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立的帝国终于找到了兵分烈火的理由。
摄政王终于坐不住了,派兵捉拿了铁骑军中的“智慧囊”木森林,又召回了云游天下的太后荆长歌。
其实,曲凉风原本的打算只是想召集铁骑军,只是没想到,即使下了圣旨,贴了皇榜,也没有召回一人。
木森林在被押入大牢的时候,满是嘲讽道:“丞相,哦,不,摄政王,在您和先皇毫不留情的对荆家满门抄斩时,可曾想过有今天?你可以把铁骑军的人一个个都抓回来,但你妄想铁骑军听你的指挥。”
曲凉风漏算了,烈火不缺少智勇双全的将军,但却缺少统领铁骑军的将军。
除了一手带出来的荆家,还有谁能够让铁骑信服。
所以,这样的军队,游烈帝和曲凉风都不喜。
一个不听命于朝廷,只听命于荆家的军队。
所以,从上一代皇帝开始,就想尽办法要除去荆家。
曲凉风叹息一声,用手中的木森林把荆长歌威胁回了长安。
五月的天气里,荆长歌牵着阿荆的小手,一步一步走尽宫门。
一直恭迎在门口的摄政王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不过三年的时间却好似过了十年,每个人的身上都落满了尘埃,曲凉风声音低哑:“找了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放弃?”
“放弃?丞相真是说笑了,在你杀我荆家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放弃!”荆长歌的笑容得体,换好了宫装华贵不可直视。
曲凉风沉默未语,看着荆长歌坐在自己的对面。
“说吧,摄政王千里迢迢让哀家回来,所谓何事?”荆长歌挑挑眉,闪亮的眉眼顾盼生辉。
“三件事。两件好事,一件坏事,你想听哪个?”
“自然是好事!”
“第一件事,荆行带着你那两个丫鬟回来了。”
“啪——”手中的瓷碗摔得粉碎,这么多年没有消息的三人,终于回来了,荆长歌抬眸看向曲凉风:“还有呢?”
“我或许可以帮你找到孤城雪。当然,前提是你帮我完成坏事。”
“你要我做什么事?”
“我要你召集铁骑军,领兵出征!”
“啪——”宫女刚送上的一杯茶又一次被荆长歌摔个粉碎,不过,这次是气的:“摄政王真是好算计。”
“只要你帮我打赢这场仗,我可以放了木森林,以后也不会再找上荆行,并且,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我可以帮你离开,从此,只做你的万里长歌,无忧无虑,天高海阔,和孤城雪远走高飞也好,一个人祸害江湖也罢,都是你的自由……”曲凉风说的平淡,却话锋一转,“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我想,老将军荆行总会为了大烈身先士卒的,我已经问过荆行了,他说愿意领兵挂帅,马革裹尸。”
“你逼我!”荆长歌的脸色冷的不能再冷。
“你不去,就只能是荆行去。”
“我去!”荆长歌拍着桌子站起来,旁边蹲着玩耍的阿荆被她吓了一跳,她拉起阿荆的手就要离去。
“慢着,曲荆留下,你去大牢接木森林吧。”曲凉风上前一步,拦到了荆长歌面前。
“曲凉风,你别欺人太甚。”荆长歌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此去,九死一生,把他留下,可以交给荆行抚养,只要不出长安,我便不会阻拦!”曲凉风话语平静,他知道荆行武功尽失,早已是个废人,但却对荆长歌有养育之恩,所以,荆行和曲荆,是他最大的仰仗。
荆长歌漆黑的目光狠厉,蹲下来看着小小的孩子,这是她的亲弟弟,荆家唯一的骨血,她留在身边养了三年,没想到,却终究保不住,单手抬起,指向曲凉风,一字一顿,狠厉的声音传到孩童幼小的心里:“阿荆,你记住,这个人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叫阿荆,从来都不姓曲……阿荆,永远都不要忘记我的话……”
荆长歌终是丢下阿荆,逃避似的跑了。
身后是阿荆大哭的声音,嘴里喊着:“抱抱……抱抱……”
