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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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有一些泛红。

    “你刚才……干什么?”夕子盯着向井。

    向井抿起了两片薄唇,眼眸闪烁,随即迈开了步子:“走吧,赶不上公车了。”

    夕子悄然走在他身后。他这算是什么?这个家伙是在吃醋?还是在生闷气?

    想到这里夕子忽然感到一股浓稠的暖意涌上心头。

    周末早晨的火车站比想象当中的安静很多。

    夕子掖了掖身上的针织外套,提着行李袋独自走上月台。

    向井这个家伙搞什么啊,夕子暗自嘀咕,昨天还说会跟自己一起来横滨的。结果昨天晚上就率先出发了。最终还是久保田把自己从公寓送到了火车站。

    夕子叹了口气,向井对这次的行程总是不愿多说,搞得很神秘的样子。

    走出月台,夕子看到麻美正在向自己招手,一张圆脸挂着笑颜显得颇有朝气。

    虽然是表姐妹,但是从小两家住得非常近,麻美对夕子来说就跟亲妹妹没什么两样。

    一番寒暄之后,麻美冲着夕子挤挤眼睛:“怎么样,今天是不是那个久保田老师送你过来的?”

    夕子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久保田挺好的。待人温柔,家世也不错,而且你们都喜欢烹饪,很完美的对象啊。”麻美带着夕子走向停车场:“最关键的是,人家对你很有兴趣啊。”

    夕子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题:“对了,你这次叫我回来是因为什么事儿啊?”

    被夕子这么一问,麻美的脸色严肃起来:“上车再说吧。”

    “这次的事情是源于我们小组分配给我的一个对象。”麻美握上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说道。

    夕子点点头,她知道麻美是个很热心的人,一直都有从事社会工作。还在念书的时候,她就加入了一个叫枫叶社的社工团体,专门帮助一些老年人。如今工作了,还是会在周末继续社团的工作。

    “是你帮助的老人需要帮忙吗?”夕子问。

    “哇,你的洞察力果然厉害。”麻美有些兴奋地转过头:“看来找你就对了。是啊,这个老人叫成濑,他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但是他好像很想找一个人。我想帮他实现这个心愿。”

    “等一下,”夕子打断了她:“找人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找警察局吗?你找我做什么?”

    “又不是什么案件,警局不会管的。”

    麻美讨好地看了夕子一眼:“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起的那些在东京遇到的神奇事件。我想你都经历了那么多了,对于找人这种小事一定不在话下的。”

    夕子瞪大眼睛捂上了嘴,都怪自己多嘴,遇到什么都会通电话告诉麻美,现在惹上麻烦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案件都是向井解决的,自己充其量就是个旁观者。

    现在麻美找上自己,唉,只能希望事情不要太复杂了。

    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两旁没有了行人,目所及处是郁郁葱葱的绿色。

    “回家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吗?”夕子回身张望了一下,觉得这条路很陌生。

    “啊,先不回家了。你不是只回来一个周末吗,为了争取时间我先带你去见见那个老人。”麻美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夕子叹了口气,这个麻美还是一副大喇喇的样子。

    “那个叫成濑的老人是什么样的状况啊?”夕子问道。

    麻美开始讲述老人的情况。

    这个叫成濑的老人已经八十多岁了,终生未娶,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一直都是独自一人生活。曾经有公益机构想安排他去老人院住,结果遭到了拒绝。最近,成濑患了老年痴呆症,这种病没有办法治愈,只会逐渐加重。

    目前,成濑已经无法完全料理自己的生活,麻美所在的枫叶社才让她抽空去照顾成濑。成濑大部分时候很沉默,偶尔聊天,他总是请求麻美帮他找一个人。

    麻美觉得无依无靠的成濑很可怜,再看他已经行将就木,于是决定帮老人实现这个心愿。但苦于自己无能为力才想到了夕子。

    听完麻美的故事,夕子也对这个未曾见面的老人产生了怜悯之心。虽然自己没什么能力,但先去见一下吧。

    下了高速公路,车子开上了一条乡间小路,街边的景物在秋意的衬托下显得有些苍凉。

    麻美忽然想到了什么,将车子沿着路边停靠在了一个公车站旁边。

    她下了车示意夕子坐到驾驶座上,一脸抱歉地对夕子说:“对不起啊,夕子,我忘记今天下午还要去枫叶社开会的。地址我已经输入在gps里了,麻烦你自己开车过去可以吗?我就在这里坐公车回市区了。”

