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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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早有打算了吧。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什么都不要再想。

    时值四月末,公园里樱花开得正盛,花冠相连,如粉色的云层,重重叠叠,连绵不绝,映入眼帘,如诗如画,成全了多少人的梦境。阳光恰好,春风微醺,花海徜徉,用米希希的话来说,“不互相勾搭,对不起这情这景。”

    集体合完影之后,便开始自由活动。我和何琳偷懒找了条石凳,坐在花树之下,阳光很温暖,两个人懒洋洋地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远处有人拿着照相机在我们的方向取景,我和何琳赶紧低下头,轻声说笑,等我再抬头,那人已经放下了相机,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清瘦干净,脸上挂着微笑,那人正是徐悌。

    我笑着跑过去,很久没见他,他似乎更瘦了。高三功课那么紧,大概是累的,应该像我那时一样,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习题,上不完的课。“喂,好久不见。”我语气里充盈着喜悦。

    “是啊,好久不见。”他笑着对我说,笑容里揉进了春末的暖阳,明媚灿烂。

    我觉得心头有微风拂过,柔柔暖暖的:“你怎么有空过来?高三很忙吧。”

    “我已经不念了。”他一脸淡然地说道。

    我微愣:“怎,怎么?”

    “前些日子去医生那里领了判决书,没有多少日子了,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平静如初。

    我的心头一紧,耳边阵阵鸣响,世界的颜色迅速退去,脑海里一片空白,耳朵有些不能捉住这样的声音:“什么?”

    “陈小沫,不要哭哦。”徐悌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自己都没有难过,我想用剩下的时间去完成我最大地心愿,我要去环球旅行,大概走不完这一程,但是没有关系。虽然我活得比别人短,可是我活得比别人自由,这样也算是够本了。”

    我的眼泪无意识地落了下来,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徐悌把相机往旁边移了移,露出胸膛,笨拙地抱了抱我。我听见那颗心脏还在坚强有力的跳动,有谁能想象,它在不久就会停止跳动,我的眼泪止不住了。

    徐悌轻轻地说:“不要哭,不要哭,没关系的。我不想有任何人难过。”我站直了,擦了两把眼泪说:“对不起,对不起。”眼泪依旧让双眼模糊,眼前是徐悌清瘦的身影。

    “每个人都要离开这个世界,不是吗?我只是早一些。其实也挺害怕的,但是真的拿到化验单的时候,倒是坦然了。我后天启程,没想到今天会遇见你,很高兴。”

    我努力克制着泪水,徐悌递给我手绢,蓝色的方格手绢。我接过来,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

    “你见过杜娇娇吗?”徐悌又问。

    我摇摇头。他有些失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鎏金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说:“如果有机会见到她,帮我交给她。不过不要告诉她我的事了,她已经有够多难过的事情了。我真的很希望她可以开心的活着。”

    “我也是。”眼前又浮现出杜娇娇的笑容,心头酸疼。

    “其实我很喜欢她。这个秘密如果不说出来,怕是要带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可是我的身体一直这样的状况,怎么能说得出口。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难过,只是想要分享那种心情。这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徐悌,谢谢你教过我那么多东西。”

    徐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我也希望你活得开心。”

    “我会的。”

    “那我先走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徐悌朝我挥挥手:“陈小沫,再见喽。”他转身向前走去,瘦削的背影,渐渐隐没在樱花丛中。我伸了伸手,似要抓住他的背影,可终究没有抓住,徐悌消失在花树丛中。微风拂过我的手心,手心里汗津津的,一阵微凉。

    轻渺的樱花花瓣一片片随风从枝头飘落,大概正是因为生命如此短暂,樱花才会开得如此灿漫,不知它们从枝头飘落的时候是否也会轻轻地叹息。我在心中默默祝福:徐悌,一路走好。

    我呆站在路边好一会儿,何琳跑过来拉我的手,担忧地问:“没事吧。”我转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能活下去,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

    何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可还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又说:“本来就是啊,你这是怎么了?”我摇摇头,说道:“以后再跟你说。你不觉得我们来春游应该有个春游的样子嘛。”说着拉着何琳向游乐场跑去。时节刚好,有些事不做,就错过了。

