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比平时多了些狠戾。
“还想到来看我,真是让我意外。”纪雍挑着眉毛,笑容邪异不改。
点桃适时地退出,司味千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面容平静:“手给我看一下。”
纪雍把手搁在了他腿上,司味千和前一次一样,分出神识查看他身体情况。
七魄均被抽出一些,元神也有不少损伤,但是又有一种古怪的力量控制着,不让伤势爆发,这应该也是一种魔道秘术。
这伤,起码要两三年才能彻底恢复。
“三宝汤你暂时不能喝了。”司味千把他的手塞回被子,“我先帮你烹制修复元神和阴魄的补汤,应该一年便可治愈,如果有极品灵丹的话,就更好了。”
他说着拿出一枚空玉简,录入食材清单,交给了纪雍。
纪雍拿过来一看,眉头一蹙。
司味千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千年雄鬼鹿这种灵兽的确比较难寻,但是我知道哪里有,我去猎捕,其余的你派人收集吧。”
纪雍一扬手,玉简飞出了里屋,落在了门外钟柒的手里,钟柒立刻前去安排。
说完疗伤的事,司味千便不安地坐在旁边看着纪雍,他非常想再多说点安慰的话,可踌躇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最终叹息一声,打算离去。
刚一站起来,纪雍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司味千回头,对上了纪雍的眼。
“你可以安心呆在这里,我父亲不会再打你主意了。”重伤的纪雍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狂傲之气,仿佛有种一言定乾坤的气势。
司味千被这气势震得一愣,连日不安的情绪被他这句话瞬间抚平,话里竟然有一种安定的力量,好像有了他这句承诺,就真的可以安安心心,长长久久地这里修炼。司味千微微一笑,随后点了点头。
纪雍松开了手,靠在床上闭目养神,似乎没有了再说话的意思。
司味千缓缓走到门口,再度转身:“纪雍。”
纪雍没有动弹,还是闭着眼。
司味千踌躇了一下道:“你好好养伤,我今晚就去找鬼鹿。”说完,没有等纪雍的反应,就转身离去。
当司味千走出紫星阁时,纪雍才睁开了眼,一招手,一只翠色小鸟出现在他手中,再一挥手,小鸟飞出窗外,追着司味千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纪雍的薄唇勾起一丝笑意,苍白的脸上透着几分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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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鬼鹿是来自于鬼界的一种灵兽,它由来自鬼界的魂魄组成,充满了森森鬼气,踏过之处便会充满死气。
其实这种灵兽是真实存在于人间界的,并非什么来自鬼界,它皮毛漆黑,上有灰色斑点,常于夜间出没,性凶残,喜好阴湿之地,所以久而久之才会流传出一些怪谈。而对司味千来说,鬼鹿是司家十味补汤中滋养元神的一元汤的重要食材。
魔道另一强盛的门派鬼蜮门一直视鬼鹿为圣兽,长年供奉,也只有在鬼蜮门所在的幽尸洞窟附近,才会有鬼鹿出没。
司味千离开合欢宗后,直奔鬼蜮门。
猎捕鬼鹿除了需要强大的修为,还需要阳性法宝辅助,司味千本身是阳性体质,再加千江月有佛门加持,都是克制鬼鹿的,但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准备事先买一两件破甲利器。
他来到鬼蜮门附近的修仙者聚集的集市,在一家规模较大的店铺里买了三支烈阳箭。
钱货两清,司味千刚刚走出店铺,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远处晃过。
那身影瘦弱纤细,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不正是苏夜吗?
司味千心中好奇,收敛气息,追进一看。
只见他身披黑色斗篷,行色匆匆,几乎把脸都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的眼睛。要不是因为司味千曾经太在意他,一般人都认不出来。
果然是苏夜,他不好好呆在天地门养伤,怎么跑到鬼蜮门来了?
悄悄跟着行了一段路,苏夜停在了一家门面狭小,贩卖杂货的店铺前。
店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钻出来,一看是苏夜当即惊喜地展开双臂,将他紧紧搂入怀中。
司味千骇然,这人竟是天地门弃徒,叶从容的师兄,林昊。
一见林昊,司味千便心中冒火,但此时他藏身树后,想要再看个仔细。
但见苏夜微微仰起头,圈住了林昊的脖子,靠在了他肩膀上,虽然是背对着,看不见表情,但那神情举止,分明是亲昵依恋的。
司味千顿时傻眼。
这是什么?私会?夜奔?偷情?