    夕子瞪大眼睛,这个麻美未免太大条了吧。

    但是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夕子也没有办法,坐上了驾驶座看了一眼gps。

    “麻美,这个地址……”夕子的表情紧张起来:“我记得,就是……”

    “公墓啊。”麻美的神情倒是很自然。

    夕子面露疑惑之色:“这个,你要我去公墓干嘛啊?”

    “哦,我忘了跟你说了成濑先生他在墓地工作。”

    “墓地工作?难道他是……”

    “没错,他是守墓人。”

    作者有话要说:

    ☆、墓园惊魂

    这个叫做秋山墓园的墓地处于一座小山的山腰,面向着山下的城镇,若是在春日的晴好天气里,这附近的景致应该还是很美的,站在墓园内极目远眺,能俯瞰山下城市的景象和山坡上植被的生机盎然。

    然而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景观就完全不同了,满眼尽是萧瑟。

    夕子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双脚一着地便堙没在了泛黄的杂草丛中。

    墓园占地大概也就是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外围用木头栅栏简单地围了起来,那些栅栏上满是腐朽的痕迹,有几根甚至让人觉得一碰就要脱落的样子。

    这个地方很空旷,周围几幢民宅似乎也已经无人居住了。

    冷峭的秋风带着枯叶灌进她敞开的外套里,夕子打了个喷嚏,墓园外老树上的几只乌鸦像是被惊到了,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扑棱了几下翅膀飞了起来。

    夕子步入墓园,看着错落着的形形□□的墓碑,不禁感到心头一阵发凉。

    麻美也真是的,夕子在心里责怪起这个表妹来,让自己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她记得麻美说过这个成濑老人独自一个人居住,不愿去老人院。

    看来他就住在这个墓园里了,倒是听说过旧时的守墓人都是住在墓园的。

    夕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唯一能主人的也就是墓园入口处的那幢小木屋了。

    夕子顺着一条石子路走向木屋。

    这幢木屋的墙面上满是爬藤植物,许多已经枯槁,外墙灰沉沉的,几乎要和四周的枯树融为一体了。这种屋子,夕子在现实生活中是没怎么见过,但是在恐怖电影里倒是经常出现。想到这里夕子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不要想下去了。

    夕子到门前,门市虚掩着的,风一吹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她不禁暗暗佩服麻美,不说照顾老人的辛苦,每个星期要跑到这个地方来就需要很大的勇气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有养老院不住非要留在这里?尚未见面,夕子就对这个老人产生了一丝疑问。

    “成濑先生,在吗?”夕子小心地敲了两下虚掩的木门:“麻美让我来拜访您的。”

    一股寒风吹来,门被吹了个半开,屋内的景象就展现在夕子眼前了。

    因为没有开灯,加上窗前几棵树的遮挡,室内显得阴暗。屋内的陈设保持了旧时和风的格调,所有的家具虽然低矮,但还算整齐。

    这个不大的房子一眼就能望到底,夕子发现屋内没有人。

    她只好绕到屋子的后面,这才发觉墓园里的墓碑齐刷刷地朝着木屋的后门,不禁头皮发麻。

    夕子本能地想离开,但是又想起麻美满脸期待的表情,觉得就这么退回去有些说不过去。

    既然是守墓人,可能是在墓园里吧。

    夕子深吸了一口气,走入了一座座墓碑之间。

    “成濑先生?”夕子唤着老人的名字,尽量不去触碰身边的墓碑。

    几滴雨水落在夕子的身上,天色变得更糟了,阳光被乌云遮住,夕子顿时觉得心也沉了下来。

    走过一座高大的石碑,夕子的脚步忽的停住了。

    她的眼中闪过了惊恐,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直了。

    她看到,那座花岗岩的石碑后探出半张满是皱纹的脸,一只黄浊的眼睛,阴冷地看着自己。一阵了冷风吹过,几缕白发半遮住眼睛,更显得阴森。

    天啊,难道自己大白天遇到鬼了吗!

