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20 部分阅读

    包里,突然传来手机铃声《viva la vida》。我的心头一紧,像是被刺到了一样疼,恨不得暴揍自己一顿。季川上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表情。音乐声断了,只几秒钟的停顿,便又响起来。我知道我不能做一辈子的鸵鸟,走过去,接起电话来。现在这种状况,即使我不和季川上在一起,我也不可能和蒋逸在一起了,只是怎样才能偿还的了他的恩情呢?

    “小沫。”蒋逸的声音有些暗哑,落在我的心间,一阵难受。“我来晚了,是不是?”

    “对不起……”我愧疚地说道,又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在哪里?”

    那边没有了声音,然后传来“嘟嘟……”的声音,再打过去,是被挂断,再打依旧被挂断。我紧张地端着手机,给蒋逸发短信,正打着字,蒋逸的电话又打过来,他说:“我没事。”不等我说什么,便又挂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见季川上的脸,又慌忙转头,他是我做错事的证据。

    季川上走过来,用手强迫我正视他:“你男朋友?”我不知道应该点头还是摇头,真的很难界定我和蒋逸的关系,在季川上再次出现之前,我以为我已经可以爱蒋逸了,可是他一出现,我就知道原来那不过是一个谎言。也许我们真的可以一起生活,可是与爱情无关。他爱我,而我只是甘愿用自己的一生,来偿还这份爱。

    季川上没有因为我的沉默而放手,我在他晶亮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狼狈的影像。他一直注视着我:“告诉我。”我推开他,脑子里一团糟。他却不依不饶,已经坚持地说道:“告诉我,我要听你说。”这个季川上让我觉得陌生,以前的季川上绝对不会这样,那时他总有自己的判断与决定,并不急于知道我的想法。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季川上,说:“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适应这么多突如其来,却给我带来天翻地覆变化的事情。季川上松开手,还想说什么,我拿起包,落荒而逃。

    在此地又停留了一些日子,策划案顺利通过,各项活动也开始展开,终于可以回去了。工作时间季川上是绝对不会来打扰我的,他有他自己的原则,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一职位不是没有道理的。非工作时间,我却总躲着他,并非不想见他,而是心中有千千结,无法解开。

    回到自己的城市,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蒋逸,先前一直打电话给他,他都不接。我直奔他家,敲了很久的门,却没有人应,最终只能去问陈家和。陈家和告诉我,蒋逸几天前辞职了。我愕然,赶紧追问他去哪里了。陈家和摇摇头说:“这些日子可能还在国内,等手续办好,就要去加拿大了。他父母四年前就过去了,当时问他走不走,还很坚定地说不去,现在却不知动了哪根筋,又要去了。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个大孩子似的。”陈家和说这些话的时候口气温和,像是在说自己的孩子。

    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却变成了利剑,把我的心戳得千疮百孔。爽快的“小沫妹妹”还在耳边回荡着,可是却已物是人非,时间之河为什么要把我们搁浅在这悲伤的漩涡中心,让我爬也爬不出去。我突然想起曹操留给我的那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多好,就停留在那初见的一刻,那时一切美好。是我,全是因为我,辜负了你我他,辜负了时光。

    最终也没有找到蒋逸的联系方式,蒋逸就这样从我的世界消失了。我辞掉了工作,每日待在家里,靠着朋友介绍,帮人翻译一些资料与文章过活。偶尔跟着季妈妈学学料理,跟着妈妈学学煮咖啡,帮着陈小朵照看一下她两岁大的儿子一诺……

    午后,我坐在洒满阳光的地板上,怀里睡着小一诺,浑身暖洋洋的,心里说不出地恬静。陈小朵走过来,轻声说道:“川上刚刚又打电话来。”

    “嗯?”我没有抬头,看着一诺长长的睫毛,睡着的样子像是个小天使,真是个漂亮的孩子。陈小朵也在地板上坐下,伸手抚了抚一诺的头。一诺动了动,却没有醒,小鼻子皱了皱,可爱极了。

    “都说我能藏心事,其实你比我还能藏,从小到大就爱别扭着来,为什么不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去做?”身边所有人中,只有陈小朵知道我和蒋逸的纠葛,自然也知道我的心思。

    “你知心姐姐成瘾,是吧?”我岔开话题。

    “对,我就是知心姐姐,你现在想问什么问吧。”陈小朵温柔地笑着,融进着阳光里,满是着温暖的气息。

    我的低下头,看着可爱的小一诺,问道:“是不是真的可以和不那么爱的人过一辈子?”