小小的孩童,还不懂得她为何不抱他一起离去。
在木森林的帮助下,荆长歌举着那杆再次出世的“荆”旗,终于还是召集来了铁骑军。
九月,挥兵西下,除了十万铁骑军,还有新征的二十万兵马。
临行前,终于见到了荆行,老人满头白发,早已弯起了脊背,他看到荆长歌,眼中却蕴满了泪水,拍着 荆长歌的肩膀道:“小歌儿,活着回来。别再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荆行只是把秋香冷凝送来,就牵着阿荆一起离去了。秋风萧瑟,一老一少的背影萧条。
荆长歌扭头看向曲凉风:“摄政王若真心怀天下,还请善待这一老一小。”
“你家族世代金戈铁马,功垂千秋,你切莫堕了你父兄的威名。”阳关下,曲凉风眉眼冷淡,好似和虚空融入到一起。
浩浩荡荡的军队远去,曲凉风看着荆长歌坐在马上,瘦小的肩膀,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然则,他相信荆长歌,相信荆长歌不会轻易死去。
他低头看着蹲在脚边送行的大白,弯腰抱在怀里:“她的主人定能活着回来……”
征和四年一战,一直持续了三年。
大大小小上千个战役,她没有败过,仍是荆家不败的神话。
然则,身边的人却一个又一个的倒了下去。
最大的一场战役,是澜泱联合周边自立的十一国共同围攻铁骑军。
战场上,荆长歌与伯赏无敌再次相逢。
可与“霹雳小将军”荆雷一争高下的伯赏王子看到荆长歌目呲欲裂,提着长枪便冲杀过来:“荆长歌,你就是荆长歌,还我弟弟命来……我弟弟至今生死不明,你却还为那狗皇帝卖命……”
荆长歌手握长戟,亦是冲了上去:“师父不会死的,他肯定还活着。”
荆长歌只是阻挡澜泱东上,却不知后方亦有敌人,两面夹击,军队遭遇了重创。
“长歌,小心!”一声惊呼,一直在旁观战的木森林将荆长歌扑倒在地。
却是原来,一直跟在荆长歌身边的绛紫对着荆长歌下了杀手,却被木森林当了下来。
一箭穿心,这箭术绝非一日可成。
荆长歌却管不得那么多,她从地上爬起来扶起木森林,脸上的表情惊恐:“木大哥,不要吓我……”
“小歌儿,不要哭,我要下去陪你兄长了,若是我不在,他那莽夫脾气,还不知道要闯多少祸……”木森林抬起手想擦荆长歌的眼泪,却终究无力的垂了下去。
荆长歌抬起头,看向马背上的女子:“是你?一直都是你!当初,是你在师父写的信上扣上了澜泱的皇引,是你不停地透露我军的作战计划……”
“没错!”不知何时,绛紫手中有了弓箭,她冷冷的俯视着地上的两人,抬手再次瞄准,却不是荆长歌,而是木森林的头颅,一箭射出,毫不犹豫的骑着马奔入敌方的阵营。
荆长歌来不及躲避,上前弯身趴在木森林身前,以死也要挡那一箭。
只能说,绛紫太了解荆长歌了,知道她看中谁,在乎谁,即使是死人,她也一样在乎。
“小姐——”又是一声喊叫,原来,一直都守在荆长歌身前的秋香挡在了荆长歌的身前。
“不——”荆长歌眼睁睁的看着秋香倒在了地上。
“小姐,秋香……其实……秋香一直……都很爱慕孤公子……你若是见了他……一定要好好的爱他……不要像以前一样……总是不懂得珍惜……记得……要深爱……把秋香的那一份……也爱了……”
“啊——”荆长歌仰天长啸,状若疯狂。
“小姐,快走。”冷凝拉起荆长歌,把她推到了马匹旁。
“木大哥和秋香……”荆长歌上马,要去带回木森林和秋香的尸体。
“小姐,接好。”冷凝用内力,把两具尸体丢到了荆长歌的马背上。
“所有人都集中攻击北面,从北面突围。”荆长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没有时间再伤感。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终于,杀出一条出路。
这一战,损兵八万。还失去了,她最重要的四个人。
突围之后,才知道,冷凝竟然身中四箭,能撑到出来,不过是凭着一口气。最终也倒在了荆长歌的怀里:“冷凝只能护送小姐到这里的,博涵在地下,怕是也等急了……”
这一战,血流成河,损失惨重。
此后的澜泱却突然退出,言称不再参与烈火王朝的内斗。
却道为何?
