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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千赤裸的身体,纵身飞向竹屋。

    他把司味千放在床上,用锦被牢牢盖住,眼神不敢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可司味千却偏偏跟他对着干,好像嫌热似的不停地把被子蹬掉,身体一个劲地往纪雍身上蹭。

    早就听说父亲的滛障霸道无比,据说能让人精气都要被吸干了,还不停地想求欢。

    但现在受罪的却是自己,从来没有压抑过*的纪雍,破天荒头一回在拼命压抑。本来一点就着的纪雍哪里受得了,很快就被他拨撩得身体发烫,欲火焚身。

    一个念头在驱使着他,干脆不管他什么煲不煲汤了,直接上了算了,免得还被父亲抢去做炉鼎,落得最后自己什么都没有。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思前想后,一切还是要以能结婴为先,否则什么都枉然。

    难为他在这个时候还能想那么多,他觉得身体都快爆炸了,下身早就硬硬地挺着,裤子都被顶出了小山包,难受之极。

    司味千还在扑腾着四处点火,纪雍抓狂地低吼一声,用力把他按在床上,在他脑后一拍。

    一道灵力打入他脑中,司味千哼了一声,昏睡过去。

    纪雍替他盖好被子,看了眼终于安分了的司味千,长叹了一口气。

    他总算是睡了,可自己还硬着呢,纪雍揉了揉胀得发痛的下体,脑中的神经在跳动。

    他走出竹屋,抓起守在门口的墨桃,拎到隔壁屋子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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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司味千醒过来,已不知今夕何夕。

    虽然没有实际做过什么事,但还是浑身酸痛,身体乏力。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还赤裸着身体,一件衣服胡乱地盖在身上,但根本没有遮住*部位。

    头脑渐渐清醒,一些可怕的记忆回想了起来。

    那时候,他正在石头上打坐吸收灵气,突然一个元婴后期的修真者出现在眼前,然后把自己捆绑住,撕扯掉了自己的衣服……

    司味千呼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撞在了椅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隔壁纪雍依靠床上,墨桃正在给他捏肩膀,忽然听到声响,立刻赶了过来。

    一推开房门,就看到司味千*站在床边,连衣服都还没有穿。

    一道罡风迎面袭来。

    “出去!”

    纪雍忙不迭地退出去,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一直到等到里面安静了片刻,他才又推门进去。

    司味千已穿好了衣服,可慌乱之中,穿得不太服帖,零零乱乱的,头发也没有梳,如墨般披散肩头。

    他的眼中犹有慌乱之色,显然惊魂未定。

    看着这副诱人的姿态,纪雍喉咙一紧,*又有抬头之势。

    他清了清嗓子,勉强压制下去:“你醒了啊,先喝点茶吧。”

    自从司味千来这竹屋后,屋内就常备有茉莉花茶。

    香片是他精心窨制的,采摘云灵山上饱满的茉莉花,和玉兰花一起扑在茶坯上充分拼合,然后通花、出花、烘干,再复窨,反复经过七窨一提后制成。

    闻起来芳香扑鼻,清幽淡雅,喝下去浑身充满了云灵山的仙灵之气,不亚于古方灵丹。

    司味千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喝杯茶,解解乏。没事了,你好好休息。”纪雍用上魅音之法,安慰他道。

    “那个人……”司味千表情呆滞。

    “他不知道你是我请来的,我已经让他回去了,你不用担心。”纪雍连忙道。

    司味千眼帘低垂,微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他的眉宇间含着淡淡的忧伤,似乎有诉不尽的哀愁,他乌黑的发丝,粘在脸颊上,白皙的脸上带了点病态的红,没有了平日里清冷高傲的样子,多了点让人疼惜的意味。

    纪雍看得神一凝,心一热。

    司味千捧着杯抿了一口,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纪雍轻柔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的状态不好,还是再去床上躺一会吧。”

    司味千抬头看着纪雍,这张脸眉毛斜飞入鬓,姿态风流,透着傲然之气,狭长的眼眸微微挑起,瞳光碎碎如春水,几分妖异几分仙灵。

    而这张脸,跟那个试图侵犯自己的人,有着相似之处。

    刹那间,司味千彻底回神,清醒了过来,他猛地摔掉茶杯,挥出一股劲风:“滚开!”

