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松林里往返啊。”
“凡是有因必有果, ‘不可能’不过是缺乏想象力和实践力的人的托词罢了?”坂本傲然地看了一眼尹东。
“那你倒是跑一遍给我看看。”尹东双手插在胸前:“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坂本放松了嘴角,低头一笑:“正有此意。”
坂本脱下西装,放在车库门口,然后解开衬衫的袖口,撸起袖管。
矢谦走到向井身后:“他不会真的打算跑步吧?”
向井撇撇嘴:“不是每个人的智商都跟你在一个等级的。”
车库所在的位置离与别屋相隔的悬崖不到一百米。如果在白天,已经可以隔着悬崖看到别屋了。
“凶手并不是穿过从松林跑去别屋的。”
坂本指着不远处的悬崖:“而是从这个悬崖上走过去的。从公馆入口到悬崖不过两三百米,悬崖宽四米左右,悬崖到别屋不到两百米。凶手走路往返,不会超过十分钟。”
“你还没睡醒吧,教授!”尹东嘲笑起来:“那可是悬崖!”
片山沉着脸:“呵,还能飞过去啊。”
矢谦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教授,你不是在开我玩笑吧。我可是特地把大家召集过来的!”
坂本面无表情:
“当然不是这么凭空走过去的,凶手只需要借助一些工具,就能在这个悬崖上架起一道桥梁。”
“工具?”
几个人开始环视四周,寻找长达四米,能架上悬崖的工具。
“难道是松树?”矢谦看着不远处的松林:“砍一棵四米长的树搭在悬崖上?”
片山否定道:“砍树需要的时间啊,警部补。”
“那到底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矢谦急了。
坂本远远一指公馆入口处:“所利用的工具就是入口处放着的那两块展板。”
“那两块展板每块只有两米多。”
“如果单独使用的话确实是不可能,但是如果有两块板的话,加起来长度超过了四米,就有可能了。”坂本转身对警员说:“能麻烦你去把那两块板取来吗?”
警员点了点头,朝公馆门口走去。
“你不会是说把它们粘起来吧。”尹东说道。
坂本摇摇头:
“不需要粘合。这是个简单的力学诡计。
“将一块木板超过一半的长度伸出悬崖,那木板必然会掉下悬崖。如果要让木板不掉下去,就必须有一个重物在一头压住,让木板有力的支撑。重物的重量越大,木板能伸出的长度就越大。
“凶手用这个方法将第一块木板伸出两米,再将第二块木板的一头搭在第一块木板在外一端,另一头放在对面悬崖边上。这样两块各自独立的板各自有了力的支撑,一座桥就架起来了。
“凶手就是通过这条捷径走到对面,杀死了宇佐美。”(见图)
尹东和片山低头思索着坂本的话。
“确实啊!”尹东不禁赞叹:“确实有这种可能。”
片山面露疑色:
“但是,据我所知,根据力学原理,力臂越长,力矩那里增加的重量就越大。两块展板的自重不说,凶手的体重无论如何也在五十公斤以上,那压住第一块展板的东西的分量得有多大啊。”
片山刚说完,警员抬着两块展板走来了。
坂本用食指推了一下眼镜:“我们用实物来说明一下。”
坂本让警员将两块展板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卷尺对两块展板进行了丈量。
“每块的长度是两米四五。”
坂本站起身来:“而悬崖的宽度我已经从地图上确认过,是四米。
“所以如果要架起这座桥,第一块展板搭在悬崖边上的长度大约是45厘米,伸出的部分是两米。也就是说力臂是力矩的四倍。那么力矩上的重量必须是力臂上重量的四倍以上。假设凶手的体重在70公斤,压在悬崖边上的重量至少要280公斤。”
片山点头:“对啊,这就是我说的,什么东西那么重,能压在那里呢。”
坂本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车库门。
“那辆老爷车!”片山和尹东异口同声地叫道。
“原来如此!”尹东不由地感叹道:“原来这辆车是这么用的!”
