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解”
“二伯,这王妃母族加封,是推恩吧”
“没错.”
“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儿,我朝推恩适用于藩王镇藩,也可在加封皇族姻亲上也该适用.加恩易云的父母甚至亲族,是感谢他们养育了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儿,易南早年战死,于女儿只有生恩,是其母把她养大,有教养之恩,后来其母改嫁,把易云托付给大伯照料,总共有三方出力,最后却独独易云之母有功不赏,这代表着朝廷风向的封赏,有失公平啊.”
“改嫁了,就不算易家人了.”皇帝承认周煄说的对,可皇家的封赏是最不讲“公平”的.
“可能是我词不达意,我想说的是易云母亲的功劳与她是不是易家人没有关系,她的功劳在于生养易云,而这次恩赏正是有易云带来的.”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字做何解”皇帝皱眉,心里并不是很想惠及易云之母.若是她改嫁的是个山野村夫,那给个七品孺人的名头,甚至直接一点金银就足够让她感恩戴德.可她改嫁的是当朝武将,三品将军,而且是镇守东北,防范异族的实权大将.不说这样一次比一次嫁的好的女人有在了朝廷的对立面了.当初在德安甚至有族长嚣张表示,那是他们族中内务,不许朝廷插手.”周煄猛得一拍桌子,道:“天下到成他们的了”
“你说的朕有如何不知,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有人代替乡绅族老的作用,谁来呢原来试过用取得功名的读书人或者取得孝廉资格的有品行的人来,可贫困之地往往是举族之力供养有天赋的读书人,这些人取得功名之后,又如何不维护恩人亲人.孝廉的取得,甚至就是乡绅族老选出来的,根本没办法遏制,别说替代.”皇帝长叹一声,周煄没说出口的话他心里都有数,皇权这些人窃取的不仅是朝廷的权利是皇权只有他这个皇帝才有资格定生死决荣辱,他把这个权利赋予官员,可没有赋予那些乡绅.
“再有宋之一朝的探索,重用小吏,让吏来代替绅,可冗官冗员,宋朝何其富庶,最后都经不住这样的拖累,最终毁了蒙古铁骑之下,山河破碎才有太祖顺应天命重整河山.”若要改,代价太大了,一不小心就是改朝换代的事情,所以皇帝即便知道这些,也没想过改变.
周煄静默,他听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谈话一时进入僵局.幸好青竹快马赶回,送上周煄早先做好的资料,解围打破一室寂静.
“陛下请看,这是嘉峪关人口分布图和德安人口分布图,五十年内出生的人口数量,增长情势、男女比例、平均寿命,都在这上面了.嘉峪关乃是关隘边城,战争的影响因素太大,因此我还选取了与德安面积、繁荣度、人口皆相近的渭南做对比,您瞧一瞧.”周煄轻声解释道.
周煄这种遇事就爱画图摆数据的习惯皇帝早就领教过了,语言可能有陷阱,可数字不会骗人.这次为周煄展开图纸的变成了大总管尹内和副总管辛觉,的是魏忠.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定,靠在门边听小花厅里的动静.
“罪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舒妃一身白衣,头上只有一根长簪子挽着头发,全无品级珠花,真的是来请罪的.
“你来做什么,下面人都告诉你了吧,自去吧.”太上皇疲惫道,一辈子相伴,曾亲密无间,此时却是陌路仇人.
“妾有罪”舒妃跪地泪水长流,道:“如此大罪,还蒙陛下圣恩,妾感激万分,身无长物只能在佛寺为陛下祈福祝祷,愿神佛保佑陛下安康长寿.”
“起来吧,知错就好,去吧.”太上皇听她涕泪连连心里也不是滋味,眼不见为净,去了寺庙随便她怎么选,当成是陌生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舒妃跪地膝几步,道:“妾还想再看看陛下容颜,今一别,恐陛下黄泉亦不愿见妾.”
皇帝定定看了舒妃一眼,别过头去,沉默挥手,以做诀别.
舒妃膝行到陛下面前,怔怔发愣一会儿,叩首再拜,慢慢站起身来,太上皇身边的魏忠躬身向前一步,走在前面为舒妃引路,给她最后的尊严.
“啊”
一声大喊震飞屋顶上的飞鸟,原来就在太上皇闭目不忍直视、魏忠侧身引路的视觉盲点,舒妃拔下头上的长簪,飞身扑向太上皇.长簪磨得非常尖利,一旦刺实了,太上皇性命难保.
周煄原来在里屋透过小窗看着,看舒妃手起刀落的架势,大喝一声,从屋里飞出一个装饰用的盘子打在舒妃面门上.
舒妃年老力衰,力气反应不如年轻人,才给了周煄后发先至的机会.
舒妃一击不中,既不恋战也不求饶,反手把长簪扎进了自己的脖子,软瘫在太上皇脚下,鲜血流了一地.
太上皇愣愣出神,仿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在这一偏头一闭目的瞬间,舒妃怎么就死在脚下了.
周煄从里屋跑出,他都要哭了,怎么又是一个救驾的功劳,他完全不想要这样的机会好吗为什么行刺作乱的人总和他有关系
殿前护卫太监宫人一窝蜂得涌了进来,太上皇发愣半响,突然“哇”得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仰面倒在躺椅上.
“太医太医快叫太医”魏忠吓得尖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