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27 部分阅读

    黯然下去,荆长歌转身的容颜里,笑的森寒。

    皇帝游烈天的身体状况越加严重,皇后荆长歌眉开眼笑,但却找来了有着“悬壶济世小袖手”之称的李神医。

    李大富又给游烈天开了副药,然后屁颠屁颠的跟在荆长歌身后:“师父大人在上,徒儿今天开了最珍贵的一副药方,人参鹿茸……”

    前方走着的荆长歌点点头:“嗯,我说过,皇帝有的是钱,不必省着。”

    “只是,徒儿有一事不明,师父的医术不再我之下,为何不自己给他医治呢,非要徒儿不远万里从汴京跑到这里来。”胖乎乎的李神医摸摸下巴,又黑又高又壮的样子,实在与传说中的神医形象相去甚远。

    “李大富,其实,后面这句话才是你想说的吧。”荆长歌站住,回头看向低头哈腰的徒弟。

    “不不不,前面才是,前面才是,徒儿好奇,还请师父解惑。”李大富咧着嘴笑,怎么看怎么傻乎乎的。

    “我只是怕我会忍不住毒死他而已!”

    “师父既然想让他死,何必还要救他。”

    “死?那太便宜他了!”

    荆长歌回头,阳光下漏出雪白的牙齿,明明如玉的两颗小虎牙却笑起来阴森森的。

    李大富冷冷的打了个寒颤,小恶魔认真起来,比冷面无情的孤城雪还可怕。

    这夜,春末夏初的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荆长歌坐在游锦鸢对面,喝了一口茶,抬眸看着游锦鸢低眉信手怀抱锦瑟徐徐弹奏,她勾了勾嘴角,不咸不淡的道:“公主似乎不想听本宫在此絮叨呢。”

    “雨打湘灵五十弦,锦瑟惊弦破梦频。早来晓梦迷蝴蝶,栩栩蝴蝶梦他人!皇嫂,锦鸢只是心绪难平,但还是想听的,想多听听孤公子的故事,也好梦醒,留个念想。”游锦鸢手中动作未停,伴着淡淡而忧伤的琴调,她声音空灵,容姿绝色,好似羽化升仙而去。

    听到游锦鸢此说,荆长歌的眉眼一亮,却又暗淡了下去,她声音低沉而压抑:“抱歉啊,师父的故事,大概只能终结于此了……”

    “为何?”空灵优美却凄切的琴音中,游锦鸢尽量让自己语调平淡。

    “因为……他大概……已经……死了吧……”烛光下,荆长歌的头似乎低垂到阴影里,声音悠长仿若从最黑暗的深处传来。

    “什么?”咔,手中的琴弦已断,游锦鸢却仿若没有察觉,她抬头,目光定定的望着荆长歌。

    “我说,他被你兄长设计,由曲凉风亲自动手,已经死了!”荆长歌再抬头,明亮狡黠的黑眸中满满的仇恨。

    “啪——”断了弦的锦瑟摔到地上,粉身碎骨。游锦鸢被惊的站起身,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脸色惨白如纸,摇着头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荆长歌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游锦鸢面前,比游锦鸢矮半头的身体带着惊人的气势,她抬头直视着游锦鸢,咬牙切齿:“我亲眼所见,师父被游裂天和曲凉风逼迫而死,难道还有假吗?”

    “不,皇兄不可能这么做,他和孤公子无冤无仇!”难得的,柔柔弱弱的游锦鸢目光坚定。

    “呵……哈哈……”雷光下的荆长歌仰天大笑,状若疯狂,却又转瞬宁静,她盯着游锦鸢,一定一顿:“没仇?你可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而你又喜欢着谁?你不是一直都以为孩子是我师父的吗,其实。”荆长歌弯起了眉眼,笑的满是不怀好意,她趴到游锦鸢的耳边低语,“其实,是游裂天的哦,你亲亲的皇兄,早已念想你不知多少岁月,终于得偿所愿,还珠胎暗结,真是可喜可贺,你说,是也不是呢……”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倾国倾城的长平公主脸色惨白,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荆长歌,你给我适可而止!”

