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嗖!嗖!”
众人只听到声声箭响,但见左右两边树林中的两色羊肚皮囊应声而破,清水倾泻。
不知众人是太过紧张,还是对那两位帝与王太过敬重,抑或是竞逐场面太过精彩。总之,人人皆屏息静气,没有一人像适才那般吆喝助威。
马背上的两人,动作皆是优雅而有力。仿佛只是须臾间,便一边放箭一边同时跑到了数百米外的山岗前……
相赠
只见白衣的轩辕恒向前调转弓箭方向,右手一放,羽箭飞出,射破了山岗松树上惟一的黄铯羊肚皮囊。而轩辕诺则一勒马头,及时停在他半个马身之后!
远远观望的众人有一丝疑惑,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是皇上胜了?皇上射穿了黄囊。”
“是啊!二十只白囊与二十只红囊全被射穿了!”
“皇上与赵王皆身手不凡,真乃神人!”有人禁不住竖起拇指称赞道。
轩辕恒拍马回到轩辕诺身旁,俊目微倪,语气冷然不悦:“不何不举箭射黄囊?难道你有意让朕?”
“呵呵,谁说的?臣弟昨夜做梦都想着要赢皇兄,以报去年惜败之仇!”轩辕诺尴尬笑道,“臣弟没箭了。”
轩辕恒亦已看到轩辕诺背后箭囊已空,而回望来路地上,果然有一支跌落的银色羽箭。
为确保竞逐公平,每人只配十一支箭。想来是轩辕诺拔箭之时不慎跌落一支,自然没有箭可射黄铯皮囊了。
“可见,拔箭之时竟不够从容!”轩辕恒冷吭一声,“要想赢朕,你再苦练一年半载吧!”
说着,两人并驾齐驱,拍马走回起点。
众人欢腾起来,齐声高呼:“皇上威武!皇上万岁!”
“什么时候,他们才会高呼‘赵王威武’?”轩辕恒仍在出言讥讽。
轩辕诺心中暗愧,嘴上却不服:“皇上,臣弟做不到啊!臣弟苦练一年,皇兄也在苦练,臣弟追了二十年不也没追上吗?”
“别告诉朕,你今日的箭是有意跌落的。”轩辕恒冷笑,“春蒐、夏苗、秋獮、冬狩,一年数次狩猎,你有的是机会赢朕!等你几时‘试箭’赢了,再来跟朕提自选赵王妃之事吧!”
闻言,轩辕诺讪笑,顾左右而言他:“皇兄今日大胜,赢得那西域翡翠白玉项琏,又准备送给那位宠妃?”
说着,两人已来到众人面前。指令官已跪到轩辕恒马前,将那“试箭”得胜者的战利品,一串熠熠生辉的西域翡翠白玉项链用托盘奉上。
英雄战利品要赠美人。这是东昊狩猎“试箭”竞逐的传统。
轩辕恒翻身下马,从托盘中取起项链,缓步走到众嫔妃面前。
众人凝神观望。哪位嫔妃能获赠皇上胜利品,自然是莫大的荣宠。以往,这荣宠多归于高婕妤,偶尔也会赠给魏容华等人。
见轩辕恒穿过人群,大步走到欲将自己隐藏在轻歌、漫舞身后的慕容映霜身前,高婕妤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不自然,魏容华冷傲的面容也更见冷傲。
而慕容嵩父子原本沉郁的脸,竟不觉焕发出些华彩来。
轩辕恒脸上浮起一丝令人心动的浅笑。在慕容映霜惊异而无措的眸光中,他将那碧绿与润白相间的翡翠白玉项链,轻轻地戴到了她颈上。
“很美!这翡翠白玉,与爱妃这身素白,竟是极为相衬的!”轩辕恒忍不住赞赏道。
众人无法淡忘这完美而令人惊震的一幕,俊美帝王温柔地为绝色宠妃戴上佩饰,两个同样一身高贵纯白的璧人,专注对视,恍入无人之境。
这在以往每一次带嫔妃出行的冬狩皆是不曾见的。
以往,不过就是轩辕恒下旨相赠,嫔妃下跪谢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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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
回到兰苑,慕容映霜故意忽略掉高婕妤等人别样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拂去轩辕恒深邃含笑的那双眼眸,更无法忘怀她无意间一瞥,撞见轩辕诺那毫不在意的轻笑。
她觉得自己看不懂轩辕恒,更加看不懂轩辕诺。
有时,她会觉得他那夜强行跟她拉钩约定,那戏谑的笑意下,眼神竟是如此真诚。
“老老实实地在这后宫呆着,直到本王来迎娶你!”
