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陆正声又说道:“你要说钱,我就和你说钱,你要说富贵,我就和你说富贵,你要说在座的这些客人,我就和你说这些客人。这些上海上流社会的富贵人,现在在座的,少说也有三四百吧?而上海本地的富贵人,有十几万吧?这数目,够多吗?你再看看仅仅和我们有一墙之隔的酒店外面那些挨饿受冻的穷人,为生活奔波的穷人,有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吧?这数目是不是更多?即使我不卖鸦片了,那些吃鸦片的人死得少些了,但是,外面的这些穷人呢?他们是不是一样得饿死?李戏尘,你想想,即使你再厉害,你救得了十个人二十个人,你可以为十个人二十个人考虑,但是你救得了一万个人十万个人么?你可以为一万个人十万个人考虑么?这么多的人,仅凭我们个人的力量怎么帮得了他们?即使我们再怎么努力,即使我不卖鸦片,也一样会有其他人卖鸦片,也一样会有其他吃鸦片的人会死!即使我将我所有的钱拿去救那些穷人,即使救得了一部分,但是,另外一部分该饿死的人还是一样会饿死!李戏尘,我们不是神,是人,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如果我不去卖鸦片,我就会饿死,我的弟兄也会饿死,我们与其去救别人而自己饿死,还不如自己把自己照顾好,不让自己饿死,这就是做了最大的好事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明白了么?这就是乱世,在乱世中,别人不死,我就得死,别人死了,我才能不死,所以,你以为我想去害死那些人吗?我也不想,但是,我不想死!我还想多活几十年!人在乱世,身不由己啊!”
接着,陆正声又说道:“你要说钱,我就和你说钱,你要说富贵,我就和你说富贵,你要说在座的这些客人,我就和你说这些客人。这些上海上流社会的富贵人,现在在座的,少说也有三四百吧?而上海本地的富贵人,有十几万吧?这数目,够多吗?你再看看仅仅和我们有一墙之隔的酒店外面那些挨饿受冻的穷人,为生活奔波的穷人,有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吧?这数目是不是更多?即使我不卖鸦片了,那些吃鸦片的人死得少些了,但是,外面的这些穷人呢?他们是不是一样得饿死?李戏尘,你想想,即使你再厉害,你救得了十个人二十个人,你可以为十个人二十个人考虑,但是你救得了一万个人十万个人么?你可以为一万个人十万个人考虑么?这么多的人,仅凭我们个人的力量怎么帮得了他们?即使我们再怎么努力,即使我不卖鸦片,也一样会有其他人卖鸦片,也一样会有其他吃鸦片的人会死!即使我将我所有的钱拿去救那些穷人,即使救得了一部分,但是,另外一部分该饿死的人还是一样会饿死!李戏尘,我们不是神,是人,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如果我不去卖鸦片,我就会饿死,我的弟兄也会饿死,我们与其去救别人而自己饿死,还不如自己把自己照顾好,不让自己饿死,这就是做了最大的好事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明白了么?这就是乱世,在乱世中,别人不死,我就得死,别人死了,我才能不死,所以,你以为我想去害死那些人吗?我也不想,但是,我不想死!我还想多活几十年!人在乱世,身不由己啊!”
李戏尘淡淡道:“很好,黑帮头子果然是黑帮头子,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但是,黑帮始终是黑帮,黑帮头子的歪理邪说也始终是歪理邪说,不会成为真理。第一,做正经生意一样可以赚钱,而且正经生意非但不会害死人,甚至还能救活许多穷人,因为正经生意可以给穷人许多工作的机会。一个黑帮,做坏事不难,但是做好事就更简单,也更会得到人民的接受和认可,所以,一旦一个黑帮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岂非是一举两得的好事?第二,我们确实不是神,而是人,而且还是一个个力量有限的人,我们不能帮助所有人,但是,这个世界并不需要我们去帮助所有人,我们只要将帮得了的人帮了,就够了,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你和我在帮助别人,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帮助别人,就比如在座的这些富人,他们中也有许许多多人在帮助穷人,只要你一帮一点,我帮一点,他帮一点,只要我们有能力帮助别人的人都团结起来,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都会被帮助得到,只要我们都为这个这座城市尽到自己的一份力量,这座城市非但不会有人饿死,相反,所有的上海人民还会生活得越来越好,你说是么?” 李戏尘的一番话,已令陆正声听得说不出话来。
李戏尘虽看似一个高傲冰冷的年轻人,但此番说出的话,却是暖的,甚至是热的,在场的客人们也无一不为他的话而感到温暖,就像有无数股暖流从李戏尘身上涌向酒店的每一处,酒店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温热的,暖和的。
他们忽然觉得,李戏尘并不是一个流氓,非但不是一个流氓,反而是一个善良、具有正义感和理想的上海年轻人。
在这乱世中,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为自己着想的,他们从未见过一个能够体恤别人,为别人着想,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去为别人谋福利的人,但是今天,他们却看见了一个这样的人,这个人,就那么满不在乎的坐在位子上,目光也是满不在乎的看着前方,他虽然坐着,但是,他的身上却好似散发出了一种耀眼的光,这光芒使他看起来很是高大,也很是伟岸。
甚至有些自私自利、也从未帮助过别人的富人,在听到了李戏尘的话之后,此刻竟觉得自己很惭愧,简直都不敢抬起头来。 凌世良也暗自为自己的侄儿感到自豪与骄傲。
一个年轻人,能有这么高尚的情怀,岂不是很令自己的伯父感到骄傲与自豪吗? 李戏尘接着道:“陆正声,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
陆正声终究还只是个黑帮头子,李戏尘刚才的话只令他惭愧了一下,就那么短短的一下,他就又变成那个冷血的陆正声了。 看来,一座坚固的冰山还很难在短时间内得以融化。 陆正声冷冰冰的道回:“噢?是什么事?”