孤城雪终于不忍荆长歌受伤,还是现身了。
伯赏无敌欣喜若狂。
绛紫回到澜泱,一脸欣喜的奔到伯赏无敌面前,这么多年忍辱负重,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伯赏无敌上下打量她一番,蹙眉问道:“你就是我父亲所说的那个内j?鸠酒一杯,上路吧!”
“你不记得我了吗?”绛紫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
伯赏无敌却好似没有听见,对着身后挥挥手:“来人,送她上路。”
“伯赏无敌,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绛紫挣扎着,凄厉的叫喊。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连小雪儿都算计,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啊!”远远地,伯赏无敌的声音冰冷。
话说两头,即使澜泱退敌,仅剩十二万大军的荆长歌对上有着三十万联军的十一国,也没有丝毫的胜算。
澜泱王都,孤城雪站在伯赏无敌面前,冷着一张脸:“我从未求过你,你当真不答应?”
伯赏无敌嘿嘿一笑,上千揉了揉孤城雪柔顺的长发:“小雪儿,你哥我是那种人吗,但那丫头都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不仅武功尽失,头发都……你难道还要为她上战场?”
“大哥,荆长歌只有一个!”
“你要知道,澜泱不会助烈火的。”
“澜泱不会助烈火,但孤城雪可以助荆长歌。”
“哈哈……说得好……澜泱王子不能帮助孤城雪,但伯赏无敌却可以帮助伯赏城雪。这是将令,遣兵三万。”
“三万,足矣。”
孤城雪离去,背影挺拔如峰。
最后一战来的那般的措手不及。
荆长歌握着那杆银戟浴血奋战,一边哭一边杀,她想她浴血奋战的父兄,想那荆门的历代忠良,想那死去的千万将士……
她想着护她在怀的木森林:小歌儿,不要哭,我要下去陪你兄长了,若是我不在,他那莽夫脾气,还不知道要闯多少祸……
替她挡箭的秋香:小姐,秋香……其实……秋香一直……都很爱慕孤公子……你若是见了他……一定要好好的爱他……不要像以前一样……总是不懂得珍惜……记得……要深爱……把秋香的那一份……也爱了……
战死沙场的冷凝:冷凝只能护送小姐到这里的,博涵在地下,怕是也等急了……
杀!杀!杀!
她荆长歌绝不能堕了荆门的威名。
让荆家最后一个人,再为了那昏庸堕落的王朝,尽最后一点力量,荆门最后一战,最后一次,血染这成片的江山。
家仇国恨,荆长歌都已疲惫。
杀人杀到手软,晕血晕的厉害,然则,她不能退缩。
她是最后的荆门骨血。
成千上万的将士跟在她的身后。
她是烈火王朝的皇后。
一个没有了帝王的烈火王朝,让她连恨的余力都没有了。
没有了家人爱人,她为什么要守护这个王朝。
一个害死了她的父兄,害死了她最爱之人的仇人的帝国,她为什么要守护。
她恨!她怒!她怨!
最终,这冲天的怨气也只能化为杀戮。
“你若赢了,我便放你离开!”