她想相信他,想劝自己真的存个幻想,一心一意地等着他。可是,再见他时,他的冷漠与陌生,他若即若离的话语,他漠不关心的眼神,都在告诉她,那些自以为是的真诚,不过是她的臆想与幻觉!
“娘娘,太尉司直在苑门外求见,是否请他进来?”轻歌的一声问话,打断她的思绪。
大哥慕容华鉴?
慕容映霜心中疑惑,一向生份的大哥为何会来找她:“请他进来吧!”
轻歌转身出去,将慕容华鉴引了进来。向来对她一脸冷漠的慕容华鉴,脸上堆起了浓浓笑意:“微臣参见娘娘!”
“大哥不必客气,请坐吧!漫舞,上茶。”她不并懂得太多的客套。
慕容华鉴坐下寒喧了一阵,环顾四周,他迟疑着陪笑道:“微臣今日来见娘娘,还带来家人的几句问候,不知娘娘可否请宫人稍稍回避?”
慕容映霜看了轻歌、漫舞一眼,道:“你们先退下吧!”
待两人退了出去,慕容华鉴才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声音道:“父亲今日有几句话要微臣带给娘娘。”
“大哥请说吧!”
慕容华鉴又环顾了一眼四周,道:“父亲说,当初将娘娘送入宫中,为人父母的实在是不舍。可今日看到皇上对娘娘宠爱有加,心中感到欣慰万分……”
慕容映霜垂眸不语。有谁知道轩辕恒对她的宠爱与晋升,只不过是做给父亲和他人看的呢?
“父亲还说,他与母亲会尽力照顾好三夫人,请娘娘安心在宫中侍君,不必挂念家中亲人!”
听慕容华鉴说到娘亲,慕容映霜不禁抬起眼眸,目光关切:“我娘身子向来不好,就有劳父亲、大娘与大哥多加照应了。”
慕容华鉴一笑:“娘娘尽管放心!如今三夫人与母亲大人以姐妹相称,吃穿用度完全一样。三夫人与父亲更是相敬如宾,日子过得极是舒心和睦!”
望着大哥的笑容,慕容映霜既感欣慰又有点不敢确信。想起娘亲给自己的信函中,也提到父亲对她甚是真诚,心中不觉释然,却又有无限感慨。
自己在宫中虽是表面风光内心郁结,可若然娘亲能因她的“荣宠”而得到父亲的眷顾,以至重念旧情,倒也不枉她入宫这一番苦心了!
“父亲还要我提醒娘娘,”慕容华鉴再次压低的声音带着些兄妹间的亲切,“太师之女高婕妤份位至高,随时可能成为中宫之主,妹妹对她的一举一动须留些心眼!如今后宫五人至为受宠,皇上迟迟未重新立后,只不过是在等,谁能最终搏得君心,谁又能率先产下皇子……”
“妹妹冰雪聪明,也不必大哥多说了……”面对慕容映霜的沉默,慕容华鉴诡秘一笑,提高声音道,“微臣的话就说到这里,不敢打扰娘娘,就此告辞!”
