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牛犇被抓
刘三在智斗记者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虽然在几个兄弟中按岁数只排行老四,却成了几个人中无形的老大和智囊,常有些人有事没事总爱来请他下饭店,三江宾馆也几乎成了几人的固定食堂。连县城几个混世的老大也慕名前来,刘三出谋划策总能让几人受益匪浅。
刘三在县城几个哥们的开导下明白了一件事: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站着一个女人,尽管刘三对阿妹发廊的女同学胡梅不敢兴趣,但是这个女人十分泼辣胆大,经常主动来邀刘三逛街。刘三出于一种炫耀的心里,所以也经常带着胡梅去社交,她在几人口中也从单纯的阿妹变成了嫂子。
这一天,陈军慌里慌张的找到刘三道:“四哥,不好了,我三姨夫刚才训了我一顿,叫我少和你们在一起,听说是省公安厅下文要派出所来抓牛犇。”
陈军三姨夫正是镇派出所的丁指导员,在我国光大农村普遍存在一种思想:就是地方保护主义,一旦本地一些人犯了法,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造成极大影响的,派出所一般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比如地方一个混世的钟柱,曾经在省城五里街卖菜,不可一世,为了争地盘在对方大腿上砍了一刀,省城的公安局几次派人到山花镇来抓捕嫌犯。可是钟柱家住在离镇上三十里极其偏僻的山村,派出所一个电话打到村委会,要求村委会配合抓人,可早有干部通知本人逃跑,谁愿意得罪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本村人?
所以丁指导员故意给陈军透了个风,这也是为什么他无权无势无后台已经在本镇当了十几年的派出所领导的主要原因,而有后台的汪大道连一年都没干完就溜之大吉了。
刘三一合计,正好本庄堂弟刘波的老爸刘大德在省城承包工程修路,正好缺少开筑路机械的驾驶员,而牛犇虽然笨,却有一手开车的技术。
就这样牛犇无声无息的躲工地上了,此事也不了了之。一直到了腊月,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所有的工地都被迫停工,牛犇这才得意洋洋的回了老家,刘大德也没有亏待他,每个月包吃包住还有一千元。牛犇回家后也是牛气冲天,天天花天酒地,好在他老爸也管不住。
山花镇新开张了一家名叫“一把火”的歌舞厅,那可真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由于是整个镇上独一无二的,加上几个陪舞的小丫头也是本地的绝代佳人。所以刘三等人每天晚上都泡在了这里。
老规矩,进场费每人五元,由于老板是大眼钱自保三叔,大眼在看场子,所以几人在几次免单后觉得过意不去,就自掏腰包了。好在最近都是牛犇请客。
进了歌舞厅好几排多人沙发,沙发前面摆着几张茶几,伴舞小姐给每个人泡上一杯绿茶,要想喝饮料啤酒后面有个杂货铺。昏暗的灯光下十几人在翩翩起舞。功放声尽力竭的吼着。
牛犇一边喝着啤酒,一边骂道:“妈的,什么一无所有,再这么下去,老子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他回家后手头特别大方,所以钱也花的快。
刘三身边坐着的真是他的女友胡梅,她窃笑道:“牛老大,你最起码还有人惦记这你呀。”
牛犇头脑简单,不假思索问道:“谁惦记老子?是哪个小丫头?”