他们这般恩爱,那叶从容又算什么?
这关系错综复杂,司味千一时茫然。
远处,苏夜已跟着林昊进了屋,店门再次紧闭。
司味千冷冷一笑,转身,轻轻御风而去。
幽尸洞窟是极其阴寒之地,长年累月的尸骨堆积,随处可见无主元神在游荡,据说在幽尸洞窟的极深之地,还有元婴期的无主元神,一直让炼魂之人十分向往。
但司味千不需要深入,只要悄悄潜入鬼蜮门后山几处洞窟,避开鬼蜮门的人抓一只鬼鹿就行了。
入夜,天凉凉的,忽然下起雨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阴气过重的缘故,连雨水中都带着沉重的阴湿之气。虽然司味千凭借其结丹期修为,可以让雨水沾不了身,可在大雨中前行,还是比较麻烦。
他张望四周,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山崖下的洞窟。
一个闪身,司味千落在了洞口,细密的雨落在他肩膀上,被灵气隔开了薄薄的一层,如有仙雾缭绕。
他刚想跨进去,就看见洞内已坐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色长衫,温文尔雅如贵公子,他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锅正煮着的汤。
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叶从容!
叶从容一抬头看到司味千,意外和惊喜出现在脸上:“司味千!”
司味千低头看着那锅汤,不知道是什么灵兽的肉在锅里翻滚,散发着浓重的腥味,又因为加入了奇怪的灵草,汤的颜色是黑乎乎的绿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暗料理吗?
章节目录 第17章
叶从容看到司味千正在低头看他煮的汤,顿时尴尬不已,起身挡在了锅前。
司味千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人了。”
“等一下!”叶从容连忙叫住他,“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就将就一下吧。”
司味千回过头看着叶从容,他那一贯镇定从容的眼中带着些许期待和紧张。
迟疑片刻,司味千又望了眼洞外的磅礴大雨,缓缓走进洞内,在一边坐下。
叶从容舒心一笑,似乎是松了口气,他的笑容温暖柔和,即使在这寒冷的雨夜也让人感到暖意。
他拨弄着那锅黑暗料理汤:“我正在想着你,没想到你就出现了,真是巧。”
司味千扫了眼汤,皱起眉头。
叶从容淡淡笑着,不知为什么,好像特别高兴的样子:“来的路上被这只山魈袭击,我杀了后就想到如果是你,会把它煮什么好吃的,就随便弄了点东西煮了。没想到就煮成这副模样,让你看笑话了。”
“你又没有吃过我烧的菜,怎知好吃不好吃。”
“是啊,没吃过。”叶从容还是笑着,“真是遗憾,不过我想肯定是好吃的。”
司味千哼了一声,靠在洞壁上。
叶从容收掉他胡乱煮的汤,不远不近地坐在司味千对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更多的是低头微笑。
洞岤里气氛微妙,司味千的心头像是有草在破土而出,毛毛地发慌。
如果叶从容靠得太近,一直试图跟他攀谈,那他肯定会扭头就走,如果干脆叶从容坐远一点,那也能无视。偏偏他保持着恰到好处地距离,非近非远,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总是这样,彬彬有礼,不疏远也不会让人有压迫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曾经,他就是这样勾住了自己的魂,近在身边,却又求而不得,挠得人心里发痒。
发现自己一直在瞟他,叶从容抬首一笑。
司味千一拧眉,收回视线。
“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我不会太靠近你的。”叶从容柔声道,“不过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你身边。”叶从容完全看透了他的心思。
如果是殷容,恐怕被会被这句话感动地热泪盈眶,可在司味千听来,却觉虚伪至极。
司味千忽然想起白日里看到苏夜和林昊私会,又看看叶从容。
他呵护备至的宝贝现在可能正在和别人翻云覆雨,被别人骑在身上,要不要告诉他呢?