萤火
入夜,慕容映霜独自站在兰苑庭院前,心绪难安。
她终于明白父亲今日让大哥前来见她的目的。他们再一次用娘亲的幸福,来提醒利诱她。
只要她在宫中得到荣宠,娘亲便可在慕容府得到应有的地位和尊重,甚至得到父亲的眷顾陪伴。而她要得到皇上荣宠,便要想尽办法夺得君心,率先诞下龙嗣。甚至,父兄还希望她志在中宫之位……
这些,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事,可是,她可以自私地只顾及个人的喜好,而置娘亲的命运于不顾吗?
偌大的庭院林木葱茏,在月色下投下重重暗影,让慕容映霜心中更见压抑。
一只荧火虫从林间飞过,慕容映霜心中一动,不由抬步跟了过去。一只、两只、三只……星星点点,慕容映霜脸上不觉露出笑意。
原来,林间有许多许多的荧火虫在飞舞!
如今是冬天,怎么会有萤火虫呢?转念一想,必是山中气候与外界不同,常年温暖如春,才有此人间奇景吧?实在是神妙至极!
想起她小时候,娘亲常常帮她在后院捉荧火虫,再装到纱布囊中。她不自觉地伸出双手,去捉面前那一只闪着荧绿光芒的虫子。
荧火虫一下子飞走了,她连忙跟着扑上去,可还是扑空了。
“慕容美人好兴致!”
清醇悦耳的声音在静夜中忽然响起,慕容映霜一惊,迅速回转身来:“皇上?”
她忽然想起了,今夜已是初五。
若在洛都后宫,应轮到她侍寑了。可是这几日出行狩猎,听闻他并没有按往日规矩宠幸几位容华。而今日又是猎场阅兵“试箭”大典,她并没有想到他会来。就连一向细心的轻歌,也没有提醒她。
“请皇上恕罪……”她屈膝行礼,想解释一番,可轩辕恒已大步走到了她身旁。
“美人一人在此做甚?捉荧火虫么?”他随意地穿着一身宽袖阔摆的墨色龙纹常服,墨发只在发顶用一支龙纹发簪随意挽了一下,其余便在身后长长洒洒地披散下来。
月色从林叶间渗出几缕光,落到他脸上,他眸中的华采是从未有过的讶异。
慕容映霜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点了点头。
“捉它做什么?”他向来深沉无澜的眼眸,此刻熠熠生辉,有如那林间的点点荧火。
慕容映霜垂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才是恰当。他此刻说出来的话,他此刻的样子,太不像她以往所见的威严君王了。
一只荧火虫从两人眼前飞过,轩辕恒抬手轻轻一拈,便将小小的虫子捏在两指之间,语声清冷道:“你要捉它?”
“皇上,莫要将它捏死了!”慕容映霜怕他突然用力,忙从袖中取出一块白绢帕子,“臣妾用帕子把它网起来。”
轩辕恒手指一松,慕容映霜已用帕子将荧火虫包住,轻轻地拢了起来。白绢很薄,帕子里荧火虫的绿光柔柔地透了出来。
慕容映霜难掩欢喜,她抬眸望着林中星星点点,道:“小时每逢夏日,娘亲便和臣妾到院子里捉荧火虫,然后装到纱囊之中,放在房内照明用……”
“是么?竟然如此有趣?”轩辕恒脸上泛起轻笑,“那么今夜侍寑,朕先为霜儿捉些荧火虫,用以照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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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逃
在慕容映霜惊愕的注视下,轩辕恒略一扬手,便用大掌抓住了一把荧火虫:“快拿帕子来!”
慕容映霜一慌,忙展开手中的白绢帕子。轩辕恒伸手接过,另一手随意中空中抓了两把,便在帕子中装了数十只荧火虫。慕容映霜小心地接过来,轻轻扎紧了袋口。
轩辕恒仿佛意犹未尽,他向萤火光芒最密集之处走了两步,宽袖一扬,便将数百只荧火虫围在了袖摆之间:“还有帕子吗?快快取来!”
