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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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做生意

    一、贩卖茶草

    转眼又是冬季,镇武装部又在到处宣传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张非因此动了心。

    张非的家成了一片废墟,奶奶也因此上了天堂,她是信耶稣教的。张非老爸利用废旧材料搭起了两间窝棚,张非不愿意和家人住在一起,他还有个妹妹在读初中。于是他也借宿在刘三家里,好在刘三两个姐姐出嫁了,家里空床多。

    张非眼见着人家的高楼拔地而起,自己的楼房却倒了,于是开始多愁善感,像那古人一样看到花落月残也会黯然泪下。早知道这小子会走上不归之路,刘三根本不会怂恿他去当兵,他只想让张非去部队锻炼一下,也许时间会让他忘记家破人亡的痛苦,燕子每年都在寻找自己的老巢,多情的人却要去踏遍千山万水,寻找梦想的天堂。

    张非踏上去广西的路程,他哭成了泪人,也许这就已经预测了他未来不幸的遭遇,可是谁会在意一个年轻战士的泪水?

    春天来了,燕子们也回到了家。溪水更蓝,青蛙在池塘里唱歌,绿树开始成荫,一个多情的季节来了。山花镇地处大别山丘陵地带,漫山遍野都是青翠的茶树,本地茶叶据说在大明朝就是给皇家品尝的贡品了。

    每年最好的茶叶都在清明谷雨,刘三闲着无聊也去揪了半上午茶叶,实在烦了就回家了。村口就有专门收购茶叶的小贩,刘三采了一斤挂零,卖了十元钱,正好在村口小店换了包红塔山。突然手机响了,原来是大眼打的电话,请刘三吃饭。

    刘三忙把还在地里采茶的王汉也给叫上,两人骑着摩托车来到老张饭店,酒席上大眼开门见山的提出来想贩卖茶草,听说邻县那里活草都卖二十多。

    刘三半信半疑,于是几人酒足饭饱后骑车沿着省道到了二十公里外的邻县也是邻镇大山镇,由于该镇身处大山之中,山里气候要比外面低,所以茶叶发的要迟的多,加上该地茶叶品质很好,在省城更是供不应求,所有机关单位发福利都指定要大山镇的茶叶。

    大眼老婆就是本地的,他老婆一个亲戚就开了家茶叶加工厂,几人去打听了一下行情,这里新鲜的茶草居然每斤收购价是二十二,比山花镇要高了一倍多。刘三等人是一拍即合,立马打道回府,大眼去联系农用车,刘三和王汉就在通往山花镇的三叉路口收茶草。

    王汉负责称重,刘三则负责算出金额打白条,反正他是名人,镇上不认识他的人估计还没有出世。到了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了,大眼亲自开着他叔叔的农用车过来了,几人把茶草给送到大山镇的加工厂卖掉后再回来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在老张饭店吃过饭一算账,今天收了一百五十多斤,每斤毛利润十二元,一天下来就赚了一千多。

    刘三和王汉大眼几天下来,虽然赚了不少,但是每天的茶草收购数量却始终上不去,不少茶叶产量低,而是收茶草的太多了。而且茶草的价格也是一天天的下跌,利润自然也少了不少。有几个大山镇来的茶叶收购贩子给的价钱要高,而且给的是现金,所以尽管刘三也不差钱,顶多耽搁三五天就把白条给结清,可是还是许多人不给他面子照样卖给外地人。

    要是牛犇在家就好了,可惜牛犇还在工地上开机械。山花七雄中的陈军蹲号子了,张非当兵了,只剩下黄毛听说到上海打工去了。刘三一时还找不到人,于是他和大眼一商议,干脆停业整顿一下。

    于是几个大山镇来收购的茶叶贩子可就糟了殃,在大马路上好好开着的车会爆胎,最后一检查是车胎被三角钉子给扎了。收来的茶草里有时候居然会有拳头大的石子,而且还经常有恶狗跟着几人后面撵。有时候半夜三更会大山镇路边还会有人砸石头。就这样大山镇的小贩再也不来山花镇了。

    最终还是刘三等人垄断了茶草收购市场,虽然一两个月下来合计赚了万把元,可惜茶叶也就下市了,于是刘三三人干脆贩卖起了茶叶,只可惜没有销路和经验,赔的多赚的少。

    二、收税的干部

    每年茶叶开始采摘,也是农民最有钱的季节,随便上山采个几斤茶叶,百把几十元就到手了。这也是镇干部收取茶叶税的最佳时候。

    农村的税务在上世纪末是最重的,几乎家家户户都欠着政府的税款,有的都是成年累月的,积聚起来都要上万。于是干部们在镇领导的划分下挨家挨户收取税来,农民毕竟胆小,只要干部上门多少挤牙膏似的也要给个百把十块,都是卖茶叶换的。