    “哐——”的一声,曲凉风推门而入。

    荆长歌突然歪头笑了笑,漆黑明亮的眸子狡黠可爱,露出两颗亮亮的小虎牙:“莲丞相真是,每次来的都这般及时。”她扭头看向游锦鸢,眸光闪亮:“公主若是不信我说的话,可以问丞相,丞相的话,公主总该相信吧。”

    游锦鸢抬头看向曲凉风,眸色凄绝:“表哥,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到底是不是……我皇兄的……我已到这般地步,你勿要骗我。”

    门口的曲凉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回给她一个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游锦鸢无力的跪倒在地,眸色凄绝哀怨。

    曾经,她跑到孤城雪面前,那人白衣谪仙,从未把她放到眼里。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她不知是忘记说,还是没敢说。

    不过,如此也好,也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即使他不爱自己,却也爱着这个孩子。

    原来,却连这般的念想,也只是奢求。

    而今,她却是活的这般……这般苟且……

    许久之后,曲凉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垂下眼帘看着跪在地上的游锦鸢,狭长的眸子中说不出是哀怜还是悲悯,声音平淡而安抚:“这是大烈唯一的子嗣……你,要保重自己……”

    “伪君子!”荆长歌嘲讽一笑,转身向外走去,瓢泼大雨淋在身上,她却恍若未觉,小巧挺拔的脊背远去,却忽然顿住,张扬的笑着回过头来:“知道我为什么活着回来吗?就是为了让你们生不如死。”恰时一道闪电打破星空,她俊俏的小脸面目狰狞。

    曲凉风擎着伞站在门口,一道闪电照亮大地,让他成为一道黑色的阴影,面目模糊。

    如果不是知道荆长歌最近走近游锦鸢,如果不是他担心而让漓安跟着游锦鸢,他不会知道,荆长歌原来如此的恨: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仇恨入骨。

    “不,我不信,我要找皇兄,亲自问个清楚。”游锦鸢突然慢慢地站起来,每一步都在摇晃,但却每一步都坚定。那是她最信赖最依赖最重要的家人啊,她不相信兄长会这般残忍的对她。

    六月的雨淅淅沥沥,淋湿多少路人的心。

    游锦鸢大病一场,险些丢了孩子。

    游裂天本就吊着一口气,被游锦鸢一句凄厉决绝的“皇兄,锦鸢此生恨生皇家,来世再不相逢!”的话语,又丢了半口气,终是没有熬到七月。

    他死时,留下谕旨:朕天生体弱,子嗣稀薄,唯留有遗腹子,赐名君怜,此子出生之日即为登基之时,在此期间,封丞相曲凉风为摄政王,暂代执政……

    荆长歌站在帘子外,看着常德颤抖着比写下传位圣旨,扭头突然发现半个多月未见的游锦鸢正缓缓走近来,疲倦忧伤的眸子掩饰不尽的凄凉哀绝。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荆长歌撇撇嘴,凑到游锦鸢耳边低语,微微有些上挑的眼睛夹着一丝笑意。

    “荆长歌,爱你的人很多,但爱我的只有这一个。我怎么能够……不来……”游锦鸢的声音冷淡,默默的走进门去。

    “锦鸢……”本已眸色暗淡的游裂天突然眼前一亮,灼灼的眸子盯着游锦鸢,好似要燃烧起来。

    “皇兄……上次,是锦鸢任性了……”游锦鸢跪在地上,握住游裂天伸出来的手。这个世界上,真正护她怜她爱她的,只有这一个人。

    “锦鸢……对不起……”游裂天消瘦苍白的脸上,缓缓流下两行泪水。

    游锦鸢低着头,终是再也忍不住,眼角的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声音哽咽:“皇兄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锦鸢,就活下来……不要丢下锦鸢一人……孤苦伶仃的在这世上……”

    “锦鸢,不要哭……若我灵魂有灵……也定会再归来……护你百年无忧……”游裂天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眼神涣散,却不肯闭上眼睛。

    游锦鸢抬起手,慢慢的把那双执着而晦暗的眼睛闭上,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脸庞:“皇兄路上慢走……再过三个月……锦鸢便去陪你……”

    征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先帝游裂天轰,国丧。

    九月一日,皇后受惊早产,和帝君怜出生,改国号征和,意为天下大同。同日,长平公主亦产下一子,取名独字荆,摄政王甚喜。

    摄政王府凄凉无人的后院内,一声比一声的尖叫声传来,夜莺躺在床上,浑身湿透,产婆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另一个院子内,长平公主游锦鸢亦是如此。

    许久之后,游锦鸢的屋内传出一声啼哭。

    “恭喜摄政王,恭喜公主,是个小王爷……”屋内,产婆的声音传来。

    一直站在门外的曲凉风长长的输出一口气,疾步走向后院,刚走进院内,又一声啼哭传来。漓安抱着孩子往外走,看到曲凉风走来,站住脚步:“公子?”

