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热闹不一的宴会大厅,因为这件事而变得寂静无声。齐景圩脸色难看的坐在主桌上,他军营里的兄弟个个面面相觑。沈芷心知有了这一出,要大家再若无其事继续高谈阔论是不可能的了,尤其是齐景圩。
若是这里没有外人,说不定他早就大发雷霆了。沈芷只得招呼他军营里的兄弟离开,然后再自己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安顿好一切已是深夜,明玉扶着沈芷回到华沐院。沈芷今天一整天屁股都没碰过凳子,脚踝处都见肿。
对于今天的成功,明玉显得很兴奋,一路上都在叽叽歪歪个不停。到了华沐院门口,沈芷应付了几句就回到房间。坚持着洗漱干净,沈芷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头倒在床上。
望着床顶,沈芷回想今日发生的一切。
沈芷躲在华沐院半月之久,就是为了引起杜月笙的好奇心,让她自己来华沐院。若是不能将她引来,沈芷还有另一个计划。若她不出现,那么隔几日沈芷就会出现在她经过的某一地方,假装泄露出舞衣的事。
可幸的是,杜月笙不仅自己送上门来,还真对明玉怀里的东西起了疑心,并偷听了她们的谈话。果然没几天后,她们就对明玉动手。明玉被品茹撞倒,品茹手上的汤洒了明玉一身,她带着明玉去换衣服,趁机换走明玉的钥匙。
在换走明玉钥匙后的第二天,品茹悄悄潜入明玉房间,偷看了那件舞衣。之后品茹又来了一次,用自己做的舞衣换走了沈芷准备的舞衣。这一切沈芷都看在心中,一切不过是沈芷设下的陷阱。
当然在杜月笙打小算盘的同时,沈芷也有所动作。沈芷趁杜月笙主仆两人将精力分散在舞衣上的时候,让鏖竹将合粹香悄悄放入杜月笙的香炉里。鏖梅告诉沈芷,合粹香无色无味,一般人察觉不出来,除非是用香大师。这合粹香长时间使用,会造成神经混乱,潜意识内的东西会出现。换句话说,长时间使用合粹香,人会出现自己心里最想要的东西的幻觉。
这次计划的成功,鏖竹和鏖梅两姐妹有着很大的功劳。若不是这次计划,沈芷也不知道鏖竹的轻功会如此之好,就连沈芷也甘拜下风。
不过说起来,这件事的成功与否主要取决于杜月笙。计划的前半部分,沈芷可以想办法完成,但后半部分就要看杜月笙的。沈芷在赌杜月笙试穿那件舞衣的可能性,所幸她赌成功了。
杜月笙忍不住好奇心,在将舞衣偷回去后试穿在身。穿上舞衣她心中潜意识是这件衣服有魔力,所以在她穿上这件衣服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觉得魅力无比。
为了不露出破绽,沈芷特意用宁贵妃做掩护,宁贵妃确实是因为献舞而受宠,但因为舞衣而受宠根本就是嫫毋须有的事。以杜月笙的身份,也只能查到宁贵妃献舞之事,至于衣服是什么样她无从知道。宁贵妃献舞的事让杜月笙更加相信舞衣有魅力。
上一次杜月笙利用阿玉的画陷害沈芷,只是那幅画并不珍贵,沈芷从墨迹就得到证明。所以即使沈芷弄脏画像,齐景圩没有怎样过于生气。上一次杜月笙利用阿玉对付沈芷,这次沈芷就照葫芦画瓢。杜月笙本来长得与阿玉有几分相似,穿上那件衣服更为相似。
齐景圩可以忍受沈芷弄坏自己的心爱的画像,但绝不可能允许有人利用和自己心爱女人有几分相似,达成自己的目的。杜月笙只知阿玉对于齐景圩是放不下的珍宝,却不知她对于齐景圩也是心中的刺。沈芷利用生日宴,请齐景圩军营里的兄弟,就是要还原当年的情况。
得亏杜月笙很有想法,还用白纱蒙面。一度让齐景圩将她认成阿玉,揭下面纱,齐景圩回到现实。军营里大部人认为阿玉是离世的,看到杜月笙白纱蒙面以为是阿玉回来,面纱揭下,所有人吃惊是因为他们认为杜月笙是故意学阿玉,想搭上齐景圩。而相似的场景让齐景圩想起来不愿面对的事实,种种事情全部压上,一下子就怒不可揭。
第二日沈芷派人将妙音堂收拾干净,分遣里面的下人,然后上锁将买妙音堂封闭。一切恢复常态,似乎杜月笙从未出现过。
自从杜月笙消失后,齐景圩也没有出现在沈芷面前。
九月秋围
沈芷和齐景圩两人自从杜月笙事件后一直没有说过话,直到皇上下令,三品以上官员和皇子要随帝前往皇家围场狩猎,两人同处一辆马车也没有说话。
到达围场,士兵扎寨营棚。沈芷觉得和齐景圩气氛尴尬,想着父母也在同行之列,沈芷打算去找母亲聊天。
沈芷打听到父母营帐,起身前往。才走到一半,沈芷就和齐景辰迎面相遇。
“七嫂,你这是去哪儿?”齐景辰还是一脸嬉笑。
不知道为什么,沈芷一见到齐景辰的样子心情突然变好,看见他熟悉的笑容,沈芷仿佛回到还没与齐景圩成亲的日子,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我去随便逛逛。”
“不会是来看我吧?”
