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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平二年四月十二日,昌邑城。
这一天,晴空万里,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温暖如春,奋武将军府军师、兖州典农曹刘震同志即将在郡守府举行婚礼,一列长长的车队缓缓通过中央大街,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那场面,那是相当的壮观。
咳,yy完毕,接下来请大家回到现实。
汉代的婚礼,嗯,应该说昏礼,并不是像今天一样随便什么时候举行都可以的。
首先,“昏礼”中的“昏”字,就说明了,这种礼仪是在黄昏举行的。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天黑才好办事嘛。
至于办什么事,你们懂的。
其次呢,天朝的老规矩,好事成双,婚期不能定在单数的日子,双数的日子或者月份也不是随便什么都行,比如六月,古人认为六月象征着一年的一半,有点诅咒新人的婚姻只有一半的意思,所以不能在六月结婚。
再次,应该说这也是当今天朝婚礼约定俗成的规矩之一,新郎得去老丈人家接新娘子,而不是像西方人那样在神父身边等着老丈人牵着新娘的手把她送过来。
这一天虽然是刘震的婚礼,而且刘震的主场也在昌邑,但他却早早地到了任城国最西边的小县城亢父,等着他未来的妻子听完丈母娘的训话。
所以你看,古人结婚其实挺麻烦的,虽然新郎官不用给丈母娘送房子,但却得搭上很多时间去等候。
等着新娘子画完妆,等着丈母娘训完话,再等着哭得不成样子的新娘子补完妆,然后还得等着让新娘子的娘家人戏弄一番,然后再让迎亲队上去找回场子,最后才正式上路。
上了路,并不代表这种折磨就结束了,离天黑还长着呢,古人也不是什么礼仪都一本正经的,婚礼的时候就是大闹的时候。
刘震这个货我们都知道,来自21世纪的伟大天朝,闹洞房这种终极娱乐怎么可能难得住他,古人那些小伎俩实在是太不上档次太不上台面了,说容易都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真正折磨人的,是繁琐得堪称“要你命30x100”的礼仪程序。
规规矩矩地拜了天地拜了乡老,我们都知道,刘震作为一个穿越者,注定了上没有八十老母,下没有三岁小儿,只能拜乡里受人尊敬的长者,而接着,就是夫妻对拜了。
刘震不得不承认,虽然在电视里看这个场面挺激动人心的,但实际操作起来,就很需要考验下技巧了。
最明显的困难是新娘子的头饰,戴上以后,再加上高耸的云鬓,这个还不知道实际身高的前王妃比170公分的刘震还要高上很多,刘震光是作为旁观者,就能想象得到那些装饰有多重。
当然,再怎么重的头饰也是在新娘子的头上,跟刘震没有半毛钱关系,但问题在于,两人交拜的时候,是要握住手的,一个不小心,刘震的脑袋就很有可能撞上还不知道放了多少珠宝的头饰。
可以说是提心吊胆地完成了交拜后,接下来的就是合卺了,也就是喝交杯酒。
刘震跃跃欲试地从侍女手中接过酒樽,看新娘子也拿到她的那只后,司仪一声令下,两人交臂,仰头一饮而尽。
喝过了交杯酒,新娘子被送入洞房,而作为新郎的刘震就要开始真正的结婚大作战了。
嗯,懂的人都知道,考验这货酒量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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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著名的谪仙李白是这么唱的,刘震不知道李白有没有在一场酒宴上喝过三百杯,如果考虑到古代发酵酒的酒精度划算成蒸馏酒也许数量要减少一半,但就算是一百五十杯,现在的刘震也觉得他快要把十二指肠吐出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体会到喝发酵酒也会吐的感受。
不知道吐了多久后,刘震觉得稍微好受点了,刚抬起头,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
“夫君,请饮之。”
忘了说,这位前王妃是任城大族鲁氏的女儿,名叫鲁媛(音愿),容貌十分端正,也十分耐看,算得上是为美女。从小被许配给任城王子,也就是刚挂掉的那个任城王,万恶的旧社会,净搞娃娃亲。
但至少冲是美女这一点,刘震就对这个政治婚姻不那么抗拒了。
刘震一边接过鲁媛递过来的碗,一边开着玩笑,“这是什么?不会是毒药吧?”
没料鲁媛闻言却慌张地跪下,“蝉儿岂敢!”
刘震有些尴尬地苦笑两声,起身扶起鲁媛,“戏言而已,夫人何必当真?”
鲁媛抬起头,满脸通红,“原来是夫君调笑,蝉儿不解风趣,还请夫君莫怪。”
刘震摸了摸鼻子,心说我哪还敢怪你,你没像未来的女孩子那样恼羞成怒追着我打,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不怪不怪,夫人快快请起,小生这厢赔罪则个——”
刘震拉长了声音学张生,鲁媛却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种怪强调是哪里的乡音,“听闻夫君是江夏人氏,这便是夫君的乡音么?”
呃,刘震一脸囧然,心说哥的家乡话你要是能听懂就出鬼了,这丫头,怎么不懂得欣赏?“咳,多些夫人的醒酒汤,如今什么时辰了?”