慕容映霜又惊又喜,连忙从袖子中又取出一条帕子,匆匆两步走到了轩辕恒身旁。轩辕恒取过帕子随手一卷,又将数十只荧火虫捉了起来。
袖摆一放,那百来只未被抓住的荧火虫便四散飞去,轩辕恒得意笑道:“今夜便放过它们吧!”
“皇上,这里已经足够了!”望着手中两个白绢袋子中透着莹莹亮光的荧火虫,慕容映霜道。
“够了么?那我们便回房去吧!”
慕容映霜心中一紧,不知今夜侍寑,将会是怎样的情境?
上次侍寑,她拼着一死拒绝了他。可是,面对至尊君王,她能永远这么拒绝下去吗?而作为太尉之女,又能够一再率性而为,对家族前途和娘亲命运不闻不问吗?
跟在轩辕恒身后走向寑房,她觉得她实在看不透这位帝王。
有多少次,她有意或无意间冒犯了君威,甚至惹了祸,可他下一次见到她,总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根本不屑于计较她的失仪与失礼。
到底,是因他宠她溺她,还是他将他的喜恶隐藏得太深?
今夜,她会否再次冒犯他,而他又会否再次放过她?
不容她多想,两人已在轻歌、漫舞的请安声中,先后踏进了兰苑寑室。
轩辕恒随意一挥手,便将两名宫女挥退在门外。
“你与你娘亲,将荧火虫放到何处照明?”慕容映霜正跟在他身后胡思乱想,轩辕恒冷不防地回了头,认真问道。
“我们把它们挂在床头,或者挂在墙上。”
“挂在床头?倒是个好办法!”轩辕恒说着,从她手中接过两个白绢袋,走到床榻前,轻轻地挂在床幔挂钩之上。
“不错,果然可以照明!”满意地看了眼挂在床头发出黄绿亮光的白绢袋,轩辕恒心情极好地微张两臂,侧首对慕容映霜说道:“那么,请美人为朕‘侍寑’吧!”
慕容映霜连忙走过去,恭顺地为他解开了龙纹常服。
“霜儿,你呢?”轩辕恒又变换了对她的称呼,竟是极有耐心地含笑催促她。
慕容映霜觉得今夜的他很是不同。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不太像以往清冷威严的他。
或许是离开那戒律森严的皇宫,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因而也显平易近人了?
未敢再多迟疑,她依着宫规在君王面前解开了外衣,随后屈膝请安:“请皇上早些安歇吧!”
她转过身,想如以往一般,请完安便迅速逃去。可轩辕恒已轻轻执起她一手:“好大胆的妃子,又想往哪里去?”
慕容映霜一惊,他已不容分说地拉着她一起往床榻上倒下。一手从颈上轻搂着她的肩头,他闭上两目,慵懒说道:“睡吧!朕今日当真累极了……”
困倦
身子枕在轩辕恒的臂膀之上,虽是那么自然舒适,慕容映霜却仍然觉得紧张异常。她如今伤势已完全恢复,难道他还会像上次一般,搂着她睡**,什么也不干吗?
作为无上君王,若他半夜想有什么举动,她又如何能抗拒逃脱得了?
如此想着,她身子僵直,心中不安。
见他一直躺着不动,似是睡着了。她轻轻挪了挪身子,想从她的臂膀滑下,躺到枕头上去。
“别动!好好地躺在朕身边,朕什么也不会做……”轩辕恒低缓好听的声音响起,吓了慕容映霜一大跳。
可他说完这一句话,便转过头去,呼吸便渐变深沉平稳。
他竟是真的睡着了?他果真什么也不会做?
虽说君无戏言,可她怎敢尽信?