胡梅道:“你这凶神恶煞样子,哪个小丫头敢惦记你?我说的是那些记者。”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牛犇如释重负道:“都过去大半年了有个鸟事。”
陈军突然想起什么提醒道:“老大,你可真要当心,听我三姨夫透露口风,有人向县公安局举报你回家过年了,我怕到时候对你不利。那个新来的倪所长听说很敬业。”
牛犇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道:“你们几个晦气不,腊月黄天的,尽说不吉利的话,惹老子生气,当心老子一把火把派出所给烧了。”
牛犇虽然没有把派出所给烧了,却也干了件大事,把派出所审讯室的房门给撬了。那是在腊月二十九晚上,牛犇正在歌舞厅趴在茶几上恶心,啤酒喝多了。刘三等人都在舞池中乱蹦乱跳。
派出所的倪所长和李干事上前推了牛犇一把道:“你是牛犇吧,请配合我们到派出所一趟。”倪所长是在李干事家吃过晚饭准备去派出所值班的,无意中走了进来看看的,没想到牛犇就撞上了枪口。于是他像抽了筋的死狗一样迷迷糊糊被带进了派出所。已经是夜里十点了。于是把牛犇先关进了审讯室,准备第二天在处理。
冬天的漫漫长夜是十分难熬,外面断断续续的鞭炮声预示着新的一年即将来临,积雪不曾消融,牛犇没有被上任何刑具,他在漏风的屋子里是踱来踱去,冻手又动脚,门在外面被一把挂锁给锁死了,这只是一道普通的木门。想想也许自己将在看守所吃年夜饭,牛犇来了主意,他从窗户上下了风钩,沿着破旧的门缝用力一撬,由于他力大如牛,很快把门给撬出了一个拳头大破洞,当手可以赛过缝隙时,这破旧的房门再也经不起他的折腾。就这样牛犇破门而出,借着一棵高大的樟树翻过派出所低矮的院墙,外面就是人家稻田。他轻轻的落下,顺着小路一路跑到刘家沟刘三家里,也就一里的路程,刘三还没有睡觉,正躺在床上看电视。牛犇的突然出现下了他一大跳。
第二天,天麻麻亮,牛犇带着刘三给他的两百元钱就踏上了漫漫逃亡路,听他自己说回刘大德在省城的工地,那里过年还有个看班的本镇老鳏夫。
二、刘三开车
刘三的老爸从来不反对刘三交朋友,因为他相信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何况刘三兔子不吃窝边草,在本村是出了名的好人,哪家红白喜事刘三都会掏钱,好在刘三的钱来的容易,基本上都是手下人的进贡。一般情况下他总是叫父亲刘大发出面,所以刘大发过足了酒瘾,对儿子的一些风言风语是抛掷脑后。
大年初二,是本地出嫁的闺女回娘家的日子,刘三的两个姐姐自然也回来了。酒席上刘大发为刘三的不务正业而惋惜,刘三并吐露出翻过年要和大眼一起去学驾驶,想买辆二手货车帮人拉货,本地竹木资源丰盛,常有外地客户前来收购。
刘三话音刚落,两个喝高了的姐夫就争先恐后的表示愿意无偿的赞助小舅子,反正两个都是有钱人。就这样刘三到县城的天王驾校学习了半年,终于如愿以偿的拿到了c3驾照,在大姐夫一个拉货的朋友那里又实习了半年之后,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刘三再次乘大年初二将二位姐夫灌得迷迷糊糊,两人也稀里糊涂的答应每人借了一万块,让小舅子和大眼合伙买辆二手东风车拉货,主要是帮浙江老板拉竹木。
就这样刘三每天和大眼驰骋在高速公路上,就像带着千军万马的将军一样威风。在国道上有家木材检查站,如果没有县林业部门的采伐许可证,再多的木材也会被卡住扣押。所以那些精明的浙江老板总是选择和本地人合作,刘三在没有开车之前,就干着将浙江老板带过检查站,站长王伟是他大姐夫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一直很铁。
所以每次刘三不动声色的将五百元钱揣到王伟口袋,王伟就毫不犹豫的盖上鲜红的烈士鲜血染红的无比至高无上的章,一挥手就放行了。拉木材的车开出检查站一公里后,刘三并下了车,搭客车回山花镇。他的口袋也就多了五百元的纯利润,自然都是浙江老板出的血。但是这样的好事也不是天天都有,否则刘三也不会去顶风冒日的去开车。
刘三买好了车,和那个常来常往打交道的浙江邹老板也达成了协议,每次邹老板的木材由刘三和大眼带着出木材检查站,到了浙江以后由邹老板在基本运输费的基础上再加五百元,双方皆大欢喜。
刘三粗略算了一下,每趟除了油钱过路费等开支,可以净赚一千元,一个月最少可以跑个十趟一万元,自己和大眼平分也有五千元的利润,这样一年下来就可以将四万元的买车钱给赚回来。
就这样三个月中,刘三是风光无限,每次回家都给他老爸拎上两瓶好酒,或者给他二姐带上几件浙江湖州的衣服,特别是童装,引的外甥每次听到汽车喇叭声,都会跑到商店门口探望是不是舅舅回来了。