    春游之后,宿舍里发生了些许变化。米希希虽然没有和二辩勾搭上,却顺手捡了二辩宿舍的忠厚小生。这个忠厚小生早上送粥,中午送菜,晚上还管夜宵,每天都送,乐此不疲,我们宿舍人的体重也因此一路狂飙。米希希也被他喂得白白胖胖,最后想跑也跑不掉。

    我不再迷恋社团活动,实在没有做好恋爱的准备,倒不如暂且放下这件事,何必用这种方式,时时提醒自己的伤心之处,倒不如多去几趟图书馆,多和同学逛几次街,多看几部电影,毕竟生命有限,眼下的一切短暂,终有一天会一去不返,想做也做不了。那些化不开的忧愁,切让它独自沉默。

    毕业季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最后一年过得尤其快,眨一眨眼睛,时间的车轮已经碾过,将那些轻松悠闲的时光统统带走,把我们推入兵荒马乱的现实社会之中。

    米希希的老爸在家乡帮她安排了一份工作,没有寻找工作的烦恼,却遭遇着毕业说分手的悲伤;何琳是我们中功课最好的,早早的拿到一家外企的通行证,前程一片大好,只是到毕业时也没有交到男朋友,再回首时,难免遗憾;刘文茹考到b城读研究生,千里迢迢去会她的师兄了,只是心中总有种前途未卜的担忧;而我自知不是念书的料,没有考研,可是工作也没有着落,每天做的事就是往返于各大招聘会以及在网上海投简历,即使如此勤奋,收到的电话通知也寥寥无几。看看镜子里穿正装的自己,人模人样,却就是没有市场上的大白菜销路好……真是各家有各家的忧愁。

    销不出自己,只能卖东西。仿佛一夜之间,学校食堂门口就成了跳蚤市场,那么大的一片空地全被毕业生火速占领,一个小摊连着一个小摊,出卖自己大学四年的积存。远远望去,花花绿绿,各色各样,师弟师妹们围在摊前问东问西,好不热闹。我们宿舍的人也把自己能卖的东西收拾起来,拿去抢了一个摊位。何琳天生就是卖东西的料,别人卖四块钱的书,她愣能卖到五块钱,还哄得小学弟乐呵呵的。我们其余三人就在树荫下,坐收人民币。

    一群小学妹围着米希希的多年集藏下来的杂志,挑来挑去,何琳朝米希希挥了挥手说:“该你了。”米希希从马扎上跳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只是不一会儿,小学妹们都走了,一本都没买。米希希悻悻地退到我们中间。

    “怎么一本也没卖出去?”何琳问道。

    “我要两块,她非给一块。”米希希有些无奈。

    刘文茹看了一眼那本杂志说道:“希希,你那本杂志不是两块钱从旧书摊上买的吗?不要太贪心。”

    “可那本杂志我很喜欢。我不管,我一定要卖两块。”米希希最近别扭的很,大概是失恋后遗症。

    “随便你。”刘文茹也懒得和她争。

    摊前又有人俯腰蹲下,低头拿起我的奶牛花花笔筒,左右摆弄着,我走过去,已经看出这人是谁了,可他还装模作样地问道:“小师妹,这东西怎么卖?”

    “一百块。”我也蹲下身去,与他对视,看着他炯炯的眸子。

    那人一脸欣喜:“我的眼光果然不错,又淘到一宝贝。宝贝我要了,钱先赊着。”

    “赊你个大头鬼啊。”我推了他一下。

    他站起来,长腿跨过地上杂陈的卖品,站到我这一侧来,嘻笑道:“你这是找不到工作,所以另谋生路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我让姐妹们把你废了。”

    “那我艳福不浅。”他往我耳边凑了凑轻声说道。我一掌拍过去,他却灵巧地侧身闪过,熟稔地朝我身后的那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又对我说:“小沫妹妹,温柔一点。”初夏的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星星点点,落在他的身上,周身涌动着清澈的气息,让这个男人说不出地明媚。此时的蒋逸虽然依旧穿着t恤牛仔裤,可是已经褪去了大男孩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的魅惑,他已完完全全蜕变成了一个男人,只是腔调依旧是熟悉的腔调。

