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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修炼。”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多了些迷惑人的意味。

    司味千再也忍不住,一拍池水,水花飞溅,溅在纪雍脸上,他下意识一退,司味千顺势将他推开,闪身到岸上,挑起衣袍一抖,裹在了身上。

    纪雍低笑连连,不再继续逗弄他,万一真把他惹火了可不好办。

    他不紧不慢地从池中走上岸,慢悠悠地穿上衣服,站在司味千身后,手臂一展,半搂住他,拿出一瓶珍贵灵丹。

    “煲汤消耗很大吧?好好休息,这瓶药给你补身。”唇瓣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轻语。

    司味千瞥了他一眼,收起灵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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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司味千的汤都会准时送到纪雍的紫星阁,连续一个月喝下来,再加合欢宗疗伤秘法,纪雍的伤好了七七八八。

    待到夏侯老祖寿辰那天,纪雍代表父亲纪煦前往焚月派祝寿,与司味千两人一同前往。

    他们二人坐在宝车内,纪雍保持着他一贯高调张扬的作风,点桃墨桃这对孪生子一左一右坐在车前,乐师分列两边,妙音绝伦,还有一队合欢宗弟子跟在车后。

    车内空间宽阔,纪雍斜靠在软垫上,合眼假寐,惬意舒畅。

    矮桌上放着四味干果蜜饯,蜜饯海棠生津止渴,蜜饯山楂酸酸甜甜,糖莲子甜脆,脆青梅脆嫩爽口。

    这些都是往日司味千闲来无事腌制的,现在都被纪雍搜刮了去,时不时吃上一粒,闲逸悠哉,满足口腹之欲。

    司味千则不然,柔软的坐垫他却如坐针毡,脑海里印出的就是第一次见到纪雍时,从他宝车里走出的,是个刚刚被采补过的侍宠。

    诡异的联想,让他根本无法安心,只能拧着头望着窗外。

    纪雍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司味千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这一路烦闷得很,陪我说说话吧。”纪雍抬眼。

    司味千扫了眼车外俊美的乐师:“你的人这么热闹,还怕闷?”

    “这怎么一样呢?”纪雍半睁开眼,换了个姿势,压向司味千,亲昵地抚摸着他的衣襟,“通常在赶路时,我都喜欢享受一下鱼水之欢,你看呢?”

    司味千杏眼一扫:“我出去换点桃墨桃进来。”

    “何必呢,哪有舍珠玉换鱼目的道理?”

    司味千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愤然起身。

    纪雍笑着拉住他:“逗你呢,坐下。”

    “反正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又怎么了?”

    “想当初你结丹时采补了上百名修真者,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谁说我采补了那么多人?”纪雍惊得坐直了身子。

    “大家都这么说的。”

    “坊间流言你也信?”纪雍揉了揉太阳岤,“炉鼎重质不在量,灵气太杂不利于我修炼?”

    “我才不想听你的炉鼎理论呢!你房里那个新收的孩子呢?”司味千依稀回想起那日娇弱的喘息。

    纪雍凤眸微挑:“你不是不喜欢吗?所以我打发走了。”

    司味千意外。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他的手又伸了过来。

    司味千一巴掌拍掉:“你脑子里除了色欲,还有其他东西吗?”

    “有啊。”

    “什么?”

    “你今晚做什么好吃的给我?”

    司味千剜了他一眼:“以我做一道菜的价值来说,你已经欠我很多很多钱了。”

    纪雍眸光一闪,沉声道:“需要我肉偿吗?”

    “从这儿到焚月派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么短时间就能还一次债,是不是太快了点?”司味千反唇相讥,刻意用上鄙夷的眼神。

    对于男人来说,快、短、细之类都是必须屏蔽的。

    纪雍大笑,星眸如钻:“反正寿宴还早,可以停车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能耐,到时候可别哭着向我求饶。”

    “你到底还想不想我给你煲汤了?”司味千受不了他的没脸没皮。

    纪雍的手指轻抹了一下他的唇,一语双关道:“对我来说,你才是这世间至高无上的美味。”