    “马上送到宫里去,还有产婆,一个不留!”曲凉风看着漓安怀里的孩子,目光稍微一凝滞,却又马上移开。

    “是!”漓安抱着孩子,一个转身,已是消失在空中。

    曲凉风推开门,看着屋内发丝凌乱的女子,虽然眉宇憔悴但仍是眸色坚定,她看到曲凉风进来,缓缓地爬起来,跪在床上。

    “夜莺,你可后悔?”曲凉风走到夜莺的身前,清冷的眸色一丝哀怜。

    “夜莺,此生从未悔过!”女子声音沙哑而坚定。

    “即使自己的孩子看都未看上一眼?即使你要为此付出生命?”

    “那本就是荆家的孩子,交给荆长歌教养,便是正好。能为荆家留下一丝血脉,夜莺死而无憾。”

    曲凉风轻轻地叹息一声:“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活着的。这是鹤顶红,留你全尸。”

    “丞相还是这般的悲天悯人……”夜莺接过鹤顶红,一饮而尽。

    征和九月十日,长平公主产后身体虚弱,奄奄一息。太后荆长歌携和帝赶至,为其送行。

    九月十日,摄政王府,公主游锦鸢不顾侍女阻拦,拔剑自刎。曲凉风赶至,已是只剩一口气,奄奄一息,只语:“我……要见荆长歌……”

    荆长歌分娩尚未出满月,携带和帝随赶至王府,于室内见游锦鸢。

    那时的游锦鸢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在她的旁边,唯有仅出生十天的骨肉。

    此刻看到荆长歌怀抱着婴儿走进去,凄冷的看着床上的婴儿,艰难的伸手摸着孩子的脸:“和帝君怜在这里,你带走吧!”

    荆长歌未语,只是上前把怀中的荆放到床上,把两个孩子的衣服换了过来。

    游锦鸢看着她换完衣服,终于输出一口气,伸出手来握住荆长歌的手腕:“荆长歌,我恨你。我这一生都毁在了你的手里,我爱的人一心只爱你,我嫁的人念念不忘你,而爱我的人却娶了你……如今,我的孩子也要属于你了……荆长歌,我游锦鸢此生从未这般恨过一个人……可是……可是……我又好喜欢你……洒脱不羁……自由自在……”荆长歌敢爱敢恨,但游锦鸳不是荆长歌,游锦鸳爱不能恨不得,只能一世凄凉哀伤幽怨凄苦。荆长歌若不幸福,她会让周围所有的人都不幸福;然则,游锦鸢若不幸福,她只会一个人独自忍耐。

    游锦鸢握着荆长歌的手慢慢的滑了下去,她目光空洞的望向天空,一生的经历历历在目。

    直到游锦鸢闭上双眼,荆长歌这才再次弯身抱起两个孩子,缓缓走出室内,站在门口望向等在门外的众人,声音冰冷:“来人,传旨,长平公主轰天了……”

    九月一日,皇后受惊早产,和帝君怜出生,改国号征和,意为天下大同。同日,长平公主亦产下一子,取名独字荆。

    九月十日,长平公主轰天。太后荆长歌携和帝亲至,为其送行。同日,曲荆封为和帝伴读,由太后亲自抚养。

    十月一日,和帝满月,同日,举行登基大典。七十二藩王中,除却十七大反王,均亲至长安。

    十月二日,太后荆长歌携曲荆南下,为太子祈福。

    然则,世间的真真假假谁又能知道。藩王臣子都以为太后为保亲子和帝,挟小王爷威慑摄政王,有人夸她聪慧,有人摇头叹息。和帝年幼,以后的天下到底掌握在谁的手里,都是风雨波澜,大烈的天下摇摇欲坠……

    第66章 天下第一人

    散开来的眸子打量四周,朦胧中带着一丝不安。原来,名动天下的“天下第一人”孤城雪孤公子也有这样迷茫的时候。

    孤城雪以为自己死了的,然后,他又想,如果死后真的有灵魂,他纵是下十八层地狱,也要在回人间和曲凉风较量一番。

    “在下上官无言,路过山下看到公子倒在地上,便将你带了回来。”一身书生装扮的青年人看到他迷茫的表情,马上解释道。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孤城雪起身,打算行李,却被那书生又按回了床上。