    纪雍踉跄几步,料到他要发作了。

    司味千杏眼圆睁:“那是你父亲!他想要欺辱我!”

    “没事了,你先别紧张。”纪雍安抚道。

    “没事?我差点就被他羞辱了,这还叫没事?你们把我司味千当成什么,供你们床上享乐的侍宠吗?”

    “我已经把他说走了,我保证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一个元婴后期会听你的?”

    “我是他儿子啊,他总要考虑我结婴的事吧。”

    结婴?司味千忽然想起还说要呆在这里为他熬汤一事。

    这种狼窟,还怎么呆得下去?

    “我要离开这里。”司味千迫不及待就冲向门口。

    “不行!”纪雍拦住他。

    “为什么不行?当初是你说我来去自由,什么时候不想住在这里,什么时候就可以走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情况有变,既然父亲已经知道你了,就不可能让你随意离开了。”

    “难道你还想囚禁我不成?”司味千怒道。

    “不管你走到哪里,我父亲都能把你抓回来,现在只有在这里,在我的保护下,你才安全,你懂吗?”争执之下,纪雍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司味千冷笑:“当爹的要侮辱我,你做儿子的还有本事保护?”

    “事实就是如此,你不信也得信!”纪雍强势道。

    “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司味千祭出千江月,宝珠一爆,攻向纪雍,纪雍抬手一挡,瞬间逼近,掐着他的手腕,把他压在床上。

    强大的威压把司味千压得喘不过气来,想要施法,却发现灵力无法凝聚。

    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近得没有距离。

    这时,门口传来钟柒的声音:“少宗主,宗主传你过去。”

    来了!父亲果然不肯罢休!看来光想躲是躲不过去了!

    纪雍目不转睛地盯着司味千,口中应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司味千仰面看着纪雍,一听到纪煦的名字,身子下意识地一颤。

    纪雍感觉到他的恐惧,沉声道:“我现在去见他,你不许出门。”

    司味千倔强地瞪着他。

    “我不跟你说笑,我父亲看中你了,你要是想活命,就乖乖地呆在这里,这件事情由我来解决。你要是妄想逃出去,我就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明白吗?”

    司味千还是恶狠狠地看着纪雍,但身上抗拒的力量慢慢减弱。

    纪雍逐渐收力,终于松开了手。

    司味千坐起身,揉着被他捏红了手腕。

    纪雍缓缓踱向门口,推门而出。

    司味千失魂落魄地靠在床边,今日池边一幕,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纪雍离开竹屋,来到纪煦的住所紫素阁。

    他一走进紫素阁,就看到一具干瘪的尸体被人抬出来。这句尸体曾经也有娇美的脸庞,丰润的肌肤,但现在生气全无,精气已被吸光。

    平时纪煦也不是这般残忍,除了突破瓶颈时会大量吸人精气,一般情况下不会置人于死地。

    但今天他在温泉那边吃了个亏,该享受到的没能享受到,欲火煎熬着他,使得他比平日暴躁了许多。

    所以一回来,他就抓人泄欲,一个没控制住,就直接把人吸干了。

    泄完欲火,纪煦稍微平静了一些,他身披软袍,几个俊美的少男少女围着他,端水擦汗捶腿。

    纪雍走进房内,便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父亲。”

    纪煦横了他一眼,喝了一口一个少年端过来的茶,不回应,也不叫他起来。

    纪雍挺了挺腰,只得继续跪着。

    许久,纪煦才缓缓开口:“雍儿,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纪雍跪行了几步,走到他脚边:“父亲,那人是儿子特意留在宗内,他是司家家主,能烹制蕊心草汤,助我结婴。儿子在结丹后期停留年数已久,无意之中才发现他,还请父亲能谅解。”

    “哼,地炎温泉是我合欢宗禁地,你不先来向我禀报,私自让外人沐浴,是何居心,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纪雍低垂着头,眼中冷若寒冰。地炎温泉让外人沐浴,此时可大可小,全凭父亲一张嘴,而藏在此话背后的深意,纪雍心中一清二楚。

    “儿子结婴心切,当没有其他想法。”

    “你们先出去。”纪煦对侍宠们挥手。

    少男少女们纷纷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他们二人。

    屋子里气氛沉凝,两人一上一下,一个低头不语,一个高高在上,两边僵持着。

    “雍儿。”纪煦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抗拒什么,他要是做了我的炉鼎,在我的控制之下,你还怕他敢不为你烹制汤药吗?”