“没错,案发当晚,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老爷车被淋湿了。车显然是开过了,但凶手并没有将车开去松树林,而是去了悬崖。”坂本解释道。
“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道理。”矢谦嘟哝着。
坂本抬起其中一块木板:“实际上也是可以的。”
说着,他把木板抬到悬崖边,示意向井将老爷车开过去。
向井把老爷车停到了悬崖边口上,把车挂在空挡,没有拉手刹,下了车在车后以一块石头固定车轮,防止车子后溜。
坂本紧挨着老爷车,慢慢把木板伸出悬崖,到了大约两米的长度,坂本踩住了木板,伸手用力将老爷车拉近自己,直到轮子滚上了木板,才抬起脚,拉起车子的手刹。
之后,坂本抬起第二块木板,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块木板,计算完长度后,放下第二块板,把第二块板向外推,直到那一头搭上了对面的悬崖边。
一座木桥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悬崖上。
他身后的人惊奇地看着这一起。
坂本拍拍手,走下木板。
“哇,真的可以啊!”矢谦惊叹道。
“还没结束呢,警部补。”坂本转过脸对矢谦说:“没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
“怎么试?”矢谦茫然起来。
坂本指着悬崖:“麻烦你走上去看看,这座桥能否承载你的重量。”
“为,为什么?”矢谦的脸顿时苦了。
“因为你好像是这里体重最轻的人,以你实验最安全。”坂本很认真地说,就像矢谦是最合适的小白鼠。
向井站在矢谦身后:“警部补,你不是怕了吧!”
矢谦撇撇嘴:“怎么会!”
向井掏出了手机:“那麻烦你走个往返吧,我来计时。”
矢谦咬咬牙:“你小子别耍我啊,计得认真点。”
矢谦走到悬崖边,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咽了口口水,狠狠心踏上了木板。
他屏住呼吸,慢慢地走着,夜晚的风从耳边吹过,在悬崖上面更觉得剧烈。
好在四米不是很长,很快他到达了对岸。
“喂,真的可以唉!”矢谦兴奋地朝向井招手:“我走过来了!”
向井挥挥手机:“快去别屋,再跑回来,我在计时呢!”
矢谦暗骂了一声,转身跑向别屋。
“五分三十秒。”向井读者屏幕上的时间。
矢谦拍着胸口站在他旁边,他刚从木桥上走回来,尽管很成功,但免不了心跳加速。
“天啊,太神奇了。”尹东看坂本的眼神带有一丝敬佩。
坂本瞥了一眼向井的手机屏幕:“所以,杀人过程十分钟,往返过程五分多钟,加上设置这个机关和收木板的时间。三十五分钟绰绰有余。”
作者有话要说:
☆、埃里尼斯的真面目
尹东望着坂本在悬崖上架起的临时桥:
“天啊,这个凶手真的是处心积虑啊。”
矢谦在一边喘着气,依然惊魂未定的样子:“胆子还真是大,搞得跟魔术杂技节目一样。”
“说得没错。”向井朝矢谦眨了眨眼睛:
“这次‘推理之夜’就像是一场魔术表演。高明的魔术师是没有多余的动作的,就像宇佐美小姐的案件。凶手也就是馆主事先交待森野在当晚拿出设置了机关的木箱子,让每个人都被泼了不明成分的墨汁。还让我们发现了暗间的监控录像。
“这两件事情,一是为了制造时间可以跑去杀人。二是为了证明公馆内的人都不会有时间前去作案,从而将侦查的思路推入死角。这两件事情看似不相干,实际都是为了杀害宇佐美铺下的伏笔。”
尹东若有所思:“还真是,这个凶手在设局这一点上还真是精心啊。”
“不止是精心,简直有些偏执。”向井说道:“这样的凶手是不会有多余的动作的,于是我再回首去看第一个案子,你觉得第一个案子最多余的地方在哪儿?”