    “有的人能,有的人不能。比如说我就能,妈妈却不能。”我抬起头来看陈小朵,陈小朵接着说下去:“妈妈一直爱的都是唐如轩,后来唐如轩出国了,归期不定,妈妈就阴差阳错地却嫁给了我们的爸爸。爸爸很爱妈妈,妈妈却不那么爱爸爸。爸爸对妈妈很好,你也知道,可妈妈还是坚持和爸爸离婚了。陈家和怕你受到妈妈的影响,所以一直不肯告诉你,他觉得妈妈这样的女人过得太辛苦,不想你也这样。”

    “为什么不爱陈家和?陈家和是多好的男人。”

    “爱情没有为什么,也没有对错。”

    “那么妈妈为什么不和唐如轩结婚?因为她对陈家和有愧吗?”

    “你以为妈妈会和你这么傻,唐如轩有妻子。”

    我完全的惊愕了。“那天你不是还问……”

    “唐如轩的妻子已经成植物人很多年了,几乎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性,可唐如轩好像不打算放弃,妈妈这么骄傲的女人也不会与那样一个躺着的女人去争,只能这样不远不近地陪着唐如轩,其实这在旁人看来都挺不可思议的。”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番纠葛。陈小朵接过小一诺,把他抱到床上去。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我走出去接起来。

    “喂,你好。”

    “陈小沫,你还要做多久的缩头乌龟。”传来的是季川上气急败坏的声音。“我这里终于忙完了,现在收拾东西回家,我们见面聊聊。”

    我拿着电话愣愣杵在那里。陈小朵从卧室里走出来:“你和蒋逸的事,我已经跟季川上说了。不管你要不要和季川上在一起,你都要跟他说清楚。”

    偶遇

    推开单元门,明丽的阳光一下子跳入眼中,我眯着眼睛看向大树下的季川上,很少穿黑色衣服的他,今天意外地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袖子被随意地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偏白的肤色配剪裁精致的衬衣,略显文质。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向他走去,季川上向我走过来,越来越近,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季川上停住脚步:“怎么了?”我摇摇头:“不要靠近我,你越靠近我,我越觉得自己讨厌。”我无力地蹲下去。

    季川上也蹲下来,强迫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小沫,不要这样。”他扶我站起来,沉默地注视着我,漆黑的眸子深沉无光,好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一行数字。“这是蒋逸的号码。他还在国内,还没走。”说完便沉默了。

    我接过来,手中如有千钧重,季川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我,看向远处。我把纸捏在手心里,反身上了楼。

    思量许久,还是忍不住拨通了那个号码,在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我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拿着电话,忐忑地按下那个号码。

    “小沫?”没等我说话,他已试探着报出我的名字。

    “是我。”我应道。“你在哪里?可以见面吗?”

    “我在g城,后天从这里坐飞机直接走。”他语气平静,波澜不惊。

    我的眼泪无声落下来。艰难地说:“对不起。”

    电话里沉默了,静悄悄地,没有声响。良久,他才说:“不要说对不起。”

    “我……”

    “我知道你不爱我,我感觉得到。我之于你,就像你之于他,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只是少了一点运气。要让我说祝你们幸福的话,我说不出,但我真心的祝你幸福。”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更不好受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原来他一切都知道,却一直那样地纵容着我,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窗台上。

    “我知道你除了道歉的话,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就不要说了。我在这里遇见你一个朋友,你猜是谁?”

    g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曹操,于是我脱口而出:“曹操。”