寑房内今夜并没有点起烛火,可是挂在床头两团白绢包裹的萤火虫,却让发出萤绿静谧的光,让这室内内寂静的夜,显得有如星空般梦幻而美妙。
轩辕恒沉沉的气息在房内有规律地低回,让这静谧夜又平添了几份的安稳与平和。
慕容映霜见他已沉入梦乡,提着的心也不觉慢慢放了下来。
她不敢再挪动一下身子,怕他醒转过来又会突然改变主意。心绪放松,身子已也随之放松下来,不再僵直。困意不觉袭来,她轻轻地闭上了双目。
不一会儿,她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六更鼓响。
慕容映霜猛然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竟枕在轩辕恒的手臂上睡了**。此刻,轩辕恒再一手环抱着她,他低热的气息正轻拂在她额发之上,而他的脸容,在窗外透进的微微晨白之光下,竟然近在咫尺。
昨夜,自己怎会如此放心地睡着了?而这一整夜,他这样环着她安睡,她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异常与不适……
想来,是因为这几日出行观猎,自己实在太过劳累困倦了!
近在眼前的俊眸冷然张开,轩辕恒亦已醒转。
慕容映霜心中一慌,眸光躲闪,逃离了他清冷逼人的星眸。
“皇上恕罪,臣妾昨夜实在不该……”一个妃子竟把皇上手臂当了**枕头,即使再是受宠也是不可饶恕的事。
轩辕恒像没事发生般缓缓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下了床,淡然道:“为朕更衣。”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冷情、威严而勤勉的君王。
尽管来到崆峒山展开为期二十日的冬狩,可他仍然每日六更天便要起床,先召集群臣商议朝中大事,然后再换装领兵到猎场,开始一整日奔跑追逐不停的狩猎。
这一日,是大规模的围猎活动。四路全副武装的队伍,分别由轩辕恒、轩辕诺、慕容华鉴和高畏领队,展开大竞逐,看哪支队伍一整日下来捕获的猎物最多。
一时,漫山遍野锦旗蔽日,野兽驰突,战马嘶鸣。帝王将军精神抖擞,冲锋在前,手格猛兽……
响动
接近日落时分,慕容映霜才与四位嫔妃,以及没有出猎的高官贵戚及其眷属们来到城墙之上,观看围猎队伍凯旋和领赏的盛景。
围猎首日,斩获猎物最多的,是赵王轩辕诺带领的御林军精锐。
轩辕诺带着一脸胜利的笑意,与御林军将士们接受皇上嘉赏,并与将士分配捕猎所得。
夕阳下,他的笑容灿烂而迷人。慕容映霜的目光几乎不敢在他脸上停留,只淡淡地扫过四路大军,然后与帝皇那沉静深冷的眸光相遇。
心中一慌,慕容映霜迅速收回了目光。
难道,轩辕恒发现了她的秘密?难道,他看出她虽不敢用双眼盯着轩辕诺看,心中却全是轩辕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
昨夜,她还在帝皇怀中安睡;此刻,她却满心满眼都是另外一个男人。
莫说那冷傲帝皇若然窥见她的所思所想,将是如何震怒。便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完全不受控的心,该是多么的不守本份与不可饶恕!
嘉赏庆典结束之后,四路各自退回营中休整,慕容映霜也带着轻歌与漫舞回到了兰苑。
“娘娘,听闻广成苑中的温泉水是极好的,四位娘娘都去碧玉池了,娘娘今夜是否也碧玉池洗浴?”轻歌一回兰苑便问道。
“高婕妤她们每夜皆去碧玉池沐浴,可娘娘为何夜夜皆留在房中洗浴?”漫舞也提议道,“不如今夜便去吧!”
“不去了,我并不想与她们在池中相遇。”慕容映霜淡淡说道。
“每位嫔妃皆有单独的浴池,娘娘是不会与她们在池中相遇的呀!”漫舞又道。
“不会在池中相遇,也难免会在池边相遇。”慕容映霜道,“天色尚早,我还想四处走走,你们也不必跟着。”
与高婕妤、魏容华等人的相处,总让她内心觉得不自在。日后,她们在猎场相遇是她无法躲避的,因此这傍晚在温泉相遇的尴尬,可免便免吧!