但是他为什么也会来鬼蜮门呢?难道他知道苏夜来偷情,所以追来的?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又不像啊,哪有捉j的这么淡定自若?
司味千总觉得这里面透着古怪,但他也懒得多想,收了收腿,把自己抱紧。
叶从容望了他一眼,和声道:“最近在合欢宗还好吗?”
司味千眼底划过一道异色,但又很快掩饰住。
但司味千不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而叶从容又偏偏是个心思细腻,善于察颜观色的人,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怎么了,是有什么麻烦吗?”叶从容身子探了过来。
“没有。”司味千扭过头去。
叶从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看他神情冷漠,便没有追问。
“你来鬼蜮门是做什么?”叶从容又问。
“我来抓鬼鹿。”司味千道。
叶从容表情微变,但最终只是浅笑:“那我和你一起,两个人的话,可以有个照应。”
司味千听着洞外哗哗的雨,默然不语。
洞岤外有一棵树,树枝在狂风暴雨中摇曳,树叶被雨水冲刷地翠绿,就在那树梢上,站着一只翠色小鸟,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洞内的二人。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纪雍靠在床上,他的手里有一面铜镜,镜子里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雨夜中独处的司味千和叶从容。
纪雍捏着镜子,眼中露出狠戾,薄唇向下紧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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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下着雨,不过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对修仙者来说已没有什么影响,而且这种水汽濛濛的天气,正是鬼鹿活跃之时。
司味千和叶从容化作虹光,避开鬼蜮门的巡逻,一同潜入山地。
说是同行其实并不准确,应该说是司味千在前,叶从容紧跟其后。
深入鬼气森森的林中,两人放慢了脚步,散开神识,寻找鬼鹿的踪迹。
不一会儿,便在一山坳里发现了一只漫步的鬼鹿。
另司味千惊喜的是,这只鬼鹿足有三千年。
一元汤的鬼鹿一千年即可,寿命越长的鬼鹿,效果越好,如果能煲成汤,说不定纪雍的伤一两个月就能好了。
可是三千年几乎已是接近元婴初期修为,不是轻易能捕捉到了。
还在迟疑之时,叶从容道:“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射杀。”
司味千瞥了他一眼,还来不及反驳,叶从容已飞了出去,同时招出麒麟残影和君子剑,一出手就是拼尽了全力。
鬼鹿刚想逃,麒麟残影拦住了它的去路,一道灵诀打在君子剑上,抹出一道剑光,射向鬼鹿。
司味千悄悄地向另一方向潜去。
鬼鹿灵巧地一躲,剑光擦着它的背划过,把它身后的一块巨石击得粉碎。
它扬起头鸣叫一声,身上泛起一团黑雾,黑雾弥散开,一个个魂魄探出头来。
这些魂魄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无一例外,均是厉鬼。
魂魄鸣叫着向叶从容冲去,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叶从容严阵以待,无数道剑光从君子剑上腾起,迎向鬼军。
另一侧,司味千双手凝光,灵力凝聚成一把红色的弓,弓背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弓弦上架着一支烈阳箭。
他开弓瞄准,嗖地一声,烈阳箭拖着火尾射向鬼鹿。
元婴期妖兽岂是好惹的,在它眼里,这两个人类如蝼蚁一般。
它前蹄一踏,一只硕大无比的鬼头从它头顶冒出来,一口咬住烈阳箭,咬成了粉碎。
这一箭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彻底激怒了鬼鹿。
它低吼一声,虚化出一只□□,撞向叶从容,本尊领着鬼军,扑向司味千。