    司味千侧了侧头,避开他的手指。

    纪雍坐正身子,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第20章

    焚月身为中立第一门派,位于名川长月山脉,长月山脉气象开阔,有吞吐日月之势。

    抵达山门,纪雍和司味千在接引弟子的带领下飞向大殿。

    夏侯老祖身为夏国三大修真者之一,他的寿宴,不论正道魔道,门派世家,还是闲散野人都会来拜谒祝寿。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见到夏侯永易的,大部分前来贺寿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偏厅甚至外殿,但凭合欢宗和司家的名声,纪雍和司味千毫无意外被带入了正殿。

    夏侯永易身材矮胖,元婴后期的威势让进殿的宾客们心中一凛,好在他笑眯眯好似弥勒佛的样子,倒也让人生出亲近之意。

    已经不少客人坐在殿内寒暄问好,纪雍大步流星走到殿内,躬身一拜,持晚辈之礼:“晚辈合欢宗纪雍代父前来恭贺夏侯前辈寿诞,祝前辈庚星耀彩,甲第增辉。这是我宗送上的一份薄礼,请前辈笑纳。”

    他一招手,合欢宗弟子两两抬上贺礼,一一打开,各类法宝华光耀目,灵丹妙药香气扑鼻,令人目不暇接。

    但这些都只是普通的玩意儿,纪雍上前一步,双手送出一件柔软轻灵的纱帐:“这是我父亲为前辈炼制的鸳鸯帐,特意命我带来送给您。”

    鸳鸯帐是合欢宗特有的房中助兴之物,可以提高兴致,增加采补功效,像夏侯永易这样的高阶修士,侍宠不在少数。

    纪煦和夏侯永易为同辈,贺礼送差了拿不出手,送太好了又会让人误会,不如这些旁门玩意儿讨人喜欢,更何况纪煦炼制出的这鸳鸯帐,色泽旖旎,泛着莹莹粉光,光看着就让人春心荡漾。

    夏侯永易哈哈大笑:“纪老妖有心了!替我谢谢他!”

    纪雍再次躬身行礼。

    司味千的接着上前一拜,他司家虽然是声名远播的修仙家族,但毕竟不比这些修仙大派,拿不出那么多琳琅满目的贺礼。

    “晚辈司味千恭祝前辈九如之颂,松柏长青。”

    夏侯永易捻了捻胡子,小小的眼睛精光闪烁:“司道友,老夫本想邀请你来为寿宴添一道菜,没想到你不太情愿,是我焚月派还请不动你吗?”

    他边说边释放出元婴后期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话说得极重,夏侯永易的语气明显不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他仇视。

    “前辈误会了。”司味千镇定道,“晚辈只是区区结丹期,烧出来的菜对前辈没有任何提升,所以与其做一道菜,让前辈暂时尝个鲜,不如寻一份更合适的贺礼,还望能入得了前辈的眼。”

    他说着送上了一只木盒,木盒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多余的花纹,带着一丝悠远古朴的气息。

    夏侯永易不悦地抬了抬眼,显然不以为意,他隔空拿住木盒,心不在焉地打开。

    一缕清幽之香扑鼻而来,夏侯永易眼眸一亮。

    木盒里铺着光滑细腻的绸缎,托着一只木碗,一双木筷。

    木碗色泽凝重,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但木材自有的纹路蜿蜒扭曲,如滔滔流水。

    木筷修长笔直,纹路均匀细腻,顶端嵌有金银丝线,古朴中透出高雅。

    “这是生死木炼制的?”夏侯永易惊道,满眼不信之色。

    生死木是三大神木之一,能在周围快速聚集灵气,可以让人不断补充汲取。生死木是天地间珍贵的宝物,世间难寻,一般人得到一小块就会炼化在器皿中再灌水吸收灵气。像司味千这种结丹期修仙者怎么可能获得这么多生死木,而且奢侈地炼化成碗筷,还送人呢?