    “真聪明。我现在天天在他家吃火锅,你改天有空过来把帐结了,那我们就算两清了。和你们这些小朋友真是玩不起。”一如既往地油滑腔调。

    听他调侃,我知道他只是在安慰我。

    “没事的话,就先挂了吧。”蒋逸又说。

    “嗯。”话音未落,蒋逸已经把电话挂断了,电话那端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又是一个失眠的漫漫长夜。

    我一直在想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回想那晚,脑海中一直在叫嚣着不行,心却不由自主地顺从了,那一刻,理智的大堤已被冲回,我愿为朝菌,不管有没有明天,只求一日欢愉。可是一梦方醒,才发现自己已陷深渊。生命不会只有一日,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前一刻所做出的事情买单。还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季太太的存在,如果那般,我怕早已被这份账单压垮。

    季川上又去了新的地方,这些年,他就是这样跟着工程,不断地奔波于不同的地方,很少会有闲下来的时候。他说要和我谈谈,可是那日,除了给我蒋逸的电话,却什么都没说,就又走了。我也没有再联系他,可是怀中总是揣着手机,做着无谓的期盼。有时候想,如果他能来找自己,自己就能和他在一起吗?有时候,半夜失眠,便气恼万分,他想去时则去,离开即能若无其事地和别人在一起,想来时则来,再出现却要霸道地占住我。

    再过两日便是七夕,待在家里,什么都感受不到,走上街才发现原来节日的气氛已经那样浓厚了,不知从何时起,过了几千年的乞巧节摇身一变,变成了情人节。大街小巷飘着甜腻腻的情歌,商家的横幅招摇地挂着,就连商场里买够99元的商品都会送你一朵玫瑰花。如果不是陈小朵坚持,我绝对不会选择这时候上街。陈小朵今天难得不用哄小一诺,所以一定要拉我逛街。转眼间,她也由那个清高的文艺女青年变成了嘴上整日挂着自己宝宝的妈妈,时光的力量可真是巨大。

    我们一起逛着秀水街,很久不来这里,好多店面已经重装一新,有的甚至连老板都换了。我指着一个叫“story”的店铺说:“这里原来不叫这个。”说着就走进去。这是一家服饰店,老板正背对着我们,蹲在地上整理货物,大概是听见有人走进来。说道:“看好试试。”这是秀水街里最常说的话,也许也是所有卖衣服的商人最常说的话。

    衣服偏时尚,虽然都很漂亮,却不是我和陈小朵的风格。我指着一件蕾丝镂空的衣服,对陈小朵说:“你穿这个,姐夫肯定喜欢。”陈小朵笑着白了我一眼:“我不穿这个,你姐夫也喜欢。”说完两人要往外走。

    老板站起身说道:“没有看好的?下次再来,我这里换货很快。”我循声看了老板一眼,年轻的脸,化着精致的妆容,看上去那样的熟悉,我停住脚步,又多看了几眼。她已经报出了我的名字:“小沫。”我也试探着叫道:“娇娇?”她展开笑颜,点点头。

    “你回来了?”

    “回来一年多了。”

    “怎么不找我?”

    “我怎么知道你还记得我。”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真讨厌,当初走得时候也不说一声,我跑了好几趟你家,后来你们邻居告诉我,你们搬去别的城市了。”说着已经有些眼泪盈眶了。

    杜娇娇眼波流转,用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拢了拢头发,淡淡一笑:“你还是没怎么变。”

    我点点头,看看门外等候着的陈小朵,对她说:“我明天来找你,还有东西要给你。你这次不许消失啦。”等杜娇娇点头应允,我便跟着陈小朵离开了。

    第二天,我带着徐悌给我的那个小盒子,去找杜娇娇。她正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坐在店里的沙发上,指挥着一个男人整理货品。见我走进去,她放下孩子,冲我走过来。看我正打量那个男人,她叫了一声“何乐”。那个男人转过头来,不帅气,却很温厚的一张脸。“我老公,何乐。”她又指指我说:“我朋友,陈小沫。”我冲他笑着点点头,他也冲我笑着点头说:“你好。”