    夕子稍稍侧身,看到了半边佝偻的身影,那只树皮般粗糙的手里似乎还握着一样金属制的器具。那器具仿佛闪过一丝寒光,似乎很是尖锐。

    这个人到底是人是鬼,阴雨天的墓地里,手握凶器的佝偻身影,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用想都知道了!

    夕子觉得感到心跳在急剧加速。

    她不禁退后半步,由于道路的狭窄,撞在了身后的一座墓碑上,一张黑白的遗像正贴着她的脸。

    夕子感到如同被针刺了一样,全身的皮肤都收紧了,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来。

    天边划过一声乌鸦的叫声,她才回过神来,转身逃命似的向墓园入口的地方跑去。

    打死也不回这个鬼地方了,夕子想着。

    没跑两步,夕子感到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猝不及防,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夕子感到撑在地上的双手火辣辣地疼,支起身子查看自己踢到的是什么东西。

    这一看更是大惊失色,一个人躺在了墓碑与墓碑之间的小道上,一动不动。

    天啊,夕子觉得自己都要昏过去了,这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了。

    她本能地后退一些,再定睛看向那个躺倒的人,望着那侧向自己这边的半张脸,夕子不禁瞠目结舌,这不是向井吗?

    夕子觉得大脑都要爆炸了,这个家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而且还倒在了这里。

    她朝向井爬了过去,捧起他的脸,凑近之后,竟然听到了向井均匀的呼吸声,

    不是吧!他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不等夕子反应过来,一阵摩擦着石子路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她抬起头来,一个苍老的身影慢慢向自己走来。

    这正是刚才躲在石碑后的半张脸的主人,是个瘦削憔悴的老人,他一步一颤地向两人靠近,随着他逐渐走近,夕子看到,他挽起的手臂上露有着一片可怕的烫伤疤痕,就像一张鬼脸一样。老人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目不转睛的眼神实在太肆恕?br />

    夕子慌了,刚才摔了一跤跑也跑不动了,而且自己也不能就这么丢下向井不管。

    情急之下,她只能拼命地拍打向井的脸,不管怎么样,先叫醒他再说啊。

    这个家伙倒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但是,已经晚了,老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并且从身后抽出了一样金属器具。

    夕子挡在了向井前面,心想若他掏出的是个锐器,自己该往哪儿躲。

    “你好。”

    老人停下了脚步,开口问好,声音十分低沉。

    夕子愣住了,目光下移,看到老人的手上握着的不过是一把除草用的铲刀。

    夕子定了定神,眼前的老人虽然有些神情和行为有些阴沉,但显然是活生生的人无疑。

    再看这个他虽然身形佝偻但是着装倒还算整齐,尤其是一头卷曲的银发带着几分风度。

    这个人想必就是成濑了,夕子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不禁为自己刚才的狼狈感到一丝窘迫。

    “你好。”夕子一下子松弛下来,扯出一丝微笑:“您就是成濑先生吧,我是麻美的表姐,我叫森野夕子,她让我过来帮忙找人的。”

    夕子说完,发觉老人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半晌才微微抬了一下头。

    “哦,对,我是成濑。”老人伸手一指夕子刚刚到的木屋:“请到那边屋里坐吧。”

    “啊——”向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睁开了眼睛,看到夕子就在自己面前,他呆滞的脸上露出讶异之色,抓了抓头发环顾周围:“森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跑到这儿来的?”夕子纳闷地看着向井,发觉向井的半边脸红红的,估计是自己刚才太紧张拍得太大力了,夕子不禁心疼起来,连忙替他揉了揉。

    成濑老人根本不顾地上的两人,自顾自地转身朝木屋走去。

    夕子站起身来,伸手去拉向井:“先别管这些,雨就要下大了,我们先去那个木屋坐坐吧。”

    向井摸着自己的半边脸,很听话地拉住夕子的手。

    就在向井起身的刹那,夕子的双目忽然瞪大了。

    她看到,向井身后的石碑上写着:向井瑠美!

