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神巫再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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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神巫再生(二)

    在朝堂上处理朝政的宋英宗听说母亲王太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很是紧张,谁都知道在人命关天的此时此刻王太后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小梦,只要做梦,一定是大梦。(.)大梦将预示着吉凶、预示着病的治或不治、预示着王太后的生死存亡。是吉祥是灾难全在夜里的那场梦里了,令宋英宗忐忑不安。冉昇几乎是在同时送来了他对王太后之梦的解析,让宋英宗很是兴奋,他急于知道重病的母亲最后的结果。

    冉昇对太后的梦的解析让宋英宗大大舒了一口气。

    冉昇对这个梦的解析的关键点落在了一个具有神秘魔力的“通”字上。因为冉昇在太后的梦里悟出了一个“通”字来。季春时节,正是水暖花开时候,山溪里的泉眼本该喷涌不止,现在竟然被冻住了,于是“涌”字不成形,“涌”字因为缺水变成了一个“甬“字。再看下面,太后因为神仙不理睬,想上前进一步说明事由,可是她的双脚也被奇怪地冻住了,竟然“进步”不得。“进”字因为失去了“辶”也不成形,空留下被冻住的一双脚,即走字底——“辶”,“甬”字和走字底“辶”岂不是刚好合成一个“通”字?

    有“通”方能“畅”,有“畅”方能“达”,“达”即实现自己美好的愿望、实现自己终极的人生理想!

    在中国人的传统文化思想理念里,“通”字具有特殊的审美价值。

    “通”和“堵”是两种完全相反的处世哲学和处事手段。文名肇始,早期人类保存了曾经作为兽类的争强斗狠的秉性,与天斗、与地斗,与所有猛兽争夺生存空间,消灭对手,一劳永逸,“水来土掩”、“老虎来了棍棒侍候”,所以“堵”是天性。自从有先知先觉的人悟出了“通”其实比堵更有效果的时候,说明人类作为这个星球的主宰者已经成熟,可以承担老天赋予的使命。所以“堵”和“通”是人类愚昧和文明的分水岭,是人和兽的本质区别。因为“通”的本质不是消灭对手,而是付出比“堵”少得多的代价与所有对手找到和平共处的交叉点,化敌为友,互惠互利,皆大欢喜。

    “通”之魔力无限。

    华夏民族的远古治水英雄鲧和禹父子正是踩在这条文明的分水岭上向远古的人类诠释了“通”字的魔力。

    此地彼时,正是地球上冰河时代的末期,洪水泛滥,民不聊生。曾经是所有生命之源的水成了毁灭人类的罪魁。能否解决水患,成为舜王这个部落民主政权能否延续的根本。

    舜于是找来了鲧和禹父子来解决燃眉之急。

    鲧治水用的是东来东堵、西来西堵的“堵”的办法,在大地上建起无数的堤坝与洪水向抗。豪气冲天的鲧大概是由于过度疲劳,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人定胜天的强迫症的症状,他想把比猛兽更凶狠的洪水驯服成自己家里的羔羊,结果功败垂成,堤坝东崩西裂,洪水因为堵而变得比以前更加凶猛,一泻千里,无数生灵化为鱼鳖。鲧,一个强大无比的英雄最后只能站在审判席任人宰割,戴着“大凶”的帽子被舜殛杀于羽山的下场。接过鲧治水事业的是鲧的儿子禹,禹如果说是鲧**上的儿子,毋宁说是精神上的儿子,因为禹完全接受了鲧失败的经验,“失败是成功之母”,他没有到处筑堤坝跟洪水比豪气,他似乎屈服于洪水的淫威下了,忘记了“害父之仇”,他化身熊罴凿开堤坝给洪水让出通往大海的河道。人类的灭顶之灾烟消云散,文明之火照亮大地。水在海里笑,人在岸上笑,人和水和平共处,皆大欢喜。禹因为懂得“通”字哲学,有资格成立华夏民族的第一个王朝。成者为王败者寇,天壤之别!鲧和禹的往事深刻影响了整个民族的文化性格。