    夏侯永易不信。

    “让前辈笑话了。”司味千从容道,“这当然不是生死木炼制的,只是为了保存食材的天然灵气,我司家有独门秘法,我将此秘法施展在炼制这套碗筷中,使得这碗筷具有了类似生死木聚集灵气的功效,只是效果和速度比起生死木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虽然不是生死木,效果差了许多,但作用却不能小觑,或许对夏侯永易来说用处不大,但是如果给他青睐的小辈,倒是一件非常实用的宝贝。

    夏侯永易这才眉开眼笑,不再计较:“嗯,也算司道友有心了,我会记着的,坐吧。”

    纪雍瞥了司味千一眼,拉了他一把,竟发现他手心里全是汗水。

    表面上看上去他镇定自若,实际上还是万分紧张,修真界弱肉强食,司家虽大,如果惹到焚月派,灭门转瞬之间。

    “我们走吧。”纪雍用上魅惑之音,在司味千耳边安抚。

    低沉华丽的嗓音,好像拨动了一根琴弦,司味千心神一动,表情缓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正殿寿席的摆放很是讲究,正道在左,魔道在右,中立在中,阵营位置鲜明,不怕他们混在一起,因为一言不合打起来。

    司味千本想去中立阵营,却硬是被纪雍拉到了他魔道阵营那边。

    刚一坐下,就看到了叶从容坐在对面,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

    司味千惊讶了一瞬,但很快想明白,夏侯老祖祝寿,他代表天地门前来恭贺,一点都不意外。

    以前日日想见,却被他刻意回避,现在明明不想再见,但又处处相遇,真是天意弄人,嘲笑这些凡胎俗子。

    偏偏因为天地门与合欢宗分别是正魔第一大派,座位都还是正对着的,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眼睛不受控制地向叶从容身边扫去,没有看到那弱不禁风的苏夜,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我说的没错吧,只要你把话说圆了,夏侯老祖不会怎么你,到底是他的寿宴,为难一个晚辈,会落人话柄。”纪雍挨了过来,附在他耳边。

    “那也是我炼制的法宝好。”司味千眼眸一转,“谁像你,尽送些□□之物。”

    “嫉妒,□□裸的嫉妒。”纪雍摇着头道,“不用羡慕,那鸳鸯帐我也会炼,改明儿给你屋里送一个。”

    “别往我屋里塞这种玩意儿!”

    “那你来我屋里享受也行。”

    司味千愤然扭过头去。

    “不爱那些?要不送你一件冰蚕鱼水合欢衣,穿了就跟没穿似的,在皮肤上摩擦可以增加兴奋感。”

    司味千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转移了注意力。

    纪雍凤目傲然上挑,扫向对面叶从容,瞳光碎碎妖异,唇瓣微微掀起。

    叶从容表情僵硬,移开视线。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宾客被迎入正殿。

    就在司味千和纪雍说笑之时,一名年轻男子信步走入大殿。

    男子站定深深拜道:“药王宗卢星瑶恭贺夏侯前辈寿诞。”

    他视线一瞟,落在司味千身上,眼神挑衅。

    司味千莫名,跟这人认识吗?

    卢星瑶继续道:“家师特命小子送上贺礼一份,望前辈笑纳。”

    话音一落,两名药王宗的弟子抬上一只用红绸盖着的贺礼。卢星瑶一掀红绸,是一盘白里透红的寿桃。

    司味千眼前一亮,精通美食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寿桃非同寻常。

    托盘中间放着一只硕大的寿桃,寿桃洁白如玉,顶部红润粉嫩,底下桃叶碧绿,如同一只真正的蟠桃,咬一口就会溢出汁水,它的周围还叠了一圈小寿桃,一只只玲珑可爱,好像众星拱月。

    红绸一揭开,一股清幽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一盘寿桃所用的糯米粉中,添加了我药王宗清芝上人亲自炼制的玉龙散,桃叶中添加了千年碧莲草。”卢星瑶已开始解释。

    玉龙散是精进功力的灵药,是药王宗得以扬名天下的镇派之药,寻常旁人想求都求不来,更何况是药王宗长老清芝上人炼制的。而千年碧莲草更是世间难寻,有洗涤凡胎,使灵气更为精纯的功效。

    可以说这两者搭配起来,是修真者梦寐以求的灵丹妙药。也就是说在旁人眼里,这不仅仅是一只美味的寿桃,更是令人怦然心动的极品药物。

    在食材中加入药物,烹制美食,可以说是司家独有的手艺,没想到这以炼丹出名的药王宗竟也抢起了这份生意。

    司味千面色沉了沉。

    “哈哈哈,替我谢谢清芝上人。”夏侯永易显然对这份厚礼非常满意,“这寿桃是谁做的?”

