得足够强大的时候,才发现山神离她更加遥远了。同时她对恶魔的果子贪瘾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她不停的吃不停的吃,拥有的力量也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她亲手将心爱的山神杀死了!
于是,天地间就剩下了她孤独一人。
猛然间,浑身一颤,娥皇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湿了一身。恍如有什么闯进了屋内。
抬起头,屋内是昏暗的烛光和冰冷的摆设,别的再无他物。支撑额头的手有些酸疼,再看向窗外是漆黑的一片,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下了命令,在书房办事的时候除非召见,否则不得擅自入内。于是,有意无意的,她总觉得这里空旷得清冷,就连夏天也是如此。
实际上,她走到哪里都是这般光景,谁让她是个女帝王了。
夜已深,将手边的几张捷报放到了一旁,打算唤人进来。然而,娥皇又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身上的敏锐感官全部张开,灵力也缓缓汇聚。因为她似乎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门被人缓缓的推开,发出吱呀的诡异手,进来的是脸上惨白的花映。
“怎么了?”娥皇厉声问道。
花映低着头,声音嘶哑道,“青空……大将军,他来……”
“青空?”未等花映说完,娥皇拍案起身,“他来做什么?”
花映神色不佳,摇头未语。
娥皇拂袖,走出门外,看到一地的尸体不由得心头一紧。站在尸首中央的便是握剑垂地的前朱雀大将军——青空!
看在侍卫都倒在了地上,娥皇的眸子也变得冷冽起来,“青空,你这什么意思?”
白袍男子在月下一尘不染,蓝色的剑刃上流淌着鲜红的血,冷锐的眸子在黑发的虚掩下烁烁而阴鸷。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是令人寒碜的平静,“意思就是我们之间已经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娥皇冷哼,“大胆,私闯内宫,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对面的男人平静如一潭冰水,无不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周围的侍卫都已死,短时间内是不会有有来的。”
尊贵的女子终于心生寒意,深深吸了口气,脑子里思绪万千,终于想到了什么,“你记起来了?”
青空将宽恕剑缓缓上抬,冷冽的剑刃上跳出蓝色的火光,“铃儿远嫁之苦,我的失忆之痛,连带着恩师之恨,一笔跟你算清。”
眼眸倒映着?映着被恨意侵占的男人,花映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她记忆的青空大人是永远稳重为大局着想,能忍下所有伤痛。而此刻一贯隐忍的人,突然的爆发,并比地狱来的恶鬼还要可怖三分。那种令人寒碜的恐惧,直接透着骨髓传遍全身。
娥皇寒色而视,发间七支金雀云发簪夺目生辉,怒斥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留你活口。”
“现在重新做决定也不晚!”话落,剑气凌人直逼而去,宽恕剑在主人的手中化作一道蓝光,杀气腾腾的斩向娥皇。
金线华服的女子,从发间取下两支金雀发簪,顿时金光鼎盛,化作两边利剑迎击而上。
宽恕剑压过交差而挡的金雀剑,直向女帝逼去。
娥皇的出身并不出众,世家从武,勉强能在朝听政。她自小对武剑极有天赋,虽是女人身,却是男儿魂。她的一生从默默无闻的闺中女到锁娥宠妃,再到万人敬仰的女帝,可谓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耗废了毕生的心血。
如今的她已不在年轻,却比年轻时出色百倍。无论是舞剑,还是手腕!
所以当青空将剑道全部压过去的时候,那两柄光剑顿时满身裂纹。娥皇立马蓄力推掌而出,一击而发,硬生生的接下袭来的余力。
嘭的一声,女帝应声退出七步远,目光遽然一紧,似乎没想到青空真的会要她的命。
碎裂的两柄剑落在了地上,光华化作星辰在地上铺开,然后重新变回发簪的模样。
当青空靠近从前一直尊重的女帝时,发现她的两鬓不知何时多了几缕白发,那是在他离去前未曾看到的。
纵是娥皇那样的女子,岁月也毫不留情的在她脸上划下了印迹,是公平对待,还是为她的血债做出惩罚了?
在自己还很年幼的时候,青空最敬佩的便是师父白昊将军,然后就是娥皇。他常年和师父待在一起,偶尔见到女帝都是相距甚远,只觉得她的光芒不同于师父的温暖,那是极为冷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青空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娥皇的韶华已过了鼎盛。
有时候,青空也会想,那样出色而又能背负起天下万民的女子,在她最年轻的时候,年华正好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了?
那又是种拥有何等光华的女子?
依她那样强硬的个性,在阳光灿烂的午后,会不会不愿乖乖的待在闺房里,甚至拉着自己的姐妹出去玩耍了……
“快点,快点啊……”走在最前面的少女回头招呼着后面的姐姐妹妹,一副精神抖擞的神情,“快点,还要不要拜见山神啊。”
稍有些年长的女子疲惫的扶树吐气,“锁娥妹妹,你也让我歇歇啊,姐姐可不像你铁打的身子。”
最年幼的小女早已坐在了地上,取出帕子轻轻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恳求道,“锁娥姐姐,时候还早,我们还是歇一歇吧。”
最前面的女子一身红色劲装,双手叉腰,颇为霸气,数落道,“平时不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