走出兰苑,她向着远离碧玉池的方向走着,只想找到那处清静的城墙,登上去远望原野,舒展心情。
前方,有数名站岗的侍卫正在交接换岗。
慕容映霜并不想费口舌向他们解释自己的行踪,她悄悄地转了方向,从一条僻静的小道拐了出去。
她知道,城西方向便是一处视野开阔的城墙,离兰苑并不远,她只想站上去,看一看便返回。
转出小道,她凭感觉择道而行。可是独自走了许久,她却怎么也走不到城墙之处。
前方杂草芦苇丛生,竟然到了道路的尽头。
看来,自己走错路了!
眼看天色已暗,新月初升,她决定调转头,按原路返回。
“哗啦啦!”
前方芦苇繁密处一阵水响。她心中一惊,脚步略一迟疑,终是向前半步,轻轻拨开那一人高的芦苇,欲看个究竟。
撞见
朦胧月色下,芦苇后湖面波光粼粼,湖心水面一圈圈荡漾开去,只因有一男子才从湖水中猛然钻出。
他正侧身对着她立在水中,湿乱的墨发在身后长长披垂至湖面,再在水中漫延开去。他健壮的上身露出水面,胸背肌肉紧致,充满了年轻男子的雄性力量。
麦色的肌肤在月光下发出莹莹亮光,而额前湿发上的滴滴水珠,正顺着他轮廊分明、俊魅异常的五官流淌下来,让他更显魅惑与野性!
轩辕诺……
慕容映霜在认出他时不禁一怔,意识到他正光着上身时更是一阵脸红,慌乱中连忙放开了手中抓着的芦苇。
她甚至觉得,他已经发现了她,却一动不动没有转过脸来。
听着眼前芦苇被她拨乱的声音,她更是心慌急跳,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担心他马上出声追问是谁。
可是她等了好一阵,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声响。
想来,他是有意不愿声张,给机会自己离去吧!心中念头一闪,她立即转过身,抬步向原路走去。
“你怎会在此?”
一道熟悉的男子声音响起,将她吓了一大跳。
夜色下,她抬起头仔细辩认,终于看到前方遮蔽了月色的树荫下,立着一位身姿昂藏的男子,正是轩辕恒!
“皇上,您怎会在此?”
“这正是朕要问霜儿的问题。”轩辕恒向前两步跨出树荫,在月光下凝望着她,“霜儿在湖边看到了什么?”
“呃……没有!”慕容映霜慌乱摇头。她如何能向他解释,她竟无意中撞见赵王在湖中洗浴?
轩辕恒的脚步没有迟疑,直接越过她向芦苇处走去,伸手一拨,便拨开了那一人高的浓密遮挡。
慕容映霜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连忙转过身,打算跪在地上向轩辕恒解释:她真的无意间闯到了这里,无意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这一幕……
芦苇外月光轻洒,湖水平静,竟是空无一人。
轩辕恒张望了一阵,放开手中芦苇,走回她跟前:“霜儿为何会来到碧涛阁?难道霜儿不知,这是赵王的住处。而碧涛阁这眼温泉,乃赵王专用?”
慕容映霜一惊,自己怎会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轩辕诺的住处?按理说,碧涛阁离她所住的兰苑,距离应是不算近的。
“皇上,臣妾本想到城西墙头走一走,没想到竟是迷了路……”她老实回答,“若然知这是赵王的住处,臣妾又怎敢擅闯?”
“是么?霜儿竟然迷了路?”轩辕恒声音清冷,脸上无喜无怒。
料想他定然不信,慕容映霜惟有内心暗叹,又道:“臣妾不敢欺瞒皇上。只是,不知皇上为何也会出现在此处?”
