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话语一出,所有人大惊失色。大厅一下子陷入沸腾,不过这种状态仅仅维持一眨眼的功夫,在场的人突然反应过来皇上在场,于是乎大家都立马闭上嘴。可是又忍不住把自个心中的想法抒发出来,所以三三两两的侧头低语。
瑾贵妃和齐景满脸委屈,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瑾贵妃正要为齐景宣辩解,皇上却伸手打断。
皇上听到黑衣人的指正后并没有恼怒,反而是平静得很。他盯着地上的黑衣人,挑眉问到:“噢?既然你说你是沂南王指派的,那你可有什么东西证明你的话是属实的。”
“有!有有!”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忙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是一块玉佩!
“皇上,这是沂南王给罪民的信物。”黑衣人举起玉佩。
瑾贵妃和齐景宣看到玉佩的瞬间脸色“刷”一下子变得惨白,瑾贵妃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不过随后她似是想起什么松了一口气,之后脸色也恢复正常。
“你确定这块玉佩是沂南王的给你?”
“回皇上,罪名确定。”
“一派胡言!!”皇上想必是气急了,连手中的茶杯都摔在地上。
皇上这一摔,整个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交头接耳的人都停下嘴。
“你说这玉佩是沂南王给你的,可是你不知道吧,前几日沂南王陪朕下棋,那系玉佩的穗子不知怎的就断了,那玉佩被摔缺了一个口子。朕知道玉佩对沂南王的重要,朕为了安抚他就答应他一定找人给他把玉佩补齐,现在那玉佩还在朕的宸喜殿。照你这么说,是朕派你们来刺杀朕的儿子,现在还在这里做戏?!”
这就是方才瑾贵妃为何先是脸色变白之后又恢复常态的原因。皇上刚刚登基那会儿,有一些人不服气,觉得他配不上皇位,一次宴会上买通太监,进入皇宫。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那些人就刺杀皇上。
当时瑾贵妃的父亲张年忠还只是一个御前带刀侍卫,发生刺杀时他就在旁边,他拼死相护,为皇上当下致命的一刀,差点撒手人间。所幸他挺了过来,之后皇上便封他为二品大将军,位居林梦瑶父亲之下。
之后他又与林梦瑶的父亲带兵北伐,赢得胜利,一时圣眷浓重。他北伐回来之后就给皇上要了一道圣旨——他培养了自己亲兵,人称张家兵。
瑾贵妃是张年忠的嫡女,自幼冰雪聪明,模样又生得俊俏,小嘴很会说话,张年忠宠爱的不得了。后来瑾贵妃被皇上看上纳入后宫,张年忠就将那块玉佩送给瑾贵妃当作嫁妆。那玉佩一直佩戴在张年忠的身上,可谓是见玉佩如见其人,拥有那块玉佩的人可以调动张家一半的兵马。
那玉佩没有在瑾贵妃身上起多大作用,瑾贵妃一直把它收起来,直到五皇子齐景宣出生,她便把那玉佩给了他。所以那贼人刚刚拿出那块玉佩的时候,瑾贵妃吓得不轻,不过幸好前几日玉佩被皇上拿去了,要不然就真的说不清了。
瑾贵妃生气黑衣人诬陷她儿子,一边为皇上顺气,一边叱问黑衣人:“大胆狂徒!还不快快从实招来,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来刺杀广陵王?还将罪名推到沂南王身上?”
黑衣人低头不说话,见他这般无视自己,瑾贵妃气得脸色发青,心欲让旁边的侍卫让他抬头说话。可还未等瑾贵妃下令,只见那黑衣人突然倒地。
齐景辰大呼一声“不好”,接着冲了过去,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黑衣人见事情败露,只得服下毒药自杀。
齐景辰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他得脉搏,两手一拍,无奈道:“这下好了,线索断了。”
齐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站在人群中一脸看戏的模样。今日可真是来对了,先是齐景圩被杀,现在又来这么一出齐景宣被诬陷的好戏。
不过看到现在为止,这件事恐怕只有两种可能了,一是齐景宣确实做了这件事,所以前几日故意在皇上面前弄丢玉佩,今日刺杀齐景圩未遂,所以又联合瑾贵妃在皇上面前演这么一场戏,洗清自己的嫌疑,让皇上无从查起。
二是这件事就是齐景圩一手操办的,先借此来击垮齐景宣。只可惜他没料到齐景宣的玉佩早几日就给了皇上,所以如今事情败露,他的人就服毒自杀了。若真是这样齐景圩在这方面和自己还是有些共鸣的,栽赃陷害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伎俩。
齐由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倒要看看今日之事倒地谁才是幕后主使。
其实齐由猜对了一半,这事确实是齐景圩一手操办的,不过却不是用来对付齐景宣的,而是用来对付他的。
瑾贵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诬陷自己儿子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心中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没好气地让侍女把玉佩拿给她。
侍女呈上玉佩,瑾贵妃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看见瑾贵妃的举动,沈芷手掌不由自主捏成拳头,手心因为紧张而出汗。