    “正是小子。”卢星瑶拱手。

    “不错。”夏侯永易捋了下胡子,有意无意地瞟了司味千一眼,“好,先坐下歇歇吧。”

    “夏侯前辈不要着急。”卢星瑶悠悠道,“这寿桃的妙处我还没有说呢。”

    “哦?”夏侯永易做了个请的手势。

    卢星瑶取出一柄银色小刀,剖开了寿桃。哗啦啦一声,无数的珍贵灵药从寿桃内部倾泻而出,如水流翻涌,如珠玉落盘,又如熟透了的蟠桃爆开了桃肉。

    刹那间,浓郁的药香散逸在整座大殿中,不少人究其一生,都未见过这么多灵丹,一个个都看红了眼。

    夏侯永易哈哈大笑,竟亲自给他指了一个座位。

    灵丹寿桃重新盖上红绸,抬入后殿,卢星瑶在中立阵营里落座,一抬头,又是瞥了司味千一眼,难掩衅训之意。

    司味千视而不见,低头喝茶。

    章节目录 第21章

    夏侯永易的寿宴要持续多日,在最初的恭贺寒暄之后,趁着吉时,寿宴开始。

    因为司味千没有同意掌勺寿宴,所以各桌上并没有菜肴,只有些美酒灵果。但这些灵果都采摘于天灵之地,集天地精华,吃下去既甘甜美味,又滋补灵气,这么多前来贺寿的宾客,焚月派也算是大手笔了。

    酒过三巡,夏侯永易开始论道。

    会来为夏侯老祖贺寿,一半是为了维护与焚月派的关系,另一半就是为了听夏侯永易说道,他身为三大修士之一,听他论道的机会难能可贵,对自己境界的提升极有帮助,至于能参悟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夏侯永易正说到天下万物,皆可为道,悲欢离合,人生百态,乃至一草一木,道无处不在。

    道心者天地之心,修得道心方可成道。

    司味千的道心即“食”,食,人之根本,夏国地域广袤,物产丰富,以食为道,即是以万物生灵之气为道。

    那纪雍的道心是什么?

    发现司味千一直盯着他看,纪雍凤目轻挑:“别这么露骨地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

    司味千剜了他一眼:“你的道心恐怕就是色。”

    “你想套问我的道心?”纪雍眨了眨眼,“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的道心是欲。”

    “欲?单指房中吧?”

    纪雍勾唇轻笑:“司味千,你再问下去,我会以为你在吃醋的。”

    司味千冷哼一声,把注意力转回到寿宴上。

    夏侯永易说完这段,正是休息之时,卢星瑶站了出来。

    “听夏侯老祖一席话,晚辈感悟良多。”卢星瑶恭敬道,“我药王宗以炼丹入道,扬名万里,可惜小子顽劣,无心精研门派精髓,却对美食一道,颇有兴趣。恰巧司家家主在此,不知道能否借此良机,向司道友请教一番?”

    终于,这人忍不住开口了,司味千放下手中杯盏,星眸一抬:“道友想要如何?”

    卢星瑶潇洒一笑:“自然是希望司道友亮一下手艺,让我等开开眼界。不如请夏侯老祖出个题目,以此题目做一道菜,如果司道友愿意赏脸,我也愿意献丑奉陪。”

    司味千皱眉,这分明就是在公然下战书。本来不想在外面下厨,就是怕惹祸上身,偏偏这人还直接挑衅,把战书都贴到了自己脸上,要是再拒绝,就显得自己胆怯了。

    夏侯永易看好戏似的看着他们两个,因为司味千拒绝他的邀请,本就有气在,现在药王宗这人提出比试,正巧合了他心意。

    司味千还在犹豫之中,听到纪雍传音过来:“去吧,难道你还怕了药王宗这小子吗?”

    “可万一……”

    “要是不应战,传出去说你司家家主不敢与人比拼厨艺,这口气你咽得下去吗?”