    坐在沙发的孩子,从沙发上跳下,拽呀拽地走过来,扯住杜娇娇的裙摆,杜娇娇把她抱起,说道:“叫阿姨。”小孩乖乖地叫了一声“阿姨。”又回身抱住杜娇娇的脖子喊:“妈妈。”粉嘟嘟的小脸在杜娇娇脸上蹭来蹭去。

    何乐已经把东西整理好了,想要接过孩子,可是孩子却不肯,抱着杜娇娇的脖子不撒手。何乐强抱过去,孩子咧嘴要哭,杜娇娇伸手拍了拍她,说道:“苏苏要乖,妈妈赚钱给你买糖糖吃,你跟爸爸先回家,好不好?”何乐亲昵地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孩子的小手打在他的脸上,一边拍打一边稚气地说:“扎人,坏蛋。”何乐笑了,说道:“你要是不乖,我还要扎你。跟爸爸回家,爸爸带你去买……”他伏在苏苏耳边说,声音低下去。杜娇娇虎着脸说:“别又带她去吃kfc。”何乐抱着苏苏一边向外走一边说:“知道了,知道了。”看上去,真是幸福的一家,年少的伤大概已经褪去了。

    杜娇娇看我看得出神,问:“想什么呢?”我笑笑说:“没什么,看你这么幸福,我很高兴啊。”

    “就那样。”说这句话时,口气满是不在乎,眼睛却眯成了月牙形。“不是个能赚钱的男人,但不嫌弃我,也很会过日子。”寥寥几句话,却已知她现在很幸福。“你呢?”

    我愣了一下,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摇摇头。

    “过来坐。”她带我坐到沙发上,沙发前的笔记本还亮着,桌面是她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她侧头问我:“还是一个人?”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小盒子递给杜娇娇:“这是徐悌给你的。”

    “嗯?”杜娇娇有些疑惑地接过小盒子。“他人呢?”

    我喉头一哽,低低地说:“去做环球旅行了。”

    “他很行嘛。”杜娇娇的声音有些兴奋,她已经打开小盒子,是一条银项链。“和我以前那条一模一样,原来他还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外婆送我一条,后来却被徐悌弄坏了,当时气得不行,发誓再也不理他了。对了,你和徐悌最后有发展吗?”

    我摇摇头,心里犹豫是不是告诉她徐悌喜欢的人其实是她。可是抬眼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照片,我又决定不说了,这大概也是徐悌所希望的吧。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又或者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徐悌应该正希望着杜娇娇幸福吧。

    “那你和季川上呢?”

    我也摇摇头。

    “那就是有其他人喽。”

    我又摇摇头。

    杜娇娇叹了口气,说:“你这是要做老姑婆?”

    “我才几岁呀,就老姑婆。你与何乐怎么认识的呀?”

    “以前的事你也都知道。张皓……”杜娇娇顿了顿。又说:“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了。张皓被他爸爸送去私立高中,也是在别的城市,我爸妈则带我去了d城。开始的时候,他还经常给打电话,说一定会考上大学,等以后回来娶我。后来真考上了,还考得不错。我挺为他高兴的,但还是与他断了,毕竟不在一个地方,走的路也不一样,我当时没有再上学,我这个人就是比较实际。之后就一直在服装店打工,有一次何乐来买东西,傻乎乎的样,我坑了他两百块钱,他还觉得我是好人,以后就经常来买,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结婚后,他跟我说,他知道那些衣服不值那个钱,可是他买回家,他妈妈都特别喜欢,所以他觉得值。”

    我听了便笑了,原来一切这么简单。“他在做什么?”

    “做小学老师,他老家刚好也是这里的,我们就回来了。欸,我回来见到的第一个同学老徐,他现在在电视购物台,我上次还从他们那里买了一口锅。”

    “我姐和邻居家也都买了。”

    杜娇娇“哈哈”笑了起来。“老徐可得好好谢谢我们。我还遇见王杰了,他现在在做幼儿园老师,上次我给我女儿去找幼儿园,遇见他了。”

    我嘴巴张了很大,真是大跌眼镜。“他?”