    章节目录 第14章

    合欢宗交合秘法主要分为三类。

    一类是吸髓,就是直接吸光人的精气,稍微好心点的留人半条命,心狠一点的,就能立刻置人于死地,比如刚才那个被抬出来的尸体。

    再一类是采补,方法就温和一些,吸一些留一些,对炉鼎有一定的损害,但也不会太大,不过会让炉鼎的修为停滞不前,无法精进。合欢宗会有一些特殊的秘法,让炉鼎恭顺听话,供主人夜夜寻欢。

    第三类就是高阶的功法了,便是双修,两人在交合时用双修功法,对双方的修为都有提升,往往会在房事达到高嘲时一起突破,这种对双方的修为要求比较高,而且还要求两人能心神合一。

    纪煦所说的就是第二种采补之法。

    听了父亲的建议,纪雍抽了口气,气血直往脑门里冲。

    自己带进门的人,被人抢去做炉鼎,哪怕是自己的父亲,他也没有与之分享的爱好。

    父亲这番话,听上去是折中之法,其实还是逼他把司味千双手奉上,到时候司味千被他采补过之后,修为绝对无法再达到能完美烹制汤药的高度,那对纪雍来说,还剩下什么?

    再说,一想到把司味千送到父亲床上,纪雍心里就一万个不愿意。

    虽然以前也经常把找些人来调教成炉鼎送给父亲享用,可这一个,就是不行。

    或许是因为司味千的补汤对他来说太重要的缘故,纪雍心中如此想。

    可是父亲的命令如何反抗?虽然说自己是他儿子,可他并不会多厚待自己,考虑更多的是自己修为的提升。更何况他寿元还长,保不齐他一怒起来,打死自己,再去生一个儿子。

    “父亲。”纪雍壮着胆子道,“他做了你炉鼎的话,我结婴的可能性就要低了……”

    纪煦对他的讨价还价极为不悦:“那就干脆给我!我如果能突破化神,还怕找不到方法让你结婴吗!”

    “可是父亲……”

    “不要再说了!”纪煦一拍桌案,铁木打造的桌案当即在他手中腐蚀融化,“我限你三日之内,把他送到紫素阁里,否则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纪雍眉头拧成了死结。

    “退下吧!”

    纪雍沉着脸,倒退着走出紫素阁。

    一出紫素阁,等候在门口的钟柒迎了上来。

    本想问点什么,可一看纪雍黑沉的脸,钟柒就猜到了七八分,干脆闭上了嘴。

    “阿柒,你说我该如何是好?”纪雍叹道。

    “宗主想要司味千是吗?”

    纪雍沉沉地点头。

    钟柒看着纪雍的脸色,小心提醒:“少宗主,没有了司味千,你结婴,可就难了……”

    “这个道理我岂会不知道?”纪雍低声道,“我父亲要的东西,不拿到手,是不会罢休的。”

    钟柒思前想后,也觉无奈:“少宗主,我看还是不要逞一时之气,只要宗主高兴了,各种灵石法宝,宗内资源还是任你享用,大不了我们另外再想其他结婴的办法。”

    “其他结婴的办法?”纪雍忽然恼火,凤眸戾气横生,“我要是再迟点结婴,那这辈子也就是元婴初期到顶了!这让我如何能等?老家伙尽想着自己,从来不会为我考虑!我修炼至今,他又何曾对我指点过一二?”

    “少宗主!你轻点!”钟柒慌道,“要是被人听去就不好了!”

    “哼!”纪雍眸色一冷,锋锐之气顿现,“我要的东西,一样是得不到手,誓不罢休的!走着瞧!”

    钟柒低着头,不敢呛声。

    纪雍一个加速,红光朝竹屋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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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竹屋,见司味千还老老实实呆在屋里,纪雍的怒气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而司味千一看到纪雍回来,便急急地问道:“我能走了吗?”

