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真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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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真尘埃落定

    正值风声鹤唳之时,消息传得飞快,易云在官邸得到消息之后,连夜飞奔过去看他.为了掩人耳目,易云甚至没有亮明身份,只当是个闯宵禁的毛贼,一路抹黑到了纯郡王府.

    当易云得知周煄从天牢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书房静坐的时候加担心,门都来不及敲就闯了进去.

    周煄端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的是一条腐蚀的铁链,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易云,微微一笑,道:“来了,坐吧.”

    “我我就是来看看”易云闯进来才发现周煄并没有他意料中的那些情绪,突然觉得自己鲁莽了,也许他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独处时刻呢

    “嗯,别坐那儿,可以请你坐在我身边吗”周煄微笑,阻止易云坐在他的对面.除了上次在废弃城墙上的谈话,两人也从未如此近距离.

    易云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周煄叹息一声轻轻抓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吧,我没事.十几年前就有此预感,如今需要庆幸的是倒下的那个人不是我.”

    易云不知该安慰他什么,周煄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这样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坚持,虚言宽慰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易云只说了一句:“杀了就杀了吧.”

    周煄低低切切的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惹得两人交握的手也在颤抖.“还是你了解我.”易云不会安慰他别伤心之类的,事实上周煄一点儿都不伤心,也没有遗憾难过之类的,事实早已注定,他甚至觉得松了口气,做完了一直向做的事情.

    “陛下那里怎么办”易云问道.

    很起身,从新披上兜帽黑披风.

    “嗯,你去吧,我今晚可休息不了.”

    “怎么还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吗”易云紧张问道.

    “你呀,关心则乱了吧唱戏还讲究个入戏呢,我不熬一夜,熬得眼眶通红神色憔悴的,怎能显出自己是个以德报怨的圣人呢.”即便做好了最坏的心里准备,周煄还是积极筹备企图蒙混过关.

    “你小心.”易云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颔首示意,小心退了出去.

    宫里得到消息和周煄是一样的速度,第二天宫门刚开,传旨的小太监就飞马去了纯郡王府传他进宫见驾,得到消息的大臣不在少数,在门外等信任大总管尹内通传.

    “回禀上皇、陛下,纯郡王求见.”

    一代天家父子等在大明宫,太上皇熬了一夜,神色萎靡,“知道了,你问问他,朕在后面等着.”

    太上皇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以他的立场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倒是皇帝能套出实话来,慢慢转回了龙椅后的九折屏风.

    “耀光可好”皇帝问道.

    “奴才不知,只传旨的小太监回来禀告,他去的时候下人正收走鸡蛋呢.早上用鸡蛋敷脸,能消黑眼圈.”尹内如何不知皇帝对周煄的感情,抓住机会刷好感.

    “难为他了,去叫他进来吧.”

    “是.”尹内恭敬后退,亲自去引了周煄进来.

    一进门还没行礼,皇帝就高声道:“免礼,免礼.左右听了,日后纯郡王过来,不必通报,直接请进来就是.”

    “奴婢遵旨.”“臣遵旨.”

    在殿内伺候的,立在殿外的护卫纷纷跪倒在地.

    “陛下,这可使不得.”周煄本来打直的双腿又要弯下去了.这是何等殊荣,周煄总算感受到救驾平乱给他带来的政治资本了.

    “怎么不叫二伯了,即便做了皇帝,还是你二伯.”皇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叫周煄过来坐在旁边.

    皇帝一挥手,所有人都退下.尹内走在最后,待人都走完了,他最后关门,并贴心的守在门口.

    “你惯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昨晚一夜没睡吧,这脸色差的,怎么没涂脂抹粉的糊弄朕了.”皇帝拉周煄在椅子上坐了,亲昵埋怨道.

    “已经叫皇爷爷拆穿了一回,哪儿敢再弄虚做鬼.”周煄苦笑一声,“叛臣逆子不值得伤心,没有的事儿.”

    “他再混账,总是你亲爹,朕又不是暴君,难道连这点都容不下.”皇帝佯怒道.

    “二伯”周煄低下头,叹息道:“我是个冷心肠的人,听说他死了并不怎么伤心,反倒觉得松了口气.十几年了,小时候还想着有机会弥补缺陷,长大后才知结局早已注定.我不伤心的,早死早解脱,他也是天潢贵胄,自古谋反能保留尊严的死去,已经是圣恩隆重了.”

    “不伤心这是什么”皇帝抬起周煄的脸,指尖全是泪水.

    周煄掩饰性的把头埋在皇帝的后背,皇帝想要扶他转过来,周煄却死死拦住,皇帝叹息一声任由他去.周煄连哭都不哭出声,就让他保存这最后的体面吧.

    “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是我运气不好,还是天生带着罪孽,全无父母亲缘.他临死的时候还在算计,明知道死在我去探监之后会给我带来在自己面前,那么为身父守百日,皇帝自觉大肚能容,就不挑破了.

    天知道周煄是真的觉得天气热不好结婚.

    “易云在京城也没有亲戚族人,不若在宫里发嫁吧,也是体面.”皇帝建议道.

    “二伯,不合规矩,还是算了吧,她也不习惯那些繁文缛节的.您要真想恩赦,不如先把易家和方家的事情定了吧.”周煄苦笑道.

    方家那边,靖安侯在得到恭郡王谋反失败消息后就咽气了,方尚志袭爵的奏折已经上了,但皇帝压着没批复.搞得方家连丧事都不好办,勉强按着规格,让靖安侯草草下葬.易家那边是含糊着,易北死了,可杀人凶手是易夫人,就算为人不知道,那还有他身上背着的叛国大罪呢牵扯家人与否也没有定论,易云是易北一手抚养长大的,这恩情总是要还的.

    皇帝刚登基,事情千头万绪,旁人哪儿敢拿这些事来烦他.皇帝黑脸,重感情的也不好,他对你千好万好,可对别人也不差.

    皇帝想了想,就当是给他的新婚贺礼了.

    原本按皇帝的想法,他登基了自然要酬赏功臣,周煄也是东宫的大功臣,升他做亲王绝不勉强.可太上皇和太子妃都劝他缓一缓,周煄这才刚升了郡王爵,年纪又小,十九皇子和二十一皇子现在还是公爵,让侄儿超过叔叔们太多也不好.

    皇帝同意了,但仍旧觉得亏欠了周煄,整好他是个不在意俗名虚利的,就把这份恩典赏给他在乎的人吧.

    “传旨:已故游击将军易南忠君体国、屡立战功、修身齐家追封定国将军,赐子爵.”

    “传旨:纯郡王妃易氏祥会鼎族,行高邦媛,体仁则厚,履礼维纯.救驾有功,上皇赞曰国色,特赐县主爵,加封号慧敏,赐县主府一所.”易云不从宫中出嫁,就给她一个名正言顺出嫁的地方.

    “传旨:靖安侯方怡景厚葬,赐礼器世子不讲等袭爵,镇守西宁关”

    “传旨:原西北大将军易北收回府邸收回其夫人诰命易忠仍任原职”

    旨意张口就来,所有人都轻轻放下,没有抄家贬斥,没有刺面流放,甚至还能继续做官,皇帝的恩典不用详叙.

    周煄听完谢恩之后,却得寸进尺的问道:“那易云生母的推恩呢”

    “她已经改嫁了啊”皇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周煄为什么问出这种话来.

    “正是因为改嫁,才该封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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