    “救命之恩谈不上,你体内的毒大夫无从下手,也只是抱扎了一下伤口而已,只是公子的头发……”上官无言说到这里,突然迟疑了下去。

    “头发?”孤城雪眼角上挑,漏出几分疑惑。

    “西双,给公子拿镜子来。”

    孤城雪接过西双手中的镜子,这才知道上官无言为何迟疑,镜中人的年纪不过二十一二岁,眉眼如雕鼻唇似画,清秀不足,俊雅有余,只是那满头的白发赛过寒雪,填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

    对着镜子,孤城雪漏出一个绝艳的笑容:“也好,以全身的武功和满头白发,换来一条命。”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小姐的毒症又发作了,夫人请你快过去呢……”一个小丫头跑来,上官无言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匆匆忙忙的向外跑去。

    孤城雪看着空空的卧室,慢慢地坐了起来,也跟着往外走去。

    满是人群的大堂里,一身碧衣的少妇怀中抱着个小娃娃,那小娃娃此刻正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不停的翻白眼。碧衣少妇抱着她不停的跺脚,脸上更是泪水连连。此刻看到伤官无言走了进来,好似终于找到了依靠:“相公,怎么办,怎么办,再找不到神医,莫不是连玉儿也保不住了……”

    上官无言上前几步,低头看着少妇怀中的孩子,眼眸中满满的心痛:“请了那么多的大夫,也不能治好玉儿的病……神医啊,个个怕也是浪得虚名……”

    “我可怜的孩子啊……”小娃娃浑身一个抽出,突然断了气息。少妇哇的一声大哭出生。

    “玉儿,玉儿……”上官无言从少妇手中抱过孩子,用力的拍打着小娃娃的后背,“大夫,大夫呢……快叫大夫……”

    一旁的小厮苦着脸上前:“老爷,我们来到这里半月,周围的大夫都被请便了,他们都说小姐没得救了……没人肯再来给小姐看病……”

    孤城雪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上前几步,低头看着上官无言怀中的小娃娃,原本稚嫩可爱的小娃娃此刻脸色铁青,说不出的吓人,他伸手去摸小娃娃的脸,冰冷的温度好似要结了冰,孤城雪赶紧从上官无言怀里抱过小娃娃,顺着脊椎一溜大岤点去,为他顺上这口气来。

    “哇……哇……”小娃娃顺上气来,哇哇大哭。

    “活过来了……小玉活过来了……”上官无言一脸欣喜若狂。

    “我的孩子……”碧衣少妇从孤城雪手中抱过孩子,泪流满面。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上官无言俯身作揖。

    “不用。”孤城雪伸手扶住书生,叹了口气:“我不过是暂时帮助小姐压制了毒性而已,至于完全医治,还需要慢慢来。只是,我观小姐情况,虽然症状像是中毒,但体内真气乱窜,又不完全是中毒。”

    “请公子救小女一命,我上官世家必定感恩戴德,犬马相报。”上官无言双手负拳,竟然要跪拜在地。

    “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若能救小姐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也未必能治的好。”孤城雪单手扶住书生,难得的,对这个书生竟然有几分好感。

    “哎……既然公子是个奇人,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上官无言叹息一声,缓缓道来:“小女上官敏玉,本来她上还有一胞兄……”

    却是原来,上官夫人在正月初一难产,生下一双龙凤胎,这本是天大的喜事,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谁知,却在满月酒那日,宴请天下,等到去抱孩子的时候,却发现两个孩子脸色铁青,两个孩子,胸膛各有两个掌印,男孩当场就去了,只留下个女孩,病病殃殃的一直撑到现在,却也是时不时的就犯病,能活到现在,全都是靠着各种珍贵药材吊着半条命……

    一家人愁云惨淡,不得不外出求医,这才在山下捡到了孤城雪。

    “公子可能医治好小女?”上官夫人上前一步,哭得红肿的眼睛满是憔悴。

    “夫人叫我城雪即可。至于能不能医治好,城雪冒昧,需要看一下小姐的身体,知道她为何会是这种症状。”