    这么着急离开,避之如蛇蝎?

    纪雍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回道:“不行!”

    司味千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但见纪雍脸色也是难看得紧,便忍住不再逼问:“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见他没有寻死觅活地要走,纪雍放软了语气:“我有准备,你不用担心。”

    差那么一点点就被人侮辱了,司味千如坐针毡,怎么可能不担心?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先继续在这里修炼,不要浪费时间。”

    司味千表情诡异,发生了这种事,他都有心里阴影了,还叫他脱光了在温泉里沐浴?他真心做不到这么没心没肺。

    刚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纪雍表情凝滞,神游太虚,似乎在思考什么沉重的事。

    这种表情在纪雍脸上并不常见,大多时候,他都是一副轻佻风流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又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但他此刻这神情凝重的模样,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司味千也只得把话咽回了肚子,在一旁坐着。

    竹屋的气氛异常得诡异,一个沉默,一个忧心,没有任何言语。就好像有一根丝线一圈一圈地缠绕着,最终结成一个茧,把人缠在了里面。

    许久,纪雍才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司味千。

    司味千被他看得发慌,可表面上更加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挺直了腰杆。

    “司味千,不知你是否值得我这么做。”纪雍忽然开口,没来由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司味千迷惑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何来值得?又要做什么?

    纪雍不再说话,一抚衣袖,离开了竹屋。

    又只剩司味千一人在屋里,顿时冷清许多,他反复思索纪雍临走时说的这句话,仍旧是不得要领。

    夜晚,司味千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时而想起纪煦狰狞把自己按在地上,时而想起纪雍或愤怒或沉重的模样,叶从容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也时不时闯入。

    实在是无法凝神入睡,司味千干脆披了件外套走出竹屋。

    他款款而行,来到温泉边上,清凉的月夜,这里仍然温热如夏,只是站在边上,便有暖暖的阳火袭来。

    清澈的池水倒映着圆月,微风吹过,湖面轻轻拨动,碎了一池的月光。

    细细想来,要不是贪图这地炎温泉,也不会落得留也不是,走也不能。

    做人还真是半点贪不得。

    司味千绕着温泉,缓缓前行,藏青色的长袍拖曳在地。这纪煦修为之高,整个夏国无人敢惹,往后究竟该如何是好,司味千遥望着合欢宗山脉主峰,脑中思绪万千。

    林中忽然呼啦一声,几只鸟雀不知被什么惊到了,从树梢间振翅高飞。

    连鸟儿都能飞走,他司味千空却只能囚在这山林之间。

    他心中就这么一恼,一扬手,一道火焰从指间飞出,击中一只鸟雀。

    鸟雀应声而落,他手一招,把飞鸟抓在了手里。

    这是一只乌羽鸟,一身黑羽样子比较丑,可肉质鲜嫩,在这天然宝地呆久了,天天吃着灵果,喝着灵水,体内充满了浓郁的灵气。

    司味千微微一笑,心情稍微转好了一些。

    找了一处空阔之地,把乌羽鸟宰杀洗净,去除黑色的羽毛,露出细白的鸟肉,切成小块,在锅中快炒至金黄铯。

    然后从厨神空间里拿出了一只石锅。这只石锅他曾仔细研究过,是取自昆仑山下的一块石头,质地绵软,用这石锅烹制出来的食物香味浓郁,最大限度地把灵气锁在食物内。

    他凝出一团真火,将石锅烧热,放入高汤,放入乌羽鸟,铺上姜片,再加入当归、党参、佛手参、莲子、薏米、百合、天麻、枸杞、大枣等药材炖煮。当汤汁煮开后,他手一收,大火转为小火,慢慢炖煮。

    香气随风飘散,实在是等得煎熬,他打开空间,加快炖煮速度。

    再取出时,一锅石锅乌羽鸟已做好了。鸟肉肉质细嫩,鲜美入味,汤汁浓郁,带着淡淡的药香,只是闻一闻,便让人馋涎欲滴,口中生津。

    他舀了一勺汤,在嘴边小口吹凉,刚要喝,就感觉到有人走近。

    “做了什么好吃的了,那么香。”

