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尔虞我诈是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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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尔虞我诈是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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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谦为什么会出兵泰山呢?

    这要从去年,也就是初平二年(公元191年)说起。

    著名的汉末三驾马车之一,历任右中郎将、镇贼中郎将、右车骑将军、光禄大夫、将作大匠、少府、太仆,封钱塘侯的朱儁,在董卓被孙坚击败退回关内后,被任命为河南尹,留守洛阳。

    本来朱儁打算跟当时正在河内的曹操和虽然退兵却就在颍川的孙坚联合,进击董卓,但当时曹操是袁绍的半个附庸,孙坚更是只能算作袁术帐下一员大将,缺兵少粮。

    而朱儁说是守洛阳,原本听他指挥的北军都被董卓带去了长安,留守洛阳的都是凉州军,朱儁担心自己留在洛阳会被董卓加害,就弃官逃到了南阳。

    董卓知道朱儁潜逃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派了个弘农人杨懿任河南尹,继续留守洛阳。

    得知消息的朱儁当即起兵出击洛阳,逼走了杨懿。

    但洛阳残破,不足为据,本来就是散尽家财才招募到几千人的朱儁没有后续支援,只能退据河南中牟,并发檄文至关东各州,号召群雄联合讨贼。

    河南地本来被曹操占据了荥阳以西、巩县以东一部,中牟虽然也在河南,却更靠近兖州陈留。

    比较近的曹操接到檄文后,考虑到当时黑山军正在河内北部肆掠,自己还要保境安民,也就没派兵过去与朱儁会合。

    但毕竟朱儁是以勤王的名义号召天下,对其无动于衷的话,不仅在大义上说不过去,就是曹操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于是一等河内夏粮收获,曹操立即命人整备十万石军粮,派驻守巩县的乐进送到中牟。

    一方面向朱儁解释自己不能亲自率兵前来相助的缘由,另一方面也向朱儁表示,只要是有关后勤的,但有所需,只要命人至荥阳或者怀县说明,曹操立即无条件支持。

    至于二袁、公孙瓒,那就只是口头上声援几句,然后派几个小兵意思意思,再无后话。

    而陶谦,则在接到朱儁的檄文后,立即派兵三千,同时上表,荐朱儁行车骑将军。

    当时兖州一片混乱,道路阻塞,而占据豫州的袁术又忙着跟公孙瓒搞串联也没心思跟陶谦说这些,于是一直到初平三年年初,陶谦才接到朱儁传来的檄文。

    没怎么瞧得起二袁和曹操的陶谦对于有宿将之名的朱儁很是热心,一面遣使到袁绍和公孙瓒处调解二人纷争,建议共同举兵西向,一面也跟已经入主兖州的曹操打个招呼,说我现在响应钱塘侯号召,派兵过去助他勤王,借个道吧?

    曹操当时还在昌邑,平时也没跟陶谦有什么瓜葛,一听他要派兵勤王,心中还有热血的曹操当即答应,甚至跟陶谦说,我现在要平定黄巾,抽不出空,但还算有些粮草,你勤王军的路费,就交给我吧。

    正在调兵遣将的陶谦一听,高兴得要死,正好在下邳负责运粮的笮融传书说粮草可能要晚几天才到,曹操愿意负担他的路费,那他就可以早几天出兵了。

    于是,在四月份曹操出兵东平征伐黄巾的时候,陶谦的三千精兵也开始经由泰山、任城、山阳、济阴、陈留向中牟出发。

    可陶谦的兵还没到,接受了曹操后勤补给也接到了来自袁绍和孙坚私相授受的三千兵马的朱儁便急着出兵弘农,以应对来势汹汹的李傕和郭汜。

    那个时候还是初平二年十月,曹操已经出兵东郡,驻守平阴和巩县的徐晃和乐进部下调走了相当一部分兵力,正是空虚的时候。

    徐晃得知朱儁迎击李郭的消息,还建议朱儁将兵平县,与他和乐进三方连成一片,以逸待劳,阻击敌军。

    但朱儁自恃是大义所在,更何况当年平黄巾的时候他也打了不少以少胜多的硬仗,李郭虽然势众,他也无所畏惧。

    只不过朱儁忽视了一点,当初他的帐下,可是有号称“江东猛虎”的孙坚在列的,现在就凭自己招募的一点乡勇和袁绍、孙坚送来的一点步卒,就想击溃基本上都是骑兵而且骁勇善战的正规军?