魂魄缠绕上司味千的身躯,锁住他的四肢,钻入他体内,疯狂地在他体内肆虐,吞噬着他的三魂七魄。这种痛意带着阴寒,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鬼鹿凶残地笑着,露出尖锐的牙齿,对准司味千的脖子咬去。
“阿千!”叶从容惊恐地喊道,他连忙招回麒麟残影,挡住鬼鹿□□,冲向司味千。
那一刻心跳失速。
眼看鬼鹿就要咬住司味千,叶从容怒吼一声,全力提速,全身灵力像要烧起来似的。
那白森森的牙齿,近在眼前,司味千强忍着被魂魄啃咬的痛楚,勉力催动千江月。
可是为时已晚。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一道黑色长鞭横空抽来,狠狠地抽中鬼鹿,抽得它身子一歪,哀嚎一声,向后一退。
司味千抬起头,看见一个背影,他穿着黑色长袍,上面绣了大朵合欢。
“你怎么来了?”司味千惊道,心尖莫名一颤。
“阿千!”叶从容也已赶来。
纪雍眉头一拧,打神鞭又是一挥,就在叶从容要碰到司味千的刹那,把司味千卷了起来,丢在一棵树下。
“快调息。”纪雍冷声道。
司味千被摔得差点骨头散架,但他来不及多说什么,立刻盘腿调息,把体内的魂魄逼出去。
叶从容看看司味千,又看看纪雍,忍了忍没有说什么,把注意力转向发怒的鬼鹿。
纪雍看都不看叶从容,挥舞起打神鞭,长鞭所及之处,鬼军魂飞魄散。
鬼鹿咆哮着扑来,纪雍把灵力灌入打神鞭中,灵活地在空中扭动,缠绕住了它的脖子。
“你还等什么?快杀!”纪雍大喝一声,持续往法宝里送入灵力,控制住鬼鹿。
叶从容好歹成名已久,哪能受人驱使,但他强忍着,毕竟眼下杀鬼鹿为重。
他催动君子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鬼鹿心窝。
鬼鹿又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两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司味千,感觉怎么样?”
“阿千,你还好吧?”
两个人同时转向司味千。
叶从容抢先一步,赶到司味千身边。
司味千睁开眼,幸亏魂魄入体时间不长,及时逼出,否则后患无穷。
叶从容看他满头大汗,捧着他的脸庞,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水:“你等着,我去打点水来给你洗洗。”
看着叶从容匆匆离去,纪雍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司味千:“啧啧,看不出来啊,是老相好吗?”
司味千面色一冷:“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纪雍无所谓地说,“看他样子,可紧张你了。”
“我跟他不熟。”司味千冷着脸说。
纪雍哦了一声,又是疑问的语气,上挑的尾音,意味深长。
司味千心里不太爽,还想再解释什么,忽然心口阴冷阴冷的疼,又是一个还未逼出去的魂魄在作祟。
他刚想继续打坐,纪雍一步上前,左手按住他肩膀,右手扯开他的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精壮的胸膛。
司味千半裸着身体,只觉胸前凉飕飕的,|乳|首因为惊栗而挺立:“你……”
纪雍用身体压住试图反抗的他,右手摸上他的胸口。
司味千心口一热,疼痛被这股热流缓解。
这时,叶从容刚巧打了水回来,看到了这香艳一幕,顿时勃然大怒:“纪雍!你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章
司味千不适地扭动了一下,想要推开他。
可纪雍不但压得更紧,还斜着眼看向叶从容,手掌更加暧昧地在胸前揉捏着。
胸口魂魄被牵动,司味千疼得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声音到了嘴边,却发现好像动情的呻吟。
叶从容怒意滔天,当即祭出君子剑,指着纪雍:“纪雍!放开他!”
纪雍又用力揉捏了一下,手掌移开,一条魂魄被抽离出体。
司味千表情一松,疼痛化解,腿一软差点摔倒,纪雍单手托住他的腰,冲叶从容一笑,似挑衅似讥讽。
叶从容意识到是误会他了,可这误会分明是他故意造成的,又恼怒地瞪着纪雍,再看司味千虚弱地倒在他怀里的样子,怒意更甚。
“够了!”缓过劲来的司味千推开了纪雍。
纪雍望着他半裸的胸膛,舔了舔嘴唇,充满了情铯意味。
叶从容强忍怒火,把水捧到司味千面前,帮他笼了一下衣襟,温和道:“洗下脸吧。”
纪雍有成丨人之美,笑着退了一步,视线一转,落到那只鬼鹿身上,薄唇一勾,不紧不慢道:“叶道友,这只鬼鹿分你三分之一,你认为可好?”
