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很想问问齐景圩是否真的去了楚连云的房里,可一路上都遇到进宫的皇子及其他们的家眷,后来又去了元庆殿给皇帝和后宫的娘娘们请安,只有便一直呆在那处,沈芷是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去问。
其实她心里是相信齐景圩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去从他口中听到否认,那样她才会安心。因为喜欢所以可以毫无保留相信他的话,同时也因为喜欢所以也害怕楚连云说的话是真的。
晚宴是在元庆殿正厅举行,沈芷坐在齐景圩身边,楚连云是侧妃,不能同齐景圩坐一排,因此坐在两人身后。宴会进行了一个时辰左右,许是因为过年的气息,宴会上气氛也好,就连齐景圩和齐景宣都能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
是了,自从齐由被关 押在普陀寺,瑾贵妃就开始把矛头对准齐景圩。聪慧如她,怎会发现不了齐景圩开始有了自己的羽翼,而且是羽翼渐满。齐景宣在瑾贵妃的提点下,也开始对齐景圩有了防备。
大家一起看完烟花就各自活动,沈芷寻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小声询问齐景圩:“我在平壤的时候你是不是去过欣苑阁?”
齐景圩想否认,可是发现沈芷的表情不是试探反倒更像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再确认一次。当然他不是诚心去隐瞒,只是他实在不想提起那日楚连云做得龌龊事,之前她为嫁给他也用过相同的手段。
齐景圩怕自己否认会让沈芷多想,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脑海里闪现出出发去平壤找沈芷前一夜的事。
沈芷见齐景圩点头,脸色一下子“刷”的白了,楚连云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呢?他不是答应自己不去欣苑阁的,为何要违背承诺呢。
齐景圩当然发现沈芷脸色不对,知道她心中肯定不舒服,忙对她解释道:“阿芷,你听我说,我虽然去了她的欣苑阁,可是这是个误会……”齐景圩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突然赶来的侍女打断。
那侍女一边跑一边大喊:“来人呐!快来人不好了,我家娘娘落水了!我家娘娘落水了!快来人就我家娘娘!”
侍女想必是很惊慌,看见侍卫也不叫去救人,只是一个劲往大厅跑,嘴里大声喊叫。沈芷待侍女跑近了些就看清楚那侍女不是别人,正是楚连云的婢女涓阑!
涓阑径直跑到齐景圩身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抽泣道:“王爷,王爷,我家娘娘掉进湖里了,您快去看看。”
噢~沈芷看到这里也就明白了为何她嘴里喊着救人,但是看见侍卫却无动于衷的做法了,原不是慌张而是故意喊给齐景圩听的。
齐景圩向后方退了几步,面无表情地说:“你家娘娘落水本王已经听见了,刚才你那样大声想必现在你家娘娘已经被救起来了。我也不是御医,不会救人,所以我去看大抵也是没用的,你还是快些去找御医吧。”
涓阑没想到齐景圩会这样说,一脸错愕跪在原地。齐景圩不再管她,拉起沈芷的手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他必须给沈芷解释清楚那晚为何会去欣苑阁,不能让她误会,虽然他真的不想去回忆。
沈芷任由齐景圩拉走,一言不发。两人来到大厅偏角,齐景圩说到:“阿芷,你不要误会,我去欣苑阁是楚连云在我食物里动了手脚。”
“圩儿,安平,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连云出事了,咱们快些去看看吧。”岚妃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语气之间全是担忧。也是,岚妃只知楚连云被齐景圩冒犯,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再则她又中意楚连云,对她的态度自是不同于沈芷的。
由于岚妃的出现,齐景圩不得不停止解释,无奈地跟上岚妃。沈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虽然她不在意岚妃的看法,可是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三人一同感到元庆殿偏殿的一处客房,门外站着许多今日来参加宴会的皇子及其家眷,齐景辰也在其中。他看见齐景圩过来,对他使了一个小眼色,似乎在告诉他此事有蹊跷。
齐景圩不动声色点点头,随后同沈芷一同进入客房。楚连云小脸苍白,头发还湿嗒嗒的,显然刚刚被救上来不久。现在正是冬季,楚连云此番又落了水,身上想必是很不舒服。也不知是哪个贴心的下人,在房里架起炉火。
今日值班的是太医院的陈江陈太医,齐景圩和沈芷进来的时候,陈太医正在给楚连云把脉。皇上也听见了此事,和着瑾贵妃一同进来。
突然陈太医一下跪在地上,脸上全是喜色,高呼到:“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妃娘娘有喜了!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恭喜皇上,喜获皇孙!”
