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1 部分阅读

    青梅竹马,无爱不欢

    作者:螃蟹嘉禧

    曹操是个好小孩

    15岁对我来说是一个尴尬的年纪,我以为我能做一切,可是我连自己的头型都决定不了,我以为我足够成熟,可是总做一些幼稚的事情,我以为自己不可阻挡,可是考试就可以轻易地让我垂头丧气。

    唯一能让我觉得欣慰的就是坐在学校对面阳光充足的小公园里吃甜腻腻的蜜枣。

    可是即使如此有情调的一件事,我也不能大摇大摆的去做,因为怕被班主任看见,所以我只能挑僻静不扎眼的地方。

    我通常会逃掉周四下午的课,因为这个时间是班主任开例会的时间,不必担心被抓住。

    我先是跑去学校旁边的小杂货铺买上一袋蜜枣,我和看杂货铺的小老太太十分相熟,她总会撇撇嘴说:“小姑娘,吃这么多蜜枣,小心你的牙。”

    我很庆幸她没有说小心你的体重一类的话。我一昂头,呲牙笑笑,牙齿光洁整齐。

    我抱着蜜枣,跑进小公园。小公园里人很少,多是些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我挑的地方人更少,基本上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我就在这样又安静又温暖的午后,眯着眼睛想一些问题,看上去很有深度样子。

    曹操就是这样温柔的时光里出现的。

    连续三周,都会遇见他,他坐的位置不怎么固定,但是一定离我不远,而且是看得到我的脸的地方,他也不怎么看我,喜欢仰着头看云。

    其实我心里有那么一点看不起他,觉得他没有深度,爱装忧郁,后来我才知道他看的不是天,而是看我旁边那棵树上筑巢的喜鹊,如此,我对他的看法才有了些许改观。

    终于,在第三个周四下午,他可能被我一边吃蜜枣一边思考的样子吸引了,忍不住凑过来和我搭讪。

    他说:“我是曹操。”

    我咧着嘴笑:“你是曹操?我还是小乔呢。”

    他很认真的看了看我说:“小乔应该不像你,但我真的是曹操。”

    我说:“吹吧你。”说着伸手拿了蜜枣填进嘴里,贪婪地享受甜甜腻腻的感觉。

    他急了:“我就是叫曹操。”

    我说:“你怎么叫这么个名?”

    他无奈的说:“你问我爸去。”又说:“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说:“我不上学了,我都22岁了。”

    他奸诈的笑了起来:“你骗我还嫩了点。”

    我说:“信不信由你。”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我姐姐的身份证,遮住名字给他看出生年月。

    他的嘴巴长得大大的,仔细核对照片。说实话从照片上想看出我和我姐姐的区别还真不那么容易。他脸上的表情由怀疑到吃惊又掠过不可思议,最后定格的表情却是纠结。

    我想,他大概在努力回想我的脸是不是与哪根电线杆上寻人启事中因精神异常而走失的女主角的脸相吻合。

    我忍住笑,接着说:“这下信了吧,小弟弟。”

    曹操合起他的张大的嘴巴,一脸严肃的说:“姐姐好。”

    我点点头,把身份证插回钱包里。曹操眼尖,指着插在里面的相片说:“咦,那是你男朋友吧。”

    我看着那张照片,是季川上有些英俊的笑脸,点点头。后来又觉得季川上的脸太年轻不妥,便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他上高中时的照片,我们一会要去领结婚证。”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曹操一脸天真的说:“他配不上你。”

    就在这一刻,我认定曹操是个好孩子,而且又单纯,又好骗,又嘴甜。

    季川上,你可不可以不长那么快

    季川上的名字是他爸爸起的,他出生的时候,他爸爸刚好想起“子在川上曰”这句话,于是便叫他川上。后来他一直责怪他爸爸太随性,起了一个这么怪的名字。

    可我喜欢叫他季川上。

    季川上有一个很美好的家,有一个英俊神武的爸爸,有一个娇俏可爱的妈妈。我姐姐陈小朵曾经说过她要找一个像季爸爸一样好的男人。只是可能像季爸爸那样好的男人太少,以至于她一直都没有找到。