鲁媛还有些疑惑刘震怎么一眨眼就换了两个话题,下意识地回答道,“已是人定二刻了。”
刘震“哦”了一声,“如此良辰美景,岂可耽误?咳咳,夫人,我们是不是该……”
鲁媛回过神,突然明白了刘震的意思,脸色大赧,“全凭夫君之意。”
蜡烛一吹,大被一掀,嗯嗯,河蟹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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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四月十三日,星期六。
星期五结婚的一大好处就在于,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会习惯性地赖在床上,而不是慌慌张张地跳下床穿衣服以为自己今天还要上班。
但对于有婚姻恐惧症的人来说,无论星期几结婚,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无比惊恐的。
当然,刘震醒来的时候,他的身边是空着的,可床头的首饰和挂在一边的大红礼服,还是让他迷糊外加惶恐了一会儿。
刘震花了好一段时间,才从宿醉外加ooxx的后遗症中清醒过来。
从今天开始,他的床不再是他肆意妄为的画板了。
他应该为此感到悲哀么?也许吧。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温暖的床,穿上衣服,刷刷牙洗洗脸,虽然今天是星期六,可他还有工作要做。
心里计划着今天要做的事,刘震刚穿上鞋披上外衣,房门就被打开了。
“夫君醒了?”鲁媛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手里端着一盆热水,两个婢女跟在她身后。
刘震下意识地点点头,“夫人怎么起这么早?”
鲁媛放下铜盆,掩口一笑,“还早呢,已是日中了。”
纳尼?!刘震看了看门外的艳阳,尴尬地笑笑,“咳咳,昨天喝多了……”
两个婢女走上前来服侍刘震穿上衣服,鲁媛拧干了手巾,替刘震擦了擦脸,“奴家为夫君备了些饭食,夫君可要吃些?”
刘震有些不习惯地让鲁媛在他脸上抹来抹去,点了点头,“那便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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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早饭”,刘震找来了陈宫和鲁直。
前面已经说过,吕布正式离开了俘虏营,开始与徐荣共事,而自由的代价是,吕布辞去了奋武将军的职位,成为一名白丁。
刘震向曹操请示后,给了吕布一个奋威校尉的头衔,居于徐荣之下,成廉高顺等旧部也一并归于黑山兵中,张辽反倒成了吕布的平级。
刘震不知道吕布的忠心能够持续多久,他只能想办法确保这个忠心的保质期永远不会过期。
陈宫的建议是把吕布的部曲跟黑山兵放在一起,平时归徐荣统领,战时再交给吕布。
想法是好的,但刘震觉得这么做反而有可能让吕布萌生不满,毕竟信任是相互的,吕布已经表示了他的忠心,刘震再这么疑神疑鬼的就太伤人心了。
方案a被pass掉。
鲁直提了一个建议,吕布的统兵能力是众所周知的,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他的武力却很牛掰,几乎可以说是三国武将中最强的,既然是这样,不如让他去军学里当个教习,反正他也对骑兵战法也比较熟悉,还可以为曹操组建骑兵打好基础。
刘震跟陈宫一合计,这个方案比较合适,不会让吕布产生逆反心理,还能让军学那群已经有些眼高于顶的小子们吃点苦头,吕布的拳头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
方案b,全票通过。
第二件事就是有关于三月份召开的农业会议了。
刘震虽然几乎没怎么处理公务,但他在练习礼仪的时候陈宫和鲁直都会在一旁把当天的会议内容向他进行汇报,然后刘震再提出相关意见,他们汇总后再在第二天的会议上提出来。
刚来昌邑的时候,刘震的想法是以商业带动农业,把昌邑的经济重心从耕地转移到市集上去,但昌邑四姓的覆灭,郡守府突然掌握了大量的耕地,他的方案就得变通一下了。
目前昌邑的可耕地,包括已开垦的和未开垦的,总共差不多接近万亩。但它的出产却远远达不到正常水平,原因有很多,但归根结底,还是分配问题。
一方面,士族门阀手上的大部分田地都在抛荒,另一方面,被迫卖田卖地的农民又无田可耕。
而现在,郡守府掌握了昌邑大部分的可耕地,按照河内和东郡的模式进行授田,实现生产资料的再分配,可行性是有的。
但在山阳其他县,官府所掌握的可耕地远远不够分配,远离城市的土地又同时远离水源,马钧的龙骨水车虽然可以应用于灌溉,却不能用来进行长途引水。
与此相对应的,第三件事,就是昌邑的城市建设了。
刘震原本想着把昌邑建设成一个商业都市,各种公共设施疯狂上马,批公文的时候爽快得要死,但到了现在,刘震无奈地发现,他即将面临财政危机。
这可不是当初在曹操身边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把详细方案提出来,然后让曹操和荀彧去操作。从去年,也就是兴平元年十二月开始,刘震同时上马了十几项公共建设工程,到了今年三月底,从曹操那里预支的用度,处理李家、张家和吕家的资产所得来的钱财,还有新征的各项税额,即将告罄。
没有钱,不光是不能给官府的工作人员发工资,各项建设也只能成为烂尾工程,刘震为昌邑设计的美好蓝图,就只是一张废纸。
但钱从哪里来?
刘震很苦恼,如果这是在游戏里,他只需要输入秘籍,金钱就是浮云,但现在明显不行。
陈宫的建议是再向曹操预支用度,鲁直的建议是减少对公共建设的支出,同时停止发放民伕的工资,毕竟在古代,服劳役是人民应尽的义务,从来没有发工资一说。
但刘震有他的坚持,有些原则,是不容更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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