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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日,发布完法务局的招聘公告后,陈宫独自找上了刘震。
刘震想了一夜,既然无法隐瞒,还是在事态严重之前,先告诉自己身边的人,免得措手不及,还让这些人对自己失去信任。
只不过,等刘震说完,当然是部分的事实,什么家中已无他人,他的身份无人可以证明之类的鬼话说了一箩筐,他要全盘托出的话那就是个傻子,陈宫的反应没有刘震想象的那么激烈,甚至可以说很淡定。
“明公无需多虑,以宫之见,刘管家可为明公解决此事。”
刘普?
刘震心中疑窦顿生,这个老头子能做什么?
但看陈宫表现得那么笃定,刘震也只好命人去把刘普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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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普还没来的时候,陈宫先向刘震解释了要咨询刘普的缘由。
陈宫不是傻子,这句话当然是废话,事实上,没有人是傻子。
刘震跟曹操,跟王允,跟袁绍,跟刘备说的那些,没有人全盘相信。
就像陈寿写《三国志》,虽然说曹操的老豆曹嵩“莫能审其生出本末”,但在《曹瞒传》和其他野史中则或者说曹嵩本姓夏侯,或者说曹嵩是曹腾兄长之子,后来被过继给没有后代的曹腾,这才有了曹操而不是夏侯操。
刘震完全说不清楚自己的来历,也就根本不会有人傻乎乎地相信他那一番父母双亡,家人全无的鬼话。
所以,陈宫在刘震支支吾吾地面对他说的关于由刘震亲自出面整合山阳士族的提议后,很容易就猜出了刘震的“难言之隐”。
当然,当人们遇见无法解释或者根本没有解释的事情的时候,通常都会自己找一个解释。
陈宫的理解是,刘震或者刘震的父母是江夏刘姓的叛族,已经不被家族所承认了,所以刘震不能说清楚他的来历。
既然是这样,在陈宫看来,事情的解决办法就很多了。
高祖皇帝的子孙多得很,旁支更是数都数不清,刘震现在的名望不说盖过二袁,至少是可以在中原开张的,而很多时候,名望虽然没什么大用,却往往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送上一份大礼。
于是,当刘震半夜不睡跑到院子里看着一轮满月玩狼人传说的时候,陈宫找上了刘普。
要说山阳郡内谁对刘氏最熟,除了曾经是山阳刘姓家仆的刘普,也没有其他人了。
陈宫问了刘普几个关键性的问题,然后又连夜翻看郡守府内封存的关于山阳刘姓的老资料,想出了一个听起来很大胆但实际上在古代很普遍的方案。
让刘震继承刘姓,成为合法的刘氏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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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你开什么玩笑?!”刘震目瞪口呆。
作为一个姓氏历史和宗法制度的双料小白,刘震很不能理解古人把儿子过继来过继去的做法。
曹操就不说了,诸葛神棍,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子女,就找兄弟诸葛瑾过继了个儿子过来,后来自己有了儿子又把诸葛瑾的儿子还回去了。
刘皇叔,当初还没有阿斗童鞋的时候,也是过继了个儿子,取名刘封,可后来有了阿斗,却又不把刘封童鞋还回去,结果就酿成了关二爷大意失荆州的杯具。
最频繁的莫过于东汉的少年天子们,往往早夭的那个没有后代,于是就从宗族里找个小孩子,过继给死去的天子作儿子,然后继承大统。
刘震不能理解,陈宫更加不能理解。
在古人看来,家世没有人继承是件很严重的事,继承人与本家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不能影响到列祖列宗在阴间地府的公款吃喝问题,用张爱玲的话来说就是,天朝人对他们的祖宗有一种病态的爱。
陈宫认为,刘震现在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山阳刘姓已经没有后代,山阳刘姓祖宗没有血食这也是事实,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这很正常啊!
刘震还在别扭中,刘普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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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家,你来给大人说明一下。”陈宫根本不明白刘震在别扭什么,只好让他身边的人进行开解。
刘普恭谨地给刘震和陈宫分别行了礼,然后垂手侍立,先看着陈宫,“不知先生要小的从何说起?”