    干部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所以镇长下令,大凡完成不了税收的工资按比例扣除,也就是说你的税收完成了百分之百,工资才可以全额发放,前三名完成某村税收任务的干部还可以奖励税收的百分之十,所以你不的不佩服某些地方领导的头脑。

    为了防止刁民对抗无产阶级专政,镇武装部,派出所、村委会都大力协助,派出所派出了带枪拷的干事,甚至还有警车,只要生产队的路况允许;武装部派出了五大三粗的民兵;村里有地形熟悉,人事关系活络的主任会计,在三方鼎力协助下,农民交不起税收的都自愿用大肥猪和粮食,乃至电视机等家电抵押,所以镇政府也差点成了猪圈牛棚。

    还有些不配合的农民被手铐铐走,被干部掌嘴,所以那时老百姓形象的把这种不正之风说成了是鬼子又进村了。一直到我们伟大的胡总上台后免去了所有的农民税收,是广大老百姓第一次感觉到了党的阳光普照。这是后话,不说也罢。

    王汉的父母都是实在的不能再实在的农民了,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在读书,爷爷奶奶都已经七十多了,还在地里干活。但是干不了什么活,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也只要父母。所以算起来他家欠的税收已经累计三千多了,村里唯一不欠税款的只有刘三家,他有两个有钱又孝顺的姐姐。

    到刘家沟村收税的是镇上的副镇长邓国强,也是老百姓口中的邓阎王,此人是退伍军人转业到了地方,为人粗暴,性格暴躁,三言两语不和就要动粗。被他掌掴了巴掌的少说也有一个班。

    邓阎王这天大摇大摆来到王汉家,随行的村主任刘大奋介绍道:“这家家主王道根,是个老好人,老婆不大照,一个儿子去年才坐牢出来。丫头在读书。上面还有一对上人,老头王春银参加过抗美援朝,可惜年纪大了耳朵很背。”

    派出所一个王干事也解释道:“他儿子王汉,少年犯,盗窃罪判了两年。”

    邓阎王眼睛一瞪道:“我又不是来搞扶贫的,他家欠了三千多了,也有好几年了吧,干脆今天结清。”

    王道根自从解放后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多领导干部来看自己,慌不迭的把邓大人汪家里请,他家是三间和烟火熏得乌七八黑,邓大人皱着眉头死活不进门问道:“老王,你的税收打算哪一年交清?”

    王道根慌了神道:“镇长大人,不是我不交啊,实在是交不起啊。你看我这里卖茶草只有这么多,不行我先交个俩百块,剩下的下次我慢慢还。”

    邓大人看见王道根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大把零散票子,数了两百出来,又不放心的再次数了一遍。才交给了自己。他伸手就把剩下的也给抢了过来,自己数了一下道:“六十三块五毛,李会计,给我计上,王道根同志总共交了两百六十三块五毛,给我算算还差多少没交。”

    王道根看见自己所有的家当都被邓大人搜刮一空,心痛的直发抖道:“镇长,能不能把散钱换给我,我还要买盐,女娃子还要买本子写字。”

    李会计掏出计算机算了一气道:“镇长,王道根交了两百六十三块五毛,还差了三千零八十九元三毛。”

    邓大人把眼睛一瞪怒道:“**的还差三千多,还不交出来?刘主任,他家有没有养猪,不行就拿猪抵押。”

    王汉老妈发疯了似的冲了出来,就从李会计手上抢夺那零钱,并骂骂咧咧道:“咱家就这么多,还要买油买盐,谁今天敢牵我家猪,老娘跟你拼了。”

    邓大人是气坏了,问道:“哪里来的泼妇?还敢抗税?”上前就给了王汉老妈一个巴掌把她给打了个踉跄噗通倒地,于是整个村子都传出了这个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邓大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吩咐随行的民兵去拉猪抵押税款。王春银夫妻也闻讯杵着拐杖赶了出来,老伴颤颤巍巍的去安慰儿媳妇,父子俩只能干巴巴对视着,王老汉不由回想起来解放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一幕。

    王汉正躺在刘三家里睡觉,昨晚几个人卖完茶草喝完酒回家已经是鸭子下蛋,斗横星移了。他闻声跳下床穿个裤衩就跑回了家,刘三忙穿上衣服,将王汉的衣服也带上撵了过来。

    王汉红了眼,他生平最孝顺老妈,听说老妈被那个嚣张的邓大人给揍了,也不管对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就冲上前给了邓阎王一个嘴巴。邓阎王稀里糊涂被他打了一巴掌,反应过来立刻还手,两人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王汉根本不是对手。派出所王干事忙上前一个擒拿将王汉制服道:“王汉同志,你刚刚出狱,不是想再进去吧。”

    王汉自从被管教后,非常惧怕公安人员,一时冲动这时才觉得有些莽撞了,于是他问道:“镇长难道就可以随便打人,他凭什么打我妈?”