    这个向井瑠美是谁?

    夕子再看碑文,这个人三年前落葬在此。

    这个向井瑠美显然是跟向井有关系的,难怪他会跑到墓园来呢,原来是来祭扫的。墓园一般五点就关门了,所以他不得不白天来,因此才会在这里睡着了。

    一双手搭在了夕子的肩上,向井用身子遮住了墓碑,打断了她的思绪:“走吧,我们过去。”

    说着,向井推着夕子向木屋走去。

    这个家伙显然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啊,只不过他现在是在呆滞的章鱼状态,所以手法比较拙劣。

    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从一开始就不愿多说此行的目的。如今这种状态下,还不忘隐瞒自己。

    三年前,夕子一边往木屋走一边想,向井换上这种日光过敏症似乎也就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模糊的老人

    夕子和向井跟在成濑老人身后走进了那栋老旧的木屋。

    老屋可能很少有访客到来,三个人才在木质的过道上发出吱呀的声音,和淅淅沥沥的雨声形成和声。

    成濑始终沉着一张脸,也不招呼两人,只是走向屋子中央,拉下了一盏和式顶灯的拉绳。

    白色的灯光把屋子照亮,因为顶灯灯管老化的关系,灯光有些轻微地闪烁,让人觉得不大舒服。

    向井倒是满不在乎,不等老人示意一屁股在了茶几旁的坐垫上。

    夕子见成濑似乎是想给他们倒茶立马拉住了他:“那个,不用倒茶了,已经很麻烦您了。”

    成濑放下了茶杯,嘴角牵动了一下算是笑了笑,弯腰在向井身边坐下。

    夕子打量了一下屋子的陈设,家具都有些年头了,但是收拾得还算有序。有些小器具放得有些凌乱,本应该在厨房的饭勺放在了茶几上,烟灰缸却出现在水台边。

    这应该是源于老年痴呆症的缘故,这种病的患者的记忆力会逐渐模糊,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到了后期会意识模糊,记忆混淆,甚至连基本的生活自理都成问题。

    从目前来看,成濑对自己的生活料理得还不算糟糕,他的病症应该还没到很严重的程度。

    虽然刚才恐惧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但看着成濑一脸阴郁,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的。

    夕子不打算在这里久坐,她决定单刀直入。

    “成濑先生,”夕子看着老人:“您的事情麻美都和我说了。”

    成濑瞟了她一眼,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颤颤巍巍地点上。

    “哎……”他深吸了一口烟:“森野小姐,那你应该知道,我想麻烦你帮我找个人。”

    说完沉默了半晌。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夕子问道,等着他接着说下去,一转头,发现身边的向井已经睡着了。这个家伙倒是省心。

    成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玉山少爷,请你帮我找到玉山少爷。”

    夕子接着问道:“这个玉山少爷,他全名叫什么?”

    “玉山崇一郎少爷。”成濑吸了一口烟。

    夕子想成濑对他的称呼一口一个少爷,此人想必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那他现在大概几岁了啊?”

    成濑摇摇头,嘴角一牵露出苦笑:“时间太久,记不清啦……”

    “我可以问一下吗?”夕子试探地看着成濑:“您为什么想要找这个人呢?”

    成濑的眼神黯淡了,坐正了身子,将双手放在腿上,微微低头:“麻烦你,尽量找到他。”

    接着夕子再问其他问题,成濑也只是闪烁其词。

    见他不愿意多说,夕子识趣地不再追问了,只是信息太少,她这个在推理事件中一直扮演旁观者的人实在不知如何下手。

    夕子无奈地抬起头,叹了口气。

    忽然,她的目光定在了书橱上,几本笔记本放在其中一层架子上,笔记本的侧脊上手写着一排字:秋山墓园管理记录簿。

    夕子灵光一闪,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向井,他还在熟睡。

    这些记录簿应该就是记录着墓园中的往生者的信息,那其中一定也有那个向井瑠美。

    生怕惊动向井,夕子凑到成濑身边轻声说:“成濑先生,我可以看看那些记录簿吗?”

