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齐景圩想留在家中陪沈芷,沈芷却拒绝了并且说服了他去上朝。沈芷知晓她消失的日子齐景圩一直告假,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他如今好不容易爬上这个位置,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两人一同吃过早饭后沈芷送齐景圩去上朝后差人送了一封信送到沈国公府,她知道她消失的这些日子亲人肯定担心极了,应该亲自上门去同他们报个平安,让他们放心,只是她还要去找楚连云,无奈之下只能先写封信告知。接着她带着明玉前往欣苑阁。有些东西她该找楚连云要回来。
沈芷和明玉到欣苑阁的时候,楚连云正在喝粥,不过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喝得并不认真,碗周围洒了一圈粥。也对,沈芷回来了,她怎能不心事重重。
涓阑进屋内去通报一声,楚连云搽干净嘴,吩咐涓阑收拾干净之后,才慢吐吐地走出来,请沈芷进屋。
沈芷跟着楚连云进入屋内,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我不在这些时日府里上下有劳楚侧妃了,既然如今我已经回来,你现如今又怀了身孕,就不并劳神分心去管理这些琐碎之事。”
楚连云是聪明人,她当然听出沈芷地言外之意,只是她真真不想把好不容易得到手的权利拱手相让,她品了一口茶,慢悠悠道:“确实,王妃你既已回来,臣妾确实应该让出位置,只是你也知道,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下子要移交也是不可能的,待臣妾和各处对接好后,再移交给王妃。”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本宫昨天已经找账房先生询问一番了,大致的情况本宫心里有底。人事方面你更加无需操心,本宫虽然不在王府,可是本宫的人却把王府一切情况看在眼里,本宫心如明镜呢。”
楚连云干笑两声,答道:“臣妾明白怎么做了。”她对身旁的涓阑吩咐道:“涓阑,去我梳妆台的第三个抽屉里把账簿、下人的花名册以及王府礼单拿来给王妃。”
“是。”涓阑得令,手脚麻利地进入内室翻找。
正厅陷入一阵寂静,楚连云开口:“王妃是瞧不起臣妾此处的茶吗?竟是一口没动。”
沈芷挑眉,反讽道:“楚侧妃怀有龙孙,这欣苑阁上下只怕用的全都是上乘之物,本宫又怎么瞧不上,只是本宫将将回来,之前受的还没养好,你的茶本宫无福消受
片刻之后涓阑拿着几本册子回到外厅。她走到沈芷面前,屈身双手呈递给沈芷,说:“王妃,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请你过目。”
明玉上前接过册子后沈芷站起来,捋捋衣裙,说:“不必了,你们楚侧妃是聪明之人,想必是清楚偷抢的东西必不长久这个道理,本宫还是相信她的。”
沈芷今日来势汹汹,说的话是句句带刺儿,楚连云又还未从沈芷回来这个消息中回神,确实是招架不住,毫无还手之力,虽然心中有百般怨气但也只能藏在心里。
沈芷走到门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还在生闷气的楚连云邪魅一笑,说到:“对了,我还要谢楚侧妃一件事。我不在这些日子,谢谢你对我家明玉和鏖竹的关照,日子还长,日后我定慢慢感谢你。”说完带着明玉傲娇离开欣苑阁。
楚连云望着沈芷离去的背影,手掌握成拳头,面部扭曲,恶狠狠地说:“不行,沈芷绝对不能回来,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出王府,王爷都快忘了她,她居然回来了。不行,我一定要想想办法。”
涓阑看着楚连云阴狠地表情,犹豫道:“可是,娘娘,她,现在肯定对咱们有所防范了,而且她才刚回来若是下手的话难免让人起疑心。”
楚连云没有回答涓阑的话,只是脸色透露出阴狠之色。
沈芷刚回到华沐院喝了一口茶,门外突然来了一个小丫环。
“奴婢参见王妃。”
“什么事?”
