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向家人态度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57章 向家人态度

    周煄再到向家那边的时候,情形大好了许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方溪身着朴素衣裙,披了仙鹤送寿的薄披风,头上并无金玉,只简单草饰绒花,朴素可爱.

    “秋日风大,溪表妹怎么来了怎么没有奴婢跟着,你们女儿家娇弱,还是要有奴婢在一旁伺候才行.”周煄借摘叶子的机会,又离她远了几步.

    “让三表哥看笑话了,不是我不懂规矩,实在是迫于无奈,今日厚颜前来,就想问问,祖父是不是有消息了”方溪叹息一声,原本准备好的恰巧逛花园、恰好做书签的借口都用不上了,敏感如她怎会没看出周煄的可以疏远.

    “溪表妹放心,舅公吉人自有天相,我也会尽力营救,一有消息,立刻会通知大舅舅的.”

    “可我爹不会告诉我的.”方溪急道:“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懵懵懂懂被人决定的下半辈子,请表哥实言相告,我不怕,我能保守秘密.”

    方溪再深深福礼,眼中已有泪水,道:“求表哥.”

    “天不早了,大舅母叮嘱我按时回去吃晚饭呢.”周煄没那么多怜香惜玉的心思,转身就走.

    “表哥”方溪两步上前扯住他的衣袖,道:“表哥,求你求你帮帮我,我不想稀里糊涂的被送去做妾,也不想不明不白的去死.”

    周煄深恨自己为了装逼,穿了宽袍大袖的衣裳,使劲一扯,丝绸本就娇贵,被方溪长指甲一滑,马上钩起线头来了.

    “啊”方溪惊呼一声,左手中指的指甲翻了,血液顿时冒了出来.

    这也太娇贵的,比丝绸还无用,周煄腹诽道.这时候他也不好走,只能道:“溪表妹拿手绢先把伤口缠住止血,赶紧回房上药才是.”

    方溪立马从怀中掏出手帕把左手包上,攥紧拳头按压止血,却挡在周煄面前道:“表哥,求你帮我,至少告诉我祖父的下落.”

    周煄抄着手不耐烦道:“我凭什么帮你”

    方溪脸上顿时血色尽褪,是啊,凭什么就凭这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关系吗可是她没有什么筹码可以打动面前的少年.

    “行了,亭子里说话吧.”周煄看她实在可怜,秉持保护弱者的原则,稍微拿出点儿耐心来.

    “多谢表哥,多谢表哥.”方溪跟在周煄身后进了亭子,也不故作姿态,规矩的坐在离他最远的位子上.

    “好了,堵我什么事儿,就为了要个消息”

    “三表哥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不知一个确切消息对我这样的内宅女儿意味着什么.”方溪自嘲一笑:“前些日子家中突然被围,母亲哥哥慌做一团,我也跟着哭,只盼着爹回来主持大局.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把匕首,爹让我见机行事.见什么机自尽保全清白,还是杀个人垫背”

    方溪从袖中取除一把镶满宝石的观赏型匕首,自从得到了它,方溪就从没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她意识到父亲不能给他庇护,那她就得想办法自己去求.就像这把匕首,到了事不可为,也要干净来去.

    “浑浑噩噩的被关在这座宅子里,听说表哥来了,全家为之兴奋,都说有救了.易帅信誓旦旦说祖父谋逆,家中皆以为性命将不保,如今有了机会,如何不欢呼雀跃.我也高兴啊,兴奋得睡不着,当晚爹就告诉我一定在你面前好好表现,即便到时候罪名下来了,我也能凭借姿色攀上您,就算做妾,有和恭王爷的关系,那也是贵妾.你瞧,这就是我爹,我娘再心疼我,也只能抱着我哭.我不知道二叔三叔是怎么想的,妹妹们也跟我一起出现了,不知是掩护我,还是大家连做妾的机会都要抢了.”方溪说得可怜,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可声音还是竭力保持平稳,她在努力维持在即少的可怜的脸面.

    “嗯.”

    方溪一大段话,就换回一个嗯字,被裙摆遮住的拳头又攥紧了一些.这样的悲惨都不能打动面前人的心肠吗方溪深吸一口气道:“表哥可能觉得我背后议论父母不孝,可我真的不想任由自己命运飘零.”

    “就算我告诉你舅公的消息,你又能做什么呢”周煄总算大发慈悲开口了.