    背着书包,刚刚散学的小学妹,驻足摊前,偷偷抬眼看了看蒋逸,又和身边的伙伴窃窃私语,几个女生嘻嘻然,你推我攮,似有害羞。这一幕好熟悉,好像自己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只是一下子,时光就嗖然而去,只留青波荡漾在生命之河中,再过些年,怕是连涟漪也看不见了。她们俯身拿起我的两本书问怎么卖,我的电话刚好响起,于是推了一下蒋逸,让他帮我卖,自己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再回来,小学妹们已经被打发走了,蒋逸手里拿着二十块钱递给我,我暗暗吃了一惊,这厮比何琳还厉害,我买那两本书也不过花了二十几块。有张臭皮囊还是挺管用的。我接过钱来,很有正义感地说道:“你这么骗小学妹,可不行。”

    蒋逸委屈地说道:“这怎么能叫骗呢,商亦有道。”

    “既然你这么会卖,就留你在这里守摊了,我去办点事。”说着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转身要走。

    蒋逸拦住我问:“你去干什么?”

    我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说道:“刚刚电话通知面试,我去准备一下。”

    “什么公司?”蒋逸一下子问到了重点。

    我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那个公司的名字,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投过这样一个公司,所以正打算回去看看记录。我含含糊糊地回答:“广告公司。”对方说的好像就是广告公司。

    “你去广告公司?”蒋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先去看看,说不定能行。”

    “你去换换衣服,我送你去。”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沉稳,不容置疑。

    我换好衣服,蒋逸已经开着他的别克等在楼下,看着气派的黑色别克,我依旧怀念他马力十足的小福特。蒋逸看了我一眼说:“你去广告公司,怎么穿的跟个人民教师似的。”

    我斜睨了他一眼,不去理他。我们老师可是说了,不管去哪里面试一定要正式,所以我花重金买了这套正装,只是每次穿上都觉得别扭。

    面试约在下午,所以蒋逸先带我去吃饭。席间,蒋逸给我讲了许多面试要领,说起来,他也做过面试的考官。蒋逸侃侃而谈,神态自若,句句箴言,到底是比我大了许多,很多事讲得通透,我一一点头应下。

    蒋逸夹了几块肉给我:“你不要光点头,要真去做。你要是肯听我一次,现在还用在这里东奔西走?”话语似在训我,却实在有些无奈,目光殷切,尽是为兄长的担忧。

    我心虚的低头吃肉,害怕蒋逸又提先前他给介绍,而被我搞砸了的几次面试,其实我只是想靠自己闯一闯,谁都不想靠。这时的自己年少气盛,还不知珍惜这些亲朋对我的无私奉献,只当是累赘,想要尽快撇清。

    “公司叫什么名字?”

    “周周堂。”只记得这三个字,后面一长串有限、传媒、文化一类的词却全然不记得了。

    “哦,这公司还不错,只是和你的专业不搭边。你有兴趣?”

    “嗯……”我想了一下,无可也无不可,其实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看看再说吧。”

    蒋逸包容地笑了笑,点点头。

    下午去面试,面试官高高壮壮,确实一口软糯的江南音,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微笑,穿着鲜黄丨色t恤,看上去很轻松随意。而我穿着如此正是,倒有些不自在了,很紧张地坐在他的对面,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和坐在待客区的蒋逸,他正低头看着杂志,也是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我多看了几眼,他似有所感应,抬起头来,冲我点点头,以让我安心。

    面试官前面问的几个问题,蒋逸已经事先教过我,凭着记忆磕磕巴巴地说了出来,说完时,鼻尖上已经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你认为你做这一职位,与其他人比有什么优势?”面试官,扣上笔盖,坐直了问我。

    我突然想到一个词“盖棺定论”,这次不会又没戏吧。虽然蒋逸也教过这个问题,可是此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了,磨蹭了半天,说:“你不觉得你们公司有个日语说得很好的策划,很有面子吗?”反正不抱希望了,就把平时宿舍里说的玩笑话搬了出来。