    还是刘三活络,他掏出一包红塔山给几个干部一人发了一根,一本正经道:“缴纳税收光荣,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至于打人吗,有些不对,不过税收还是要交吗。老七,你看对不?”

    王汉借坡下梯道:“我又不是不交,只是他们不该打我妈,和拉我家猪。”

    邓副镇长也软了下来道:“我们的职责所在,是尽快尽好的完成国家税收,希望你们支持我们的工作。”

    刘三劝说王汉道:“你身上有多少钱?够不够?不够算我的。”

    王汉跟刘三最近贩卖茶草估计净赚了四五千,他道:“都在我裤子口袋里。”接过刘三递过来的裤子掏出一大把钞票问道:“爸,咱家还欠多少没给?”

    于是王汉付清了所有税款,邓阎王有些赧颜的收下欠款继续前进了。

    王汉的慷慨解囊使他从家里的败类一下子变成了大救星,他妈逢人并吹嘘自己儿子是块做生意的好料,王道根不识时务的念叨起家里的房子要倒了,该造新房子,好娶个好儿媳妇,甚至连孙子的名字都按家谱起好了。这样的变化并没有让王汉受宠若惊,反而使他变成了一个金钱至上的唯物主义者,只要有钱才能让人看的起,为了金钱人可以不择手段,哪怕走向极端。

    茶叶一结束,三人无所事事,王汉四下打听出门去杭州打工去了,后来打电话告诉刘三,他跟着浙江省水电安装公司到海南岛一处工地扎钢筋去了。

    三、集资的骗子

    刘三闲着无聊和大眼决定开个饭店,本镇的一些饭店由于上次收到扫黄的影响是一蹶不振。三江宾馆的老板田亮也被罚的倾家荡产,欠了好多外债一直躲在外面不敢回来。昔日繁华的三江宾馆门口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窗户也蒙上了一层灰尘。

    许多饭店都贴出了转让和合营的广告,刘三和大眼经过认真挑选,把原先大别山饭馆的门面给租了下来,改名叫做大别山农家乐。这里紧挨着省道和刘家沟村委会,环境优美。

    大眼每天负责跑腿搞外交,拉拢客人,刘三负责买菜和算账,在外面高薪请了个厨师,为了节约成本,刘三也学会了下厨,而且还在县劳动局培训了三个月考了个厨师烹饪的中级技术等级证书。几个月后生意不景气时刘三把请来的厨师炒了鱿鱼并亲自下厨了。

    刘三和大眼是打算规规矩矩开饭店的,所以也没有找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刘三的女朋友胡梅不愿在阿妹发廊上班,带了个叫毛苗的小姐妹一起在饭店当服务员。大眼的老婆由于孩子小,节假日也来凑个数帮个忙。

    开业那天,庆贺的人来了十几桌,大都是周围附近混道的朋友和一些亲戚。官场上只要隔壁的刘家沟村长和书记。当他们喝的面红耳赤时,刘三知道这二位也许以后的日子就是自己的财神爷了。他却不知道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合九州之铁不能铸此大错也。

    第二天一盘点,收取的礼物除了不能换钱的牌匾,现金有六千多,可是开支花了一万多,大多是输在酒上。好在生意头几个月还不错。特别是在刘家沟村干部的热情介绍下,附近几个村把食堂都给撤了,大别山农家乐也成了干部的疗养院。

    名义上赚钱是不得了,但是收起账来十分困难,总不能和干部们翻脸吧?再说他们总是说下次就给,也白纸黑字打下了欠款的凭证。于是刘三的资金渐渐的被耗干了,连买菜的钱都拿不出来,于是他把请来的厨师给辞了,自己亲自掌勺。

    有几次,刘三故意把菜少放盐,或者故意撒了半斤醋,甚至有一回在黄酒里撒了一泡尿。那些喝的醉醺醺的领导们不光没有察觉,反倒夸赞刘三的菜炒得比以前的厨师好,深藏不露。建议下次县里领导考察不能不来品尝一下大别山神厨的手艺,差点把刘三气的吐血,再这么折腾自己要脱裤子买菜了。

    刘三这天打算去找二姐刘玉借个一万块作为流动资金。没想到刘玉十分遗憾的道:“小弟,你来迟了,我刚刚借给了方姐,你要急用我这里还有两千多点。”