有喜了?!有喜了?!沈芷脸上全是震惊,全是悲伤之色的双眼望向身旁的齐景圩。他明明在码头一字一句答应自己的,他是不会去碰楚连云,那现在楚连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总不至于傻到去同别的男人苟合,这样不是在寻死吗?他……真的碰了她,还让她怀上孩子。这样说来楚连云说的确实是真的,自己不在京城的时候齐景圩真的去了她的欣苑阁,并且还与她……
岚妃的震惊不亚于沈芷,只是她心里全是欢喜,她的圩儿终于有孩子!果然给他纳侧妃的主意甚是要好,要不然一直守着那个守着岂不是要断后了。
瑾贵妃也很乐意看到楚连云怀孕,她倒不是关切齐景圩。只不是因为这样一来,沈芷虽还站着王妃之位,实际上却是已没多大意义了。她看得出来楚连云不是个省油的灯,只要她和沈芷一斗,齐景圩自然会分心,到时候就是对付他的好时机。如果因此沈芷和他断裂了关系,他失去沈家,一切就更好办。
齐景辰虽站得远些,但陈江的声音实在有些大,他不想听都不行。楚连云有喜了,那阿芷怎么办?!他忍不住朝沈芷望去,她的表情让她很心痛,她的心里现在一定很疼吧!若是自己,定不会让她难过,这一生只要她一个人。
不对!里面一定有问题!一阵冷风吹过把屋里的烛火吹动,火光晃到齐景辰,这一晃顿时让他头脑清醒过来。齐景圩再怎么糊涂他都会去碰楚连云,楚连云始终是个祸患,随时都可能殃及齐景圩,他绝不会去碰她,除非……他爱上她了?!
一屋子的人各怀心思,各有各的小算盘,不过在一件事上他们倒是很有默契。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齐齐行礼,异口同声:“恭喜广陵王!贺喜皇上!”
沈芷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两个月前他才跨过大海放下一切去找自己,那般温柔,那般深情,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楚连云居然怀上他的孩子!
皇上也很是高兴,齐景圩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未有孩子出世,他嘴上不说,心里倒是担心。可他转眼一想沈芷和齐景圩成亲这么久都没有消息,现在楚连云才一进门就有了喜事,岂不是说明沈芷……
皇上一下觉得挺不起沈芷,当初他也想着把她和齐景圩撮合,可现在却是把她置于风口浪尖。如果当初不答应沈芷,也许现在她嫁给其他人即便不会生育,但也不至于被全天下人知晓笑话。
皇上原本想大手赏赐楚连云东西,碍于心中对沈芷有愧疚之情,便将赏赐减去一半。时辰不早了,看完热闹众人就向皇帝告退各回各家。皇帝和众妃关切完楚连云也离开了,一下子屋子里只剩下沈芷,齐景圩以及楚连云三人。
楚连云半卧在床榻上,笑似非笑地看着沈芷,一脸的得意洋洋。
齐景圩突然冲到楚连云身旁,抓起楚连云手腕,质问道:“楚连云!孩子哪里来的?”齐景圩语气里压抑着怒气,若不是顾及此处是皇宫,只怕早就一剑杀了她,这样的女人多留一天多一份危险。
楚连云挑起好看的秀眉,笑得明媚:“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孩子是谁的您不是最清楚的吗?怎的突然跑过问臣妾?那晚您在臣妾房里做了什么您忘了吗?臣妾不介意当着王妃的面帮您回忆一下?”
“住嘴!这孩子不可能是本王的!本王根本没碰过你!”
对于齐景圩的否认楚连云也不恼,一脸自信地说到:“王爷既然如此肯定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那为何刚才陈太医说臣妾有身孕的时候,当着皇上的面时你怎么不否认?还不是因为你心里也认为这个孩子是你的吗?”
齐景圩顿时语塞,他也说不清楚为何刚才当着那么多人在时不否认,难道真如楚连云说的,自己心里也认为这个孩子时他的?可是他明明……这个孩子确实棘手。
楚连云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不紧不慢地说:“不如这样吧,等臣妾生下孩子,您就同他滴血验亲,如此一来臣妾怀得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不就清楚了吗。”
齐景圩额头的青筋暴起,语气坚决:“本王绝不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
“够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沈芷此时终于出声,从刚才到现在她就像是做梦一样,就如同那日齐景圩来平壤找她一样,觉得不真实,一直不敢相信。只是那日的梦是甜蜜的,而今日全是酸涩之味。
方才沈芷眼里是悲伤之色,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双眼毫无生气,她此时真的没有什么力气去悲伤了,脑中一片混乱。
沈芷虚脱般对齐景圩说:“你好生照顾楚侧妃,我……累了,就不等你们先走了。”沈芷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齐景圩想追手却被楚连云紧紧抓住。他大手一挥,把楚连云带倒在地,他没心思去管她直奔沈芷离去的方向,可是外面早已没了沈芷的身影。就连她来时的马车都消失了。
是了,她这次受了这么大的伤,又怎会还在原地等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