    面试官被逗笑了,点点头。又说:“你面试的职位是实习策划。”是“实习策划”吗?我也不太确定,不过还是点点头。面试官就实习策划这个职位说了许多,然后又说了说待遇。原来这一职位,月工资只有500元,怪不得会给我这个毫无专业背景的人打电话,我整个人都蔫了。

    出去时,蒋逸看我的模样,便知不如意,询问了一下,便说:“你如果对这一行业有兴趣的话,可以做。周周堂在我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在这里做实习,对一个新人来说,起点也算不错。”

    “真的吗?”我茫然地问道,想走在迷雾森林里,完全没有方向:“可一个月只能拿500块。”

    “你又不缺钱,刚开始不要计较那么多。你应该思考的是自己是不是想做这一行。”

    我没有吭声,车内陷入沉默。蒋逸打了方向盘,把车开到另一条路上,又说:“不要太担心选错了,你还很年轻,还有的是机会,大胆一些。”

    我点点头,觉得这些话中肯,无形中竟成了一股支撑的力量。海上的灯塔亮起来了,浓雾里迷途的船只,突然有了方向。

    三年之约

    回过神来,蒋逸已经把车开到了陌生的地方,我四处环顾,转头问蒋逸:“这是去哪里?”

    “带你去放松一下,你最近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去玩什么?”

    “电玩。”

    我做抓狂状,嚷:“不要,那里太吵了。大叔,你能高雅点吗?”

    “高雅?我倒是想高雅,可我身边坐了一个高雅不起来的人。难道你忘记上次我带某人去听钢琴独奏会,某人睡着,把口水全都涂在我的西装上的事了吗?”

    说到这件事,我的脸上就火辣辣的,上次蒋逸好不容易买到两张钢琴独奏会的票带我去听。初时,我还能够努力让自己沉浸在优美的乐曲之中,只是时间一久,便觉得乏味,倚在蒋逸的肩膀上睡着了。我又被他揭短,恼羞成怒,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两下。

    “我在开车呢,别乱掐。”蒋逸疼的皱起了眉毛。我松了手,蒋逸故作凶巴巴地看着我。“以后再这么动手动脚,可别怪我不客气。”

    跟蒋逸在一起时间久了,他的话,我也能听出些弦外之音。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整个人老实下来,冲他讨好地笑笑。

    车子停在购物广场的停车场里,我看了看身上的装扮,对蒋逸说:“还是算了吧。”蒋逸也打量了我一眼,说道:“得,我们先去买身衣服。”说完就让我下车,拉着我进了电梯。

    商场里,蒋逸也不容我选,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塞给我,让我进试衣间里试穿。我出来之后看到外面的蒋逸居然穿了和我同款的t恤。我有些不解地问:“这不是女士的吗?”

    服务员好心地上前解释:“这一款是我们今年最新的一款情侣装,很适合你们两个。”

    蒋逸笑而不语,让服务员小姐开了单。我要阻止,蒋逸却说:“小沫妹妹,你怕我把你比下去?”他按住我的手,把我扯到一边,让服务员小姐继续开单。

    我撇撇嘴说:“我是怕我们穿成这样,影响你泡妞。”

    蒋逸拍拍我的头,说:“不用内疚,我今天专门陪你。”手里已经接过单子,走向付款台。

    付完钱,蒋逸又给我挑了一条牛仔背带短裤。等我换完,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你小时候,挺爱穿这种背带短裤的。”

    “我小时候?”我嗤笑。

    “十六七岁的时候。”蒋逸悠悠地解释,抬头让服务员小姐开单,服务员小姐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我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十六七岁的时候,而现在我已经二十二三岁,时间过得可真快,每每回顾,总觉得昨日就在眼前。突然镜子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心里一惊,慌忙回头,那人却又没了踪影。大概是看错了,季川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自从上了大学,他每年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待上三五天,算起来,自己好像也有一两年没有见过他了。只是这一瞥,却唤起了我许多情绪,让我恍神好久。再看蒋逸身上的情侣装,不禁觉得有些别扭。