    成濑扫了一眼书柜:“请便。”

    夕子立刻起身,走向那基本记录簿。还好墓园不大,葬在这里的人也不多。

    记录簿一共有三本,其中两本已经泛黄了,夕子一本本地翻开,有些意外地发现其中的记录竟然全都是手写的。最陈旧的那本上还是毛笔字,那字体还十分地工整。

    难道这是成濑的字迹,夕子微微侧目,有些敬佩地看了他一眼,想必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应该是个很仔细的人。

    夕子停留在了最新的那一本上,认真地翻找起来,一个名字赫然眼前,夕子停下了手。

    向井瑠美。

    夕子阅读起记录来,这个叫向井瑠美的女孩于三年前安葬于此,死的时候是30岁。

    三年前30岁,比向井大三岁,难道她是向井的姐姐?

    夕子顺着往下看,发现联系人的那一栏里果然写着,向井亮,联系电话正是向井的号码。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信息,夕子有些失望。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将手上的记录簿放回去,翻开了最旧的那一本。

    记录簿的纸张已经泛黄,翻动起来发出脆脆的声响。

    夕子翻到了第一条记录,已经有些模糊的毛笔字迹显示该记录的落笔时间竟然昭和34年,那是1958年,已经是55年前了!

    夕子对比了几本记录簿上的字迹,全部都是相同的。也就是说,55年来,都是同一个人在书写这些记录。再看每一本的扉页上都写着:记录人成濑太一。

    55年前,这个老人就已经开始在这里做守墓人了。

    成濑看起来应该过了80岁了,这样算来的话,他大概25岁之后就已经在这个墓园了。

    夕子想不明白了,在这个地方呆了五十多年的人,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要去找这个玉山少爷呢?

    “森野小姐。”夕子的身后传来成濑低沉的声音。

    这一声虽然轻,但语调极其阴郁,在原本安静的木屋内不禁令人一惊。

    夕子的心一颤,手中的记录簿差点掉到地上。

    她转过身,看到成濑的眉头紧皱,满脸的皱纹都堆到了一起,带着几分狰狞。

    “玉山少爷他……”成濑盯着夕子,身体前倾,撑着桌子的双手微微颤抖:“是被一个女人害了。”

    夕子一愣,随即连忙问道:“什么女人?”

    成濑一言不发只是眼神里保持着一丝怨气。

    夕子不明就里,走近了一步,小心地问:“哪个女人害了玉山?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就记得他仿佛是被个女人害了。”

    只是几秒之间,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的浑浊,面无表情地看着夕子。

    夕子看着一言不发的成濑,觉得他是个脾气很古怪的老人,他想说的话不问都会说出来,但是他若是不说,怎么问都没用。

    夕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几句话搞得云里雾里的。

    玉山少爷被一个女人害了。

    那这个玉山崇一郎到底是死是活啊?如果是死了,那还怎么找?

    但转念一想,被害了,未必就是死了。

    成濑的意识还算清晰,但是他说一半藏一半的,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说。

    目前自己所知的也太有限了,人海茫茫上哪儿去这么个人啊。

    夕子越发觉得完成成濑的嘱托是不可能的,她侧目看到哈欠连连的向井。

    如果这个家伙能帮忙,那没准就有希望了。

    再说,那个向井瑠美葬在这里,他每年应该都会来个一两次,对这个老人说不定还有几分了解。

    这么想着,夕子越发觉得找人这件事是向井义不容辞的任务。

    当然,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行的,等太阳下山了再拜托他吧。

    主意打定,夕子就一分钟都不愿在这个墓园多呆了。

    她起身替成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便拉上向井告别了老人。

    走出屋门的时候,夕子忽然觉得背脊一寒,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她转过身,背后是静谧的墓园。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落日的余晖总算是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夕子坐在驾驶座上,搅动着手中的酸奶,不时看一眼身边的向井。

