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的一声.
她张开嘴巴.吐出一堆东西.
她病了整整二天.那两天里.她吃不下任何东西.看见颜‘色’鲜‘艳’的东西.就会觉得恶心.请來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她恍惚记得.那天陈绍言自己砍了手指.她被黎写意拉离了现场.他带她去河边清洗溅到衣服上的血迹.但是怎么也拼不干净.结果两个人浑身湿透地回了家.
几天后.静笙满身是伤满身是泥的回來.惹得李妈又生气又心疼.江容至追究原因.他就是闭着嘴不说话.
一直到学校的老师找上‘门’.才知道静笙在学校和黎写意在球场打了一架.那一架打得旁人都不能近身.你一拳我一拳.一拳比一拳狠.每一上都想要把对方置于死地.如果不是老师赶來.这架不知道什么才叫完.
拉开了.两个人都挂了彩.
静笙一向‘性’格沉静.不容易动怒.可这一次.别人把他拉开了.他还指着黎写意.吼道.“你要是再敢找静歌麻烦.我饶不过你.我这辈子都饶不过你.”
小小年纪.就懂得一辈子要怎样.那只是因为想要太强烈保护一个人的原因.
那是江容至第一次打静笙.那条本來属于她的藤条在老师离开后.一下下地‘抽’在静笙身上.当时的静笙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地站着.任他‘抽’.
一个使劲‘抽’.也不骂.
一个挨着‘抽’.不求饶.
整个客厅里都是皮开‘肉’绽的味道.李妈哭着求饶也沒有用.
一直到她闻声出‘门’尖叫出声.才阻止了这场残酷的鞭打.她捂着嘴顺着楼道栏杆蹲下來.大哭.
那是她第一次哭.但不是最后一次哭.
她一向不哭.但是一旦开了腔.就知道这眼泪沒法控制住.这悲伤与愤怒也如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关不住.可是除了哭.她沒有办法.
她毫无保护的能力.她在那一刻痛恨自己.
那天晚上她一直哭.包括给静笙上‘药’.拿着上好的云南白‘药’.一点一点地涂在那些刺目的伤口上.静笙趴在‘床’上.死死咬着枕头.吭都不吭一声.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她的手都颤抖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静笙以前给她上‘药’时那么愤怒.有些伤口她自己不以为然.以为习惯了.但别人沒有.看到只有触目惊心与无比痛心.
现在亦一样.那些伤口.一道一道那样深.
她终于手一滑.‘药’瓶子就摔了.
静笙吃力地回过头看她一眼.努力扯出一丝苍白的笑.“我沒事.不疼.”
“…..明明会很疼.”她哭道.“明明很疼.为什么不叫出來.”
静笙看着她.伸手想帮她擦眼泪.被她一手打开.“我不喜欢这里.哥哥.我不喜欢这里.”
以前是自己挨打.觉得可以忍受.可是静笙不同.她是她内心最后一道温暖.如今这道温暖被一双残酷的手打得鲜血淋漓.
所以.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被打.被凌迟.
静笙吃力地翻过身.坐起來.他很瘦.但不是瘦得太厉害的那种.从小就有好的身材.以及漂亮的样子.他用骨节分明的手微凉地握住她发抖地手.柔声说.“傻瓜.总有一天.我们不会这样.”
“那得要多久.总有一天是多久.”她‘抽’泣着问.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转瞬即逝.笑了笑.“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明天.总归相信明天就可以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这种回答.倒不如说不回答.
人生的下一天永远是明天.这样一天一天地盼下去.就永远不会有盼头.
等她止住眼泪.她才下楼再找李妈拿了一瓶‘药’上來给静笙上好.也许是太累.疼得太厉害.便睡了过去.
她守了他一晚.怕伤口引起发炎发烧.帮他盖被子.她给他泡茶.淡淡的那种.凉了就倒掉再泡.他胃不好.不能喝凉.
反正就是守在那里.怕他醒了要喝水.喝那种温水.暖胃的.
她守了他一夜.半夜才趴在‘床’边睡着.
这一晚.江容至奇迹地沒來.
等她‘迷’‘迷’糊糊醒來的时候.看见静笙侧躺在‘床’上撑着下巴看着她.那种眼神很专注.像在研究.又像什么也沒有.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又深又远.又好像.近又清澈.
那时候静笙的眼神里.就埋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她猜不透.他也不会告诉她.
后來静笙被禁足一个星期.不准踏出房‘门’一步.让他在房间里练字.练满一百个贴子.还不准说话.
江容至连惩戒人的方式都这么怪异.这就是他所说的自己的方式.
她从小学戏.后來江容至出事后.她才开始练字.而且是杜显扬教的.而静笙则是小时候字体就有专属自己的那种好看.后來江容至让他练字.他沒拒绝.但也沒有同意.但是江容至‘交’给他练字的活儿.他都一样一样完成了.完美得让江容至找不到缺点.
她每天晚上帮静笙换‘药’.换完‘药’就和他坐在房里说话.翻看他练的贴子.以及宣纸.字时而苍劲有力.时而温文尔雅.一点也不像他的人.永远安静似的.
一个星期后.在吃饭的时候.李妈无意说起.说向晚戏庄的黎家正在闹离婚.原因是男方有外遇.
她的手忽地一抖.江容至当时怪异地看她一眼.但并沒有多说什么.她强装镇定地胡‘乱’吃了一点饭.
在她恢复上学的前一天晚上.她准备早早睡觉.静笙端了水果盘进來.静笙很擅长切水果.每一份的大小都一样.切得角度又非常漂亮.
他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帮她盖好薄被.半响才说.“以后不要和他有关系了.”
她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睛.
静笙补弃了一句.“黎写意.我是说黎写意.”
她咬紧嘴巴沒说话.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静笙倒像是避开她的眼神似的.顿了一下才说.“他连‘交’的朋友都是一些‘性’格奇怪的.所以你和他如果再有來往.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他是我朋友.”
“那也不行.”静笙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冲动.眼神柔和了很多.“你会‘交’到更多的朋友.”
她顿时笑了.“可只有他愿意接近我.只有他最懂我.”
“还有我.”
她缓缓摇头.便不再说话.沉默地闭上眼睛睡觉.她知道静笙一直坐在‘床’边.她都沒有睁开眼睛.静笙如果再坚持.她一定沒有勇气拒绝.
只是她当时想.为什么不喜欢黎写意.他错在了哪里.又好比那些骂她臭戏子的同学们.既使是真正的戏子.那又错在哪里.
显然她的脑袋不够用.推理能力差.就这么想着就睡了过去.连静笙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道.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