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霹雳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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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霹雳 第二节

    “何止尔等见事不明呢?老衲也中了人家的道了……”那老僧长叹一声,缓缓道:“人家先用‘美人计、声东击西’撒下‘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之网,接着‘调虎离山、借刀杀人’将老衲引开,然后再‘上屋抽梯、隔岸观火’看场好戏,又‘偷梁换柱、金蝉脱壳’轻松‘走为上’,还不尽然,最后再来个‘假痴不癫、借尸还魂’拖住你们……嘿嘿,”他厉笑一声,又瞧向太子,“你只道老衲怪你!却不知老衲十个手指头已不够用了!只好请你算算,三十六计——那千机侯用了几样呢?”

    此言一出,太子与双卫登时张大嘴巴,呆若木鸡。

    朱魄隆在旁冷眼观闻,虽不全明这老僧言中真意,却至少听懂了个囫囵,心中揣测道:难怪他来到便口不择言地训人,原是自己也中了人家的道,带着一肚子火来的……

    这时,太子喃喃重复道:“假痴不癫……借尸还魂?……难道说……”话没说完,他突然转身,定定地看向那一直负手款款而立的皇后,指着她脱口道:“啊!这么说来,你……你不是……”话至这里,他瞧皇后一副泰然自若神情,又张大嘴巴说不下去了。

    但双卫闻听这话,不由互视一眼,突然双双自地上一跃而起,身形乍晃,分一左一右站在皇后两侧五六步开外,脸sè凛然一声不吭,但无形中却阻住了通往小桥和羞花楼之门的两条路。

    皇后脸sè微变,哼了一声,瞧着太子愠道:“孩儿,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假痴不癫,借尸还魂’的……难道老身不是你娘亲,反倒是个疯子,是个鬼不成?”接着又瞪双卫一眼,斥道:“大胆,尔等这是作甚?”话音显出她极为不满,接着又脸带不解和一丝慌张的神情瞧向那老僧。

    那老僧也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皇后,接着眼中似有奇sè一闪而过,又抬头朝羞花楼上观去,眉间露出一丝冷笑。

    “好厉害的老和尚!”便在此刻,忽闻伊藤大喝一声,但见他双手执刀,昂首挺胸叫道:“喂,我不怕死在你的掌下,但你敢不敢与我公平决斗一场?!”他这一嗓子甚是神完气足,似又已缓过劲来。

    既见了老僧神功,这ri本人竟还敢不怕死叫阵,诸人无不大吃一惊。但见那老僧眉头微微一皱,道:“小辈好生无礼!看在汝父面上,留你一命,赶紧回家去吧!”

    伊藤闻言脸sè一凛,收刀鞠了一躬,接着沉声道:“大ri本帝国‘一刀流’门下伊藤健雄,请教大师法号如何尊称?”

    老僧面露一丝不耐,但见他以后辈身份见礼,便也竖掌念了句佛,不悦道:“令尊乃贵国武界有数高人,虽未蒙面但老衲神交已久。你回去问令尊,他自会告知——快些走吧!”

    伊藤倔强地摇摇头,一指秦,朗声道:“这条男命……不,这个男中国人欠我一场决斗还没比完,一定要见个输赢!”

    老僧哼了一声,虎着脸道:“他不会跟你比的!老衲再说一遍,实乃看在令尊面上放你一马,若再不走,你会后悔的!”

    伊藤也哼了一声,大声道:“要我走也不是不行,但是,”他瞪向秦,“这个中国人必须口头认输——这都是看在大师面上,我饶他一命便是!”

    老僧勃然大怒,一双被白眉遮住半边的双眼,登时shè出两道寒光。在旁的朱魄隆心头一紧,忖道:这ri本人虽狂傲但也非不知好歹,为何做以卵击石的傻事……

    不料他还没想完,突然伊藤缓声道:“请大师不要发怒,他不说也行,我再让一步——请让我说句话好吗?”见老僧点头,他鞠了一躬,然后抬头朗声道:“晚辈方才同贵国武士交手,第一次我人虽败,但刀没输!第二次中了诡计,是失利,刀仍没输!本来还有第三次机会,希望能见个真正输赢,但战局却被大师破坏——不过,见到了中国的前辈高手,也不能说白来一趟。但是,有一句话我要郑重宣告:‘一刀流’之刀,任何一个中国人都无法战胜!’——大师,对此您有意见吗?若无意见,伊藤健雄回到ri本,必将这句话传遍ri本乃至全世界!……大师还有什么教诲吗?若没有,伊藤健雄就告辞了!”话到最后,他又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得sè。

    这一番话,诸人听在耳中,无不脸sè大变,怒从心起。其实这伊藤唯一拿得出手的仅是刀术,其他尽皆平平,若论内外功力,在场诸人无不远在他之上,更不用说江湖经验了。方才若非朱魄隆心生恻隐,太子想套他话,老僧不愿节外生枝——只怕他早死三四回了。

    不过那老僧闻听他这番嚣张之言,反将颜sè尽收,捋须呵呵一笑,道:“你这后生倒也有趣,好吧……”话说半句,突将词锋一转,“既然如此,你在这等着吧——老衲有一人还须相见!”言罢,他转身朝皇后走去,将伊藤晾在一旁。

    那伊藤一脸意气风发,沾沾自喜,正想瞧老僧何以应对他的“难题”——殊不料人家根本不接这茬。他登时愣在当场,走又没台阶下,不走又将受尽白眼,还不好追问——他本是以理为刃,若再追问不休,他小辈于礼有亏,等同将理柄拱手相送,无异于自找难堪。

    朱魄隆在旁瞧着又是好笑又是佩服,心道:这初生牛犊的确胆大聪明,但老僧一个“拖”字诀就脱困转胜,真乃用兵如神!这少年武士若想与老僧斗智,只怕非再加几十年道行才成!

    这时,皇后见老僧走了过来,遂展颜一笑,敛衽行了半礼,带着一丝亲昵之意,道:“大师佛驾降临,老身甚是欢喜。”

    老僧凝目端详她片刻,方双手合十,沉声道:“老衲来迟,女菩萨恕罪。”

    皇后闻听这话,痴了片刻,眼圈突然一红,凄然笑道:“难怪你徒儿对亲母如此无礼——原来是兄长……你带头不愿认自家妹子了!”

    此言一出,在旁的朱魄隆心头巨震,忖道:啊!我只道这老僧是金牌三卫为首的那个传奇人物……没想到来头如此之大,竟还是太子之师,皇后亲兄,当朝的国舅爷呀!难怪骂太子不敢吭,双卫如鼠见猫……可这皇后,又是怎么回事?

    那老僧闻听皇后一席话,满面木然,只淡淡瞧着她无语。

    便在这时,那太子忽然几步走过来,对着皇后拱手一揖,似笑非笑道:“仇小姐,你还打算扮我娘到什么时候?实话告知,本人一开始就瞧出端倪,却以为连同这倭人,仅是两道‘择试之题’罢了——便将计就计,助你雅兴演了下去。未料这倭人竟然是真——这倒也罢了,只是本人难释一疑,不知小姐可愿告知?”

    “啊,原来我儿竟这般看为娘……”皇后险些掉下泪来,无力地靠在榕树苦叹一声,黯然道:“孩儿,你有何疑团,说来一听?”

    太子脸sèyin沉片刻,接着又好气又好笑,道:“小姐也太入戏了吧?你也真有意思!……扮谁不行,竟然选扮我亲娘!?真真好笑——小姐就不能换个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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