    司味千回头,看到纪雍向他走来,他眼波流转,那邪异的气息已回到眼中,淡色的薄唇勾起优美的弧度。

    为什么每次一做好吃的,他都能准时出现?他属狗的吗?司味千严重怀疑。

    石锅乌羽鸟还漂浮在半空中,纪雍陶醉地闻了闻,这张妖魅的脸,偏偏在馋着吃食,这种反差,让司味千一时回不过神。

    “你又来抢我吃的吗?”司味千沉着脸。

    “我今天救了你,还被我父亲训斥了一顿,难道你不应该做点什么来表达谢意吗?”

    司味千一愣。

    这句话听上去是这么的在理,他的确在自己神魂颠倒时把自己救下,他也的确被他父亲唤去责骂,乍一听,似乎的确亏欠了他。

    可细细想来,来温泉是受他的邀请,这荒唐事发生在他的地盘,那作恶的是他的父亲,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他而起吗?

    见司味千迟迟没有动作,纪雍自己动起手来,从他手中夺过勺子,盛了一大勺。

    司味千看着他,也懒得再跟他多说,怔怔地看着他。

    自己是因为白天的事心有余悸,夜不能寐。

    可他呢?他为什么这么大半夜的还不睡觉,还要来这里闲逛呢?

    “你先前说什么值得你去做?”司味千问出了疑惑了大半天的问题。

    纪雍咬着鲜嫩喷香的鸟肉,细细品味着,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

    章节目录 第15章

    这三天,司味千过得特别的平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哪怕是纪雍都没有出现。

    起初他还有些战战兢兢,生怕纪煦来逼迫他,但这一情况也没有发生。

    他不敢直接下水沐浴,便坐在池边打坐吐纳,虽然这样效果差了很多,但胜在安全。

    但是,他总觉得这份平静,来得有些奇怪,大概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

    第三天的早上,司味千和往常一样在池边调息了一会,然后回到竹屋,意外地看见墨桃双目通红,好像刚刚哭过。

    “发生什么事了?”司味千好奇道,墨桃向来活泼,总是甜甜地笑着,哪见过哭成这样。

    墨桃低下了头:“没什么,刚才哥哥来了一次,跟我说了点话。”

    这更奇怪了,他们孪生兄弟,亲密无间,据说伺候纪雍都是两个一起上,为什么哥哥来了一次,哭得眼都肿了呢?

    “他来说什么了?”

    墨桃支支吾吾了半天,一肚子的心事,似乎觉得不说出来实在是憋得不行,才带着哭腔道:“哥哥叫我这些天没事就别回去了,说少宗主那儿的哥哥们都被他送去伺候宗主了。”

    司味千微微一惊。

    墨桃一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了:“我们本来在少宗主这边都开开心心的,少宗主很疼我们。这去了宗主那边,八成是凶多吉少了,我前儿还听说宗主那儿死了个人,抬出来的尸体都不成丨人形了。我跟哥哥因为伺候着少宗主的生活起居,逃过一劫,可我一想到那些要被送走的人,心里就难过。”

    难道是纪雍为了不把自己交出去,所以把他的侍宠们都送给纪煦,而且一个不够,送一堆?

    纪煦的凶残早就耳闻,从自己踏入修仙这条路起,就听说纪煦吸人精气,手段歹毒。

    这些少年们都是替自己送死的吗?

    司味千心中一颤:“你带我去看看吧。”

    墨桃哭着摇头:“我不敢。”

    “那你给我指个路,纪雍住在哪里?你好好呆着这里,不要出去。”

    辨明了方向,司味千直奔纪雍所住的紫星阁。

    一踏入大门,果然听到哭声一片。

    不少豆蔻年华的少男少女站在门前,几名凶悍的合欢宗弟子看守着他们,有的面露怜惜之色,有的幸灾乐祸。

    合欢宗里分为两类人,一种是正式弟子,一种便是炉鼎,这些样貌俊美的少男少女就是炉鼎,炉鼎修为能有多大提升,能不能转为正式弟子,全看跟了谁。

    司味千出现在紫星阁门口,守卫们看到他也不阻拦,稍稍看了他一眼并不在意,他径直走进了阁内。

    紫星阁典雅华丽,层层楼阁,勾心斗角,院内山石精致,竹林清幽,芭蕉红艳,端的是一步一景。虽然他并没有来过,但他准确找到了主屋,迈了进去。

    尚未进内屋,隔着珠帘,他就看到一位少年跪在纪雍脚边,纪雍眉头紧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那少年司味千见过多次,就是一直跟在纪雍身边的那个,原来他也要被送走吗?