    “吃惊吧,我当时也吃了一惊,你想他五大三粗,上学时候多能打架,现在却每天教小孩子‘排排坐,分果果’,我女儿现在在他班上,每天都回来说她老师有多好多好,会演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我想象着王杰教小孩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杜娇娇瞅瞅我,也跟着笑。“我亲眼见了,还不信,太难以想象了。听说是因为考大学的时候,被调剂去了幼儿教育专业,一看美女众多,就留下了。”

    “太难以想象了。”我努力克制住笑,与杜娇娇对望一眼,又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其实这应该就是命运吧。”杜娇娇笑着说。她说完这句话,我和杜娇娇蓦地平静下来,沉默着,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年纪一大,便开始相信命运的存在。

    沉默了一会儿,杜娇娇又说:“一切的一切,命运总有安排,想逃也逃不掉。如果,我当初不瞒你,你和季川上现在也许也可以在一起。”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娓娓道来:“其实是季川上非要跟江流宛分手的,江流宛转学,也是因为季川上和她分手。只是顾及她的面子,虽然大家都以为季川上是被甩的那一个,可他从来都没有跟别人解释过。这件事只有张皓知道,他告诉我。他说季川上好像喜欢你,让我给帮帮忙。可当时我就觉得徐悌比季川上好,就什么都没跟你说。”

    我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是吗?”我看着杜娇娇说道。

    她点点头。“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说:“不关你的事。我们之间矛盾多着呢,也不止这一件。”是的,不止这一件,只是这一件我心里一直最介意。

    杜娇娇释然地笑笑。又说:“那时候的爱情最真,却又最不能当真。”

    “是吗?”我在心中轻问,可我一直很当真。

    领证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杜娇娇昨天所说的话,如果她早一些告诉我,我和季川上之间会不会真的有所不同。只是世间没有如果,所以始终都想不出答案。眼前晃动着季川上的样子,许许多多的小细节,一幕幕地闪现。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下床去开门,门外是衣服皱巴巴、满眼血丝的季川上,他见是我,有些激动地说:“小沫,我们结婚吧。”

    “你,你说什么?”我彻底愣住了,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十二天,回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让我意外地以为这是在做梦。

    “结婚。小沫,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我要娶你,一分钟都不能等了。”季川上理直气壮地宣布。

    “你疯了吧。”

    “对,我疯了,可我就是想要娶你。”

    我看着眼前的季川上,伸手去撕他的面皮,我怀疑这个人不是真的季川上,而是乔装打扮的某个精神异常的人。

    “是我。”季川上捏住我的手。“我要娶你,小沫,我很怕来不及……”季川上定定地看着我,一把把我揽入怀里。“小沫,我爱你。”他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让我有些喘不动气。我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出来,他却越抱越紧。

    感受着他的呼吸与强有力的心跳,我有些情不自禁。“你怎么才回来?”我轻喃。你怎么才回来,既然你要娶我,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等得真的很累很累,我差点就要嫁给别人了,泪水润湿了他胸前的衬衣。

    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恢复平静,我瞥见季妈妈从家里探出头来,赶紧一把推开季川上。季妈妈笑眯眯地说:“要不然进屋来说?”

    “不用了,妈。”季川上应道。拉起我的手说:“我们出去一下。”说着就向楼下走去,到了楼下,我才发现自己脚上还穿着拖鞋,于是便要上楼去换。季川上却强拉我上车,手很自然地挡在车门上方,说道:“没关系。”

    车子一路疾驰到城北的一个现代化小区中,我疑惑着左右张望:“这是哪里?”

    “我们家。”季川上让我下车,拉着我的手,带我走进了电梯。

    “叮咚”一声,电梯停在23层,季川上拿出钥匙开了门,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间小而温馨的公寓,花色艳丽的沙发,可爱的布偶还有一面大大地照片墙,上面全是我和季川上从小到大的合照。季川上搔了搔头,说:“暂时只能买这么大的了。”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问道:“什么时候买的?”