    司味千当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去吧,到时候我帮你看着,谁要是别有用心,就是与我合欢宗为敌。”

    司味千盯着纪雍看了半晌,后者若无其事地望着卢星瑶,凤目透出一泓清透的眸光。

    见司味千还是没有反应,纪雍传音催促:“怎么了,不信我能护你周全?”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傲意,司味千浅浅一笑,下定决心,抬起精致的下巴,对卢星瑶道:“好,我司家厨艺流传千年,算是颇有心得,在此能与卢道友一起烹制美食,谈天论道,也是一种机缘。”

    卢星瑶向司味千拱了拱手,又对夏侯永易道:“请老祖赏脸出题。”

    夏侯永易哈哈大笑:“有趣有趣,不如你们就以岁月为题,回去准备一番,明日在此比试。”

    岁月,是夏侯永易的道心,几乎所有的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场上的两人。

    司味千起身向夏侯永易拜了拜,视线一转,看到对面的叶从容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叶从容的眼中流露出关切之色,司味千冷冷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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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寿宴,焚月派的弟子给众宾客安排了厢房。

    司味千一安顿好就进入厨神空间寻找灵感。

    做什么好呢?空间里保存着的珍贵食材不少,不少都是千年一遇的珍品,随便取一些出来就能烹制一道美食。

    为了一次被逼无奈的比试,浪费这些珍贵食材,司味千还有些不舍得。但话又说回来,真要拿这些虽然珍贵,但并不出彩的食材吗?

    岁月,岁月无情,大道无情,修真无岁月,千年一瞬。

    夏侯永易这一题,如何来切?

    想了一会,司味千没有头绪,走出厢房四处闲逛。

    这些宾客们住的祈月山山势不高,但处处是景,树木秀挺,翠冠巍峨,撑起清凉的华盖,走在林中,使人心神宁静。

    因为大部分人都在房中参悟今天夏侯永易说的道,所以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微风吹过,司味千收敛气息,与轻风融为一体,用身体每一寸肌肤感受风之力,仿佛欲乘风归去。

    耳边忽然有声音被风带来。

    “多谢你向师父推荐我来贺寿,不来不知道,还真是一件好玩的事。”这声音清亮中带着随意,是卢星瑶。

    司味千寻着声音而去。

    “不用谢我,你师父向着你,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另一个声音,温润儒雅,清澈如水。

    司味千想要停下脚步,但是已来不及了,和卢星瑶一起出现在视线中的,是叶从容。

    搞了半天,这烦人的家伙是他叫来的,那找自己麻烦,也是他指使的了?

    司味千捏了捏拳头。

    与此同时,叶从容也看见了他,淡定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反倒是卢星瑶浑然不觉地笑着:“司道友。”

    司味千微微颔首。

    “我对道友仰慕已久,食为天酒楼我去过多次,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尝到道友的手艺。我很期待明天能有幸与你比较厨艺。”

    司味千淡然地看着他,瞳仁漆黑如曜。

    身后叶从容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好像传音对卢星瑶说了点什么。卢星瑶看看叶从容,冲司味千笑笑离去。

    静谧的林中只剩下他们二人,相隔十步,可这十步就是越不过去。

    叶从容又给自己招了麻烦,司味千本以为自己会发火,可没想到事到临头,人站在面前,心中却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火气。好像这麻烦来就来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想想前几次与他见面,还动不动就被他撩起怒气,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再见,只剩平静,司味千不由冷笑。

    叶从容对他的反应也有点意外,想要的措辞有些说不出口,身子微微前倾:“卢星瑶给你添麻烦了,我没想到他会向你挑战,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马上叫他收回。”

    “不必了。”司味千一挥手,锦绣衣袖划出一道弧线,“难道你认为我会怕他?”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叶从容顿了顿道,“我只是不希望你为难。”

    司味千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曾记得刚与他相识的那些年,他也是这么细心熨帖,好像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操心。可自从他认识了苏夜,整颗心就转了,渐渐疏离,虚与委蛇。

    见司味千今天心情不错,不像前几次一碰就炸,叶从容大着胆子上前一步。

    可叶从容一动,司味千也瞬间做出反应,向后一退,露出警惕之意。

    叶从容叹了口气,不敢再靠近。

    “一个月。”叶从容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暗哑。

    司味千迷惑地歪了歪脑袋。

    叶从容一笑,温润如玉:“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来找你。”

    司味千拧着眉毛,厌恶他说这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话。

    叶从容也不多解释,继续笑着:“你先走吧。对了,其实我也很期待明天能品尝一下你的手艺,也算是沾光了。”

    “这么急赶我?”