九月里一个淫雨霏霏的夜晚,刘三拉着一车木料往浙江开去,那个邹老板催的很急。对夜晚刘三总有些本能的畏惧,就是在同样的夜晚,他曾经亲眼目睹宠爱自己爷爷撒手西去,那时他才七岁,当时一个姐姐在读大学,一个住校,父母连夜赶去向亲戚报丧和请山人给死去的爷爷换老衣,只留下刘三一个人面对面目狰狞的爷爷遗体度过了大半夜,刘三也在悲哀和恐惧中战战兢兢的度过,从此他明白了什么是死亡,也对生死看的很淡。童年的不愉快往事让他心中升起一些犹豫,对此次出行让他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大眼睡得很香,好不容易到了皖浙交界的广县,刘三掏出最时新的诺基亚3100手机给邹老板打了个电话道:“邹老板,我是刘三,我们到了广德了。”
邹老板道:“那好,我在湖州南浔路边老地方等你们,注意安全,开车慢点。”
湖州南浔一带是全国著名的木地板生产基地,邹老板就是专门贩卖木料给这些公司的。他为人讲究信誉,每次刘三等人将木材拉到他指定地点,验货后钱款立刻结清,只扣了五千元作为保证金,刘三也没有意见。反正做生意就讲究个诚信吗。
车子下了318高速,也就来到了长县的104国道上,已经是深夜十点了,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张挂着浙o拍照的警车,几个森林公安举着停车检查牌子将刘三的货车拦停,刘三慌忙拿出本地林业检查站的放行证,驾驶证行驶证等,可是对方根本不买账。听说是最近有人举报了不法分子贩卖程序不合法的树木。现在从外地来浙江的树木一律查扣。
刘三和大眼慌了神,连忙拨打邹老板的手机,希望他出马走一趟,毕竟是本地人可能好说话一点,可惜对方手机停机了。刘三骂了句邹老板的口头禅:“娘卖皮的。怎么早不停机,晚不停机?”心中起了疑心。
刘三在现在包括未来的岁月里,都始终明白了一个真理:千万不要和无产阶级专政对抗,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他和大眼沮丧的按照林业部门干部的指示乖乖的将一车木材开进了一个大院,大院里停满了被查扣的各种木料,看来执法部门还真是铁面无私,雁过拨毛,一个不放啊。
刘三和大眼找了家肮脏的旅馆住下,好在不贵,双人间一晚才二十元。两人不停的给邹老板拨打电话,一直到一个月后对方手机还是欠费停机,估计要不手机丢了,要么换卡了。刘三到检查站去问了一下,一个姓莫的科长告诉他们,要交四万元罚款才可以将木料连车拉走,限期一个月,期满不交足罚款车辆连木材一起没收。
刘三简直气坏了,可是毕竟是在外省的地盘,人家每一个理由都是冠冕堂皇,无可辩驳。也找不到说情的人。大眼听说要四万块,差点从一楼蹦了下去,他骂道:“妈的,也太黑了,老子这二手车子买才花了四万。大不了车子不要了。”
刘三道:“那车上的木料怎么办,总也得值个一万五吧。”
大眼挠挠头皮道:“老四,还是你他们拿主意吧。我他妈一动脑子头就疼。”
刘三分析道:“老二,我们两个准让那个王八蛋邹老板给坑了。以前那么多次都没有检查站拦车检查,为什么这次三更半夜还有拦车的?老子估计准是这小子举报的。”
大眼怒道:“又不知道这个王八蛋家中住在什么地方,否则老子上门敲断他狗腿。不过他出卖我们有什么好处?”
刘三再次解释道:“我听那个本地人说,检查站总是漫天要价,一旦一个月交不起罚款他们就把木材罚没,便宜价格倒卖掉。至于汽车他们一般到时候你塞个三五千的就放行了。”
大眼瞪的眼睛跟牛眼似的道:“不会吧?不能无耻到这般地步。”
刘三道:“伟大领袖不是说过,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你不信咱们两个就天天在这大院蹲守,不信看不到那个王八蛋老邹。”
大眼道:“也罢,那个乌龟王八蛋还差咱俩五千块。咱们就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刘三道:“我们自认倒霉吧,这车木料也不想要了,把老邹钱拿回来,把车给赎回去。”
刘三和大眼在大院蹲守了半个月,天天是早出晚归,害的大院扫地的阿姨差点把两人当成了卧底的公安。功夫不负有心人。第十八天的下午晚上,一张桑塔纳开进了大院,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驾驶员,一个正是邹老板。刘三和大眼小心翼翼的跟踪邹老板进了办公室,看样子邹老板和里面的莫科长十分熟络,两人会意的笑声不断传出,也证实了刘三的猜测,邹老板正是来低价购买被扣的木材,看样子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刘三和大眼索性在桑塔纳边上守护,直到邹老板走了过来,打了个电话,正要上车,刘三皮笑肉不笑问道:“邹老板,生意兴隆,恭喜发财啊。”
邹老板吓了一大跳,他差点没认出穿着打扮灰蒙蒙的二人,转眼间邹老板是笑容可掬的道:“老二和老四啊,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刘三恨不得把这幅丑陋的嘴脸打个七开八裂,忍气吞声道:“怎么换卡了?你欠我们的五千块钱呢?”