    一整个下午他都昏昏欲睡,不知道他在横滨的地址,夕子还真想不到该怎么安置他。几次叫醒向井问他住哪儿,只是懵懂地冲自己一笑。夕子看他一副憨态也不好发作,只好任他在车里睡着。

    她倒是想过翻看这家伙的口袋找找线索,但是一转念想到他在墓园刻意不让自己看墓碑的情形,他此行是对自己有所隐瞒的,万一看到不该看的,那岂不是很不识趣。。

    “啊啾——啊啾——”两个喷嚏如期而至。

    夕子输了口气,这个家伙终于变身回来了。

    向井擦了擦鼻子,转眼看着夕子,眼中已经恢复了神采。

    “你不是回来说帮表妹的忙吗?怎么跑到墓地去了?”这是向井恢复状态后的开场白。

    夕子意识到自从在墓园遇到向井之后就没机会跟他解释自己去那里找成濑的前因后果,难怪他会这么问了。

    于是,夕子讲自己在墓园的经历包括成濑需要找人的嘱托和他一惊一乍的举动详细的说了一遍。夕子故意隐去了在记录簿里看到向井瑠美的那个部分,也没有多问向井去墓园的目的。

    听完夕子的描述,向井摸了摸嘴唇:

    “玉山崇一郎,这个名字虽然不算很普遍,但是全日本叫这个名字的应该也不少,怎么知道这个成濑要找的是哪一个呢?”

    他顿了一顿追问道:“那个叫成濑的老人有没有说玉山是哪里人?大概多大年龄?”

    夕子摇了摇头:“他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的。”

    “那么这个成濑呢,他是什么背景?”

    夕子将记录簿内的发现告诉了向井,并且还把麻美所说老人拒绝去养老院,只愿意住在木屋内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说完之后,夕子发现向井双眼直直地看着窗外。

    “你这个表情,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夕子有些兴奋。

    向井对夕子吐了吐舌头:“肚子饿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不如先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落的贵族

    夜幕降临,美食街开始逐渐热闹起来,一辆辆车在狭窄的道路上缓缓穿行,两旁是各式餐厅的招牌,和排队等位的人群。

    向井握着手机,一边发信息一边跟在夕子身后穿梭在露天的餐桌和食客之间。

    夕子没走多远便站定在“森野小筑”的招牌底下,久违的亲切感让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小夕!我正等着你呢。欢迎回来。”

    餐馆里,一个瘦高的女人穿着围裙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亲昵地拉住夕子的手。

    这是夕子的姐姐智子,她比夕子大了九岁,这个年龄的差距注定姐姐要对妹妹倾注很多的关爱。

    从未离开家乡的夕子,这次一去东京便是将近一年没回家,姐姐智子的思念之情可想而知。只可惜夕子的父母临时去了北海道,这次没有机会见面了。

    店里的员工和一些老食客对夕子也是十分熟悉的,纷纷寒暄起来。

    门面不大的餐厅立刻热闹起来。

    还是回家好啊,夕子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不禁感慨起来。

    这时智子看到了夕子身后低头盯着手机的向井。

    “小夕。”智子嘴上虽然叫着夕子,眼光却在打量向井:“这是你朋友?”

    “啊,这是我在东京的邻居向井。”

    夕子连忙介绍两人认识。

    “长得很不错啊。”智子凑在夕子的耳边说。

    向井抬头做出一个乖巧的表情,对智子微笑:“我听到了,谢谢姐姐夸奖。”

    智子忙对夕子使眼色:“也很懂礼貌呢!”

    不等夕子说话,她就一把将两人推向了一个靠窗的餐桌:“你们聊,我去准备饭菜。”

    她又对向井一笑:“向井先生,今天请你务必要试试店里的招牌菜。”

    向井用力地对智子点了点头。

    两人挨着落地长窗坐下,窗外细细密密的雨滴落在玻璃上,汇成一股流下。

    向井放下手机,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话说,早上是那个小胡子厨师送你到火车站的?”

