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王家湾。
齐景圩和沈芷准时到达,沈夫人也带着沈芷外公外婆在码头等着。沈夫人和两人打过招呼后,同明玉还有她的丫环宝伶带着两个老人上了船,她也是过来人知道他们小年轻人定会有悄悄话说。
“阿芷,此次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提高警惕万事小心。你是晚辈,能做的事就多做些,但别累着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沈芷乖巧点点头,说:“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家你记得关注天气,天冷要添衣服,别嫌麻烦就随便穿。”接着沈芷换做一副认真得模样,指着齐景圩胸口说:“还有,你不要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去楚连云房里过夜……”突然她又想起自己没有什么身份能这样要求他,于是缓缓低下头,语气也弱了下来:“如果你去了,那也请你不要瞒着我不要让我知晓,我怕到时候我会因为嫉妒而发狂不能控制自己。”
沈芷底气不足的话刺痛了齐景圩的心,其实她完全可以强势地要求自己不许去楚连云的欣苑阁,因为她有这个资格。
齐景圩双手放在沈芷两侧的耳朵上,抬起她的头,让她正视他:“我答应你!阿芷,除了大婚之夜我不能避免。但现在我保证,以前我不会去欣苑阁,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沈芷抿嘴笑起来,她真的开心。
船家开始催促了,齐景圩只得放开沈芷的脸,沈芷看了他一眼后独自朝船走去。
就在沈芷即将踏上跳板的时候,手上却传来一股力量,接着她就被带入齐景圩怀中。
“阿芷,你回来之前告知我一声,到时我在这里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不知是码头风太大迷了眼睛还是齐景圩的话太温暖,沈芷眼里忍不住泛起泪花,哽咽道:“好,咱们一起回家。”
船家可没他们那么多柔情,再一次催促沈芷上船。沈芷想从齐景圩怀里出来,可是齐景圩却不松手,沈芷只能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齐景圩这才缓缓松开她,沈芷的秀发在码头的风里飞舞,齐景圩就站在她面前满眼不舍,远远地看去就像是古画中恋人分离的场景。
齐景圩把沈芷吹散的发丝捋到她耳后,给她系紧披风,柔声道:“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
“嗯。”说完沈芷一溜烟跑上船,她怕她再多待一会儿就舍不得走了。不知为何明明这是分离一个月左右,两人却像是永远不会见面一样依依不舍,齐景圩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模样。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之前两人都是如影随形的,沈芷嫁过来五年还是第一次离开他第一次出去。
我等你。多么震动她心的话语,虽然自己和他没有爱情,但如今这样的状态也很好,就如亲人一样。只要自己能陪在他身边,什么样的感情都无所谓了。
船已经开出去许久,沈芷却还沉浸在齐景圩的话中久久不能自拔。直到午饭时间沈夫人来唤沈芷吃饭,沈芷才恢复过来。沈夫人还以为是沈芷晕船,很是关切,为了让沈夫人安心,沈芷不得不大吃几碗饭证明她很好。
沈芷和沈夫人住在一间,明玉和宝伶住在一间,位于沈芷的隔壁。而沈芷的外公外婆住在她的对面,这样大家相互好有个照应。
从京城到平壤需要三日多半天,期间他们一行人还遇上暴风雨。这艘船明明很庞大,可是在暴风雨面前变得不堪一击,整个船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沈芷在船里七晕八素却又不得不苦苦撑着照顾长辈,那时候她脑海中第一个闪现的脸是齐景圩的,她暗想若是他在就好了。
沈芷原本是不晕船的,那次风暴后,她每日都在昏睡,即便是醒了都一直呕吐,由于一直没有食欲未进食,后来连苦胆水都吐出来。沈夫人急得不行,生怕沈芷出个什么万一,好在她终于捱到平壤。
沈芷小姨母早早在码头等候,沈芷一下船就立刻送到医馆,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大夫觉得没有大问题,开了几副止吐药就让人送回沈芷小姨母家,只是叮嘱明玉要好好休息几日,吃些清淡的。
沈芷身体也算争气,只是休养了两日又活蹦乱跳了。她小姨母一直想生个女孩,只是她身体一直不好,她的两个儿子都是上天保佑才生下来,尤其生完第二个儿子更是元气大伤,身体实在是不允许就只能放弃,这是一直是她的遗憾。
幸好沈芷来了,她可以把她当作亲身女儿,弥补心中的遗憾。沈芷确实有她当年的模样,无论还是性格还是做事风格。她疼爱这个可爱的侄女,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沈芷修养两天之后就下床到处逛去了,晚饭的时候就见到了她小姨母的两个儿子,都是生得俊俏。脾性都很好,温文尔雅,反倒不像是她小姨母的孩子。