    “求求你,少宗主,我真的不想走。”少年的声音都沙哑了,看来是哭了很久。

    纪雍眼神冰冷:“你把父亲伺候好了,我父亲一高兴,说不定就收你进宗了,还哭丧什么!”

    “我……我不舍得少宗主……”

    “好了,你别啰嗦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你们这些人活着一天,就是多捡了一天的命!是死是活,全看你们造化!”

    司味千听着他们一个哭泣,一个斥骂,心中涌起阵阵寒意。

    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司前辈怎么来了?”一个微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司味千回头一看,是纪雍的属下钟柒,他曾见过几面,修为是结丹初期,所以尊称一声前辈。但是司味千并不喜欢这个人,总觉得他个性阴冷,难以捉摸。

    “司前辈你坐,你看这里乱的很,招待不周,请多见谅,我去向少宗主禀报。”

    “这些人……”

    “哦,这些炉鼎是少宗主准备了孝敬宗主的。”钟柒面无表情地回答,“少宗主因为前些天惹怒了宗主,所以才出此下策。”

    司味千冷笑:“你是想说因为我,是吗?”

    钟柒沉默不语,冷漠地看着司味千。

    司味千苦笑:“倒是让我于心不忍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也不会天真狂妄到去劝阻什么,毕竟在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更没有他插手的权利,但他终究还是叹息,毕竟他是这事的起因。

    不过话又说回去,要不是纪煦心生邪念,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呢?

    “其实,前辈与其替这些炉鼎难过,不如替少宗主担心担心。”钟柒道。

    “担心什么?担心没人给他暖床吗?”

    “难道前辈真以为这些资质普通的炉鼎,就能平息宗主的怒气吗?”

    司味千一愣:“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内屋传来一声哭号。

    “少宗主!求求你!我真的不想走啊!”少年扑在纪雍的脚边抱着他的腿。

    “放手!真烦人!”

    “求求你!你就看在我伺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走!”

    “那你就去死!”

    少年面色惨白,失去了理智,高声吼道:“那我现在就去死!去了那老妖怪那边我哪里还有活路!”

    纪雍一听这话,大惊失色,一巴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少年身子一软,倒在他脚边,当即毙命。

    门口还有父亲的侍卫,这要是传出去自己房里的炉鼎骂他是老妖怪,账还不算在自己头上?

    “还不快拖出去扔了!真是脏我的手!”纪雍低吼道。

    立刻有侍卫上前把少年的尸体拖走。

    经过门口时,司味千低头一看,少年七孔流血,死状极惨,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还是个娇俏少年,如今已是一具死尸,司味千心中又是一叹。

    尸体拖出去,门外的少男少女们惊恐地尖叫,哭得更大声了。

    这时,又有一名纪煦的侍卫走了进来,跪在纪雍面前:“少宗主,都准备好了,宗主请少宗主过去。”

    纪雍黑沉着脸,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走到外屋,纪雍对上司味千的视线,目露寒光:“你来干什么?”

    他早就发现他在外面,但一件一件事乱得很,始终没空搭理他。

    司味千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暗沉的脸色,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纪雍没时间与他多说,匆匆吩咐钟柒:“送他回竹屋。”

    “你要去做什么?”司味千追上一步。

    纪雍丝毫不停留,头也不回地扔出腾云障,飞向一座山峰。

    司味千想起刚才钟柒的话,心中强烈地不安,回头问钟柒:“他要去做什么?”

    钟柒依旧是面无表情:“前辈想去看看吗?”