    “至少我心里有底,爹再安排我做什么的时候,不必惶恐的猜测外面又出了什么大事.”方溪深呼吸道:“至少我走出了第一步,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我只能告诉你真的还没有舅公的消息.”语毕,周煄起身,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总算得了一句准话,方溪陡然放松脊背,感觉着汗湿的中衣冷冰冰得贴在后背,透心凉.方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大丫鬟香叶连忙迎上来扶住,却不想碰上了她的左手,疼的方溪叫出来.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香叶解开手帕,看方溪中指指甲翻了,血都凝了,哭道:“不就是去摘叶子吗,大小姐怎么把指甲都弄翻了,都怪奴婢,奴婢该跟着去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多事之秋,就别惊动爹娘了.打盆水来,清洗上药吧.”

    “我的小姐啊,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香叶心疼的直哭,往日别说折了指甲,就是破了块油皮都要请大夫,如今这鲜血直流的,只能自己默默上药.侯府真的是败落了吗往日她肯定是要陪着小姐的,可如今房里就两个丫鬟,事情比往日多,忙都忙不过来.香叶真的好怀念,往日在西宁关,小姐一脚抬八脚迈的日子,光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就四个,别说其他二等三等不入等的丫头婆子了.

    “还哭,你家小姐还流着血呢”方溪好笑道,她都没哭,这丫头哭什么.

    香叶赶紧擦干眼泪,道:“红叶被叫去厨房帮忙了,奴婢这就去找她要盆热水来.”如今去厨房要点儿热水也要拼关系了.

    “去吧.”方溪做回椅子上,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去小园子找周煄的事情,只有她知道,连红叶、香叶两个丫头都没说.方溪往日也是熟读诗书的人,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的道理还是懂的.如今家里真是什么规矩都没有了,若是祖父在,她爹如何能说出“做妾”两个字来.唉,若是祖父在,哪儿有这些事,方溪想起以前听说的谋逆是要株连九族女眷没入教坊的就发抖,若是到了那一步,不知自己有没有勇气自尽保全清白,若是怕死,难道要沦落成父亲的姨娘那样,卑微而粗鄙,女眷都不愿意提起,觉得肮脏,就算是他爹也轻视万分,只当是玩物.

    方溪拿手帕擦着血迹,又想,她今日的做法可有漏洞.纯睿国公是个出名的人物,尤其她家又和恭王府是亲戚,听说的事迹尤其多.自己哭诉的时候虽有做戏的嫌疑,可却是是真情实感,为什么他却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呢或者也有软化吧,等自己指甲翻了之后.是说起父亲狠心的时候,纯睿国公才搭话的,看来走“感同身受”这条路是没错的,纯睿国公和恭王爷不睦的消息举世皆知,日后不知还能不能用这条计策.

    唉,至少知道还没有祖父遇难的消息传来,家中不至于立刻就分崩离析.方溪想着自己不知廉耻的把姿色、为妾挂在嘴上,羞得捂脸.可再羞耻有什么办法,总比丢了命强.

    方溪把那几息之间的见面交谈想了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的揣度着周煄的心思,盼着下一次能从他口中再问出些什么.

    一会儿,香叶就端了热水进来,准备好伤药,给方溪清洗伤口:“大小姐可要小心啊,现在不比往日.”

    “知道了,啰嗦得跟个老妈子似的.”

    “所示罗妈妈在”香叶脱口而出,马上就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好好的说那危难之时弃主的人做什么.

    “罗妈妈也没什么,人各有志,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何况主仆.”也是他家想趁机放真正的忠仆出去保留火种,不然这些恶奴有什么机会脱身,方溪恶狠狠的想道,哪家买人的时候不打听清楚,这种只能享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奴才拿来做什么,就是罗妈妈规矩再好、再擅长教导女眷有什么用,人品不好哪家夫人敢用她,迟早落魄成粗使婆子,卖力气过活.

    香叶想着转移话题,笑道:“红叶今日在厨房帮手,说要孝敬大小姐呢.奴婢和她说了大小姐伤了手指,她肯定取些清淡滋补的菜式过来呢.”

    他们北方人都好浓油赤酱,清淡的菜式应该是特意照顾纯睿国公的口味,用料好、分量多,又无人喜欢,自然有多余的匀给她.好东西先紧叔婶哥哥弟弟们,哪里轮得到她方溪知道,也不戳穿,好像厨房真的特意为她准备的养伤的菜式一样.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