片山咬了下嘴唇:“道具服装和面具吗?只要发现天宫死了,我们一定会取下面具的。”
“没错。不但有道具服和面具,还要求每个人取化名。”
向井接着说道:“天宫死亡之前,道具服和面具虽然麻烦但大家都会理解成是为了制造气氛。一旦发现尸体,没有人会保持着面具的样子。所以说,这个道具服和面具,是为了第一起案件买下的伏笔。”
矢谦认真地看着向井,很期待他接着说下去。
向井清了清喉咙:
“人往往会被思维定势所困扰。看到咖啡杯就以为里面装了咖啡,但也有可能是装了巧克力。”
“啊?”矢谦很莫名。
“天宫的案件,最让人想不明白的地方就是密室之谜。大岛先生在宴会中间找到了森野,说天宫先生在厕所遇到麻烦。森野和大岛两个人都确认了厕所的门是打不开的。我和森野取回钥匙后,打开了厕所门,天宫已经死在里面了。厕所的钥匙只有一把,由森野保管,在这种情况下凶手是怎样从密闭狭小的厕所中消失的呢?”
向井低下头:
“这个似乎是个无解之谜,但是其实只要换一个角度来思考,问题就很简单了。就像交换热巧克力和咖啡的包装,将巧克力装进咖啡杯。这个案子的诡计就是调换了‘发现者’和‘死者’的包装。而这个包装,就是馆主寄给我们的道具服。”
几个听众的表情似乎有所悟,又似乎很茫然。
向井继续说道:
“我们一直认为大岛就是最初在宴会中向森野求助的人,是因为发现天宫的尸体之后,穿法师长袍的那个人是大岛。但其实案发前,我们穿着道具服、面具,使用化名,对彼此的名字、长相一无所知。如果案件当中,大岛和天宫交换了身份,我们也不得而知。”
“根据我的推断,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向井转身面向众人:“最开始的时候,穿法师长袍的那个人是天宫,他给自己起名‘鲁道夫’。而穿海盗服的人才是大岛也就是‘虎克’。大岛从一开始故意接近天宫,两个人聊得很好。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岛装作肚子不舒服去洗手间。时间一久,天宫自然会有些担心,于是去洗手间查看,大岛故意在里面发出□□声,天宫很紧张就去找女佣森野求助。森野感到之后,也听到了□□声,立刻离开去取钥匙。
“从森野离开,到我们俩赶回来,这之中有两分钟的间隙,走廊尽头的区域只有大岛和天宫两个人。这两分钟时间里,才是本案的关键所在。大岛从厕所中出来,将天宫拉入了厕所,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用尼古丁杀死天宫。之后迅速地换上天宫的法师长袍。
“从那一刻开始,大岛就盗取了天宫法师‘鲁道夫’的身份。将自己从‘被害者’的包装里调换到了‘发现者’之中。
“如果你们有留意就会发现,天宫和大岛不但年龄相近,而且身材也很接近,加上面具盖住嘴部会压住声音。很容易就蒙混过去了。”
“但是。”片山打断了他:“这么短的时间内凶手怎么可能和死者互换道具服呢?”
“不用。”向井摇摇头:
“当然,这只是我大胆的推测,我想天宫的法师长袍下应该是穿了一套海盗服的。我们所穿的道具服都是随邀请函寄来的,馆主让我们穿什么,我们就穿什么。天宫收到的应该是海盗服外加一件法师长袍。虽然很可疑,但这本来就是一个主题之夜活动,他应该会根据馆主的指示做的。所以大岛需要做的不过是脱下天宫的长袍,调换面具而已。”
向井稍稍喘了口气,接着说:
“至于密室。当我和森野回来的时候,大岛作出很急切地样子从森野手中接过钥匙。他用钥匙开门不过是假装,当时的洗手间门锁早就已经打开了。这就是密室之谜的真相。”
“原来如此。”片山感叹道:“所谓的心理密室啊!”
“不对啊!”尹东问道:“如果这么说的话,大岛就是凶手了。但是大岛也被杀死了!”