陈宫指了指刘普,“就从你开始说。”
刘普点点头,“那小的就斗胆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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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经·小雅·北山》中,周人曾经这么描述周王室的地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子的家族是全天下最大也最错综复杂的家族,枝繁叶茂,盘根错节,随便揪出一个都能带出一堆,有汉一代,从汉高祖刘邦开始,四百年毫不间断的造人运动为刘氏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的辉煌。
山阳刘姓,只不过是这棵遍地开花的参天大树上伸出来的一根小小的枝桠。
但即使是这么一根小小的枝桠,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
山阳刘姓的祖是汉高祖刘邦,这是不用说的,但它所能祭祀的最远的人,不是刘邦,而是汉明帝刘庄,这才是它直接的起源。
任城王室是山阳刘姓的本宗,大约在汉顺帝永和三年,山阳刘姓的始祖被封为亢父乡侯,到了第三代,亢父侯的庶子带领族人迁徙到昌邑,开始落地生根。
所以,山阳刘姓的历史其实并不长,如果不算整个刘氏家族的历史的话,山阳刘姓其实只能算是个新晋士族。
但因为有着皇室血统,山阳刘姓还是很快就成为了山阳士族的首脑之一,在桓帝末年,它的势力达到了顶峰,不仅掌握着昌邑大部分耕地,同时还间接控制着昌邑市集大部分店铺。
月盈则亏,很快,山阳刘姓步入衰弱,灵帝初年,因为族中的一个人参与了大将军窦武谋诛宦官的行动,整个家族被连累,开始被限制行动,山阳刘姓所有人都不能擅自离开昌邑。
到了灵帝末年,黄巾起义,愤怒的义军攻破了昌邑城,作为汉皇室一员的山阳刘姓被屠戮一空,只有部分仆人幸免于难。
但是,即使山阳刘姓被屠了满门,它的宗谱还是存在的,刘家庄已经成为了废墟,宗谱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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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宗谱在你手里?”刘震有些迟疑,什么样的人会连生命危险都不顾,只为了去抢一份资料?更不用说这份记载在木简上的资料庞大得足以装满三大车。
刘普点点头。
好吧,真的有这样的人。
“那……我们应当如何做?”听了刘普的讲述,刘震也想明白了,反正他只是需要一个身份,至于是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份,对于一个严格意义上说都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刘普还没回答,陈宫抢先开口了,“去任城国。”
“任城国?”刘震很疑惑,他不是要继承山阳刘姓么,去任城干毛?找任城王喝喝茶?
陈宫点点头,“任城王已故,却无后代,明公便是要去继承任城王爵。”
刘震一阵头晕目眩,开什么国际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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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震被半强迫地架上前往任城的路上,陈宫细细地向他解释了为什么要继承任城王室以及为什么可以继承任城王室。
首先,依据刘震所说,他是江夏人,江夏刘姓是高祖皇帝的儿子楚王的后裔,无论刘震到底是什么出身,嫡系也好旁支也罢,都不能改变他是直属于高祖皇帝后裔的身份,这个血统可是连光武皇帝都不怎么名正言顺的。
其次,在刘震无法证明他的身份的情况下,继承一个跟他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的家族是很有必要的,哪怕这个家族已经跟他的血缘远到青藏高原了也必须如此。
有人或许会觉得,古代也不是没有黑户,何必在乎一个可有可无的身份问题。当然,刘震是可以无视这个问题,但前提是,他不能在汉朝的官僚系统里任职。
曹嵩虽然也说不清楚来历,但他至少继承了曹腾的家世,所以他才能当上太尉,要不然,哪怕他出的钱可以砸死十个汉灵帝,都没办法成为太尉。
最后,刘震以为他是要继承山阳刘姓,虽然他没说出来,但他的表情已经让陈宫猜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山阳刘姓的宗谱只不过是个投名状,古人对宗谱是很看重的,每个家族的分支的宗谱只有分支一系的人才有,连宗家都不会保存的,所以一旦分支消亡了,他们的宗谱也随之烟消云散。
刘震要想继承任城王室,也是有一点困难的。
一方面,任城王室虽然没有选择,却也不一定非要选择刘震,它的旁支多得是,而另一方面,任城王室本家也已经跟汉皇室一样,堕落不堪到不能再堕落了,它并不会关心谁会是继承人,它关心的只有一点。
它的继承人能否为它带来享之不尽的财富。
当然,以上都是陈宫的想法和猜测,我们都知道这些猜测是多么的离题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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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不知道说什么了。
如果上天让他再选一次的话,他决定还是留在21世纪那个蛋疼的年代,这个年代太坑爹了,连蛋疼都蛋疼得那么蛋疼。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生活并没有给他太多选择。
刘震现在只希望,他能顺顺利利地伪造一个身份,然后继续玩他的三国r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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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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