    没有任何一个的汉字比“通”字更有价值。

    周厉王止谤,忘记了鲧和禹的故事,不听召公“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的忠告,实行强堵政策,结果落得“流王于彘”的下场。(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

    子产不毁乡校,疏通民意,让老百姓有地方发泄对权贵们的不满,很懂得“通”字哲学,于是一白掩百丑,子产的所有恶行被一笔勾销,竟被有鉴世、鉴人特殊能力且能一锤定音的孔圣人称为仁人。

    在中国神秘文化之林里,最为民众接受的无疑是“八字推命”之术了,“八字推命”讲究五行、阴阳,其最好的命相就是阴阳调和、五行流通。

    还是一个字“通”。

    现在冉昇在王太后的梦里竟然悟出一个“通”字来,对孝子宋英宗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母亲的病一定会好,可以放心了。但放心并不等于无忧,忧在哪里?现在冉昇揭开了太后的梦之谜,只是送来了一把炭,让炭燃烧起来御寒还需要一把火,这把火在哪里呢?竟没有在冉昇送来的折子上说明。

    最终能治好王太后瘫痪病的神医何在?宋英宗急于知道最后的答案。

    宋英宗急忙召见冉昇进一步询问。

    皇帝的召见早在冉昇的计划之中,也是冉昇“金蝉脱壳”之计能够最后实现的关键一步。对这一步如何行之有效,冉昇在脑海中不知已经盘算过多少遍,所以早就是成竹在胸。宣旨的太监走出皇帝的寝宫福宁殿的时候,发现太医冉昇早就在宫门口恭候多时。

    在福宁宫的御座旁,冉昇最后揭开了太后之梦的谜底。

    冉昇告诉皇帝,太后在梦中见神仙笑起来,并把太后之病不当一回事,其中大有深意。什么深意呢?其实只要抓住了一个关键字“笑”,理解起来就很简单,神仙的笑是哂笑,神仙是在告诉太后,治病的人就在眼前,她竟然空睁着一双慧眼没有发觉,不觉得好笑吗?那么这个能只好太后之病的眼前人又是谁呢?线索何在?这只能对这个“通”字作第二层意思的解释,才能进一步缩小选择范围:有个在名字中带着”通“字的人和太后有缘,定能治好太后的瘫痪症。

    宋英宗这下就幡然醒悟了,不得不佩服冉昇除了有一手神奇的医术外,还有一颗玲珑透彻的心,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地参悟出太后梦中的玄秘之音:梦里所有讯息一点没浪费全都派上了用场,而且每个信息都用在点子上。

    于是宋英宗马上责令宫中太监们迅速拿来**所有人员的名册,在“眼前人”和“名字中带个通字”这两条线索上找交叉点。

    其实不用找,冉昇心知肚明,御医院名字中带个通字的人非戴通莫属,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莫测之心,他假装不知而已。这样,治好太后瘫痪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太医院御医戴通肩上。因为他就是两条线索的交叉点。

    其实冉昇解王太后的梦,其前半部分还是很有灵性的,实事求是,没有个人意志,他从太后的潜意识里嗅出了事情的最后结局。但其后面认为有个名字中带“通”字的人能只好太后的病,实在有点牵强附会,他通过自己的想象把个人的功利**当添加剂加入其中。

    但有时牵强附会是从人的潜意识里出来的,同样会有功效,在某些神奇事件中竟然会得到更神奇的应验。冉昇的生命因为太后的瘫痪遇到了大麻烦,他焦头烂额,金蝉脱壳心切,他的潜意识在个人无意识中启动了自我保护程序,竟然异想天开发挥了人的智慧无法达到的作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戴通正在御医院的药膳房里煨药。因为在御医院地位低下的缘故,戴通开出的药房在药房太监眼里不当一回事,常要丢三落四。为了让自己开出的药方能真正发挥作用,戴通不得不亲自干一些粗、杂、脏、臭的下手活。