    真要能做到,曹操征马超也不会弄得那么辛苦了。

    初平二年十二月,朱儁被李郭击败于洛阳西,率余众溃逃入巩县。

    徐晃和乐进以弩手和投石车相配合,在北邙山下设防,大破乘胜追击叫嚣着要一举扫平关东诸侯的李傕、郭汜。

    惭愧之至的朱儁回军中牟,偃旗息鼓快半年后,才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陶谦援兵。

    而得知朱儁兵败,陶谦也垂头丧气地不再提西进勤王一事。

    但曹操和刘震都没想到,当初派去助朱儁勤王的三千精兵,在到达中牟后,认为敌众我寡,急切难成大事的朱儁决定移军荥阳,托庇于曹操,以待天时,遣返了这支精兵。

    而这三千人被遣返后,并没有回到徐州,而是悄无声息地北上渡河,沿黄河北岸东进,企图潜行至青州平原,与已经屯驻高唐的刘备会合。

    再度面对二袁相争局面的陶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在宗法上更具合法性的袁术,也很自然地就选择了与袁术交好的公孙瓒,而他为了掩护这支军队的动向,便在刘震刚刚击退袁术后不久,命臧霸、孙观出兵泰山,吸引曹操方面的注意力。

    只不过,陶谦误算了一点。

    曹操的注意力的确被陶谦吸引了,如果是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还得放弃后方,任由陶谦长驱直入,径取曹操的大本营,东郡。

    但现在,有了刘震,陶谦就没那么容易入主兖州了。

    刚刚走到东郡发干的陶谦勤王军还没来得及继续北上,就被一直与荀彧通信的刘震派出夏侯渊领轻骑追上,击于发干东。

    而阵亡千余后,这支精兵不得不像夏侯渊投降。

    对此一无所知的陶谦军陆续占据南城、费国、南武阳后,继续照原计划朝着泰山郡治奉高挺进。

    曹操在接受百万黄巾无条件投降后,因为刘备屯于高唐,单经屯于平原,已经严重威胁到济北国和兖州,不得不派假司马李乾领兵护送黄巾家属南迁至河南,而自己则屯兵卢县,以防刘备和单经突然袭击。

    而陶谦如果成功进军奉高,曹操就会面临两面受敌的不妙局势。

    但对曹操来说,好消息还是有的。

    刘表与袁绍结盟,并攫取南阳,袁术大怒之下再度派孙坚南下。孙坚与刘表麾下江夏太守黄祖数战于豫、荆边境,终于成功将战线推进南阳境内。

    但一向善战无前勇于先登的孙坚在大胜之下,单骑匹马追击黄祖,被黄祖部下于竹林之间暗箭射杀。

    愈加忿怒的袁术连番损兵折将之下,也无力再兴大战,只能回师汝南,休养生息。但这个时候被袁绍任命为九江太守的周昂又再度来攻,袁术遣大将纪灵迎击,大败之,占据了九江。

    扬州刺史陈温也在这一战中被杀,袁术便移治寿春,自领扬州牧,兼称徐州伯,并收孙坚的家人和部曲,将其安置在江都(今扬州)。

    没有了袁术这一面的威胁,刘震便调回驻守己氏的曹仁和满宠,命曹仁领军三万,经鲁国东进,尽量将陶谦军阻挡在梁甫以南。

    同时,受袁术相邀,已经亡入陈留的于夫罗正和朝廷任命的兖州刺史金尚占据封丘,虎视陈留,刘震请郭嘉为监军,率徐晃领兵三万,前去助张邈防御。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恰好袁绍传令山阳太守袁遗,以其为扬州牧,以对抗占据扬州的袁术,曹操便令刘震暂领山阳太守,负责山阳军政。