    “十二天前。”

    我吃惊地看着季川上。

    “其实那天我本来就想跟你说结婚的事,可是看你那副样子,知道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一定不答应,你心里有个结还没打开。”

    “你就那么了解我。”我冷嗤。“你什么话都不说,难道就不怕我跟别人走了。”

    “我本来只打算去一天,那边的工作我已经辞掉了,只是去做交接,可是没想到临时出了一点事,被绊住了。”

    “那你也该给我打个电话。”

    “我给你打过电话,你不接。”

    我猛然想起先前心里难受,把他拉了黑名单,可依旧不依不饶地埋怨道:“我的电话打不通,就打家里的啊,打不通家里的可以打小朵或者季妈妈的,总有一种方式能联系到我。”你可知道,我日日夜夜都在念着你。

    “嗯,是我不好。”季川上点点头,没有再多解释,而是走近我,抱住我说:“我们结婚吧,以后再也不分开。”

    “就是你不好。”我又耍着性子嚷了一句。

    季川上放开我,与我对视,目光中满是殷切的期盼。“我这样不好了,现在唯一一个优点就是喜欢你,你肯不肯和我结婚?”

    “自然是不肯。”我低下头,看着他的鞋子,褐色的休闲皮鞋。

    “你说不肯,就是肯了。”季川上好像早有准备,自然地应道。“我的户口本已经准备好了,你的呢?”

    “这么快?可是你还欠我好多解释呢。”

    “洞房花烛夜再解释给你听。”季川上坏坏地笑道。

    “呸,谁和你洞房花烛夜。”我脸一红,又想起那夜的情景,赶紧从他身侧走开,推开卧室的门,阳光透过桃红色的窗帘射进来,房间里被染上了温暖的色调,大大的双人床上,两个枕头并排放着。我回头看季川上,他看着我,目光脉脉含情。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那天工地上空突然落下重物,直冲季川上,若不是他躲得快,大概已经命丧当场了。还好,他只是腿和头部受了些皮肉伤,所以这时的他才能站在我的面前。

    这天下午,我便和季川上领了结婚证,一切从简,从民政局回来的路上,我突然觉得自己很亏,可怜巴巴地喜欢了他那么久,被他一句话就给骗了过去。没有鲜花、没有钻戒、甚至连不花钱、不费事的情话也没怎么有。

    我侧脸看着正在认真开车的季川上,眉头紧锁。季川上侧过脸来看我,问道:“怎么了?”

    “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那么现在我们回去领离婚证还来得及。”说着就打方向盘往回走。

    “喂,你干嘛?”我正身坐起来,伸手拍了几下他的肩膀。

    “领离婚证啊。”

    “你……”我气结,张嘴结舌。

    “哈哈……”季川上爽朗地笑了起来,一脸狡黠。

    “逗我就那么好玩?”我气呼呼地说道,自己又出丑了。

    “对啊,逗你就是很好玩,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事了。”

    我赌气地把头侧到一边,不再说话,心情竟一下子回到了十五六岁,心想,你要是不哄我,别指望我理你,你自己洞房花烛夜去吧。

    “生气了?”季川上一边把车重新转回去,一边说。“本来还想和你商量一下晚上我们吃什么,现在我只能自己决定了。”

    我心里骂道,你求我和我结婚时候是多么深情啊,多么低姿态呀,怎么一转眼就一副大尾巴狼的嘴脸。

    “要不然去吃法国蜗牛吧,这附近有一家做的很好……”

    我一阵反胃,以前季爸爸带我们去吃过一次,整整一个月,我都觉得有黏黏腻腻的蜗牛在我胃里蠕动。“不要……干嘛要去吃那种东西。”

    “那你说吃什么?”

    我又不说话了。

    季川上无奈地笑了:“那么去吃……”他故意拉了长音。

    “猪肝猪肺猪百叶……”我把自己不吃的东西报了出来,我知道他一定要挑我不爱吃的说。

    “你很厉害嘛,现在这些东西都爱吃了?我们就去吃它们吧。”

    “把车转回去,我要离婚,马上离婚。”我用力掐他的胳膊。

    “离婚?”季川上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也先吃了散伙饭再说……喂,别掐……很疼。”季川上眉毛已经扭成两条小虫子,斜睨我。我突然发现季川上前额顶端有一条伤痕,被头发盖住了,不那么容易看出来。我的手指摸上去“这里怎么了?”