    “那好,城雪兄弟,去卧室看吧。”上官无言前行。

    时隔两个多月,小娃娃雪白皮肤上的手掌印早已不那么清晰,但却还没有完全消去,以此可以看出下手之人的狠毒,然则,最让孤城雪惊讶的却是……他们所谓的小姐……竟然,竟然……是个男娃娃……

    “请公子今日的所见所闻,一定不要说出去!”上官无言二话不说,单膝跪在了地上。

    “可是,小公子……”孤城雪迟疑。

    “我们家没有什么小公子,小公子早就死了,只有小姐还活着,只有小姐还活着……”上官夫人上前抱起小娃娃,状若疯狂。

    孤城雪也不过是只有那么一丝迟疑而已,他上前扶起上官无言:“我虽不知你的家世,但相比,你知道害你孩子的人是谁了。”

    上官无言眼中晦涩,艰难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只想保全玉儿。”

    “我知道了!”孤城雪点点头,走到上官夫人面前:“夫人,可否让我看看小姐身上的掌印?”

    上官夫人回头看了眼上官无言,点了点头。

    小娃娃胸前的两掌左右双手,明显是同一个人的,然则,左手寒冰掌,右手烈焰掌,传言中的玄冥二掌,竟然有人同时练了两个。

    传言,同时练了两种掌法的人,要么成神,要么入魔。

    小娃娃能活到现在,也算奇迹。

    “请先生找人,为我准备一套银针吧。”孤城雪拉开被子为小娃娃盖上,口气平淡。

    “城雪小弟,你现在就要医治小女?”

    “小姐的病耽误不得,我也只能压制而已。”

    七日之后,一个穿得红红绿绿的妖冶男子跳墙而入,指着孤城雪的鼻子满是不愤:“我就知道老天也收不了你……害我白白把属下都叫来找你的下落,就差聚教搬迁,常驻于此……”

    孤城雪喝了一口茶,聊起眼皮凉凉的道:“那你为何不举教迁移过来呢,绝情谷风景优美,四季如春,易守难攻,不正是适合你们魔教隐匿的好地方吗!”

    花蝴蝶竟然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是哦,的确是个好地方。”

    由此,魔教举教迁移的大事情,就这么被孤城雪一句话决定了。

    半年之后,上官敏玉的毒虽然被压制,却迟迟不见好转,孤城雪辞行,上官无言拉着他,欲言又止。

    孤城雪无奈,叹息一声:“我与小姐此处相遇,也算缘分,上官先生若是不介意,我愿收他为徒。”

    “如此正好,如此正好……”上官无言点头哈腰,求之不得。

    “只是,做了我的徒弟,必然要随了我去的。更何况,他的毒症,也并非一日两日能医治的好的,即使有了药方,那药材却也未必能集齐……先生和夫人若是舍得,就让小姐随我走,如此,小姐的人生也洒脱些……当然,先生若是想念他,每年年底可来前方的绝情谷接他回家小住。”

    孤城雪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上官敏玉跟着他走,一是安全,二是治病,三是不必遮遮掩掩。

    上官无言回头看着妻子怀中的幼儿,狠了狠心,抱过来递到了孤城雪怀里:“如此,小女就托付给少侠了。”

    孤城雪抱着孩子,转身离去。他白衣胜雪,慢慢的融入到虚空里。

    “相公,你真的把孩子……”上官夫人拉着上官无言的手臂,欲言又止。

    “夫人,你也知道,这位年轻的少侠公子是天下第一人孤城雪,我们现在护不住玉儿……玉儿跟着他,是好事……好事!”上官无言好似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重复的话语不知道是安慰夫人,还是安慰自己。

    绝情谷内,现在早已大变样,更成了魔教的大本营。

    孤城雪把怀中的孩子塞到花蝴蝶怀里,转身坐到对面。

    花蝴蝶倒是蛮喜欢这稚嫩可爱的小娃娃的:“喂,你这人不会嘡啷过境吧,你把人家孩子偷出来干嘛。”

    孤城雪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长歌最近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你难道还没放弃?”

    “你都没放弃,我怎么会放弃。”

    “切。病秧子皇帝三个月前终于病逝了,一个月前,皇后娘娘早产,生下一子,始一出生,便贵为皇帝,同日,长平公主也产下一子,但却难产而死,本是举国欢庆变成了举国皆哀,五天前,皇后娘娘携小王爷抵达云阳城的道观,要为皇子祈福,为天下祈福……”花蝴蝶的话尚未说完,却见孤城雪起身离去,“喂,你去哪啊?你把这娃娃丢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离去的身影一顿,孤城雪回头指了指花蝴蝶怀中的小娃娃:“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把他抱回来吗?给你当童养媳!”