“今夜初六,朕翻了慕容美人的牌子。”轩辕恒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咸不淡,“朕到了兰苑,却又不见美人出来迎候……惟有折返,顺道过来看看赵王,却怎知,在此处见到霜儿?”
今夜初六,他竟又要她侍寑么?
“既然在此偶遇,霜儿便随朕回兰苑侍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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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
走在回兰苑的路上,轩辕恒始终沉着脸,默然不语,慕容映霜也不敢再多问一句。
新月初霁,树影重重。寂静的夜路上,只有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不到半个时辰的路,慕容映霜却觉得两人走了许久许久,仿佛这一辈子都要这么跟着他走下去。
“皇上,娘娘,房中一切都准备好了,请皇上与娘娘入内洗浴安歇!”兰苑庭院处,轻歌、漫舞带着几名宫人肃立迎候。
轩辕恒一言不发地一直走到寑室门口,才停了下来。
见轩辕恒立在房门口不动,慕容映霜连忙走到前面,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刹间,她呆住了。
房内的情景,让她震惊得冲口而出:“啊!”
寑室内并没有燃点烛火,然而却是绚亮瑰丽。
“这么多的萤火虫……真的好美!”慕容映霜抬头仰望,禁不住轻声赞叹。
宽敞的寑室上方,整个房顶被笼上了一层薄纱,而薄纱之内,星星点点,萤绿璀璨,竟是成千上万只闪烁飞舞的萤火虫。
“皇上,那林子里的萤火虫,都被您捉来了么?”想起他昨夜用袍摆围着数百只萤火虫的轻松身手,慕容映霜禁不住转头问道。
可问完,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她忽觉自己的话问得好傻。他身为帝王之尊,又何必亲自动手去捉那些萤火虫?更有何必要,为了她一个小小嫔妃,如此煞费苦心?
“为何,捉了这么多萤火虫来这里?”她换了一句问话。
她并不敢确定,这些萤火虫是为她而捉的。
“霜儿不是说,萤火虫可用作照明吗?朕便命人将它们捉了来,省得留在林子里浪费!”轩辕恒淡淡说道,脸上一片冰寒。
“浪费?”慕容映霜差点儿想“噗”一声笑出来。她只是觉得,这个说辞从一国之君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好笑。
“热水已经备好,请娘娘先到浴池洗浴吧!”轻歌在身后轻声提醒她。
“这个……”慕容映霜犹豫地看了一眼轩辕恒。她傍晚时分便走出了苑门,今夜竟是尚未洗浴。她知道轩辕恒每次来宠幸她前都已沐浴过,难道此刻自己去洗浴,将他这尊贵的帝皇晾在这里吗?
“朕出去走了这一遭,身上出了汗,亦须洗洗。”轩辕恒望着她道。
慕容映霜心中一慌。兰苑中只寑房后方有一处浴池,难道轩辕恒的意思,是要与她共浴?
“轻歌,你们快着人到浴池准备,侍候皇上沐浴!”慕容映霜已灵机一动,急急吩咐道,“漫舞,你命人在偏房备好热水,我在那里洗便可以了!”
“是!”轻歌与漫舞领命,纷纷带人下去准备。
慕容映霜紧张地看了轩辕恒一眼,不知他对自己的安排是否满意。却见轩辕恒再也不瞧她一眼,只昂首抬步,在内侍宫人的陪伴下转身向浴池方向走去。
在漫舞的服侍下洗浴完毕,慕容映霜身穿白色便衣走出偏房,却发现同样一身白色便衣的轩辕恒,正斜靠在床榻之上假寐,似乎是在等待着她。
漫舞带着众下人悄悄地退了出去,并顺手闭上了寑室木门。
满屋璀璨荧火之下,轩辕恒徐徐睁开的俊眸,有如静夜寒星,闪烁流光。
他向她伸出了一手:“霜儿,过来!”