脑海中只剩离开两字——离开。
孤城雪不会死,天下第一人孤城雪不会死,她要去寻他,只有这样想着的时候,荆长歌才能坚持下去。
援军来的那样突然,最前方那道白影仿若生生劈开了这方世界。
孤城雪便是孤城雪,即使失去了可以傲视天下的武功,也仍旧是“天下第一人”孤城雪。
他惊鸿一现,又翩然离去,只留下一句话:“长歌,我没有另一个十三年再等你。”
本是必败的战争,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胜利了。
历时三年的血雨之路,荆长歌班师回朝。
出征时,她领兵三十万,归来时,却只剩三万。
虽胜犹败。
多少好儿郎,埋骨他乡。
多少痴情女,泪断肠。
铁戈断在了战场,战矛磨平锋锐。
白发人送黑发人,荒冢一堆堆。
征和四年,太后荆长歌远征三载,未曾一败。
征和七年八月,远征军班师回朝。九月,太后荆长歌旧疾复发,药石无医。十月,太后轰天,追封忠烈遗端孝庄威武德凤翔天皇后,举国同悲。
第69章 君颜如旧卿如故
漆黑的深夜,挂满白布的皇宫满是萧条。摄政王挥退守灵的人,本是沉静的棺材却无声无息的被从内推开,荆长歌坐了起来。
若是被常人看到如此,还不被吓个半死。
“跟我来。”曲凉风扣上棺盖,打开室内的一条暗道,带着荆长歌走了下去。
幽深的暗道里,只有曲凉风的手中握着一盏孤烛照的两道身影晃来晃去,还有踏踏的脚步声。
许久的沉默之后,曲凉风突然开口:“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从没有想过要害你师父,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救他!”
“嗯。”荆长歌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走到今日,她与他,早已无言已对。即使师父这件事他是好意,但她失去的那么多亲人,他都还不来。
“长歌,我想知道,你可曾真的爱过我?”烛光下,曲凉风的脸色朦胧。
“爱过,但在我心里,师父始终是最重要的。”
孤城雪,他有雄才大略,他有经纶满腹,他有武艺天下,他有美貌倾城,但这一切,只为了她一人。
这样一个人,你如何不爱!
幽深的甬道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脚步声,两人都再未言语。
他爱过她,只是她重不过天下。
她也爱过他,只是重不过那一人。
荆长歌是个狡猾的人,想要得到她的心,那便得千倍百倍的付出,容不得你半点的马虎。
穿过长长的暗道,却已经到了宫门外,推开一块地砖爬出来,却已经有好几人等在了这里。
“吆——我就说英台兄会在这里出来的吧,齐贤宇,下个月的月钱别想要了。”严子欣啪的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来,扒着荆长歌的肩膀勾肩搭背一副好兄弟样。
“相识一场,这把扇子送我吧。”荆长歌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镶了金边的这山,一把抢了过来,她现在可是净身出户,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师父没了武功,以后还得靠自己养活呢。
孤城雪曲凉风一对面,眼中闪电霹雳啪啦直响。
看着还和严子欣勾肩搭背的荆长歌,孤城雪勾了勾手指头:“歌儿,过来。”
荆长歌很狗腿的跑上前,把手中的折扇举过头顶:“师父,徒儿特意孝敬给您的,可还喜欢?”
“嗯,还不错哦。”孤城雪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很安心的享用了。
蹲在墙根的大白抬起双抓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孤城雪这次来,本就是伯赏无敌特意给他打扮的,什么金贵往他身上穿什么,就差用金子给他做套金缕玉衣了。这也就是孤城雪飘逸出尘,能降的住这金光闪闪的一身,若是换了别人,那就是纯粹的土豪啊。
至于大白为什么躲在墙角,自然是因为没有照顾好荆长歌,所以……好吧……它只是怕孤大公子把它扒了做围脖而已……
“喂,你们到底要腻歪到什么时候?还要本教主给你当马夫。”远处,牵着马的花蝴蝶愤怒了。
“师父,我们走吧。”荆长歌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孤城雪。
“好,为师跟丞相说句话就走。”孤城雪上前几步,走到曲凉风身前,在他耳边低语:“你说,和帝是个傻子原本瞒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传开了呢……”孤城雪面对着曲凉风,手中折扇轻摇,唇角含笑,说不出的风雅飘然。
“是你?你竟然……”曲凉风上前一步,眸中不知是恨是苦,
“你把歌儿从我身边夺走六载有余,我自是要从你身上一点一点拿回来。”黎明未明的黑夜里,孤城雪笑意融融,几欲刺伤了曲凉风的双眼。
孤城雪转身,向着荆长歌走去。
原本安安静静的等在一旁的荆长歌竟然惊道:“师父,原来你还没丞相高啊!”