    我常常觉得我比陈小朵要幸运的多,因为我的年纪比她小,刚好赶上季川上这班车,于是从很小起,我便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嫁给季川上。

    许多年来,我的愿望变了又变,只有这一个不曾变过。就像一个陈年旧梦,一梦许多年。

    从小到大,我一直跟在季川上的身后,我们住同一幢楼,上同一所幼儿园,读同一所小学初中,本来也应该是同一所高中的,可是我一不小心考坏了,阴差阳错,我们错过了。

    我为了这件事,在家里哭了很久,季爸爸说:“要不然转学吧,这样川上也可以照顾小沫。”我知道只要季爸爸说的话就一定会实现,于是我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使劲点点头。

    可是妈妈说:“还是算了吧,不能总麻烦川上照顾,小沫也该学着自立。”

    妈妈的话说的很柔和,态度却异常坚定,没有给我反驳的余地。

    她的固执我是知道的。

    于是从此,住校的我们只能一周见一次。

    我不喜欢新的学校,因为没有季川上,事情变得很没意思。

    我从来都没考虑过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季川上,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和季川上在一起,我将来会嫁给他,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就像鸟在天上飞,鱼在水里游,花在春天开,根本不需要理由。

    季川上说我的逻辑狗屁不通,而我觉得这件事根本不需要逻辑。

    自从上了高中,每一个周末见季川上的时候,季川上都会比上一次相见时高一些,而我却每次都会比先前胖一些。

    季川上说:“小沫,你再胖下去,我怕是要不认识你了。”

    我立马反唇相讥:“你再高下去,可以去楼下杵着当晾衣杆了。”

    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季川上看上去很好,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瘦削与干净,而我却越来越糟糕,脸开始变得胖胖圆圆的,像只小包子,身材也日趋向着球形发展。

    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男女的区别,造物主的不公平。

    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季川上开始注意电视上女人的身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把沙发抱枕按在他的脸上,然后跳上沙发宣布:“我以后也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季川上一脸漠然的说:“还是省省吧,犯什么神经。”

    于是我暗暗发誓,以后和他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只看多啦a梦这样的动画片。然而这一次又无比清晰地展现了我们的差距,多啦a梦对他已经失去了吸引,而我却依旧很迷恋。

    季川上变了,而且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变,我真怕有一天我跟不上他的脚步,而被他远远地甩开。

    敲诈曹操

    这个周的周末,我在川上的手机里看到了曹操发过来的短信,那个时候我的耳边仿佛真的有一个晴天霹雳闪过。

    那条短信是这样说的:“川上,你老婆在二中对面的小公园里傻坐着呢,你赶紧过来,人家等着跟你领结婚证呢。”

    我一看时间,恰好是这周周四。

    我想起曹操的天真的笑容来,突然觉得说不出的奸诈,背后一阵冷风吹过。

    我把手机伸到季川上面前,装模作样的问:“这个是?”

    “不是你吗?”面无表情。

    季川上一句话差点噎死我,是啊,聪明如季川上,又怎么会猜不到。

    “这个人叫曹操,挺有意思。你认识他啊?”我立马转移话题。

    “你们不是挺熟吗?”依旧面无表情。

    “川上,你一定要噎死我吗?”我跳起来,大叫道。

    “川上,你怎么又欺负沫沫。”季妈妈探头来说。

    我使劲点点头,看着季川上那张酷酷的脸,一点点变得扭曲。等季妈妈一转身,季川上就拉着我的胳膊说:“陈小沫,我们出去解决。”

    没想到真的有冤家路窄这回事,我们刚拐进篮球场,就被曹操看见了。

    还没来得及转身,曹操就跑了过来,高高兴兴的喊:“姐姐好。”

    还是那样的一脸天真,却让我有种恨不得给他一拳的冲动。

    又冲着季川上:“川上,你们去领结婚证了?”