自知
不敢有任何违逆,她轻步走过去,在他身旁静静地躺了下来。
“看,萤火虫果然极美,恍若天上寒星!”轩辕恒抬眸望着屋顶,“朕从未留意,洛都也有萤火虫吗?”
“有呢,只不过是夏日才有!”慕容映霜也睁眸望着那如梦似幻的萤火美景,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慕容府后院,“小时候,霜儿便爱捉萤火虫……”
“小时候……”清冷的声音从枕畔传来,“小时候,霜儿便喜欢上赵王了么?”
轩辕恒的问话,让慕容映霜一阵心惊,迅速从以前的美好回忆中回到了眼前。
她侧脸看向他,只见他正脸容沉静地抬首望着满室萤光,仿佛适才的话,并非从他口中问出。
“小时候,臣妾只见过赵王一次。”她知道,他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没有再往下说,他也没有再追问。
她不知道六岁的女孩子懂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她也不知道自己曾经以为的那些痴恋爱念是否真实。
她只是知道,以往的十年,她只要想起六岁时的那一幕,只要听到轩辕诺的名字,便会觉得甜蜜;而入宫之后,她只要想起他伟岸的身影,只要见到他的邪肆的笑意,便会觉得心口发痛……
这样的情感,难道不是喜欢吗?难道不是爱恋吗?
可是,她不会对轩辕恒坦承解释,更不会让轩辕诺知晓讥笑。
“这满室萤火,霜儿觉得美吗?”轩辕恒突然又问道。
“美,极美!可是将它们捉了来,它们全都不得自如了。”慕容映霜忽觉心中愁闷,不觉幽幽回道。
这么多的萤火虫,或许它们都想回林中,自由飞舞吧?
“自如?”轩辕恒挑了挑眉头,“霜儿小时候用布囊捉萤火虫,可有想过它们的自如?”
是呢,自己从未想过。
室内一片静谧。仿佛过了许久,轩辕恒忽又道:“父皇与母后共生了我们兄妹七人,朕有三位皇弟与三位皇妹……”
慕容映霜心中又是一惊。
她没想到,皇上竟然会突然跟她提起他的皇弟皇妹。
“赵王自小桀骜不驯,屡屡闯祸……他与朕感情至为深厚,无论他怎样犯错,朕身为长兄,皆可以一再包容,并一再给他机会!”
轩辕恒转过脸,眸光沉沉地望着慕容映霜,“当然,他也是个聪明绝顶之人,知道朕的底线在哪里,即使再是嬉世不羁,他也不会真正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这是他的聪明之处,也是朕对他极为信任的原因!”
慕容映霜静静地回望他。
他是在警告她,还是在提醒她?抑或,是在拿对轩辕诺的信任来威胁她?
可是,她慕容映霜一个小小女子,又算得了什么?她向来有自知之明,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这傲世帝王兄弟两之间的一个问题。
他们兄弟情深,坚不可摧;而她微不足道,被人利用。一旦面临抉择,无论是轩辕诺,还是轩辕恒,都不会对她心生怜惜,手下留情!
幻美
“霜儿不是说它们不得自如吗?”轩辕恒突然一笑,“那朕便放它们自如吧!”
说着,他右手轻轻一扬,一道寒光从手中飞闪到房顶。“哗啦”一声,那层臣大而丝薄的轻纱,便被不知什么东西长长地划了开来。
在慕容映霜惊异的目光中,成群结队的萤火虫四散飞出,如流星般从窗口、房门倾泻出去。
那些尚未找到去路的萤火虫,则闪烁着迷人的萤光,在漆黑的房内轻舞飞动,恍若梦幻,美到极致。
“啊,好美!真的好美!”慕容映霜完全忘却了轩辕恒适才话语中的提示或警告之意,只嘴角含笑,睁大了美眸,贪婪地欣赏着这从未见过的幻美之景!
直到大批的萤火虫纷纷飞了出去,他们才发现淡淡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