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极品的车仍然安安稳稳的停在酒店门口,崭新的白色在暗夜看来更加具有耀眼夺目的光彩。它虽只是一辆没有生命的车,但此刻却好似一个活物一般,在迫不及待的等着它的主人来驾驶它,甚至做好了发动引擎和炫耀速度的准备。
好马配好鞍,好车配高人。一辆既有速度又有配置还有外形的好车,应该配上一个懂它的高手去驾驶它,才能发挥它最大的效用,现在,这辆车已经属于凌世良了,不知道他能够驾驭得了它吗?也不知道,第一个坐上这辆车的人会是他吗?
车子在急切等待着它的主人,而那边的四大人物,也如四个又饥又饿的猎人一般,在恶狠狠的等待着他们的猎物。 这个猎物,不是别人,正是李戏尘。
李戏尘和凌世良看完车子回来只一落座,四大人物中的黎刚,王富,陆正声就马上起身走了过来。
很快,他们便走到李戏尘和凌世良所在的桌子,三人之间隔开相同的距离,分别站在桌旁的三个点上,围住了这张桌子。
李戏尘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些,从他走进酒店的那一刻起,四大人物的一举一动便都在他的掌握之下,但此刻,他仍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拿着茶杯,慢慢的啜着茶。 茶已凉,已经凉了的茶,茶香就淡了,就不再好喝了。
李戏尘把杯中的凉茶倒掉,重新沏了热腾腾的茶在杯里。
这时,只听一个响亮,浑厚的声音道:“老凌啊,你的这个侄儿可真是孝敬你啊。这么贵重的生日礼物,这么豪华的一辆车,我这辈子可都没见过啊。”
凌世良当然知道三人是过来找茬的,便将计就计,接过了黎刚的话道:“既然你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我就让你去见见?”说完,他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凌世良的话让黎刚顿时就失了面子,黎刚面露不悦,摆摆手道:“不见不见,白色的车,我不喜欢,白色的东西,非但容易脏,而且还不吉利。”
凌世良道:“噢?白色的东西非但容易脏,而且还很不吉利吗?这说法我虽然是第一次听,但却看似挺有道理。”
黎刚道:“非但有道理,而且特别有道理。所以,白色的东西,可千万碰不得。”
凌世良看了看桌子另一处的陆正声,道:“如此说来,咱们的陆正声贤弟,可不是更加碰不得?他这么样的穿着,岂非是酒店里最容易脏,也最不吉利的人?”
黎刚转头看了看陆正声,陆正声全身上下尽皆白色,白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白色的裤子,白色的皮鞋,甚至脸色都也已有些发白。
黎刚顿时感觉脊背凉了一下,他本来只是想讽刺一下李戏尘的车,但现在看来,这讽刺竟被巧妙的转嫁到陆正声身上了,凌世良简直还没出手,仅仅只是用了一句简单的话,就先让黎刚和陆正声内讧起来了,这手段实在是高明。
陆正声的发白的脸色难看极了,但他是个城府颇深的人,这难看的脸色并未持续多久,就消失了。他悄悄的示意了一下黎刚,让他闭嘴,他觉得黎刚的智商至少在现在还不足以对付凌世良。
他知道,凌世良是在故意离间他们四大人物,所以,万不可受到他的影响,乱了阵脚。因为他们今天的目标是李戏尘,而非凌世良,他们把凌世良也拉进局中,是要挑起凌世良和李戏尘的矛盾,借力除掉李戏尘,而不是让凌世良挑起他们四大人物的矛盾,导致他们四大人物的力量分散。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一致才能消灭敌人,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深知他们四大人物中无论任何一人,若是单打独斗,都不足以对付李戏尘,而只有团结起来,合四人之力,才能将李戏尘除掉。 所以此刻,必须团结,不能内乱。
终于,这个文质彬彬,长相斯文的年轻人,上海滩的黑帮帮主陆正声开口了,道:“我可真为凌大哥担心。”
凌世良淡淡道:“噢?不知陆贤弟,为在下担心什么?”
陆正声故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时候已不早了,凌大哥竟还有此等的闲情逸致去饮酒喝茶,品评汽车,实在是淡定,这份淡定连在下都不得不佩服。”
凌世良微微笑了笑,他大约已猜到陆正声接下来要说的话了,便道:“那么,在下此刻若不饮酒喝茶,品评汽车,又应该去干什么呢?”
陆正声大笑道:“凌大哥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你的宝贝千金现在还未归么?她不知所踪,你也不替她担心么?现在这么晚了,我等都不得不担心,不仅担心你的宝贝千金,也担心你的这记性,你练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记得,却还有情调在这品评汽车,果然人老多忘事,这话是不错的。”
这话明显已在骂人了,但凌世良却没有动怒,而是笑了,而且笑得比陆正声还大声,道:“陆贤弟的这份闲心我心领了,不过,我却不是忘记了这件事,而是根本就不担心这件事。” 陆正声道:“你不担心?” 凌世良道:“不担心。不该担心的事,就不必担心。”
陆正声不禁问道:“为什么不担心?她不是你的宝贝么?她不是还没回来么?你,难道就不担心,她……出意外?”
“意外”这个词,陆正声说得很轻,他仿佛怕这个词和他沾上什么关系似的,不敢把这个词说得太重。 凌世良忽然道:“意外?会有什么意外?” 陆正声沉声道:“比如……绑架?”
凌世良道:“绑架?这个词我之前不仅从没见过,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现在上海滩治安这么好,若还发生绑架这种事,这不是说明咱们的黎厅长工作不到位,甚至是不把咱们的的黎厅长放在眼里吗?黎厅长,你说是不是?”说完,凌世良转头看着黎刚。
凌世良又巧妙的在陆正声和黎刚两人之间制造了矛盾,这一次,轮到黎刚的脸色难看了。
黎刚不是个内敛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只有一身蛮力没有脑子的人,所以此刻,他那被气得涨红了的脸,就像是一口吞下了个滚烫的大鸭蛋。
他正想骂出口,但怒气却还是被陆正声的眼色给压了下去。
陆正声皱着眉,直勾勾的瞪着他,终于还是压制住了一个军人的脾气。
王富,黎刚,陆正声几乎都在凌世良面前败下阵来。他们在语言上的攻击,简直都不能伤凌世良分毫。
姜还是老的辣,凌世良就是这样一块又老又辣的姜。他虽在平时看来温和,没有脾气,但如若要战斗起来,却有着一身别人所不敌的功力。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因为真正的高手,总是不露相的。
李戏尘也没有露相,他只在听,却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不必说,就已知道伯父凌世良能对付得了四大人物的唇枪舌剑。
他只是听,所以每个人说的每个字,每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话中的意思,也明明白白。对于四大人物的意图,他已有了十足的分寸。 杯中的茶又已凉,但酒店里,却是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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