沈芷打开齐景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开玩笑:“不是去看你,但确实是因为你。”
齐景辰挑眉,疑惑:“哦?说来听听。”
“我听说这次秋闱来了很多闺中小姐,我去给你物色物色,给你找个媳妇。”沈芷说完才意思到说错话,那日她听见齐景辰就是因为齐景圩要着手他婚事而大发雷霆。不过她转眼一想,齐景辰或许不知道自己听见,自己切不可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到这里,沈芷继续保持一脸玩笑模样。
齐景辰脸色有一瞬间难看,但很快恢复常态。
“不和你说笑了,我要去看看我娘。”
“我送你过去。”
沈芷本能地想拒绝,抬头看见齐景辰一脸期待,硬生生将拒绝的话憋回心里。
晚上有篝火晚会,沈芷不得已和齐景圩同时出席,沈芷脸上勉强挂着笑容,心里却是很变扭。
宴会准时开始,沈芷低头吃着糕点,一言不发。沈芷就只想安静呆着,却不想愿望落空。
“真是郎才女貌啊,你们看这七弟和七弟媳眉眼还真有点相像,这就是老人们说的夫妻相吧。”说话的是大王爷的王妃刘氏。都说长兄如父,大王爷将自己的弟弟就当儿子一样看待,对每一个王爷都宠爱得很。大王爷生性敦厚,和蔼可亲。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王妃对沈芷这些弟媳们也是照顾有加,沈芷刚成亲那会儿,大王妃就送来好些绸缎给沈芷做新衣。
大王妃旁边的绝色女人接过话:“是呀,我记得七弟媳嫁给七弟有一段时间了。”说话的这位沈芷认识,这女人是三王爷的王妃。
三王爷从小就喜欢自由,对于朝政之事没有兴趣,自打他十五岁起就开始云游四方。三王妃曾经是京城第一美人,而且饱读诗书极富才华,是很多王公贵族的梦中情人。只是三王妃一直拒绝上门提亲的人,直到三王爷及冠返回京城。
三王爷的风 流倜傥,幽默风趣深深打动了三王妃的心,三王爷从小游离在外,见多识广,经历丰富,他身上的东西是京城里那些公子哥所没有的。三王妃毅然决然嫁给三王爷,两人的感情 还一度传为佳话。
三王爷不喜朝政,大王爷无心争位。两人走得比较近,两个王妃也就亲近些。
沈芷搽净嘴角,一脸恭敬道:“回王妃嫂嫂,直至前几日已经有四个月了。”
大王妃面带微笑说:“那也快小半年了。”
一旁的大王爷笑呵呵对着齐景圩说:“七弟,你的哥哥们可都有好几个孩子了,你也赶快争取明年给我弄个小侄子抱抱……”大王妃还没等大王爷说完,伸手拐了大王爷,嘴里责怪到:“你说的什么话,没老没少,这么多人在,七弟媳会不好意思。”
大王爷砸吧砸吧嘴,一脸讨好地看着大王妃。沈芷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羡慕不已,最好的感情就是这样吧。
大王爷座位紧挨皇帝,皇帝自然是听见他的话。皇帝看向沈芷和齐景圩,说:“你大哥说得对,景圩你如今成亲,接下来就快和阿芷生个孙子给我看看。”
“是,儿臣,儿媳会努力。”齐景圩和沈芷站起,向皇帝行礼。
宴会结束,沈芷和齐景圩一同回到营帐,两人安静洗漱干净,上床就寝。
说起来,这还是沈芷和齐景圩据杜月笙死后,两人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齐景圩在沈芷身旁睡得安稳,呼吸均匀。沈芷却思绪万千,夜不能寐。
第二日秋闱比赛正式开始,每年皇帝都会给在秋闱中拔得头筹的人准备一份大礼。听说今年的的大礼是蒙古敬献给皇上的汗血宝马,这匹汗血宝马是优良纯种,日行千里,而且骄傲不拘,皇帝花了好长时间才将它驯服。
沈芷倒不想争夺什么汗血宝马,只是她爱好此事,权当娱乐。所以第二日一早,沈芷就穿戴整齐,策马上围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