    季川上用胳膊勒住了曹操的脖子,我趁乱上伸腿踹上去,只听季川上一声惨叫:“陈小沫,你到底帮谁呢。”

    我赶紧道歉,又奋勇冲上去,结果曹操挣扎太用力,我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季川上他们慌忙停下来,跑过来扶我起来。

    这一摔,我的反应有些慢,以至于,季川上叫了我三声,我才回过神来。

    曹操看见我傻呆呆的表情,不那么嚣张了,为了安抚一下我的伤痛,他决定请我吃东西,我立马从傻呆呆的样子里复活,一口咬定只有吃kfc才能抚平我的伤痛。

    于是曹操被我和季川上狠宰了一顿,我再一次发现其实曹操还是很天真很善良的。

    倒是季川上十分不厚道,他一边吃一边说:“陈小沫,你以后最好别瞎说。”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们长大了不就是要去领结婚证的吗?”

    季川上的眼睛有点绿,被可乐呛得直咳嗽。

    “只不过和谁一起领,就说不定了。”我补充道。

    季川上的咳嗽停了下来。

    “其实我挺想和你一起领的。”我又补充道。

    这一次不仅是季川上被呛到了,连曹操都幸免于难。

    我眨巴眨巴眼睛说:“我就说句实话,你们用的着这么大反应吗?”

    翻墙入室见川上

    曹操积极的加入了我每周四的逃课行动中,以至于我不得不再多买三块钱的蜜枣。

    杂货店的小老太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姑娘,小心你的牙哟。”我很怕她眉头的皱纹打成死结,所以把八块钱的蜜枣,分两次买,一次买四块钱,这样显得我买的少一些。

    有一天,我突然觉得在小公园里坐一下午很是无聊,于是便缠着曹操,让他带我去他们学校玩。

    曹操说:“甜沫儿,你能不能想点有意思的事我们做一做,我可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曹操见我特爱吃蜜枣,就给我起了个甜沫儿的外号。

    我说:“你不觉得,带一个陌生女人去你们学校很刺激吗?”

    “如果被逮到,我保证我们俩都死得很惨。”

    “放心,我一定会死的比你惨,而且还拉上川上做垫背。”

    曹操可能觉得拉上川上做垫背这个提议不错,于是便同意了。

    我们坐了十二站公车,他把我带到一堵墙前,很潇洒的爬了上去,站在墙上冲我喊:“你也上来。”

    于是我手脚并用,却始终离墙头有那么一段距离。我看见曹操在墙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表情,颓然的停下来,说:“我爬不上去,不去了。”

    “咦,川上好像在那里打篮球。”曹操在墙头向里张望着,说的像真的似的。

    “真的吗?”我有手脚并用往上爬起来,曹操骑在墙头,用力拉了我一把,我竟然爬了上去。

    曹操感叹道:“川上果然好用。”

    我白他一眼,向墙里面看,破破烂烂的一个地方,有草堆,有杂石,横在前面的还有一面墙。

    “喂,这是你们学校吗?”

    “你下去了就知道了。”

    我们踩着草堆和杂石从墙上下来,我自告奋勇的跑到那面墙根下,又手脚并用的往上爬,爬了好一会,曹操拍拍我的肩膀说:“我们还是从门走吧。”

    说完他就向隐蔽处走去,我跟过去,原来那里有个小门可以通过。

    穿过小门,豁然开朗,原来这是他们学校,而刚才我们待得地方是学校改造后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地方。

    川上和曹操是同班同学,而且是同桌,正巧他们上自习,曹操把我从后门悄悄带进去,很发扬风格地让我坐在川上旁边,自己另找地方去了。

    川上一直专注于习题,根本没注意到我,细长的手握着笔,在本子上写下俊逸的字体,看得我心花怒放,我好像回到初中,我们还是同班同学,而且是同桌的时候。

    当川上一回头看见我在,先是一愣,然后问我:“今年是哪一年?”

    我一脸茫然:“问这干嘛?”