“就是啊,你不会是要把罪名推到个死人身上吧。”片山挑起眉毛:“你有证据吗?”
“我有。”向井很有自信地说。
公馆入口的地方传来奔跑的脚步声音。
“喂,喂,我来啦!”
夕子一边跑着一边对向井挥手。
“与其说是证据,不如说是证词。”向井朝夕子看了一眼:“听听这个家伙怎么说吧。”
夕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累得只得蹲在地上:“实在,实在抱歉,迟到了。”
“森野,”向井蹲下身问道:“第一起案件,你说你去敲门的时候听到了里面有□□的声音。”
夕子奋力点头:“是的,很细微的声音。”
向井站起身来,看着片山和尹东,一副“已经很明确了”的表情。
“什么意思?我还是没明白。”尹东一脸茫然。
沉默了很久的坂本开口了:“死者是中尼古丁死亡的。这种毒致死速度极快,一般在3到5秒之间,如果死者在森野跑去洗手间之前就已经遇害了的话,她根本不可能听到□□声。那个时候死者早就死了。”
“所以那个□□声一定是厕所内的人假装的。”向井说:“因此,那个时候在洗手间里的不是死者而是凶手。而唯一可能这么做的,就是有机会和天宫互换道具服的大岛隆。”
矢谦依然疑惑不解:“但是大岛先生也死了。难不成,还有同谋?”
“不是。”向井摇了摇头:“大岛他是自杀的。”
“自杀!”尹东、片山和矢谦都失声叫了出来。
“不可能吧!”尹东嘴角牵动了一下:“谁会把自杀搞成那个样子。”
向井对自己的推断很有信心:
“不错,这确实不是常见的自杀方法。这是为了让我们以为是谋杀的自杀方式。但是,你们想一下那个密室。房门后面上了挂锁,窗户紧闭。那样子的百分百密室任何人都不能逃脱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还在屋内,那就是大岛他自己。”
“但是,”片山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他可是被拷上了的,这,这怎么能做到啊?”
“这就是大岛选择将刀刺入胃部的原因,即使在受到致命伤之后,他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布置现场。而且,不会留下血迹。他应该是先划伤自己,造成墙上的飞溅血迹。然后在胃部插刀,封上自己的嘴巴,之后将自己拷在暖气管上。最后装作要留死亡留言的样子。让发现尸体的人绝对不会往自杀上想。”
“天啊。”矢谦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疯了吗,为什么这么做。”
尹东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真是不敢相信,这简直是个疯子啊。”
“他不是疯子。”夕子缓缓站起身来:“他是大岛集团的长子,大岛隆。”
夕子从包里掏出了笔记本,昨晚向井和坂本找到了真凶和作案手法。
但她始终觉得清水香织这条线应该还有其他信息,所以她让他们两个先来了花田公馆,自己继续去m大学的社团查找线索。
“我今天查过了,首先大岛隆是大岛集团的长子。”夕子看着一张张惊讶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大岛家族对这个儿子的态度很低调。很少有与他相关的新闻,所以说出这个名字,也没有人会见他与大岛家联系起来。”
“另外,那天我们在宇佐美收到的信件上发现了类似‘清水’的两个字。我去查过了,她是m大学推理文学社团的成员,另外一个身份是陪酒小姐。五年前因为入室抢劫死在了家中,死的时候三十岁。”
尹东打断了夕子:“这两个人听起来没有半点关系。”
夕子不理尹东:“我今天找到了m大学的推理文学社团,找到了五年前的会员名单。五年前,清水、天宫和宇佐美都是这个社团的会员。我根据会员名单上的电话找到了清水当年的住处。算我运气好吧,她的姐姐现在住在那儿。”
夕子顿了顿:“清水的姐姐对宇佐美和天宫都有些印象。但是她说清水遇害的时候其实是个她当时的男友同住的,那个男友似乎家事还不错。因为清水陪酒小姐的身份,男方家里很反对他们交往。”
“难不成那个男人就是?”矢谦问道。
“嗯,”夕子点头:“我拿出了这次推理之夜所有成员的照片给她看,她认出了大岛。所以她遇害当时,他们应该是在交往的。但是清水姐姐对推理社团的事情一无所知,直到清水死后,她才发觉自己的妹妹有那么多手稿。”
片山转头对尹东说:“我记得你说过天宫早期作品很不错,后来就每况愈下。”
尹东点头,然后睁大眼:“你不会是想说……他早期的作品……”
“有这个可能,他们是一个社团的,而且那个宇佐美也是个推理漫画家。”片山说道。
矢谦挠挠头:“搞不好,那个清水就是被他们两个害死的。”
“所以大岛才要为她报仇。”尹东恍然大悟。
“毫无根据的推断。”坂本冷冷地说道:“不过是知道了几人的关系,就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假设。”
夕子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坂本:“那你怎么看啊,教授?”