“鸦片你要卖给同胞,那么军火呢?军火你要卖给谁?”
“李戏尘,我只是个生意人,军火卖给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出的价钱比较高。”陆正声又露出他那阴邪的笑容。
“噢?是么?谁出的价钱高你就卖给谁是么?”李戏尘沉声问道。 “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岂非还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作为一个生意人,当然应该看谁出的价钱高,把东西卖给出价高的人,才能赚钱,才有利益可图。这道理很多人非但都懂,相反还很熟。但是……”李戏尘抬起头,舒展了眉头,道:“如果你把军火卖给我们自己的同胞,即使出再高的价钱,我不仅不会怪你,反而还会感谢你。但是,若你把军火卖给日本人,我就不得不断了你的财路,甚至,还有可能把你其他的路子野断掉。”
“我已经说过了,不管是日本人,还是法国人,英国人,谁出的价钱高,我就卖给谁。如果咱们上海的同胞出价也很高,甚至是李戏尘你能出得起一个好看的价钱,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军火卖给你,甚至还要找辆气气派派的大车,把军火送到你的府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要我说第二遍么?”陆正声依然不为所动。
“可是,你又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军火卖给了日本人,结果又会是怎么样?现在日本人已经够嚣张了,已经把脚踩进了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海之外的很多地方都已经沦陷,已经被日本人占领,上海虽然还未被占领,却也岌岌可危。你把军火卖给日本人,岂不是相当于在自己的家门口,把刀子送给强盗,让强盗来把自己的家占领吗?你不是要生生的将我们上海的土地拱手相让么?你这么做,只会加快上海被侵略的步伐。”李戏尘虽然淡淡说着,但目中却似已有了怒火。
陆正声依然冷冰冰道:“噢?上海被侵略了,又怎么样?”
“你作为一个黑帮头子,应该是个实实在在的聪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如果上海被占领,你即使靠卖军火赚了大钱,你也一样没有命去去花!”
“这怎么可能?我陆正声还有几十年的时间要去享受,怎么会没有命去花钱,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这不是笑话,而是事实。若然到了那时,你非但笑不出来,甚至连哭都来不及。日本人的胃口是很大的,他们是吃不饱的,上海之外的很多地方已经被他们吃掉,但是他们仍然觉得不够,他们想的是,把我们地图上所有的领土都完完整整的全部吃掉,然后把这块领土改个名字,改成日本。到了那时,他们还会留下一个我们的同胞么?他们还会留下上海滩的一个黑帮头子么?不会,绝不会。他们绝不会留下任何一个不是日本人的人,因为,他们恨透了我们,也看不起我们。所以,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有命留在上海么?你还会有时间去享受花钱的日子么?也不会。除非你是日本人,除非你是日本人的老子,是日本人的祖宗。但是,你绝不是。你是上海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上海人!为了上海的存亡,你不该,也不能将军火卖给日本人。否则,我们不仅会消失,就连上海这个地方,以后也会不复存在。”李戏尘目中的怒火越来越烈。
酒店里的客人们也忽然觉得脊背一凉。每个人都怕死,但是富贵的人却比穷人更怕死,因为他们享受惯了,所以还想多享受一些时光,他们甚至害怕在将自己的钱用完之前就死了,这岂非很可惜,很不值?所以,他们怕死,怕得要死。
因此,当听到李戏尘说日本人要将所有上海的人都除掉的时候,他们也感到了许多的恐慌。日本人的狠毒他们是绝对见识过的,现在日本人已经来到了家门口,他们想要吞下上海,也只是早晚的事。
但若是陆正声将军火卖给了日本人,便会加快他们的灭亡,也会加快上海的灭亡。
于是,他们便都坚定的站到李戏尘这边了,他们忽然觉得,李戏尘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们忽然觉得,李戏尘简直不像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他有着这个乱世的人所没有的冷静和沉着。
客人们虽然恨透了日本人,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对抗日本人,但是他们却都毫不怀疑的相信,李戏尘一定知道怎么对付日本人,李戏尘一定知道怎么拯救他们,只要跟着李戏尘,就有对付日本人的法子,只要跟着李戏尘,就有保卫家园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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