    “孤城雪你个混蛋,没想到头发变白了没有张成熟,反而变得更妖孽了……”

    身后,是花蝴蝶的骂声。

    第67章 对面相逢不识君

    梧桐花开了又落,紫色的繁华似乎只有那一刹那,曲凉风站在树下,银色的身影峭拔如树,残落的花瓣大朵大朵的落到发上身上,他却好似没有察觉。

    荆长歌南下,是为了寻找孤城雪,只是可怜的李大富,屁颠屁颠的抱着小包子跟在荆长歌身后,他是真的不想跟好不好,好不容易在皇宫赚的那点钱,都被这大祸害小祸害给花光了。他是叫李大富,但是真的很穷好不好……好像回到自己的小医馆,你说怎么就为了那么么点钱,千里迢迢的去给那奄奄一息的皇帝治病呢……你看,皇帝死了,赏金也没拿到……

    只是任李大富无论如何念叨,荆长歌嘴里叼着小糖人,报了大仇以后,欢欣雀跃的去寻孤城雪,也不会看到他那变成苦瓜的一张脸……

    大白从绛紫怀里窝成一个白球,狐狸似的脸上满是幽怨,荆长歌手中的那个糖人是从它爪中抢去的,那是它昨晚替李大富照顾那个小包子挣来的钱买的,难道动物就没有人权吗?难道动物就可以任人欺负吗?答案是肯定的。它一只猫,死皮赖脸的挣点钱,容易吗……

    大白揉了揉两只猫眼,内心满是忧伤。

    可怜那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喵——”大白仰天长叹,谁懂一颗猫心的忧桑啊!

    “乖,不要伤心了,等到再碰上卖的,我帮再你买一个。”绛紫安抚的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喵——”你就是我的知音,我的太阳,我的电我的光……大白用力的把脑袋在绛紫胸口蹭了又蹭,真是幸福的猫生啊,就差鼻孔下再流两趟鼻血。

    荆长歌逛遍所有的医馆,全都没有孤城雪的消息,她不知道是失落还是高兴,师父没有来过,是不是说,师父有自保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别人医治呢?

    从长安南下而来,她几乎走遍了路过的每一个城池,想要找一个人,却仿若大海捞针。

    从长安到云阳,走了足足半年有余。

    看遍了繁华世界,只剩下了枯寂,那一刻,荆长歌,真的成熟了……

    孤城雪到了云阳城的时候才十一月初,他见到了护送太后的护卫队,却未见到所谓祈福的太后。他从暮冬等到初春,再到百花初绽。

    客居在云阳山上的道观,脸上遮上了张牙舞爪的面具,许多时候,他静静地看着道观的书籍,好似真的不再问世事。但若仔细看,你便会发现,他手中的书始终停留在那一页。

    孤城雪可以容忍荆长歌做许多事,但不能容忍荆长歌为了别人生孩子,荆长歌若肯为了别人受委屈,那就代表这个人在她心里很重要……

    无论是曲凉风还是游烈天,孤城雪都不能接受。

    孤城雪望着窗外,又想起了初次相见的场景,那个脏兮兮张开双手要抱抱的小娃娃:“荆长歌,最先伸出手抓住我的是你,你便不能再先放手……”

    手中的纸页扭曲,孤城雪的脸色更冷。

    如果是真的呢?那便杀了她!

    杀了她!舍得吗?

    舍不得,那便以后的人生,再不相见。

    荆长歌终于在五月赶到了云阳城,小包子阿荆终于长开了眉眼,不再像个皱巴巴的小猴子,只是却也越来越缠人了,天天伸着一双小爪子往荆长歌身上凑,荆长歌脸色稍微有点难看就撇开嘴哭,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张着小胳膊让荆长歌抱。