坂本一脸不屑:“我不在乎,对我来说知道了手法,谜题就已经解开了。动机这种不跟逻辑走的事情,我向来不感兴趣。”
夕子虎着脸瞪了他一眼。
片山撇撇嘴:“也是,就算知道他们的关系,凭什么说他为了清水香织杀人啊。”
“凭这个。”夕子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稿纸:“这个是复印件。我从清水姐姐保留的稿件当中找到的。”
向井接过文稿,扉页上写着《推理之夜的死亡邀请》。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一
秋天的风带着细雨给城市蒙上一层纱。
树叶上的雨水点点滴滴的,仿佛是人的眼泪。
夕子和向井走在午夜都市的街头,花田公馆的事件大概已经是两周之前的事情。
根据夕子和向井他们的推断,警方对推理之夜事件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矢谦告诉夕子和向井,花田公馆在大约三个月前被人低调购买了,经确认该产业确实归入了大岛隆的名下。
而大岛隆确实和清水香织有过一段旧情,大岛隆甚至还为此离家出走。
清水香织死后,大岛隆回归了大岛家族,但因为他不光彩的过去,家族一直对他保持很低调的态度。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花田公馆发生的事情,和从清水香织那里找到的《推理之夜的死亡邀请》中所描写的案件惊人地相似。
这起连环杀人案件本身已经就够轰动了,还有富家公子和陪酒女的花边绯闻卷入其中。
如此具有新闻价值的事件,媒体当然是闻风而动。
案件的新闻已经连续两周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昨天各大书店更是推出了清水香织所写的《推理之夜的死亡邀请》一书。
夕子看了一眼路灯下的书店橱窗。清水的书赫然放在推荐栏位置。
这本书的原稿明明是在清水的姐姐那里,难道是她把书稿寄去出版社的吗?
不管怎么样,清水香织成了街头巷尾皆知的名字。
这个曾经的陪酒女一定想不到在她死了五年之后,她的名字会以作家的形式出现。并且,和她旧日爱人大岛隆一起成为人们谈论的一对。
夕子和向井坐上前往dark princes的公车。
“我始终还是不明白,大岛先生为什么要那样自杀呢?”夕子像是在对身边的向井说,但声音很小:“就是为了成全清水小说的情节吗?”
向井把头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事情已经结束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答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二
我叫大岛隆。
不久,我就要死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在五年前知道真相的那一刹那立刻死去。
清水香织,我这一生没有再遇到过如此爱我的人,可惜她不在了。
这五年来,只要一闭上眼睛,香织临终前的样子就会浮现在我眼前。
香织是个比我年长的陪酒女。
和她相恋之后,我就离开了古板的父亲和家庭。
我坚信自己能用自己的一支笔闯出一片天。
那几年里我一直疯狂地写作,想成为一个推理作家。
但是写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直到一天,我发现了香织藏起来的笔记。
这个女人,这个漂亮的陪酒女,竟然偷偷在研究推理文学!