“我不需要,你们都拿走吧。”
“不需要?”纪雍面露疑惑之色,“难道你不是为了给苏道友疗伤,才特意来猎捕鬼鹿的吗?”
叶从容捧着水的手僵住,司味千刚刚伸向水里的手也一下子顿住,抬头看向叶从容。
怎么把这事忘记了呢?苏夜元神受损,和纪雍现在的伤有相同之处,鬼鹿就是修复元神的良药,可入药可入汤。他叶从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苏夜!
苏夜!还是苏夜!现在的苏夜恐怕还和林昊厮混在一起呢!
司味千面露讥讽之色,收回手,把水往外一推。
叶从容脸色煞白:“你不要听他胡说。”他胸中一痛,凄然地看着司味千。
“他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干嘛来胡说你?如果你不是来捕鬼鹿的,来鬼蜮门干什么?”
“我当然不是来捕鬼鹿的!”
“哦,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叶从容欲言又止,死死地握着拳头。
司味千默默地把鬼鹿收进厨神空间,对纪雍道:“我们走吧。”
叶从容猛地拽住他的手腕:“你现在可以不信我,但是你跟他在一起太危险了。”
一旁纪雍忍不住道:“叶道友,你这般中伤我,是不是有违你的君子之道?”
司味千冷笑着甩开他的手:“难道我和你在一起就安全了?”
叶从容心中一滞,哑然无语。
这句话,司味千懂,叶从容也懂,两人心知肚明。
“走吧。”司味千对纪雍道。
“阿千!”叶从容呼喊着。
司味千去意更绝,纪雍抛出腾云障,卷住两人,腾空而去,临走时,回头冲叶从容示威一笑。
叶从容眼睁睁看他们离去,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一路上,司味千面色沉重,心不在焉,他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明显还沉浸在叶从容的话里。
纪雍冷眼瞥着,他极不喜欢身边的人在想其他人,哪怕这人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而司味千犯了他的大忌。
他伸手挑起司味千的下巴:“看着我。”
司味千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纪雍更加用力地扣住他。
“啧啧,你看看你,这么俊俏的脸苦得能当药了。”纪雍语气调笑。
司味千放松了身体,没有再反抗,抬眼望着这张让人迷乱的笑脸。
“笑一笑,若是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了,你什么时候见过跟在我纪雍身边的人愁眉苦脸的,可不要坏我名声。”
司味千啼笑皆非:“你一个声名狼藉的魔道中人,哪有什么名声?”
“叶从容倒是好名声,你现在若是想跟他走,我绝不拦你。”
司味千苦笑:“我不跟他走,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这句话是你说的。”
“一言九鼎。”
纪雍眸色一深,满意地笑着,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你放心,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暧昧的话听得司味千一怔,刚想驳斥什么,纪雍已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望着前方。
司味千只得作罢,被纪雍这么一闹,心头的阴翳被扫去,眉间的愁云渐渐散去。
纪雍则凝视着他,眸光愈发深邃诡秘。
“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就跑来这里了?”司味千发现他脸色比之前更差了,显然是全力赶来,又紧接一场恶斗,一时恢复不过来。
“我若是不来,你今天你不就陨落在此了?”纪雍扬着头,语气骄傲。
司味千轻咳了一下:“倒也不至于。”
纪雍轻浮一笑,修眉一挑:“我是想着,放你这么个俊俏的人独自在外面,终究放心不下,万一你跟人跑了,剩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
司味千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味,怎么说得好像他要与人私奔似的?