    当太监来传旨的时候,戴通正窝在灶堂里用一把小铁锹往外扒灰。灰只扒了一半,他已经听懂了太监的意思,冷汗如注。他的手就因为紧张和绝望的缘故动弹不得,戴通头上的天已经开始崩裂前的电闪雷鸣,即将坍塌。

    出完一身冷汗后的戴通一身冰凉,心脏似乎在刹那间失去流通血液、供应热量的能力。

    这可是一个危险的讯号,人的大脑将因为缺少热量的后勤支援而无法接受挑战、应对险情。

    冷静啊冷静,只有保持冷静,才能有绝处逢生的可能!

    戴通在心底里不断提醒自己。

    好个狡诈阴险的冉大掌柜!明明知道王太后的瘫痪病没指望了,他冉昇为首的御医团队只能等待太后死后皇家给于的最后的审判,此时此刻御医院上下人等该同心协力承担责任才对,天大的罪孽只要大家心知肚明肯分担,保住每个人项上人头应该是没问题的。可冉昇为了个人利益,玩起了金蝉脱壳之计,自己跑了,让他这个地位低下的小御医来承担所有罪责!真是岂有此理!但有什么办法呢?大掌柜毕竟是大掌柜,他在皇帝面前有发言权,自己一个小御医,皇帝都不认得你是何方神圣,即使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说给自己听,或者找家里的老婆小孩出气。空有漫天翻江倒海的泪水也只能流在心里,漫不到皇家宫廷里去。绝望过后的戴通是满腔仇恨,他恨不得拿起菜刀和冉昇来个同归于尽。可惜现在的冉昇藏在深宫,自己要找他玩命,先得过了皇家这一关。得罪冉昇,最多是个死。得罪皇家,那就是灭门之祸。千万使不得呀,最好是等冉昇出了宫再找机会,给他来个碎尸万段……

    戴通光顾自己一个人在心里抒情出气,把传旨的太监凉在一边。传旨太监有点等得不耐烦了。

    太监:戴先生,皇帝正等着你回话呢!

    仇恨让戴通全身发热,他的心脏又恢复了正常的供热能力。戴通变得很平静,似乎胸有成竹,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有这个神圣的使命。

    戴通:你不见我正在给太后备药吗?你先走吧,给皇帝报个讯,免得他记挂。我这就把治太后病的药给送到她老人家床前。

    太监半信半疑走了。支走太监,戴通开始给太后备药。戴通在药膳房东张西望给太后寻找灵药。

    太后的嘴巴最挑食,尝尽了天下美味,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海里游的,山里藏的,也许只有灶堂里的柴灰她老家人没尝过,那就让她尝尝吧。戴通从灶堂里铲出一铲柴灰放在捣药石臼里,细细捣碎。太后尊贵无比,连天之骄子的皇帝陛下都是从她裆下钻出来的,母仪天下,在临死之前干嘛不亵渎她这个大贵人一下呢?戴通扒下裤子掏出**,对着装着柴灰的捣药石臼撒上一泡尿。戴通的尿不多,因为之前吓出的一身冷汗让他储存在尿泡里的尿液走了歪门邪道,从皮肤中渗跑出去大半,但尽管尿液量不大,要调和那一臼子的柴灰是没问题的。

    神药已经调制好了,腥臭无比。

    戴通仰天大笑,如释重负,心情舒畅。

    死神即将光临,虽说有点走得窝囊,但若要细想,这条小命实在价值不菲:让皇帝的母亲尝过了自己的尿液,这个是什么价呀?