而且,她的手法设计竟然如此精致并富有创意。
天啊,妒忌心如同烈火在我的心田蔓延。
那个晚上,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直到我拉开卧室的门。
香织就那样躺在血泊里,半睁着眼睛,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生命似乎正在她身上流走,不行,我的香织,她不能死。
我本能地走向她。
当我弯下腰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藏笔记的地方。
一念间,那我竟然犹豫了。
那本手法笔记简直是个宝库!那就快是我的了!
这个念头占据我的整个脑海。
我不记得是如何离开那间屋子的。
我甚至没有最后看一眼香织。
那时,她有没有盯着我,有没有期望我回头,有没有怨我。
当我再次想起香织的时候,我坐在快餐店里,将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笔记的末页上写着:给隆。
这是,这是香织留给我的。
这本来就是给我的!
她为我写了这本笔记,而我却……
这两个原本包含情意的字,却如同一把利剑刺入我的心中。
香织的手法笔记我一直保留在身边。
这五年来我一睁开眼睛只思考一件事情,怎样才能找到杀人凶手。
终于,我找到了那两个人。
我要替香织惩罚他们。
更加惩罚我自己,背叛了香织的我。
这个叫做花田公馆的地方,被当地人视作不祥。
自从几年前的泥石流之后,这里就几乎成了对外界封闭的地方。
很完美的舞台,对于我的计划来说。
不,这不是我的计划,这是香织的作品。
香织,我会让世人看到你的作品。
那是你的,谁都别想抢走。
不久,我就要死了。
香织,我要来了。
见到你的时候,希望你能原谅我。
香织,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case 05到这里就结束了
下一个案子会跟灵异传说有关,敬请期待~~
☆、楔子
楔子
轰隆——一声巨响。
尘土和建筑的沙石随着风在空中扬起了近十米高。
一幢大楼在火光和烟尘中轰然倒塌。
巨大的气浪席卷而来,街上的人纷纷受到冲击,卧倒在地上。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后,世界仿佛安静了。
唯有街边摊贩上一台破损的收音机发出沙哑的声音:“……今天是1956年10月5日……开罗地区再次受到炸弹袭击……油罐车爆炸……造成39人死亡……”
尘土逐渐下沉,显出一幢断壁残桓的大楼,就在几分钟前,它还是一幢挺立的医院大楼。
摇摇欲坠的半边大楼内立刻涌出了慌乱的人群,有些衣衫褴褛,有些已经满身是血。
一个身着白衬衣的年轻人飞奔而来,挤开人群,拼命地往大楼内跑。
“入江先生,你不能进去!”从大楼内出来的一个军人模样的人栏住了他:“大楼随时会倒的!”
入江焦灼地朝大楼里张望:“让我进去,玉山医生还在里面呢!”
六个月前,身为管家的儿子的入江跟随医学世家的玉山少爷来埃及做志愿医生。常在少爷左右的他,没想到才离开医院不到一个小时就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
“入江先生,”一个头上正在流血的妇人从他身边挤过:“你们那队人在大楼的最北面,那里已经全部塌了。你进去也没有用的。”
入江一听猛地一使劲挣脱了军人的手,不顾身后几个人的喊叫,奋力地朝大楼背面跑去。
他答应过老爷,一定要保护好少爷的。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丢下少爷不管。
刚刚跑到大楼的北翼,入江就看到残破的瓦砾封住了整个走道,墙壁上的裂缝张牙舞爪地蔓延,入江呆立在那里,已经无路可走了。
一声□□声响起,入江应声望去,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年轻女人坐在地上,护士服的名牌上写着:月崎夏美。这是一个同样来自日本的志愿者。
她的腿被一块水泥压伤了,不能动弹。夏美耷拉着双肩,没有了往日干练的神采,显得无比柔弱。她抬眼,发觉来人是入江,绝望的双眸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入江看了一眼面前的瓦砾,再看看毫无行动能力的夏美,狠狠地咬了下嘴唇,挪开了她腿上的水泥块,将其背起,飞快地跑出了大楼。
广场上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和伤者的哀嚎,入江将夏美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转身就要走。
夏美一把握住他的手: “入江先生,你不能再进去了,大楼马上要塌了!”