    刘玉口中的方姐单名一个群字,可是本地的大能人,才三十出头,据说已经有了百万家产,专门贩卖香烟。而且十分讲究信誉,比如她手头一时紧了,问你拆借了一万元,最多三天准会归还,而且立刻连三天的利息一百八十元也是一分不少。

    方姐本来住在本镇最偏僻的方村,老公据说结婚才三个月就不幸车祸丧生,所以方姐在拿到一笔赔款后就在山花镇菜市场买了一间门面,专门倒腾纸烟。方姐虽然算不上什么美人,但是可能有钱所以很多年轻人都爱鞍前马后的围着他转悠。

    刘三可不向他姐刘玉那样单纯,自从吃过浙江邹老板的亏,他比谁都上心。得知姐姐把钱借给了方姐,小心的提醒道:“二姐,人心隔肚皮,你要防一手,最好看见姓方的就把钱给要回来。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姓方的肯定有鬼。”

    刘玉和几个街坊邻居都从高利贷中赚了点蝇头小利,哪里怀疑有诈?只是淡淡的一笑道:“方姐有的是钱,小弟你也太过滤了。”

    刘三拿着二千元回到饭店,刘村长和书记又坐上了桌子,刘村长论起来是他长辈,刘三问道:“三叔,小本经营,折腾不起,可不我刚才二姐哪里借来点本钱。”

    刘村长道:“老三,你怎么连三叔也不放心?阎王爷怎么会差你们小鬼钱?方群答应了,过几天还我们村三万元的欠款,到时候叔把欠账给你结清,你看怎么样?”

    刘三差点蹦了起来道:“方姐也借了你们的钱?”刘三仿佛看到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泥石流冲走了一切,男人女人都在洪水中痛苦的挣扎……

    果不其然,三天后山花镇很多人都在传言,富可敌国的方姐突然失踪了,她的商店已经接连三天没有开门了。

    渐渐的水落石出,很多人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借条聚集在菜市场方姐的店铺门口,有人愤怒的将店铺卷闸门给砸开,里面早已人去楼空,连不起眼的一只打火机都被人给捡走了。

    派出所的丁指导员带着几个精明能干的手下赶到了,邓阎王作为镇代表也过来了,将所有在场的人给带进了派出所做笔录。

    时候据官方资料,总共有二十七人借给了方姐四十五万元之多,据说最多的借了八万,最少的也有三千。有人估计可能是瞒着老婆借钱给方姐的,比如说大眼就私下向刘三坦白自己也借了五千。所以实际被骗的总额应该更多。

    这些上当受骗者纷纷聚集在派出所镇政府要求讨还公道,但是国家当时对民间高利贷并没有处罚的法律法规出台,加上中国之大,方姐也不知藏在哪个角落。派出所最后拿出高招,将当日破门而入的二十人以触犯治安管理条例为例每人罚款五百,并警告胆敢围堵政府机关的也要罚款乃至拘留,才驱散了这伙无事生非的刁民。

    这些被返款者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三年后还能见到方姐。

    那是在一个炎热的六月下午,几个卖肉的无意中发现菜市场小路上走来一人,十分眼熟,上前一看竟然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方姐,如今却憔悴的面色通黄,皮包骨头。

    据方姐自己坦白,当年她一次贩卖香烟被烟草局给查扣,倾家荡产,没办法只好拆东墙补西墙,在一个坏男人的教唆下玩起了非法集资的把戏,最后卷款三十万和那个男人在外东躲西藏了三年,学会了吸毒,如今她是患了癌症,去日不多,而且身无分文,叶落归根,所以想回到老家静静的等死。

    那些债主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哪里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一个传十,十个传百,很快那二三十个债主纷纷围了过来,最狠毒的要数刘三二姐刘玉,她一边怒骂着:“小婊子,敢欺骗老娘。你还我钱来。”一边带头扒下了方姐的外衣、胸罩。

    方姐像待宰的牛羊不住的像众人作揖磕头,最终还是刘三赶到,骂了他姐几句,让人给方姐衣服穿上,刘三给她塞了两百元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人。这两百你拿去买点吃的。”

    派出所丁指导员闻讯很快赶到,他知道赚钱的机会又来了。很快在场的人以流氓罪和侮辱妇女罪每人被再次罚款五百,刘玉因为带头扒衣服罚款两千,气的她是几晚睡不好。

    听说方姐没几天就死了,刘三的姐姐才解了气,为了避讳,在店门口放了十万响的鞭炮。

    (第五章完)刘三的流浪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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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做生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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