    蒋逸没有察觉我的情绪,拉着我上了顶楼的电玩城。欢声喧天,耳膜被强烈地刺激着,蒋逸去赛车,而我就守在抓娃娃的机器前面抓娃娃。不一会儿游戏币全都用完了,又去找蒋逸要,蒋逸玩完一局,从座位上起来,跟着我来到抓娃娃的机器跟前,扯着嗓子说:“你个小败家女,看我的。”

    蒋逸放入游戏币,眼睛专注地盯着抓勾,迷乱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目光如寻找猎物的鹰一般敏锐。此刻看来,蒋逸能获得那么多女孩子的青睐,也是应该的。蒋逸的手灵巧地操作着机器,居然一击即中,想来,他年少的时候,应该没少用这招来迷惑女孩子吧。

    蒋逸从奖品出口拿到抓住的那只小熊猫,递给我说:“喏,满意了吧。”

    我接过做工粗糙的小熊猫,摇了摇头,指了指机器里那只超级可爱的大兔子。蒋逸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说:“这个里面有猫腻,我们永远都抓不到那一只,你喜欢我出去给你买一只。”

    我又摇摇头,抓到的和买的是不一样的。可是我没有说,指了指门口,和蒋逸走过去,退了币,下楼去了。

    电梯里,蒋逸轻叹:“看来真的老了。以前可以在电玩城玩上一天,现在玩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头昏脑胀。”

    我用手中的小熊猫拍了拍蒋逸的肩膀。“你才几岁?”

    “你觉得呢?”蒋逸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少岁了。”

    蒋逸说这话倒像个老头子。我脸上笑着,心中默算蒋逸的年纪,不算不知道,一算倒是下了一跳,蒋逸今年已经整三十岁了。“你三十了?”声音掩不住的惊讶。

    蒋逸点了点头,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皱纹出来了没有?”我被逗得“咯咯”笑:“原来你真的是大叔级别的了。”难为了他三十岁的大男人,还天天陪着我玩。他扭头看我说:“突然很想看日落,我们去海边吧。”我点头应允。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区,一路奔到滨海大道,车窗外已经能看见浪花翻涌的海岸线与远处海天相接的海平面,视野被打开了,心中愈加明朗起来。蒋逸关了空调,打开车窗,咸湿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海的清凉与腥腻,在海边长大的孩子,永远都闻不够这种味道。蒋逸把车子停在一处极近沙滩的停车场,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调低了座位,半仰着躺下,看着窗外。远处天边已经泛起暖红,如火般绚烂,夕阳西沉,渐入海中。

    “小沫。”蒋逸少有的口气,他最近愈来愈少叫我“小沫妹妹”。

    我一侧脸,突然觉得光线暗了,蒋逸脸的轮廓温润起来,再看天边,夕阳已入海中。我轻轻“嗯”了一声,等他把话说下去。

    “你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啊。”

    “那么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嗯?”我一愣,侧脸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蒋逸,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个人,一直都放不下。”我要否认,蒋逸却摆摆手制止了我。“你不承认也没用,可我还是想试一试。我不是想取代他的位置,只是想在你心里找到我的位置。只要你愿意,我愿意这么陪着你。”

    我垂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这些年,我利用了蒋逸不少,我是个自私的人,一直都把蒋逸当做自己情伤的止疼药,霸道而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好,却不想顾及他的感受,人越长大越懂得怎样对自己好。

    “你怕我不认真?”蒋逸问。

    我哪是怕他不认真,相处这么久,他的为人,我怎么会不知道,看上去放浪不羁,约朋会友却统统以礼相待,偶尔玩玩成丨人间的游戏,也是你情我愿,事事做的磊落,并无丝毫戏耍之意。这反倒让我更加不安与愧疚。

    我摇摇头:“不是的,蒋逸,我不爱你。”忐忑的吐出这句话。

    “可你现在除了过去的那个影子,谁都不爱,那倒不如我们试一试。”

    我知道,人越长大越缺少爱人的勇气,总会不断的比较与计较,不愿意做先爱的那一个。此时的蒋逸却是如此无畏,真是难得。只是我没有做好爱人的准备。我依旧坚定地摇摇头,心乱如麻。