    “我就是确认一下是不是时光倒流了。”

    “我还真希望是这样。”

    “我的地盘上不要胡说。”

    “幸亏你没问你什么时候走,这句最伤人。”

    “下节我们体育课,玩完了再走吧。”川上说完又开始做习题。

    “我要跟你爸爸说要转学过来,我习惯坐你身边。”

    “你还是先说服你妈的好。”川上伸手递过一张卷子来:“帮我做一下这个。”

    我撇撇嘴,不想做,川上双眼一瞪,我心不在焉的做起来。

    体育课我挤在女生堆里看他们打篮球,川上的人气好的让我不安,于是这更坚定了我转学的信念。虽然他收情书这样的事听说了也不是一两次了,可是现在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

    曹操从场上跑到我身边说:“你的脸臭的像个南瓜。”

    我说:“我没觉得南瓜臭,就觉得你身上臭。”

    他说:“川上身上更臭,不信你去闻闻。”

    川上在场上喊:“曹操,你快给我回来。”

    在我的白眼中,曹操回到场上去了。

    送我回学校的路上,川上说:“陈小沫,你要是再敢逃课,我就弄死你。”

    我不觉得我逃课和他弄死我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不过我还是点点头,而在心里,我酝酿着一个伟大计划——我要转校。

    我生命里有个有求必用的陈家和

    我知道转学这个事指望不上我妈,于是,我只能另谋出路。

    我周五下午放学,我坐着公交车,穿越大半个城市,在那个出名的高级住宅区找到了他。

    “我要转学。”我单刀直入,说明来意。是的,如果没有事情,我绝对不会想到他。

    我对他的感情要比陈小朵少的多,毕竟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便离我们而去,而那时陈小朵已经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学生了,记忆自然比我深刻,爱与恨也更加明晰。

    可是,他还是爱我的,我有求,他必应。

    他笑呵呵的递给我点心,我毫不客气的接过来。他问我:“为什么呢?”

    “我不喜欢现在的学校。”

    “你妈妈同意吗?”

    “她要是同意,我还来找你吗?”

    他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复杂,然后又恢复平静:“这件事,我会给你妈妈说的。”

    “我一定要转学。”我看着他,有点小倔强,有点小蛮横。

    在对待他,我做的很不厚道,这个我知道。我不曾叫他一声爸爸,却一直很霸道的要求这个要求那个。我始终以为是他错了,是他先抛弃了我们,而现在我从他那里索取是应该的。

    季川上说我这是得理不饶人,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的爸爸,而且很爱我。

    我说季川上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他爸爸抛弃他了,他还能这么说吗?

    其实我觉得他,或者说陈家和更明确一点,也是风度翩翩的一个人,如果不知道他抛家弃子的过去,看上去也是衣冠楚楚、玉树临风。

    他坐在我对面,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心里有了那么一点心虚,便低头说:“不行就算了。”说完起身就走。

    他也站起身来,说:“我送你回去,顺便找你妈妈谈一谈。”

    天已经黑了,他的车开的又快又平稳,我坐在他身边,突然觉得很踏实。

    如果他能像川上的爸爸每天陪着川上和他妈妈那样陪着我们,我想我一定会很爱他。可惜他不能,那么我们之间始终是有隔膜的。

    他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时陈小朵的声音。

    “我每天都听,最近小朵主持的很好,你听了吗?”

    “不怎么听,其实我一直觉得收音机很老土。”

    “你和小朵不一样,她从小就喜欢收音机。”

    “那我从小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他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那一刻的表情有点苍凉。

    车里只回荡着小朵的声音,她主持的一档音乐心情的节目。

    她说:“这个世界上也许有很多人很爱你,你也很爱他们,可是你没有意识到,有一天,突然失去了,你才发现你有多爱他们,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么让我们从现在起珍惜我们身边的人,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去难过后悔……”

    我伸手把收音机关上了,陈家和投来询问的目光。

    “陈词滥调,虚伪矫情。”我吐出八个字来。

    “可别当着小朵的面说,这样会伤她的心,我倒是觉得挺好。”

    “你和你的陈小朵一样虚伪矫情。”

    “你和你妈妈一样倔强尖锐。”这是陈家和第一次攻击我,并顺带着我妈。

    “我们原来不是这样的,是你害的。”我立马攻击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在陈家和面前总是那么的刻薄,刻薄的不像是迷迷糊糊混日子的自己。

    “你太小,还不懂。”他倒是表现得宽容大度。

    我赌气,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风景,那些闪烁而多彩的灯,让这个夜多了几分迷离。我记得陈小朵说过,或许谁都没有错,有一些东西,是分不清对错的,尤其是感情。

    转学成功,噢耶!