“再说我还指望你……”
话未说话,纪雍忽然身形一晃,猛地从半空中栽倒,司味千忙不迭扶住他,丢出青荷托出二人。
“你怎么了?”司味千担心道。
一股黑气缠绕在纪雍脸上,他的伤一直还没有好,燃烧灵力连夜从千里之外赶来,再经过一番争斗后,伤势压制不住,隐隐有爆发之势。
“没事!”纪雍声音变冷,调整了一下呼吸,他向来是不愿在人前示弱的。
司味千望着他,不再多问,加快了飞行速度。
回到合欢宗,钟柒把纪雍接了回去,司味千则独自回到竹屋。
他打坐调息了一会,总觉心神不宁,纪雍的伤势让他无法安心。调整了一下状态,准备烹制一元鬼鹿汤。
取一块新鲜的鬼鹿肉,剔骨去筋,在沸水中焯过后,切成小块,再将鹿骨剁碎备用。再取黄芪、党参等药材,用雪蚕纱扎起,同鹿肉鹿骨一起,注入天元之水,没过鹿肉,生姜、葱白洗净下锅。
他衣袖一挥,一团热烈红艳的武火丢了出来,将水煮沸,他双手连掐法诀,凌空画出一个套一个阵法,阵法完成,火焰转为平稳的橙黄铯,便是文火。阵法不但可以锁住灵气,控制火候,还能将鬼鹿药效和药材疗效完美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循环。
这汤本要炖上七七四十九天,但在厨神空间内可以大大缩短这一时间。
两个时辰后,鬼鹿汤出锅,再加盐、胡椒调味。
鬼鹿体内虽有魂魄,但在这番煨炖后,早已散去,只留食补精华。
熟烂的鹿肉散发着诱人的肉香,酥酥烂烂,入口即化,汤汁呈牛奶般的|乳|白色,喷香浓郁。
司味千不敢多耽搁,用食盒装了一盅,急匆匆送去纪雍的紫星阁,他早一点喝下补汤,那伤就会早一点好。
来到紫星阁,却见点桃没在屋里伺候着,而是守在门口。
一见到司味千,点桃立刻迎了上来,神色略显慌张:“公子,你怎么来了?”
“嗯,我来给他送补汤。”司味千提了一下手里的食盒,就要进去。
“公子!”点桃一侧身,拦住了他,“公子,你交给我吧,我伺候少宗主喝。”
司味千怔神,在合欢宗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拦在门口,而且还是纪雍的近侍。
再看点桃眼神闪躲,面色微红,便隐隐想到了什么。
灵力灌入双耳,用心去听,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男子低沉得意的笑声,喘息粗重深长,少年笑声清脆,媚浪*,娇喘连连,隐约还有*撞击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非常耳生,应该是新被纪雍收上卧榻的。
司味千的脸瞬间涨红,无名火起。
这才几天,他就弄来了新的侍宠?回来才几个时辰,就已经抱着新欢在床上滚了?
自己在那边担心他的伤势,耗费精力为他煲汤,他却在这里逍遥快活,享鱼水之欢。
这算哪门子事?
司味千脸色几番变化,捏着食盒的手绷成了白色。
点桃眉眼通透,当即从他手上接过食盒,笑着道:“公子,你就放心交给我吧,看你一脸疲倦,是累了吧,我让墨桃来陪你回去休息?”
照司味千的性子,一甩手就想把汤泼了,可犹豫再三,还是把汤交给了点桃。
看着点桃拎着食盒,一脸乖巧地守门,司味千野火烧心,更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甩袖离去。
章节目录 第19章
回到竹屋,司味千好不恼火,一股气憋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徘徊许久,他来到温泉边,宽衣入池。
这回倒不是修炼,只是纯粹贪恋池中的温暖。冰冷肌肤被温水浸暖,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他的心绪还是难以平静,耳边反反复复都是呻吟和喘息。
就在他辗转之时,一股熟悉的锋锐神识从远处而来,是纪雍。
这算是完事了吗?
司味千冷哼一声。
窸窸窣窣踩在草地上的声音,越靠越近,停在池边。
司味千抬眼望去,冰冷的眼神刹那间多了些羞恼。只见纪雍精神抖擞,身上只草草披了一件绛红色的长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未着里衣,裸露着精壮的胸膛,大腿健壮有力,风吹过掀起衣摆,还隐约可见他两腿间半软的东西。
这般放浪形骸,司味千是不敢多看的。
他长发披肩,没有束起,长袍上合欢肆意绽放,妖异冶艳,潋滟眼波盯着司味千,嘴角噙着笑意。
“汤我喝了,果然是十味补汤之一,不同凡响。”他说。
司味千拧着视线,死死盯着池水:“我看你精神好得很,根本不需要喝补汤。”
纪雍喉咙深处笑了几声,弯腰挑起他的下巴:“生气了?”