“放手,玉山少爷还……”入江话音未落,第二声巨响传来。
广场上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那半边大楼倒了下来,扬起的尘土如同巨浪向四周蔓延开来。
入江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颓然地跪倒下来,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横行。
夏美的双眼也湿润了,半跪起来,从背后缓缓地抱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墓园的委托
一场秋雨之后,空气变得凉了,秋意在城市上空弥漫开来。
白昼变得短了,然而城市的夜晚永远都不会暗淡,路灯、车灯点亮城市,橘色的光在城市的道路中流动开来。
森野夕子和向井亮两人跨出公寓大楼,走在去车站的路上。
“唉?不会吧?”夕子讶异地着身旁的向井:“你周末也要去横滨?”
向井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她:“什么叫‘也要去’,不会那么巧,你‘也要去’吧!”
夕子说道:“话说你去横滨做什么?”
“探亲,我老家在横滨。”
“咦?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夕子有点激动:“我也是从横滨来的,这么说,我们还是同乡呢!”
“就是知道你是才不说的,你以为和你做同乡很光荣吗?”
向井扯了一下领带,松了松领口:“你这次回去有事吗?”
“算是吧。我的表妹麻美打电话给我,说是遇上了一些不能解决的问题,要我回去帮忙。”夕子拍了一下向井:“那你呢?”
“总之就是有事。”向井似乎不愿多说。
“好狡猾,我都告诉你了,你什么都不说。”
向井狡黠地看了她一眼,闭上嘴转过头不再说话,路灯散发出的光芒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
嘀嘀——
一阵汽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两道橘色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夕子转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晚上好,森野。”一个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是久保田拓吾,夕子在横滨时的老师。
他摆了摆手冲着夕子微笑。
夕子快步走到车窗边,莞尔一笑:“久保田老师,晚上好啊。”
久保田看到了向井,礼貌地点头:“晚上好。”
向井微微前身,点头致意。
“我刚好路过这里,”久保田转向夕子,儒雅地浅笑:“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你去哪儿?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向井站在夕子身后,故意环顾了一下他们所处的幽静社区:“这里除了这栋公寓,过去就是一条河了。这么偏的地方,都能路过?”
一丝尴尬的神色从久保田脸上略过:“呵呵,刚好拜访一个住在附近的朋友。”
夕子暗暗踩了他一脚,轻声说:“喂,这是我朋友,你不能友好点吗?”
向井撇撇嘴:“如果他不是偶然路过,那就是跟踪狂行为,你可要小心点。”
夕子瞪了他一眼。
向井无趣地抿了下嘴,凑到夕子耳边说:“难道你打算告诉他,你准备去dark princes?”
被向井一说,夕子也意识到了,转过头对久保田说:“不用了,我们去坐公车,很方便的。”
久保田露出了遗憾的表情:“那好吧。对了,麻美说,你这个周末要回横滨。”
“唉?”夕子杏目圆睁:“麻美怎么会告诉你的?”
“我家在横滨开了个餐厅,麻美最近在那里打工。”
“哦。”夕子想起麻美似乎有提到过:“ 哦,对了,我坐周六一早的火车回去。”
久保田的眼中闪过一丝殷切:“啊,这里那么偏,到火车站可不方便。周六早上我来接你吧。
见夕子犹豫,久保田连忙说道:“不用客气的,就这么说定了。”
向井眼角微敛,不等夕子回答,一把握住了夕子的手臂:“不用了,我们周六早上一起回去。”
夕子惊讶地瞪大眼睛,转脸看到向井微扬着下巴,看着久保田的双眸中带着些许霸道。
久保田的眼神闪着一抹黯然,从向井身上收回目光,对夕子温润一笑:“那我送你们俩一起去好了。”
向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久保田的两盏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夕子甩下了向井的手,发现这家伙倨傲地看着前方,路灯的照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