沈芷外公外婆人老了眼泪浅,容易伤感,一看见沈芷小姨母就泪流满面。看到她现在过得也好,心中也放下了。沈芷小姨母每日不仅要带沈芷外公外婆游玩平壤每日给沈芷做好吃的,还要准别她大儿子的婚礼,沈芷看着都觉得幸苦,可她却整日笑容满面,脸上洋溢幸福的味道。
沈芷办过婚事,自然知道其中的不容易。于是每日没事都回去帮忙,弄得她小姨母总是念叨女儿就是会疼人,巴不得沈芷一直住在她们家。
沈芷在平壤住了六天就把平壤摸熟悉玩腻了,之后就一直呆在她小姨母家帮忙操办婚礼。沈芷到达平壤的第九天,齐景圩突然来了,不过他是晚上来的,没有一个人知道,包括沈芷。
这天晚上沈芷帮她小姨母分好帖子,和沈夫人分手之后便独自一人回到房间。今日沈芷帮了一天的忙,全身累得不行,随便在外室洗漱就准备上床休息,因此她并没有点内室的烛火,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到床边,脱鞋上床。
她和齐景圩睡在一起惯了,于是习惯性地朝里面移了移。突然她碰到什么东西,似乎是一只手。
沈芷心中一惊,差点惊叫出声,就在此时一只带着老茧的大手突然附在她的唇上。接着那人移到她身边,在她耳边悄声说到:“阿芷,是我。”
齐景圩?!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此时应该是京城王府,定是有人模仿他。可是有什么人能模仿得如此像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但为何他身上的味道又这么像齐景圩,连脸上的手的感觉也那般像,难道真的是他?!
“齐景圩?真的是你吗?你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齐景圩把沈芷拉起来,让她借着月光看清自己的脸。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他此刻真的就在自己身边,沈芷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伸出手想捏捏自己证实没有做梦。
可她手还没有碰到脸就别齐景圩拦下来了,齐景圩和她在一起五年,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柔声说到:“不是做梦,阿芷,我真的来了。你不是问我为何现在不在京城而是在京城吗?因为我想你,想要立刻见到你,所以我就来了。”
这是再给她告白吗?不对!他不可能会对自己说情话,她心里的是格里玉,自己还是不要自作多情,免得闹笑话。
沈芷抽回自己的手,嬉笑道:“是不是吃惯我做的菜,现在突然没有了就开始思恋了?哈哈哈,没事等后天我弟成亲之后我就回去了,你再捱上几日。”
沈芷掰正沈芷的身子,一字一句说到:“不!阿芷,我不是思恋你的菜,我是想你了,单纯想你的人。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王府变得空了许多,我突然觉得我回王府没意思了。”
沈芷还是没反应过来,齐景圩再次说:“阿芷,我似乎……喜欢上你了。”
喜欢我?!真的不是做梦吗?今日齐景圩是吃错药了吗?
“你还记得上一次楚连云回门吗?那日我真的回来了,不是你做梦。因为我想你,所以我深夜赶回王府。我一和她回到楚府,我就想起你。这次也是,你走了我每日都在想你,所以我来了。阿芷,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沈芷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结结巴巴说到:“你,你,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在你心里不仅仅是帮手,还是你心上的人。”
齐景圩郑重点头:“是!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只是把你看作帮手,直到那日离开京城前往平壤,我才知道我离不开你了,因为我喜欢你!我想每日都下朝之后都能看见你,吃着你做的饭,搂着你睡觉、醒来。”
沈芷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块石头终于被她捂热了。
是了,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他又怎么放下京城的一切跑到这里来,只为见上自己一面。
沈芷一把抱住齐景圩,感受他的温度。真好,在她有生之年她终于得到他的爱,这一生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齐景圩松开沈芷,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吻起来,那感觉就像是在呵护一见稀世宝贝。从眼角吻到嘴角,吻干沈芷的泪水,吻动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