    妈妈每次见到陈家和的时候,总是很平和,会给人一种迎接出差丈夫归来的错觉。

    陈家和与妈妈谈了很长时间。我一直在卧室里偷偷的听着。

    他们俩谈论的范围极广泛,从我的学习到陈小朵再到妈妈的工作还顺带了天气、旅行、城市、经济甚至我们家养的那两条金鱼,但是始终没有涉及我转学的问题。

    我有点着急,跑出去暗示。可是陈家和还是从容的谈着那些无关的话题,直到最后,他说:“小沫想转学。”

    “我知道。”

    “你不同意?”

    “我要是不同意,她不会心安。”

    “那这件事我去办了。”

    很简短的对话,就解决了这件我本以为很难办的事情,妈妈的爽快让人难以置信。

    转学的事,陈家和只用了一个周便办好,我知道他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而这一个周里,我都赖在家里没有去上学。

    妈妈说不去上学便要去她店里帮忙。那是一家很小的咖啡店,做的咖啡却是很纯正的,来喝咖啡的多半是中年人,他们仿佛和妈妈很熟,都喜欢和妈妈聊上一会儿。

    我在店里看见过陈家和一次,他在角落里静静的喝咖啡,静静的看着妈妈,很沉醉的样子。

    后来他看见我,就叫我过去坐,我坐过去,恶作剧似的挡住他看妈妈的视线,他无奈的笑了笑,问我:“怎么不去上学。”

    我说:“都要转学了,还上什么学。”

    他坐过来,摸摸我的头,我很不习惯他的亲昵,于是偏开了头。

    “你经常来这里吗?”

    “偶尔。你妈妈越来越美丽了呀!”

    “你离开我妈妈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她美丽。”

    “我一直都觉得你妈妈很美丽。”

    “那你为什么还离开她。不要说我还小我不懂。”

    他笑而不语。

    我转身要走,他又说:“你转学的事快办好了,回家好好收拾收拾,要好好学习。”

    这些年来,虽然陈家和对我一直都是有求必应,人也是温文尔雅,可是在我的印象里,他好像只留给我一个摔门而去的背影。虽然陈小朵说过很多次陈家和很爱我们,在我小的时候对我很好很好,可是我始终记忆的起点却是:我在后面哭喊着爸爸,他却不回头,绝决离去的背影。

    那时候我好像才刚满三岁,一下子,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哪个男生不阴险

    川上一回家,我就跑去告诉我要转学这件事。

    他认真的看了我半天,说:“你确定不骗我?”

    “恩,绝对不骗你。从此以后我们又可以出双入对了。”

    “陈小沫,注意一下你的措辞。”

    “有什么不妥吗?”

    “我觉得一个悲剧正在拉开帷幕。”川上说着,顺手打开音响,悲怆的交响乐响起。

    我才不搭理他,跑去他家厨房找吃的,我对他家的厨房比对我家的厨房还熟。因为妈妈和陈小朵都不常在家,所以初中以前的饭大多是在他家吃的。川上妈妈是一个很好的妈妈,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我一直很爱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要比爱我妈妈还要多一点。

    比起我妈妈来,川上妈妈更温暖一些,更像个妈妈。这是我最嫉妒川上的事情。

    “听说你要转去川上的学校。”川上妈妈走过来,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个小蛋糕。

    我接过来,说:“是啊。”

    “真好,替我好好看着川上。”川上妈妈笑得很开心。

    “那是自然。”说完,我又跟她要了一个小蛋糕,跑回川上房间。

    川上正在打电话,声音低低的,很温柔的,我立马警惕起来,竖起耳朵来听他说了写什么。

    结果只听到六个字。

    “恩……恩……好的……拜拜……”

    川上见我直直的看着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个键之后边递给了我。

    “谁要看。”我一边说一边打开通话记录。结果里面却是空白的。

    我抬头看川上,他正满脸坏坏的笑。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一点也不生气。”说完咧嘴一笑,心里却气得要死。

    接下来,我霸占了他的电脑玩起连连看,他坐在窗台上看书,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没和他说话。

    终于他忍不住了。

    “陈小沫,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和我说话。”

    我不搭理他。

    “那真是太好了。”他一边说一边向我走过来。

    他走近了,我却丝毫没察觉,全神贯注的用他的qq和他的好友聊得正欢。

    “川上。”

    “嗯。”

    “信你看到了吗?”