    “你果然是长大了。”蒋逸表情收拢起来,面无表情地远望天边。天光渐收,世界暗淡下去,只有海与天依旧蓝莹莹的澄明。“可是,小沫。”蒋逸低低地唤我,声音浑厚,如大提琴般低沉。“你长大了,更应该明白你不可能守着那个影子过一辈子。”

    我的眼泪应声而落,滴在手上,由温热渐渐转凉,我没有在守,可我就是走不出来,不是季川上有多好,而是因为他占据了我太多年华,皆是美好,无可替代。我深深抽了一口气,又说:“我就是不爱你。”

    蒋逸侧过身子来,伸手帮我擦擦眼泪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怎么就折你这个小丫头手里了。”没有一丝责怪,尽是宠溺。我有那么几秒甚至想要沉溺,躲在他的臂膀之下,受他一辈子的照顾。可是下一秒我又否定了这样的想法,我心中有季川上,又怎能借着蒋逸的臂膀,求得一时庇护。

    我兀自抽泣了一会儿,又喃喃地说:“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蒋逸的语气加重了一些,目光在我脸上停滞了几秒,又看向远处。“你该对你自己负责。陈小沫,我只要稍用手段,也许你现在被我卖了,还乐颠颠地替我数钱呢,可是我没忍心。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却又故作大人姿态的小孩,所以我总在自嘲,怎么会喜欢上你,总觉得这有点不可思议。可是越相处就越觉得喜欢,再后来竟不想离开了。”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天与海的颜色也深沉了许多,浪花朵朵,扑上沙滩,又缓缓退回,蒋逸娓娓道来的声音敲在我的心房,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三年,再给我们各自三年,如果三年之后,你没有和他在一起,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就和我在一起。你敢不敢和我做这个约定。”蒋逸孩子气地伸出手掌,欲要击掌为誓。我迟疑着,然后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想给这种毫无保障的诺言。

    “连这个机会也不想给我?”

    “你会找到更好的。”

    “我知道,可我已经认定了你。《小王子》你读过吧?”我点点头。“那么“驯养”的道理你一定懂得。因为你驯养了我,所以你和千千万万的其他人不一样了,你是我的唯一。”

    我被打动了,可是依旧坚定地说:“可我早早的被别人驯养了,那个人不是你。”

    蒋逸黯然,说道:“你还真是说不通。你不给我机会,也总该给你自己机会。我没有想要强迫你不喜欢他,我只是想要你睁开眼看看你的身边,还有许多值的你去喜欢的人。你明白吗?”我又点点头,我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已是极大的忍耐与宽容。“我已经等了你四年,我不介意再多等三年。”

    “可是我真的不爱你。”

    “你再说一遍。陈小沫,你再大声说一遍。”蒋逸已经把身子扭过来,直视我的眼睛。我心虚地把头扭到一边,发梢打在眼角,一阵酸疼,眼泪又流了出来。

    蒋逸的大手伸到我的脸侧,强我把头扭过来,与他对视,他目光灼灼,烧的我的心生疼。“我现在要教教你怎么面对你自己。”说着他的脸一点点靠近,燥热的鼻息扑到我的脸上,我吓得心“咚咚”直跳,手一伸,触在他的胸口,用力推他,僵持了好一会儿,他妥协了,停止了动作。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语气有些急促。“我一定还会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可是现在,我还想再停在原地等一会儿。你不要逼我了……”

    蒋逸恢复了常态,倒打一耙:“我没想逼你,是你刚才的样子让我很想逼你。”

    “你——”我语结。

    “你也承认和我在一起开心,那么和我在一起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我现在不急着说服你,但将来你一定会发现,这就是爱情,可以过一辈子的爱情,说好了,三年为期。”蒋逸再次伸出手掌,不管我同意不同意,拍了拍我的手掌。

    我摸着刚刚因为撞击留下一丝疼感的手掌,目光直视前方,薄冰般晶莹的弯月斜挂在海上面的天空中,夜色温渺,某些情绪蠢蠢欲动。我闭上眼睛,蒋逸与季川上的身影交替在我眼前晃动,思绪的触角渐渐触到我的心灵,那里说,我依旧还想等。

    我猛地睁开眼睛,侧脸去看蒋逸,蒋逸亦在沉思。

    “三年后,你就33岁了呢。”

    “你嫌我老?”