“回王妃,方才您的母亲和嫂子来了王府,奴婢不知您的去向,因此只能先把她们安排在王府花厅。”
梦瑶和母亲来了?沈芷连忙站起来,带着明玉赶往花厅。
沈芷还未进入花厅就让一个小肉 球撞了一个踉跄,好在明玉及时扶住,不然沈芷非得栽在这里。
明玉扶稳沈芷正想开口训斥撞沈芷的人,一抬头却发现是沈瀚。
“小少爷?”明玉惊呼出声。
此时林梦瑶也追了过来,一把抓住沈瀚,俯下 身嘴中教训道:“你就不能乖乖呆着吗?这里可不是沈府,你若是再不听话,我便立马让卿儿送你回去,让你爹管教管教你。”
“嫂子。”沈芷轻声唤林梦瑶。
林梦瑶猛一抬头,看见笑意吟吟的沈芷,眼泪“刷”的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直起身走到沈芷身边,哽咽道:“阿芷,今日你写信回来的时候我觉得就像是做梦一般,直到刚才坐在这里我都不敢相信你是真的回来了。我这心里是既欢喜又担忧。欢喜你回来,又担忧你在外面吃苦受伤。”
“你看我哪有受伤的模样,我可是沈芷,哪会有什么事。”
林梦瑶点头说到:“那就好,那就好。”她拉过沈瀚,指着沈芷说:“这位便是你姑姑了,你平日里不是总吵着要见她吗?如今见到了,去行礼请安吧。”
沈瀚站在林梦瑶身旁,有些害羞地叫了一句“姑姑好。”
沈瀚平日里总是听到沈府的人说他像他姑姑,林梦瑶闲来无事的时候又总爱说他姑姑小时候的英勇事迹,因为很少见到,他对他姑姑的记忆比较模糊,心里总是想再见他这位厉害的姑姑一次。只是今日见到这么美丽温柔的沈芷,和他想象中的很是不一样。
林梦瑶忍不住笑出声,打趣沈瀚:“你平日不总是把你姑姑挂在嘴边嘛,怎的见了你姑姑反倒是害羞起来?”
“我与他许久未见,难免生疏。”沈芷走上去,摸摸沈瀚的头,莞尔一笑,说到:“小东西,劳烦你总是挂念我了。以后要是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你父母亲不给买,你就来找姑姑,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姑姑也会摘给你。你要是看上哪家小姑娘,或者是闯了什么祸,只管报我的名号。”
“你也不教点好的,难怪应煊总是同我说不要带瀚儿来找你。”
沈芷吐吐舌头,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林梦瑶突然想起什么,对沈芷说:“母亲还在里面,咱们快进去吧。她此时心里定是很着急。”
沈芷重重点头,拉起沈瀚肉乎乎的小手,快步走进花厅。
沈夫人一见沈芷进来,喜极而泣,抱着沈芷一边哭一边说:“我的阿芷,你可算回来了。娘真是害怕外面的人说的那样,你葬身悬崖了。我的阿芷啊……”沈夫人摸着沈芷的脸,说:“来,让娘好好看看你。我儿这些日子在外面受了许多苦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受冻?有没有挨饿?”
沈芷把手覆在沈夫人的手上,宽慰她:“娘,女儿以前在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您还不清楚吗?小小一个悬崖怎会难得到我?”沈芷望了林梦瑶一眼,愧疚道:“反倒是女儿,让您和嫂嫂担心了。是女儿不孝,都这么大的人居然还让你们为我担忧。”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再说了,此事不不怪你,事发突然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沈夫人说完这句话,眼光扫视了花厅一遍,见在场的人均是心腹,这才压低声音同沈芷说:“此事实在是蹊跷,之前你不在王府,为娘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王府的事,所以心中即便有不甘和怀疑也只能压在心中。现如今你回来了,可有查到什么?”
从前在沈芷心中,母亲就像是一个单纯的人,没有什么心机,管理下人也全靠德和坦诚相待。现在看来若真只有单纯,又如何真能把一个偌大沈府打理得条条有理。毕竟有些人你用坦诚和德待她,她却用冷刀子对你。
再则,母亲活了这么久了,这件事中的厉害关系她会看不明白?自己失踪谁会得利,谁会高兴她会不清楚?所以她问出这样的话并不奇怪。
沈芷淡淡一笑,回答:“母亲,我从小就不是一个会吃哑巴亏的人。若是我真的葬身悬崖也就罢了,如今我回来了就一定会为自己讨个公道,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母亲大可放心。”
沈夫人也知道沈芷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她相信沈芷。
林梦瑶吩咐卿儿照顾沈瀚之后,母女三人前往华沐院,一同在沈芷房间里说体己话。沈夫人一直追问沈芷两月的情况,沈芷避重就轻说了一些,把沈夫人敷衍过去,她不希望自己母亲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为她操心。
母女三人说了大约两个时辰后,齐景圩下朝归来。他听到府里的下人说沈夫人来访,于是便去了华沐院请安。
之后齐景圩吩咐大厨房做了一桌菜,把沈夫人和林梦瑶留在王府用膳。傍晚时分,四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吃得正欢,鏖梅突然来报,说是楚连云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