    “什么信?”

    “放在你桌洞里的。”

    “哦,对不起,其实我有女朋友了。”

    “啊?她是谁?”

    “我很喜欢的人。”

    “……”

    “长的很可爱,性格也很可爱。我想我们会结婚。”

    “……”

    我正思考着接下来说什么,川上的魔手卡住我的脖子。

    “陈小沫,你干什么呢你?”

    我挣扎着摸索鼠标,想把聊天页面给关上。

    我偷眼看他的脸,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人是谁啊?”

    “你除了和他聊,还和谁聊了?”他不回答我。

    “没人了,不是我和她聊的,是她主动和我聊的。”

    他松开手,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再敢乱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切,我哪有胡说?”

    他瞪着眼睛,如果有胡子,现在他一定会连胡子也吹起来。

    我盯着他的脸问:“那她是谁呀?是给你写情书的女生吗?是你们班的吗?反正我都要转到你们班里去了,介绍我认识啊?”我努力装出很傻很天真的样子来。

    “是不是很想知道?”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告诉你。”他得意得笑了下。

    房间外季妈妈已经做好了饭,正喊我们吃饭,季川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喂……”我刚要跟出去,他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是曹操,便接了起来,曹操在电话那头说:“刚才在网上和我说话的是甜沫儿吧,逗死我了。”

    “是我,没错。”我努力使自己平静。

    曹操在那头从沉默十秒钟,说:“甜沫儿,你真是无处不在啊。”

    “你干嘛弄一个女生的头像?你个死曹操。”

    “啊?是女生的头像吗?我还以为是个男的,我回头看一下。”说完就挂线了。

    探进头来的川上笑的无比阴险。

    转校蹭午饭

    不管是哪个学校,教室总是相似的。

    我站在新学校新班级的讲台上,目光定格在花花绿绿的黑板报上,黑板的左下角画着山河垂柳做点缀,惟妙惟肖,不知道那是不是季川上的杰作。微微向上一瞥,看见“学海无涯,天道酬勤”八个鲜红的大字;微微向下一瞥,看见墙角整齐摆放的垃圾桶和卫生工具;再微微向右边一瞥,是一个蓝底宣传栏,粘着一排信纸,早晨的清凉的风将它吹得哗哗作响。

    我定了定神,说道:“我叫陈小沫,很高兴能加入这个班集体,请大家多多关照。”下面的同学开始躁动,窃窃私语。

    我迅速把目光锁定季川上,他坐在靠近后门的位置,穿青蓝色的校服,拉链开到胸口,露出白色t恤,垂着头,右手细长的食指和中指灵巧地晃着笔,也不知在做什么。我趁着班主任补充介绍的功夫,开始在心中默想季川上的模样,居然没有办法清楚地想起来,只记得他眼睛很亮,总是明若星辰。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特意仔细看了看季川上的脸,脸型微长,小麦色皮肤,没有痘痘,也没有痘印,眉毛黑黑浓浓,眉峰挑起,精致得像是特意修剪过,双眼皮、垂着的时候细细长长,瞪着的时候又大又亮,长睫毛,高鼻梁,薄嘴唇,嘴唇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细软的胡须,总体来说是一张偏帅的脸。

    “看什么呢?”季川上看着我瞅着他目不转睛,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

    “你长胡子了。”我干笑两声。

    “哪个男生不长胡子?倒是你,怎么也长胡子了。”

    “怎么会?”我赶紧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

    旁边的曹操“嗤”地笑了起来。“甜沫儿,怎么川上说什么你都信。你早晨出门没照镜子?”