所幸瑾贵妃似乎没有发现可疑之处,瑾贵妃拿着玉佩对皇上说到:“这玉佩做得还真与臣妾那块很是相像,都可以以假乱真了。若不是那日臣妾亲眼看到皇上您把玉佩放在承喜殿,今日还真真要被骗。”接着她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也不知宣儿得罪了什么人,竟要如此下血本的陷害他。”
后面这句话是瑾贵妃故意说与皇上听的,以此间接暗示皇上是有人陷害齐景宣,此事他也是受害人。
皇上接过玉佩,手指细细摩 擦:“这玉佩无论是从材质、做工还是手感都确实和宸喜殿的那块很像。”
就在此时,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应煊一手抓着另一名黑衣人头领,一手拿着剑,这场景像极了刚才齐景辰进来时的那样,不同的是沈应煊的剑是插在剑鞘里的。
沈应煊果然如同齐景辰一样把黑衣人丢在地上,自己上前跪在地上给皇上行礼:“微臣参见皇上,瑾贵妃。”
“平身吧。”
“谢皇上。”
“应煊,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人……”皇上指着地上的黑衣人问沈应煊。
“回皇上今日楚大人不是设宴为楚老夫人贺寿嘛。此前微臣就接到了楚大人的帖子,答应了今日要来祝贺的。却在今日突然发现要值早班,微臣算了一下时辰赶得上宴会,于是便没有找人调班。就在刚才微臣换班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帮兄弟,一问才知道楚大人府上出了刺客,那帮兄弟都上这里来了,于是微臣也赶了过来。在半路的时候却看见这人鬼鬼祟祟,衣着奇怪身上还流着血,臣想此人或许与楚大人府上的刺客有干系,就将他抓来。寻思着让楚大人辨认一番,若真是刺客之一那就正好移交刑部,若不是那也要问清楚他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沈应煊话音刚落,人群中不知是那个女眷惊呼一声:“呀!这不是刚刚伤了广陵王的那个刺客吗?!”
“好像还真的是,他肩上的伤就是被文宣王弄得吧?”
皇上让沈应煊退到一旁,沈应煊走到沈芷身边站定。沈芷也没料到沈应煊会来,低声问他:“哥,你怎么来了?”
沈应煊一脸无语:“刚才不都说了吗?你糊涂了?”
沈芷一拍脑门,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到:“是呀,是呀。被刚才地刺杀给吓糊涂了。”
“你可有受伤?”
沈芷一脸得意:“我这种身手会受伤?”
沈应煊对着沈芷翻了一个白眼,他这个妹妹都嫁人五年了还改不了死要面子的毛病。
皇上不紧不慢对地上那人说:“既然你都被认出来了,那就从实招了吧,到底是何人指派你来刺杀广陵王的?”
地上的黑衣人看了一身旁死去的同伙,给皇上磕了一个头,说:“罪民实话实说,只求皇上能从轻发落。”
“你没资格与朕谈条件,当然你若是实话实说了,朕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若是你嘴硬,刑部有的是伺候你的刑具。”
“是,罪民一定实话实说。此次指派罪民的人是沂南王。”
又是沂南王,这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皇上不屑一笑,举起玉佩问黑衣人:“是不是还给你们这块玉佩做信物?”
黑衣人抬头看了看玉佩,点点头:“是的,就是这块玉佩。沂南王说以这块玉佩为信物,倒是我们一亮出这块玉佩,就会有张家亲兵来支援我们。”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更离谱。
皇上听了这话也不恼,指着死去的黑衣人说到:“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因为他像你一样乱说话。”皇上把玩着玉佩,慢悠悠说:“这玉佩早些时候缺了一个口,现在还在朕的宸喜殿放着,要不要朕差人拿给你看看?”
地上黑衣人知道事情不对,低头不再说话。
皇上把玉佩放在身旁的桌子上,说:“所以你现在还要不要说实话?”
黑衣人抬起头,望了一眼人群中的齐由后又再次低下头。
众人不明白他的意思,沈应煊和齐景辰却知道他这是要服毒自尽,两人一道冲了出去。只是为时已晚,黑衣人已近服毒了。
齐景辰看了沈应煊一眼,叹着气:“完了,原本还以为能有什么线索,这次又没了。这下是彻底完了。”
“不!还没断!”皇上开口否决齐景辰的说法,齐景辰不明所以,看向皇上。
皇帝对沈应煊和齐景辰说到:“应煊,景辰,你们两人搜一下他们身上可还有什么线索。
刚才黑衣人的那一眼虽然短暂,但皇帝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心中也不大确定是否是齐由干的,所以就让沈应煊和齐景辰去搜一下。
齐景辰和搜沈应煊得令,分别对两个黑衣人下手。齐景辰似乎是不小心弄松了黑衣人的衣领,又一不小心让黑衣人锁骨处的刺青露了出来。
人群中的齐由看见黑衣人的刺青,血液一下子冲上脑门。在心中大喊完了!这次计划是对着他来的,他脑袋飞快地转起来,寻找着方法补救。只可惜已然来不及,沈应煊从刚才死去的黑衣人身上搜出一张叠整齐的纸,他将纸呈给皇上。
皇帝把纸摊开,越看眉头越皱得紧。半响他把纸捏在手中,对人群中的齐由招招手,其实刚才他一进来就看见齐由,包括他悄悄退到人群中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可疑。
齐由知道躲不过,硬着头皮上前。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可恨刚才没有看清这场大戏的用意。若是早些发现,也不至于像先这样被动。
皇帝等齐由走上去,二话不说“啪”一巴掌就扇在齐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