    刘震就以陈宫和满宠为副,开始在山阳郡和任城国实行屯田。

    同时,刘震也传书荀彧,认为东郡经过接近一年的管理后,屯田制已经走上正轨,可以在其他郡实行了。

    荀彧很快就回书说,他考虑了一下,认为先在靠近袁绍一边在战略上算作后方的东平国和济阴郡实行屯田,目前境内还有敌军占据处于半战争状态的陈留郡暂时还是依照旧制。

    基本上这个计划跟刘震想的差不多,但刘震并不是从战略上考虑这一点的。

    陈留太守目前还是张邈,自从鲍信战死,袁遗南下,基本上兖州境内也就张邈的陈留还算是游离在曹操制度之外的一块自留地了。

    而且,张邈因为跟袁绍有隙,袁绍数次叫曹操杀掉他,曹操都没听从,张邈也一直都对曹操感恩戴德,这也使得曹操对他更为信任,几乎就是给了他自治的权力。

    但就是这个曹操最为信任的张邈,和在历史上促成对曹操入主兖州有着莫大功劳的陈宫,一起背叛了曹操,几乎把曹操的霸业一朝断送。

    考虑到这一点,刘震心想既然不知道怎么去避免,那就提前做好准备,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七月,刘震以屯兵湖陆的从事吕虔行屯田校尉事,在昌邑、巨野、任城和樊县四县开始大规模屯田。

    与此同时,南迁河南的青州黄巾家属走到濮阳的时候被荀彧截留了一部分,编为军户,开始在济北郡的鄄城、凛丘、句阳和成阳四县,以及东平国的无盐、寿张、须昌和东平陆四县开始大规模屯田。

    上计簿给刘震统计了一下,估计到夏粮收获的时候,能够增加税粮接近一千万石。

    如果不考虑天灾人祸的话,这么多粮食,保证曹操在被张邈和陈宫背叛后的军粮供应和夺回兖州,应该是没问题的。

    初平三年八月下旬,曹操彻底击溃入侵济北国的单经和刘备,于九月回到昌邑。

    同时,前往泰山郡阻击陶谦军的曹仁也大败陶谦,将其赶回了徐州。

    曹仁先是在梁甫南抄了陶谦军后路,紧接着又紧追不舍,接连败其于南武阳和费国,但正要一举将臧霸和孙观擒获的时候,被闻讯赶来接应的昌豨和吴敦阻击,不得不退据费国。

    而前往陈留助张邈的郭嘉和徐晃也大败于夫罗等,降其众。

    徐晃先是与闻讯前来迎击的于夫罗战于小黄,大破之。随后围其于封丘,郭嘉定计围三缺一,并设伏于浚仪北,阵斩金尚,于夫罗以众降。

    在兖州获得全面胜利的曹操在昌邑大宴群臣,并派人至泰山郡,迎接自己的父亲,曹嵩。

    宴席之上,喜气洋洋的众人对未来所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但对刘震来说,这正是一切的开始。

    这个时候,远在怀县的夏侯惇府上,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是何人?”夏侯惇看着面前一脸仓皇之色很明显是连续经过数场大战的年轻人,心中疑惑不已。

    夏侯惇进来的时候年轻人正在捧着茶一口一口地喝着,一见主人进来,忙放下茶盅,顿首再拜,“某是温侯部下军司马,拜见夏侯校尉。”

    夏侯惇坐下来,“温侯?温侯吕奉先?”

    正是在这一年四月,吕布被王允说服,刺杀董卓于宫门,被王允上表荐为奋武将军,假节,仪比三司,进封温侯。

    仍旧趴在地上的年轻人回答,“然。”

    夏侯惇点点头,“起来回话。”

    年轻人再拜,“谢夏侯校尉。”

    夏侯惇看着他坐下,脸上有些哭笑不得地问,“温侯可是被袁车骑赶出来了?”