    我这才知道,自己又被骗了,为了一泄私愤,我拿起筷子,插向季川上盘子里的鸡腿,季川上负隅顽抗,以他手的灵巧程度,我的筷子自然斗不过他的筷子,所以,我干脆下手,左手一挥,一把就把鸡腿抢了过来。

    季川上用筷子点着我盘子里的鸡骨头,不忿地说:“你看看你自己都成球形了,还敢吃?”

    我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口抢来的鸡腿,说道:“加菲猫说,球形也是一种身材。”

    “难道你是加菲猫?”

    “甜沫儿的智商怎么比得过加菲猫。”曹操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的鸡腿也不想要了?”

    曹操赶紧低头,作出一副老母鸡护鸡腿的架势。

    三个人正闹着,一个美女翩然而至,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让你看她第一眼就会觉得:呀,好美。然后羡慕嫉妒恨瞬间而至。

    江流宛就是这样。

    同样是青蓝色校服,同样是扎马尾,可是从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看到江流宛。

    江流宛端着餐盘,餐盘被她这么一端,好像也多了几分气质。

    我觉得她看上去眼熟,便多看了几眼,后来在八卦杂志上看到刘亦菲的照片,才想起来江流宛其实和刘亦菲是有几分相似的。

    江流宛浅浅一笑,打招呼道:“季川上。”

    “hello,一个人?”季川上看过去。

    江流宛点点头。

    “一起坐啊。”季川上指指旁边的空位子。“怎么现在才来吃饭?”

    “现在人少一些。”江流宛放下餐盘,坐了下来。

    “倒也是。”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透明化了,于是就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的存在。于是我把我手中的鸡腿又放回了季川上的盘子里。

    依我15年的经验,季川上一定会说“你鸡爪拿过的东西,别往我盘子里放”。又或者是“你狗嘴里啃过的东西别让我吃。”

    但此时季川上正乐滋滋的和曹操、江流宛说着我不熟悉的话题,根本没注意我的动作。倒是江流宛的目光在我油腻腻的左手上一滞,接着继续他们的话题。

    “那个,我吃完了。”听了半天他们讲广播站的事情,觉得没什么意思,忍不住打岔。

    季川上好像终于想起我的存在似的,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鸡腿之后,说道:“你要等我们,还是自己回去。”

    我真想甩手,雄赳赳气昂昂,很有气概地走出食堂。可是那实在不是我的风格,我只能很没骨气地说:“等你们好了。”

    然后三个人又继续说话。

    为了证明我的存在,我把油腻腻的左手伸到季川上的眼前,说道:“我要喝饮料。”

    季川上拿出他的饭卡。食堂是只能用饭卡买东西的,可是只在每周四下午才能办理新饭卡,所以现在我只能跟着季川上蹭饭吃。

    季川上看了眼我的脏手,说道:“用右手拿。”我马上换右手,毕竟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

    看我换了手,他才把饭卡递过来,又说道:“你顺便把手洗了,水池在那边。”

    “知道了,知道了。”

    我迅速地离开座位朝着水池走过去,然后拐到买饮料的大叔跟前,要了一瓶橙汁。

    原来我真的喜欢你

    晃晃悠悠地往座位走,还没走到座位,就听见三个人的笑声。

    曹操说得激丨情飞扬:“老徐上次主播的时候,打嗝足足打了十分钟,也不关话筒,打完嗝,居然还做了关于打嗝的知识普及,真是神人。”

    我听这话,也乐了,再看江流宛也笑得花枝乱颤,她笑起来,眼睛微弯,嘴角上扬,露出两个小酒窝,比刘亦菲好看。

    季川上的动作一滞,好像想起什么来,说道:“今天也是老徐主播。”

    四个人都停了动作,仔细听外面的广播。

    穿透食堂的嘈杂,我捕捉一个低沉温婉的男声:“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我靠,老徐今天又有料爆。”曹操笑道。

    季川上修长的手指压在嘴唇上“嘘……”

    “因为我终于有了新同桌了,她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我要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