一个站得高,一个坐得低,司味千费力地扬着头,姿势极为难受,一扭头挣脱他的手:“喝过汤就休息吧,明日我会差墨桃再送来。”
纪雍望着他的头顶,望着他被温泉泡得微红的肩膀,再望向他浸没在水里的隐秘部位,眸色一深。
“我那是为了疗伤。”他忽然道。
司味千意外他居然会开口解释,可他说了却又更加恼:“你对我说干什么?”
“你不信?”
“反正你们合欢宗的功法就是这般下作。”
纪雍毫不动怒,笑容更深:“难道我不拿他疗伤,拿你疗伤吗?”
司味千猛然回头,掀起哗啦啦一阵水声。
还是一个上,一个下,一个悠哉,一个恼怒,四目相对,相互对峙。
湿热的空气熏得两人皮肤发烫,血液加速,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
就在这僵持之际,司味千感到有一道传音符飞了进来。
隔三差五,食为天的人会来向他禀报近况,都是在山门外传音进来,因为有纪雍的特许,合欢宗的人也不阻止。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司味千抬手收了传音符,随手捏碎。
听完传音,司味千露出思索之色。
“有事吗?”纪雍问。
司味千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修长的腿近在眼前,还有那肉红色的东西,让他不敢多看。
“焚月派老祖宗夏侯老祖祝寿,请我去做一道寿菜,小辈来问我去不去。”
夏国总共有三位元婴后期的修士,正道天地门李阳平,魔道合欢宗纪煦,还有一个便是中立焚月派夏侯永易。这三人无一不是称霸一方,无人敢惹。
纪雍沉着脸:“不许去。”
司味千原本就在犹豫,替人在寿宴上做一道菜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事,但纪雍突然这么霸道无理地阻止,令他十分不快。
“你说不许就不许了?与你何关?”司味千挑眉。
“当然与我有关。”纪雍理所当然道,“你现在跟着我,只能做菜给我吃。”
司味千对他的用词气极:“我什么时候跟着你了?”
纪雍眸光一闪,忽然扯掉腰带,脱去长袍,一丝不挂,性感的身躯裸呈在眼前,散发着强烈的雄性气息。
司味千被他吓了一跳,还来不及从水里站起来,他已经赤条条地跳入水中,掀起一阵水花。
纪雍一把抓住想要逃的司味千,压在池边,把他圈在双臂间的狭小空间里。
“司味千,你好像不太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他们靠得极近,鼻尖对着鼻尖,说话间,唇瓣相互摩擦,亲昵到了极致。
司味千极力向后仰,却怎么都躲不开:“什么处境?”
“夏侯老祖的寿宴你当是好做的吗?他树敌极多,无论哪一方想要在寿宴上动什么手脚,谁都说不清。你又何必去淌这趟浑水?”
这道理司味千何尝不明白,他犹豫的也正是这个,所以以往食为天的人从未有外出替人掌勺的先例。但是话说回来,也是以往邀请的人不够分量,像夏侯老祖这般人的邀请,他小小食为天又怎好轻易拒绝?
拒绝就是驳人面子,答应却又怕惹祸上身,进退两难。
本以为纪雍会说出什么歪理,没想到他竟是为自己考虑。
“他焚月派,我司家得罪不起。”司味千实话实说。
纪雍展颜一笑,似乎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我合欢宗也会在受邀之列,倒时我陪你一起去。”
司味千只感觉到他的下身贴在自己腿上,带着异样的热度,令人面红耳热。他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一动,会发生可怕的后果。
纪雍的眼中流露出促狭,发现了他的软肋,在别的事上司味千或许能泰然处之,偏偏在情事上生嫩得很。
而纪雍在这方面,又恰巧是个中老手。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纪雍恶意地又靠近了些,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大腿,看着他想要发火却又害羞强忍的模样,纪雍只觉无比畅快。
“如果夏侯老祖是诚心的请你做寿菜,只要给足他脸面,他必定不会为难你。”纪雍嘴上却还说着正经事。
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司味千喉咙一滚,嗓音干涩:“你的体质不是不能泡温泉的吗?”
“不是不能泡,是不能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