    “人家有名字的,叫久保田。”

    夕子嘟起嘴:“还有,那时候你到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

    向井故作不屑:“跟这种编不出理由的低智商跟踪狂坐在一起我会起鸡皮疙瘩的。不过既然你乐意,我想还是不要打扰你们好了。”

    “你不用这么说他吧!”夕子不满道。

    向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把脸别向一边。

    夕子眯着眼睛,他这个样子好幼稚啊。

    两人正沉默着,智子端着餐盘走过来。

    向井连忙起身接过餐盘:“智子姐姐,真是麻烦你了”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唔,这个咖喱猪排光闻香味就知道是高手出品的。”

    智子一听就喜上眉梢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又转过脸拍了拍夕子:“小夕,你也赶快吃一点吧。”

    向井迫不及待地开吃了,并且一副吃得很满足的样子,鼓着嘴对智子连连夸赞。

    智子的手艺得到称赞很是高兴:“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让小夕也做给你吃啊,她厨艺也很不错的。”

    “嗯,小夕跟姐姐你比还是有差距的。”向井抿嘴一笑。

    他这么一说显得两个人的关系非常亲密。

    智子果然就误会了,欣喜地看了看两人,对向井说:“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小夕呢。”

    “这就包在我身上了。”向井对夕子挤挤眼睛。

    夕子冷眼看着他在那里卖乖,心想着家伙还真是牛郎本色,任何一个机会都不放过。

    “喂。”夕子终于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你现在饭也吃了,成濑先生的事情,你有主意了吗?”

    向井没有回答夕子的问题,指指餐盘示意自己还没吃完。

    他慢条斯理地吃下了最后一口,放下餐具,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对智子做了个“多谢招待”的手势。

    随即,他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问智子道:“这边有电脑吗?”

    “唉?”夕子和智子都很吃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智子反应了一下点点头:“嗯,有的,在楼上的办公室。”

    向井站起来,稍稍欠身,对智子说:“那麻烦借用一下电脑吧。”

    “哦,没问题。”智子指了指楼上。

    然后又拉住夕子:“你陪向井先生一起上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夕子对向井故意造成姐姐误会感到很不乐意,她跟在向井身后,进了办公室。

    “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要用搜索网站找这个玉山啊。”夕子看着向井打开电脑的动作:“如果随便搜搜就能找到的话,警察局都可以关门了。”

    向井没有理她,登录邮箱,点开了邮件中的一个链接,弹出了一份个人资料,名字正是玉山崇一郎。

    夕子惊得目瞪口呆,这家伙怎么做到的啊。

    她还没看资料的内容就急着问向井:“你怎么找到的!”

    “搜索网站这种招数也就是你能想出来。”向井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她:

    “不过这只是一个初步的判断。‘少爷’这个称呼是很少使用的,一般就是大富之家的佣人对家中年轻男性的称呼,我觉得这个成濑可能就做过某家人家的仆人。但你说成濑55年前就在墓园守墓了,所以我推断那可能是在他到墓园之前发生的事情了。那样的话,时间就要推到昭和早期了。

    “那个时候差不多是战后重建时期,能用得上佣人的人家是很少的,除了个别有钱的商贾,就只有当时的旧华族了。”

    “旧华族?”夕子嘟哝了一声,这个名词她似乎是听过,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明白。

    “华族是当时在皇族之下的贵族阶层,他们高于平民,被授予了爵位,体系几乎和西方一样分为公爵、伯爵、子爵、男爵。他们拥有大片的土地和丰厚的资产。不过这个阶层的差异已经在1947年被立法废除了。”

    向井解释完,接着说道:“当时全国的华族一共就只有一千来户,横滨附近的大概就几十户。我到研究地方历史的期刊网站查了一下,这其中还真有一户姓玉山。”

    “而且,这么巧,”向井指着屏幕:“这户人家还真的有一个家族成员叫玉山崇一郎的。”

    夕子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他刚才一直在用手机查资料啊,这家伙的脑子还真是快!

    夕子别过头看向屏幕,这是一篇横滨地方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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