    “不想你看着我离开罢了。”

    司味千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像是在思索他这话背后是否藏了什么龌龊的阴谋。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转身缓缓走出树林,他能够感觉到叶从容的确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最终没有回头。

    回到厢房,司味千远远看到纪雍站在他房间门口,水漾眼眸透着不耐烦。

    “去哪儿了?”纪雍语气不善。

    司味千扫了他一眼,径直绕过了他。

    这一举动,激怒了纪雍,他手一挥,祭起一道气墙,挡住了司味千的去路。

    要破气墙并不难,只是稍稍震得司味千一退,但拦阻之意甚浓。

    “你去哪儿了!”纪雍再次发问,语气变厉,俊挺的眉毛斜飞入鬓。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不少宾客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虽然人不出现,但神识纷纷扫来,两人被十几道八卦的神识扫来扫去,被偷窥得体无完肤。

    “你是要在这里跟我吵架?”司味千压低了声音道。

    纪雍也觉不妥,推推搡搡地把司味千撵进了屋。

    门一关,结界隔绝了外界,纪雍不拿自己当外人,倚在太师椅上,冷声道:“我让人去查了,卢星瑶就是冲着你来的,连食材都带着,早就筹谋好了要跟你打擂台。他带了一只东海千年老龟和一株药王宗珍藏已久的灵芝。”

    司味千给他倒了一杯茶:“嗯,你有心了。”

    纪雍透着邪光的眼眸在司味千身上转来转去,他都已经做好了要进屋吵一架的准备,可偏偏司味千一副不咸不淡,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股子火气发不出来,转为邪火。

    他凑到司味千跟前,嘴唇几乎碰到了耳朵,随着唇瓣的一开一合,丝丝热气吹了过来:“你刚才又去见老相好了?”

    这话说得司味千浑身不对劲,先是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忽而又想到他平时无赖的样子,有样学样,反唇相讥:“怎么,吃醋?”

    纪雍怔神,随后薄唇轻启一笑:“你那老相好帮着外人跟你叫板呢。”

    司味千正色道:“天地门和药王宗来往很密吗?”

    修仙界各阵营各势力相互制衡,牵一发而动全身,虽说两派私底下往来不可能大张旗鼓,但合欢宗有其自己的消息渠道,更何况对天地门,合欢宗一向是极为关注的。

    纪雍也正经了些:“这些年是比以往密切些。”

    “天地门最大的仇家就是你们了,难道是想联合药王宗对付你们?”

    纪雍不屑:“笑话,药王宗上下活腻了,把主意打到我合欢宗头上?”

    敢动合欢宗的,也只有天地门了,两派宿仇已深,早在两派势力不大不小时,倒是见面就打,根本就算不清恩怨了。可当两派均扩张为正魔两道的魁首时,反倒不怎么打了。因为一旦真打起来,必定伤伤筋动骨,这是两派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二者近百年来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同时也代表着正魔两道势力的平衡。

    平衡就是最好的状态,事到如今,谁都不愿去破坏这份平衡。

    “如果不是对付你们,那是为了什么呢?药王宗有什么仇敌吗?”司味千既是在询问纪雍,又是自个儿在思索。

    “是叶从容对你说了什么吗?”

    “是有些奇怪的话。”

    纪雍低头把玩着杯盏,修长的手指衬着白瓷,如玉雕琢,一缕金色斜阳笼罩在他身上,朵朵合欢明媚耀目,随着他身体的转动,妖冶绽放,不一会儿他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眉眼风流中溢出一丝暗藏的霸道。

    “有点儿意思,药王宗是没有什么仇家,可他未必没有所图。”

    司味千眨着眼睛,似乎不明白纪雍在嘀咕什么。

    纪雍视线一转,表情一凝,随后笑容更深,他抬起司味千的下巴,轻佻道:“瞧你这眼眨的,可真够无辜的。你轻飘飘几句话,就想把我合欢宗拖下水,可真能挑唆,就是装得还不够像。”

    司味千的喜怒哀乐都爱摆在脸上,的确是不会装,见骗不过去,索性也不做作了,冷冷地拍掉他的手:“少宗主,既然你想到了,还用我挑唆?”

    一句少宗主点名了身份,也提醒了他为了自家门派不得不去博。

    纪雍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在惹毛他之前缩回了手,笑盈盈道:“你跟叶从容有仇?”

    司味千表情不太自然:“算是吧。”

    “你恨他?”