孤城雪瞬间黑了一张俊脸,抬头看向荆长歌的样子有些狰狞。
荆长歌上前几步拉着孤城雪的衣袖赶紧补救:“不过,师父这样的身高刚好,配我正合适。”
二人说着,向着远处的马车走去。
“师父可还是那个师父?”
“那长歌可还是那个长歌?”
朝阳中,阳暖如风,二人携手,语笑嫣然。
曲凉风站在城墙下,看着远处的二人携手而去。蓦然想起初次见到她时的场景,娇小的身影混迹在一群书生当中,眨着漆黑明亮的眸子笑得狡黠。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他与她的初见。
蹲在曲凉风脚下的大白抬头看了眼曲凉风,又望了望携手而去的两人,再抬头看了看曲凉风,拔腿想着远处的二人跑去。
曲凉风看着离去的大白,终于,这这偌大的帝都,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藕花百度笑春,溪亭犹待日暮,早年生别离,误入相思苦海。何必?何必?不如且笑归去。”曲凉风大笑着转身离去,晨雾中消瘦高挑的背影仿若立地成佛般洒脱,又仿若慷慨赴死般从容……
这轰轰烈烈的烈火王朝,是汝一心想要的盛世太平!
严子欣看着曲凉风的背影,默默的叹息一声:丞相放不下这天下的黎民百姓,陛下放不开这权势天下的荣华富贵,长平公主放不下这天下的伦理道德,所以,终此一生,他们终要累了自己,负了知己。
师父,这难道是你和花蝴蝶的儿子?
荆长歌和孤城雪一路南下,孤城雪玉手一挥,在绝情谷魔教地盘内圈了块地,从此俩人结庐而居。
然则,那花蝴蝶突然给送来的小包子是肿么回事?
荆长歌颤抖着手指着孤城雪从花蝴蝶手中接过的孩纸:“师师师父……这是……你和花蝴蝶的儿子?”
孤城雪抱着孩子往屋内走,荆长歌最近抽风惯了,他懒得理他。
花蝴蝶扭曲了一张俊脸。
“花蝴蝶,我要和你决斗。”荆长歌一声怒吼,身上各种“奇葩毒药”齐出。
花蝴蝶被丢了一脸乱七八糟的药,转身就跑。心里特想骂娘,绝对?你家这么决斗啊。
孤城雪为上官敏玉针灸一番,小娃娃却也不哭不闹。待行完针,这才对着外面喊道:“歌儿,我饿了。”
荆长歌距离老远却也听得清清楚楚,马上丢下花蝴蝶去做饭。
孤城雪现在失了武功,在荆长歌眼里那就是柔柔弱弱的重点保护对象。
好吧,虽然只是荆长歌自己的脑补。
孤城雪领着上官敏玉出来的时候,花蝴蝶已经回来了,坐在椅子上对着孤城雪唉声叹气:“你说,我追了她这么多年,在她眼里,怎么就成了……我在追你了呢……”
初见她时,她就像只慵懒的猫,淡淡的眸子里不时闪过狡黠的光,在那黑色沉寂的眸子中,仿若繁星闪耀。
那一年,他十八,继承邪教教主之位。
刚出江湖,第一眼,便看上了。
孤城雪嘴角含笑,懒得解释,荆长歌一直误会下去才好呢。
“哇,你这混蛋趁我不在又靠近我师父。”荆长歌从屋内探出头,看到坐在孤城雪身侧的花蝴蝶,抓着火柴棍又张牙舞爪的跑了出来。
本来想留下来混饭的花蝴蝶不得不离席。
后来的某一年:
一日,荆长歌又祸害了花蝴蝶家的小娃娃,花蝴蝶掐腰愤怒暴走:“说吧,荆长歌,你到底怎么会长成这样子……祸害自己家孩子还不够,又来祸害我家娃子……”
荆长歌还未说话,失去武功的孤城雪从屋内走出来,看着书的眸子一愣:“我教导的徒弟,怎么,你有意见?”
花蝴蝶打了个冷战,摇头:“怎么可能,嘿嘿……这娃送你家了,随便玩,随便玩……”
荆长歌捏着那个流鼻涕的小娃娃,笑的好不得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