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上下起了小雨,沈芷赖床到早饭时间才懒洋洋地起床。吃过早饭,沈芷带着明玉,撑着油纸伞前往清风台,换做以前,沈芷是绝不会出来的,但昨日的事情让她心烦,她想去走走散心。
主仆两人撑着伞,一前一后走在碎石小道上。或许是雨后空气清新,沈芷在清风台坐了一会儿,心里舒畅许多。沈芷出来时衣着单薄,在清风台这坐久了,身子感觉到冷。于是,沈芷叫上明玉,准备返回华沐院。
两人刚刚出芳草园,就和杜月笙迎面撞上。
杜月笙端着一碗粥,笑吟吟地说:“月笙见过王妃”
沈芷对她没兴趣,对她端着粥去哪里也没有兴趣,点头转身离去。还未走多远就听见杜月笙侍女品茹的惊呼声。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沈芷回头,只见杜月笙脸色苍白靠在品茹肩上,明明身体很难受,手上却仍紧抓放粥的食盘,看来这粥多半是送给齐景圩的。
“这是怎么了?”
“回禀王妃,姑娘这是心绞犯了。”
沈芷连忙让明玉帮衬扶杜月笙,让品茹拿药。
品茹一声哭腔:“王妃,临行前杜姑娘说,这一去一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嫌麻烦就没带。”
“糊涂,就算再短的路程,要都要随身携带的。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快扶她回妙音堂。”
但杜月笙却开口请求沈芷:“王妃,我听说这几日王爷胃口不好,我特意做了他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准备送去。可我现在这样恐怕是去不了,还请王妃帮我代劳。”
帮她送粥?杜月笙这样的人,怕是宁愿以后再送,也不愿意让别人领功的,她会让自己给齐景圩送东西?恐怕不会这样简单吧。
杜月笙见沈芷不说话,向沈芷解释:“王妃,实不相瞒。王爷已经很久没来见月笙了,月笙人微言轻,不能直接去找王爷,只得用这种借口去找他。还请王妃能替月笙能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好让王爷记得还有月笙这个人,有时间能够来看看月笙……”
杜月笙突然说不下去,哽咽起来。
杜月笙的话听上去很合乎情理,但沈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当她看着杜月笙苍白的脸色,回想起她为齐景圩甘愿喝下藏红花,不觉心软。
看她苍白的脸色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送一碗瘦肉蛋皮者也不会怎样,沈芷相信杜月笙不会傻到在粥里做手脚。思虑再三,沈芷最终答应杜月笙请求。
沈芷让明玉陪同品茹扶杜月笙回妙音堂,自己则前往锦墨居。
锦墨居的下人也不知去了哪里,相似的场景让沈芷生出退怯的想法,她害怕自己又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现在齐景圩的书房对于她有说不出的膈应。
沈芷来到书房楼梯前,踌躇不前,心想找到云溪,让他转交。云溪没找到,沈芷反倒是发现齐景圩的书房门大开。
难道他在里面?沈芷站在最后一个台阶上,试探性地朝房间喊了几声,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难道他不在里面?可没人在里面为何房门大开,若是别的地方倒也无所谓,可这是他的书房,生人勿进的地方。
难道出事了?沈芷担心齐景圩,早已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进入房间。书房里空无一人,沈芷走到书桌前,一张肖像画安静地躺在书桌上。
沈芷将手上的瘦肉蛋皮粥放在肖像画旁边,拿起肖像画观察。根据画像上的墨迹,沈芷断定这幅画应该是才完成了几天。上面是一个身穿异国服装的女子,只有巴掌大的脸蛋,小巧的鼻子,柳叶眉,绝美的眼睛,我见犹怜的样子连沈芷一个女的都忍不住想保护她。真真的眉眼如画。
肖像画的落款处有一个“玉”字,难道是阿玉?以前打听阿玉时,就听说阿玉很漂亮,今日见了画像,才知用语言描述是无法她的美丽,一切描述都不足描述她一半。
沈芷拿着画欣赏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将画放回去,准备离去。就在此时一只黑猫从窗外窜进房间,跳到书桌上,一下子弄倒画像旁的粥,粥应声倒下,洒在画像上。书桌上一片狼藉,慌乱之中,沈芷将猫吓走。
突然沈芷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齐景圩出现在房间里。
齐景圩望着这一幕,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看着狼籍的桌面,毁掉的画像。顿时怒火中烧,大声质问沈芷:“谁让你进来的?!谁允许你动我东西?!”
沈芷开口解释:“不是,我看到……是猫……”
沈芷的解释更加惹怒了齐景圩,他一把拿起画像,打断沈芷吼到:“出去!现在!立刻!”
中计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沈芷不相信是巧合。分明有人设计,设计的人就是那个自己心软替她送粥的杜月笙。果然对于这种人是好心不得啊。不过她挺会装的,脸色苍白得跟真的一样。
沈芷从没见过这样的齐景圩,他一直都是淡淡的,这样发火还是第一次。沈芷自知自己中计,也不再逗留,从书房退了出来。
回到华沐院,沈芷已经恢复正常,明玉也没有发现异常。
“王妃,说来也奇怪,杜月笙回到妙音堂脸色就好了。”
怎么会不好?目的达到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好了就行了,也不枉我替她走一遭。”
明玉没听出沈芷的弦外之音,点头离开做事去了。
看来杜月笙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想要搞点事。本想井水不犯河水,既然她这么着急送死,那自己就没必要给她活路。自己这段时间看的深宫野史学到的方法正好找不到实验的地方,她就做第一个吧。
栽赃陷害谁不会?这次一定让她无法翻身,一个计划逐渐在沈芷心里形成。杜月笙,你就好好享受这几日的舒适生活吧,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沈芷嘴角带笑进入房间,开始为计划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