    荆长歌实在烦透了他,再路过汴州的时候,李大富那个便宜徒弟也偷偷的跑了,荆长歌翻遍了汴州都没找到他,只能气馁的带着大白和绛紫来云阳。

    伸手擦了擦因爬山而额头上出满的汗,再低头看看怀中肉乎乎的小包子,荆长歌气的咬牙切齿。

    孤城雪戴着面具站在道观的正门外,远远的看着荆长歌怀里的小包子,转身离去:都说外甥像舅,那孩子,像极了荆雷……

    那一瞬间,有某些东西,终于,在心中碎掉了。

    孤城雪不想承认,但却不能欺骗自己。

    爱她所爱,爱她所恨,孤城雪到底有多爱荆长歌,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然则,在转身的那一刻,缓缓的微风中,心痛到麻木的坚强,他却又在想,也许,荆长歌并没有他所认为的那么深爱。

    曲荆,原来,是你和曲凉风的孩子啊……难怪……取名叫荆……

    当初,是我将你送到他身边的,现在,轮到这个恶果我来品尝。

    我明明,千方百计的算计着,要保护好你的啊。

    孤城雪呆在道观里,总是远远的看着荆长歌,看着荆长歌躺在床上任那个孩子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看那个孩子揪着荆长歌的头发气得荆长歌哇哇大叫,看荆长歌故意在孩子面前吃糖人馋的小娃娃哇哇大哭……

    那个孩子长的像荆雷,但性子却十成十的像了荆长歌。

    即使孤城雪有意避免,但在失去了武功的情况下,还是和荆长歌相遇了。

    七月初七姻缘节,道观内来来往往上香许愿求缘的人群里,荆长歌抱着又白又嫩的小包子,远远的就看到了他,男子身姿挺拔,白衣胜雪,单手握着一把折扇,仅是一个普通的站姿,但却飘逸出尘,把周围的一切人物都比了下去。

    那男子回头,好像也看到了她,脸上带了一张随处可见的普通面具,友好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离去。

    荆长歌愣了愣,几步穿过人群:“公子,请等一等!”

    听到身后的呼声,孤城雪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作揖:“夫人可是再唤小生?”

    追上前去,荆长歌却在半路止住了脚步,刚才远看时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那男子声音优雅,年纪轻轻,但却满头白发:“公子可否摘下面具一观?”

    面具下,孤城雪抿着唇,看着小包子和荆长歌做着同样的动作,瞪大一双眼睛细细的将他从头看到脚,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难看,但仍是故作轻松的摇了摇头:“小生面貌丑陋,只怕吓坏了夫人和公子。”

    “没事,我不怕!”荆长歌弯起眉眼,跃跃欲试,漏出的两个小虎牙闪闪发亮。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也许是因为身边多了小包子的原因,荆长歌好似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荆长歌仍是那个荆长歌,没心没肺,好吃懒做……

    但却已不是他的荆长歌。

    孤城雪叹息一声,面具下传来几声苦笑:“夫人自是不怕什么,只是小公子年幼,况且,我相貌丑陋,夫人何必强人所难呢!”

    面具下传来的笑声苦涩而压抑,若是以前的荆长歌,定是最喜欢强人所难的,然则,此刻,心却微微抽痛,轻轻的转移了话题:“公子,你我可曾相识?”

    男子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荆长歌看着那道背影远去,脚步虚浮,显然是个抑郁不得志的青年,即使再像,也定然不是“千里飘雪”的师父。

    没有找到孤城雪,荆长歌辞别云阳,继续南下。这次却带上来护卫队。

    “娘娘,再往前走,出了云阳,就到了羽王独孤##的封地……”

    轱辘声转动,马车仍在南下。

    荆长歌的心,从未这般坚定过。

    第68章 四分五裂的王朝

    转眼便是三年,烈火王朝的形势却岌岌可危,若不是有智勇双全的摄政王曲凉风坐镇,只怕这王朝早就散了。

    一切,只因和帝,和帝三周岁,虽然长的美丽可爱,但却是个痴儿,不仅智力低下,还时不时发出傻笑或者猫叫的声音。

    请尽天下名医,却不的救治。

    此消息一传出,除却十七反王,剩余的五十五藩王中,又有十一路藩王拥兵自立,纷纷称帝,而剩下的四十四路藩王,要么是路途遥远,遥不可及,要不就是封地狭小,土地贫瘠,更有甚者是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形势如此严峻,但烈火却没有办法派兵镇压。

    终于,尝到了甜头的自立帝国开始吞噬周边的封地,慢慢的开始壮大自己。

    然则,不知何处传来风声抑或只是造谣生非,世间开始传开一种谣言,说和帝之所以是痴儿,乃是天要灭世,因为他是长平公主和先帝的所生的孩子……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