邹老板忙道:“大何,快把我皮包拿来。”他打开皮包将五千块钱递给了刘三道:“老四,这钱兄弟我正打算给你们送过去呢。你点点对不对。”他看着面无人色的刘三想起什么忙解释道:“我的手机卡坏了,刚换了卡,可是把老四你的号码给忘了。老四你把号码报一下,我记一记。”
大眼在心里不住的骂无耻,他看了一眼刘三,刘三把钱数了一下,正好五千,他对邹老板道:“邹老板,我奉告你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子今天郑重的警告你,下次不要随意的踏入山花境内。”
大何见有人这种口气威胁自己老板,忍不住攥紧拳头想动手,被邹老板推一边去了,邹老板面带微笑道:“老四,要不咱们去吃顿饭,算我给两位接风洗尘?尽地主之谊?”
刘三冷笑道:“只怕你那是鸿门宴。实话告诉你,老子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踏入浙江一步,你也别想到我家门撒野。老二,我们走。”
第二天刘三他们给莫科长腰包放了三千块,答应只要空车,莫科长立马打了个电话,很快电话那头响起了邹老板那奸诈的笑语,刘三气的直发抖。
很快从外面驶进了一张大货车,十几个民工齐心协力将刘三车上的木料转走。刘三和大眼垂头丧气的将车开离了这个不堪回首的地方,从此每逢狂风暴雨的夜晚,刘三总要失眠。
刘三和大眼回到山花镇上,再也不想拉木料去浙江,镇上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拉货的生意,两人开始,一个月后两人并彻底失望的将汽车再次倒手两万给卖了,一帐算下来,每人实际上各亏了一万多。
三、王汉回归
刘三郁闷的心情终于好了,原来是王汉终于从少管所释放出来了,王汉也从一个十六七岁的懵懂少年变成了一个满口法律规章制度的遵纪守法的好青年,难怪都说监狱是人生的第二个学校。
刘三带着已经被社会遗忘的王汉特意去了趟县城,给他买了部手机,王汉是欣喜的不得了,他回家后所有的邻居都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告诫所有的小孩离他保持车距,也只有刘三对他最好。两人中午来到一家小饭店就餐,首先端上来的是一盆红烧鲤鱼,王汉饥不择食,吃了三筷子才反应过来道:“四哥,他妈的这鱼肉没煮熟。”
刘三心情本来就不好,二话不说,伸手将这盆菜给扔地上摔了个稀巴烂,发火道:“什么鸟菜,也不烧熟?给我从新炒一盆。”
那饭店老板不是个好鸟,一边装模作样赔不是,悄悄出门打了个电话,很快县城混世的东城四虎就赶了过来,心想,这里是老子收保护费的地盘,哪个鸟人敢来捣乱?
四虎一进门,大虎眼尖,忙上前热情的打招呼道:“这不是老四吗?这位眼生啊?你们怎么来也不打招呼,否则怎么也要请你们吃一顿。”
刘三给每人发了一根三五烟道:“这是我们老七王汉,刚从号子里出来。我给他接风洗尘。”
几人聊了几句,这大虎二虎都曾经去过山花,和刘三等人在三江宾馆喝过酒。四虎已经吃过饭,不愿打扰,纷纷告辞,说好改天在七星宾馆几人聚聚。
那小饭店老板见刘三大有来头,连收过保护费的四虎也和这二人交朋友,连忙换了颜色,大显殷勤,最后多上了两个菜,还免了单,换来刘三最好的一个评价,就一个字——贱。
(第三章完)刘三的流浪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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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刘三学艺完,
刘三的流浪生涯最新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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