    我摇摇头,又说:“可是……”

    “你别担心我了,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你的烂摊子。搬到我这里来吧,我可比你抢手。”

    “可我还想等。”

    “我也没有不让你等。”

    “可是……”

    “你哪里那么多可是,这三年你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我也会照样泡妞耍帅,但是三年之后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可是我现在已经给你答复了。”我咬了咬牙,说出这样的话,我对自己实在没有信心,总觉得,自己最后一定会跟季川上走,虽然还不知道他要不要我,可我不想蒋逸白等。

    “你现在的答复无效,我要你三年后的答复,不许再说话了,再说话我可要亲你啦。”蒋逸扭开车钥匙,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我把嘴巴闭得牢牢的,不敢再说话了。接吻这种事,蒋逸驾轻就熟,我可绝不敢挑战。蒋逸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会儿,开心地笑了起来。

    王子不骑白马

    一开房门就看到陈小朵坐在沙发上,她扯着身子往外看,看见是我,笑盈盈地说:“你回来了?”我拔下钥匙,点了一下头,弯腰换鞋子。电视里传来语速很快、语调夸张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陈小朵在看电视购物台。换好拖鞋,我走到沙发前,扔掉手中的包包,一屁股坐下,抬眼看电视,果然,电视上正在推销某系列的不粘锅。

    我拿起遥控器:“你真是无聊,这个有什么好看的。”陈小朵伸手夺过遥控器:“别换台,我要买一套。”我吃惊地看了看陈小朵,不知她这是发哪门子疯。“我们家又不缺锅,你买什么锅?”陈小朵没应声,盯着电视看,一边拿起手机来。

    一直讲个不停的主持人拿着一个计价板现身了,他认真地分析买这一套锅,可以帮电视前的大姐阿姨奶奶们省多少钱。我多看了那个主持人两眼,呆住了,那个人,那个人……居然是老徐,厚重的锅盖头已经变成了偏分,人帅气了不少。心里不禁为他高兴,老徐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那个是我同学。”我指着电视上得老徐说道。“是吗?”陈小朵有点漫不经心地应着,抬头看老徐,又说:“他能给我打折吗?”我甩掉拖鞋,用脚蹬了蹬陈小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井了?”“小沫。”陈小朵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要结婚了。”我懵懵懂懂地看了一眼陈小朵:“什么?”

    “结婚,你姐姐我要结婚了。”陈小朵大声说道。“和谁?”此时我的感觉就是坐着过山车冲到云霄,却又急回路转,一下子冲向地面,被弄得晕晕乎乎的。要知道,陈小朵一直都是打着“齐天大剩”的旗子招摇过市的。“段海军。”陈小朵报出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名字。我又急切地问道:“什么样的人?多大,多高,帅不帅,做什么的?”

    “后天要双方家长见面,你见一见就知道。”陈小朵嘴角微翘,和达林夫人一样嘴角挂着一个吻。我笑了起来:“这下妈妈和陈家和不用愁了。”陈小朵白了我一眼说:“本来也不必愁。”说完,她开始对照着电视屏幕按下电话号码。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季妈妈也想要从购物台买锅,只是不知道怎么从电视上买。“季妈妈可能也要买,我去问问,你先等一等。”陈小朵停下动作,点了下头。

    我小跑着去敲季家大门,好一会儿季妈妈才开门,看见是我,欣喜地说道:“小沫,你来的正好,川上给我发了照片,我却下载不下来,你帮我弄弄。”我点点头,想起自己要问的事:“小朵要从电视上买套锅,你要不要买?”季妈妈比划了两下说:“是这么大的不粘锅吗?”我也不清楚,说道:“你去我家看一下,小朵正在那里看呢。”“你去给我把照片下下来,我去看看。”说着,季妈妈就走进了我家家门。

    我进了季家,直奔书房,却发现那里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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