    合欢宗有一座山峰为落云峰,是整条山脉最高的山峰,山顶上有一大片平地,一般宗内要举行什么典礼,或者施展什么大型法术,都会在这里进行。

    司味千跟着钟柒来到落云峰,看到这里法器齐备,地面上刻画了许多古怪的阵法,纯净的灵石装嵌其中,宗内几位结丹期的长老分别在盘坐在几个点上,还有一些筑基期的弟子,站满了外圈,显然这里已做好了准备,要进行什么大的仪式。

    钟柒带着司味千远远地站在空中。

    “我们就在这里看吧,再近的话被人看到就不好了。”钟柒道。

    司味千的心已经越跳越快,看天上红云翻滚,充满血腥之气,分明就不是什么好事。

    凝目远望,纪煦带着纪雍出现在了山顶上。

    几名长老向纪煦跪拜过后,仍然在阵法边上打坐。

    纪雍望着这煞气逼人的大阵,哪怕再镇定,表情也难免僵硬。

    纪煦瞥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说:“不要怕,只不过是一会会的功夫,稍微忍一忍就过去了。”

    纪雍的眼底涌起冷意,但脸上还是挂上了笑容:“父亲,那我们说好了,我助你突破化神,那些炉鼎给您补身,至于司味千,您就留给我了。”

    “怎么,我答应过你的事,你还怕我反悔不成?”纪煦语气中透着威胁。

    “不敢。”纪雍低头道。

    纪煦冷哼了一声:“时辰不早了,你赶快站上去吧。”

    纪雍扫了一眼准备就绪的阵法,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入阵中,坐在了阵眼里。

    纪煦坐在了正东方向,手掐灵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灵力射入了面前的阵旗。

    其余长老依次照做,大阵逐渐开启,周围合欢宗弟子的头顶冒出黑烟,被吸入大阵,黑红色的光芒从大阵中射出,把天空照应得黑红黑红。

    而身处阵眼的纪雍则被黑红二色烟雾包裹,他双目紧闭,眉头紧拧,升腾的妖气如有神智般缠绕上的身体,被他吸进去,再吐出来。

    司味千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看到这一情景,他当即认了出来:这是魔道的抽魄大阵!

    纪煦竟然要抽纪雍的魄?

    “这是干什么!”大惊之下,司味千身形一晃,就要冲过去。

    钟柒连忙拦住他:“前辈,不要惊扰了施法。”

    “可是他在抽纪雍的阴魄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免受宗主侮辱!”

    司味千心神一震,双目圆睁。

    章节目录 第16章

    曾经听说过魔道中人有一种突破修为的方法,就是从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之人身上抽取元神魂魄,来冲破瓶颈。

    人说虎毒不食子,司味千从未见过这种父子。

    纪煦竟然为了修炼,打儿子的主意!

    抽魂炼魄对修仙者来说,是最为痛苦的事情,阵眼中的纪雍明显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他的身体抖动着,面部表情扭曲着,每当黑气灌入他身体一次,他的身上就扩散出一圈和他一模一样的虚影,那是他魂魄受到震动的证明。

    司味千忽然想起了纪雍的那句话。

    不知你是否值得我这么做?

    那天他就已做好了决定,用自己的魂魄,换纪煦放过自己吗?

    司味千情不自禁地踏前了一步,吓得钟柒连忙拦在他身前:“前辈,不可再靠近了,少宗主决定的事,无人可改变。”

    心头一颤,呼吸一滞,司味千不忍再看,一扭头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纪雍那痛苦扭曲的表情,自始至终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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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晚上,司味千听说抽魄之法已结束,便再度来到紫星阁。

    紫星阁比白天来时,明显冷清了许多,没有了少男少女们的哭闹喧哗,静夜里透着幽冷。

    他走入紫星阁,看到守在外屋的钟柒。

    钟柒一看到司味千便起身一拜:“前辈来看望少宗主吗?”

    司味千微微点头。

    “那我去向……”

    “进来!”内屋,纪雍已察觉到了司味千的到来,他的声音比平时里听上去沙哑了许多。

    司味千掀开珠帘,走进内屋,看见纪雍坐在床上,点桃手里拿着浸湿了的帕子,正在替他擦汗。

    纪雍面无血色,蒙着一层灰气,眼中布满血丝,眼神虽然干涩了些,但依旧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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