    揣着这一臼子的灵丹妙药,戴通不慌不忙,登上了门外太监们专门为他准备的去坤宁宫的马车。

    戴通自诩为谦谦君子,竟然干出如此不上场面的勾当!只有一个解释:谦谦君子不是人的本质,所谓的君子风度对人来说只是一种骗人的装饰,在歇斯底里中,人的原始兽性和恶行被暴露无遗……

    戴通被太监们迎进坤宁宫的时候,皇帝和冉昇都在太后床前侍候,所以两人都在光天化日之下看见了戴通进呈的神药。当太监打开药包的时候,一股臊气扑面而来。

    皇帝皱紧眉头。

    皇帝:这是什么药?

    戴通:圣上如果问的是干的,那是麒麟角。

    皇帝:麒麟角?

    戴通:其实就是活过三年的蟋蟀的触须。

    皇帝大惊。

    皇帝:这要多少对蟋蟀呀!

    戴通:臣从十岁开始就搜集活过三年的蟋蟀的触须了。到今天为止,刚刚收集了十万对。这十万对触须刚好给太后和上这副药。真是凑巧。

    皇帝默然,沉思片刻,想到母亲梦中的启示,不得不相信这世界充满神秘,最后还是点头表示出对这位忠臣的嘉许。

    看见部下从自己手里夺走了皇帝陛下的恩宠,冉昇心里灌满酸酸的味儿,他要从中作梗。

    冉昇:干的是麒麟角,哪这些湿的呢?

    戴通转过身,沉着冷静面对御医院的大奸。

    戴通:回大人的话,那是龙髓。新鲜的龙髓。

    冉昇大惊小怪起来。

    冉昇:这世上还真有龙髓?

    戴通:其实是蛇髓。不过这蛇一定要是在雪地里还能抓老鼠当饭吃的毒蛇。否则这蛇就还是蛇,算不得龙。

    冉昇闭上嘴巴,光看这阵势,他不得不对小御医戴通另眼相看了。

    但戴通还不想放过他,他要乘胜追击。

    戴通:陛下,太后的病情在冉昇大人的一意孤行之下,实在被耽搁得不轻。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是不是现在就给太后用药?

    皇帝狠狠瞪了一眼冉昇,又向戴通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冉昇心里发毛,他就要被皇帝打入冷宫了。但见风使舵的本性让他轻易不言放弃,他急忙夺过戴通手里的神药,冉昇瞬间变得低声下气。

    冉昇:戴大人行行好,让老朽也沾一点荣光吧。

    戴通笑起来:如果冉大人以为这样做能让你的良心好受一点,本人愿意成全。

    冉昇对戴通马上报之以感恩戴德之笑。

    冉昇:谢谢戴大人。

    冉昇恭敬无比地把臊气冲天的神药端到太后嘴边。

    太后忍受不住扑面而来的臊气,尽管弱不禁风,但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脑袋,拒绝喝神药。

    太后面前谁敢用强啊。冉昇只好向皇帝求救。

    皇帝看着母亲骨瘦如柴的悲惨状况,哪里还抗得住?毕竟母子连心,泪如雨下,哽咽起来。

    皇帝:母亲,为了儿子,求你老人家了!再苦、再臭的药也一定要喝呀!

    太后用最后的力气盯着皇帝儿子,顿时也是泪眼婆娑。一切都源于是母子连心啊。

    太后终于闭上泪眼默许。

    皇帝轻轻按住了太后的鼻孔,阻挡滚滚臊气进入太后的嗅觉。

    戴通趁机拔开太后的嘴巴,冉昇抓住时机把神药灌进太后尊贵无比的喉咙,又慢慢进入其尊贵无比的肠胃。

    灌药成功,两位御医累得浑身脱虚。

    但灌药成功并不等于大功告成。

    皇帝临走前下旨:两位爱卿今天晚上就留在坤宁宫值班吧。朕等着太后明天早上能起来和朕说说话。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神药不是靠嘴巴吹出来的。事情没有完,出水才见两腿泥!

    明天天亮,御医们的荣辱生死一切都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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