    “没事。”季川上偏了偏头,避开我的手:“别乱动,没看我在开车。那不过是不小心伤了一下。”风轻云淡的模样,对他在工地里发生的事只字不提。“晚上吃什么?牛排、龙虾?”他正了正神色,开始说我爱吃的东西了。

    “好吧,我要吃最贵的。”我要把亏了的全吃回来。

    “嗯,好。一定把你喂得饱饱的。”季川上顿了顿,又无比欢乐地说:“这样晚上才有力气嘛。”

    “什么有力气?”我反应慢了半拍,问出这句话来才明白过来,脸火辣辣的。“不许说了。”赶紧制止了又欲说话的季川上。季川上嘴角一直向上翘着,时不时地侧头看我。

    我看着坐在身边的季川上,又偷偷把手伸进包包里摸了摸结婚证书,一切是真实的,却又那样不真实,盼了许多年、许多年的事,其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为什么总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为什么心中总充涌着欢乐 ,为什么心脏总在不知疲倦地跳动?大概,这都因为你,我爱的那个人,因为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这个世界便不一样了,所有的色彩全都回来了。

    洞房花烛夜(完结)

    “关灯。”

    “不行,我要开着灯。”

    “你怎么这么没羞没臊。”

    “我老觉得有什么事没做。”

    “什么事也没现在的事重要。”

    季川上伸手关了台灯,一个饿虎扑食,上了床,翻身把我护在身下,灼热的吻落在我的唇上,手不老实在我身上游走,鼻息越来越重,越来越灼热。

    “等一下。”我挣扎着从他身下往外侧挪了挪,伸手打来了台灯,晕黄的灯光下,气氛那样的暧昧,我的衣服已被他褪了一般,而他浑身上下也只剩一条睡裤,我伸手拽了拽衣服,推开他。

    “怎么了?”显然我破坏了他的好兴致,他十分不爽,眉毛又皱成了两条小虫子。

    “你答应过,今天要给我解释的。”

    他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定格在抓狂。“我们先专心把这件事做完,然后再讨论别的事,好不好?”

    “不好。你不给我解释,就什么都别想做。”我大义凛然地说道,完全不理会他痛苦的表情,继续慷慨陈词:“别以为我们领了结婚证,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等一下。”我跳下床,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了一番,然后又用打印机把我刚刚打好的东西打印出来,递给季川上,季川上此时正躺在床上无比愤恨地看着我,上身□,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昏黄的台灯下,倒是一副诱惑人的美男架势。

    “现在我们进行随堂测试。你及格呢,我就犒劳一下你。”我谄媚地冲他笑笑,然后又凶狠地说:“你要是不及格,那就自攻自受吧。”

    他抽过我手中的纸,用力地一抖,看了两眼,大笔一挥,不一会儿又重新递给我,我发现每一条都是寥寥几个字,那熟悉的笔迹倒显得俊逸。

    我问:“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他答:“是你要和我分手。”

    我问:“你为什么和江流宛谈恋爱?”

    他答:“她漂亮。”

    我问:“上大学后,你有没有和她好过。”

    他答:“没有。”

    我问:“为什么一直都不打电话给我?”

    他答:“打过。”

    我问:“如果那天我们没有遇见,你是不是不会再来找我?”

    他答:“也许。”

    ……

    我从头看到尾,他就没有一句回答比我问题长的,我气恼地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他身上,他却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我恶狠狠地说:“你从此以后别想碰我。”又黯然:“你为什么不肯好好跟我解释?我是喜欢你,可我也不能总这么不明不白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厚着脸皮一步步逼近,我向后退了几步,便到了墙根,他伸手按住我的手,力气大的不容我反抗。“我今后还有那么长得时间,可以一点一点解释给你听,为什么非要急于这一时呢?”

    “我老觉得这一切不真实。我老觉得你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