    对吕布的动向,刘震在离开怀县前往濮阳之前曾密令夏侯惇,派人对其严密关注,并对夏侯惇说,如果吕布投袁术、投袁绍、投张杨,都别管,可是吕布一旦有来兖州的迹象,立即回报。

    四月吕布刺死董卓,跟王允同掌朝政,但不逾一月就被李傕和郭汜攻破长安,吕布不敌,只能败逃至袁术处。

    但还处于休养生息阶段的袁术不满吕布擅自纵兵在他的地盘上抄资掠粮,把他赶走了。

    吕布又北上投袁绍,而且还帮袁绍大破黑山军余部,袁绍也因此对他十分倚重。但吕布的老毛病又犯了,还把自己当作与袁绍齐肩的奋武将军,惹得袁绍恼怒不已,干脆赶走了他。

    而现在,吕布看看北边的袁绍,再看看南边的袁术,心说比较牛掰势力比较大的老大都不能容他,还是投个混得稍微差点的吧。

    在历史上,吕布是投了占据河内的张杨。而现在,河内被曹操占据了,吕布自然也就找到了夏侯惇这里。

    但拉着一众耀武扬威死性不改的凉州精骑在吕布的率领下刚过魏郡与河内交界的洹水,就被夏侯惇手下的军司马韩浩给拦下了。

    原本跟着王匡的韩浩在王匡兵败亡入河东后,因为被王匡杀死的胡母班亲属一直对他有所嫉恨,孤身入河东的王匡还没回到袁绍手下,就被他们围攻至死。

    韩浩与他们并无仇怨,因此被放过。但韩浩乞得王匡尸首,亲自护送回河内,为夏侯惇称奇,请为军司马。

    九月份正是夏粮收获的时节,作为夏侯惇的副手,韩浩很尽职地在各县巡视,以防有人贪墨。

    正好巡视到林虑的时候,碰见吕布越界,韩浩将他们拦下,声明这里是曹操治下,袁绍旗下概要通报才能通行。

    吕布没办法,只能拿出印信,证明自己身份,然后声言自己被袁绍驱逐,想要托庇在曹操旗下。

    韩浩并不知道刘震交给夏侯惇的秘密任务,但也知道一个曾经助纣为虐的敌将突然说要投诚,先不说是否真实,光是这种层次的决策就不是他一个军司马能够处理的。

    于是韩浩要求吕布派一个使者,由自己的人护送至怀县,向夏侯惇请示。而他则陪着吕布进入林虑驿馆歇息,等候夏侯惇的回复。

    当然,吕布麾下那些骑兵都被安置在堡垒附近。

    既可作为粮仓又可作为屯兵之所的堡垒常年驻有五十兵卒,如果吕布猝然发难,纯是骑兵的吕布军是没办法攻克如此防御的。

    但夏侯惇也不敢接纳吕布,毕竟当初刘震的密令里可没有说如果吕布来投要怎么处理。

    而且,按照夏侯惇的本意,如果没有刘震那个煞有其事的密令的话,此刻吕布来投,说不定他一点头就接纳了,搞不好还会让吕布去兖州助曹操,那边正缺人呢。

    但有刘震的密令在,夏侯惇就有点担忧了。

    没办法,不知道如何处理的夏侯惇只好急书刘震,请示要怎么办。

    就这样,吕布在林虑从夏末等到秋初,直到十月中旬才接到夏侯惇命令他南下怀县接受刘震迎接的消息。

    刘震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纠葛。

    要不要吕布?

    这个问题就如要不要陈宫,要不要刘备,要不要关羽一样让人蛋疼无比。

    现实可不是游戏,不是说你多给钱多升官就能拴住人心的。

    曹操对刘备够好了吧?荐为左将军,领徐州牧,还毫不设防地跟他说,当今天下,除了你跟我,没一个不是孬种。结果丫的还是跑了。

    曹操对关羽够好了吧?封寿亭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又是送金子,又是送美女,更别说直接把赤兔马也给送了,结果他喵的照跑不误。

    而吕布,刘震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临死前跟曹操说的一番话很具诱惑性。

    “明公所患不过于布,今已服矣。令布将骑,明公将步,天下不足定也。”

    所以,要不要吕布?刘震很纠结。

    很纠结的刘震最终决定还是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这个其他人,刘震选择的是“鬼才”郭嘉。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勇猛无比,善战无前,用之天下覆手可定,但他有可能会反,用不用?”

    郭嘉沉吟了一会儿,盯着刘震的眼睛,“先生所言,可是五原吕奉先?”

    刘震一惊,“奉孝如何得知?”

    郭嘉笑了笑,“四月董卓身死,天下皆知。”

    刘震沉默了一会儿,“那以奉孝之见,彼可堪用否?”

    郭嘉一笑,“自然堪用。然,不可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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