    司味千沉默许久道:“不怎么恨了。”

    今天再见叶从容,往日汹涌的波涛,化作了一潭平静的湖水,哪怕知道卢星瑶是他带来的,哪怕知道他在谋划着什么,也激不起半点情绪,直到这个时候,司味千才明白,这根系在那人身上的绳,是真的断了。

    岁月果真是无情的。

    “既然你不恨他了,为什么要给他找不痛快呢?”

    “我没有给他找不痛快,我只是为了自己。”司味千肃然,“你想结婴,我也想结婴,修仙大道,我还想继续走下去。”

    当他提及结婴二字,纪雍水漾的眼眸沉了沉,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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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寿宴,依旧是高朋满座,除了贺寿论道外,还多填了一个节目,就是司家司味千与药王宗卢星瑶的厨艺比拼。

    比试设在正殿前的平台上,焚月派连夜赶了高台,供夏侯老祖及几位前辈观看,其余小辈及闲杂人等就密密麻麻挤在外侧。

    平台上设了两个灶台,锅碗瓢盆倒是一应俱全,司味千一广袖宽袍,风流仙骨,绣有四季祥物,衬得他整个人光彩夺目,气度卓绝。

    卢星瑶一身蓝色福字长袍倒显得平凡了,他笑着向司味千一拱手:“献丑了。”说完,先行踏入结界。

    司味千侧了侧身,看了眼坐在平台一侧的纪雍,后者正与血玉门一位平辈闲聊,当他察觉到司味千的视线便转过脸来,眯眼一笑。

    “小友请吧。”夏侯永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抬首遥望着高台上的夏侯永易,他正捻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台下,虽然隔得那么远,可声音还是清晰在侧。

    司味千收敛心神,走进结界。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嘈杂和喧哗都消失了,虽然无形,但司味千还是能感觉到有一层灵力波动罩在灶台上。他看了眼身侧卢星瑶的位置,只看到一团白雾,所有人都能看见卢星瑶在干什么,唯独司味千看不到,这就是结界的妙处,卢星瑶那边也同样如此。

    在司味千的记忆里,当他还是个凡人时,三岁就趴在灶台上看长辈烧菜,然后边看边流口水,满脑子都是吃食。以食入道,他如鱼得水,再加他有几分资质,修为飞涨,筑根基,结金丹,继任家主。

    这场比试虽不会见血,但暗藏杀机。

    他药王宗一弟子偏好厨艺,逮着机会露两手,赢了脸上有光,输了也不丢人,毕竟说起来人家正经是炼丹的。

    可司味千输不起。

    堂堂修真界一代名厨,食为天的主人,要是输给一个炼丹的,让天下修士如何看待,他司家在修真界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不过,司味千也从来没有想过会输!

    灶台上的器具虽然一应俱全,可司味千是不会用的。

    他将神识探入厨神空间,取出所需。

    他那认真得近乎虔诚的神态,被远处的纪雍看在眼里,心头没来由地一撞,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将近两个时辰,卢星瑶首先打开结界,把煮好的东西放在红绸铺盖的桌上,设有简单的障眼法。

    当沙漏落下最后一粒沙子,司味千也打开了结界,面上微有疲倦之色。他同样把东西设了障眼法放在桌上,外形上似乎比卢星瑶的要大上一圈。

    夏侯永易乐不可支,当初他请司味千来掌勺,其实并没有恶意,单纯就是为了吃。现在又有玩,又有吃,何乐不为。他纵身飞出高台,落在桌前,肥胖的身体轻盈得像一根羽毛。

    他搓着手掌,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知道该先揭哪个才好。

    旁人更是引颈以待,想知道昨日先声夺人的卢星瑶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也想知道声名远播的厨神又有什么非凡之处。

    比试没有标准,以夏侯永易的喜好为准。

    “既然卢小友先完成,我就先尝尝卢小友的手艺吧。”夏侯永易手掌在卢星瑶这边轻轻一拂,破掉了障眼法。

    障眼法刚一去除,鲜香的气息就飘散在了平台上,就连远远地被挤在外围的人都能闻到。单是这香气闻着就让人馋涎欲滴,鲜嫩感扑鼻而来,还带着清冽药香,闻一下,就让人通体舒畅,洗涤浊气。

    “烧了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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