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被齐景圩的话惊在原地,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片刻之后,沈芷转移话题,说:“你今日累了吧,快些洗漱休息吧。”
齐景圩扳过沈芷的身体,两人四目相对。齐景圩一本正经地对沈芷说:“阿芷,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不是在同你说笑,我是认真的。我,想同你生个孩子。王府冷清这么久,若是有个孩子,想必会热闹些吧。”
这算是变着法子给自己告白吗?他说不想让孩子成为他的羁绊,现在却同自己说想生个孩子,是不是证明他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情感呢?
沈芷抬起头,小心翼翼问:“你现在所说的话可都是发自内心?可作数?”
齐景圩重重点头:“是。我齐景圩向天发誓,今日对沈芷所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是发自内心,一生作数。”
沈芷忍住眼眶中的泪珠,灿烂一笑,随即猛扑到齐景圩怀中。耳朵紧贴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欣然答应:“好,我们生一个孩子。”
那一夜沈芷睡得异常香甜,似乎之前所受的种种苦难都化为虚有。
自从昨日齐景圩前去上朝,送走回京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出半日便传遍整个京城。
第二日沈芷送走齐景圩,外面阳光明媚,她心情也是大好,命明玉沏来一壶茶,坐在清风台品茶赏景。此处安静舒适,发呆是最适合不过了,沈芷也不枉费这个好时机,确实也发起呆,回想起昨晚齐景圩的话。
那一句话自己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他终于愿意同自己孕育一个生命,共同支撑一个家。虽然过程略微艰难,有时还会让人心寒,可是终究结果是好的。虽然时间很长,不过幸好自己没有放弃。
沈芷正想得出神,明玉气喘吁吁的朝沈芷跑来。沈芷心善的递了一杯茶给明玉,让她顺个气。明玉喝完茶,对沈芷说:“王妃,你快去前门看看吧,有好多人送了礼物来。”
礼物?
“这好端端的送礼物来王府干什么?”
明玉翻个白眼,不屑道:“肯定是听说王妃你回来了,于是就眼巴巴地来讨好咯。你出事地时候可没见他们这么热情帮衬。”
沈芷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王爷一个堂堂皇子都没能找到我,他们又能如何。“沈芷起身捋捋衣裙,对明玉说:”算了不说了,天气这般炎热,也不能让人家在外面等这么久,不然就是我们待客不周了。你且先去命人沏好茶在花厅候着,我去外面看看。”
“好。”
于是两人兵分两路,各做各事。
沈芷来到前门,一边领着前来拜访的女眷,一边和她们寒暄。沈芷送走一批又迎来一批,一整天都在招待前来拜访的女眷,在送走最后一批之后,她彻底瘫倒在椅子上,一点也不愿意动弹。
沈芷只觉口干舌燥,嘴皮子似乎都磨起泡了。明玉懂事的倒了一杯茶给沈芷润嗓,接着领着其他丫环打扫花厅。沈芷喝过茶后,闭着眼在椅子上睡着了。
齐景圩下朝之后被皇帝留在宫里商讨黎人进京的相关事宜,一直到傍晚才回到王府。一进沈芷房间,就见她枕着手臂,在椅子上睡着了。
齐景圩动作轻柔地抱起沈芷,将她放到床上,沈芷咂咂嘴,换个舒适的姿势继续沉睡。
她今日是去干农活了吗?居然睡得这般沉。
齐景圩刚走出内室,就看见明玉端着饭菜进来。
“奴婢参见王爷。”
“嗯。王妃今日怎么睡得如此沉,是累着了吗?”
“回禀王爷,今日王府来了许多人,都是听说王妃回来了,于是前来拜访。王妃一直招待,方才将将送走最后一批。”
齐景圩点点头,说到:“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明玉低头看看手中的饭菜,犹豫道:“王爷,那饭菜……”
“你将它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吧。正好本王还没有用膳,你去统治厨房,让他们留着一个灶火,等王妃醒来再为她准备吃食。”
“奴婢遵命。”明玉领命,放下饭菜后,乖巧退出房间。
齐景圩发现似乎没了沈芷的陪伴,他居然没有什么胃口,于是他随便扒了几口饭填抱了肚子。命人撤下饭菜后,齐景圩又让流亭拿过文案,他坐在沈芷旁边阅起文案。
他很想静下心来整理文案,可心里却忍不住去想今日皇上所说的事。
黎人来京,真的,是为了那件事吗?被指定的公主会是谁?她会不会在随行之列?
齐景圩拿着文案许久却未看进任何一个字,索性直接扔到一边,起身准备出去透透风。沈芷却在此事醒了过来。
沈芷睁开眼看见她的床帘,想起她入睡时是在外室,而现在是在床上,只能说明齐景圩回来了。果然她一转身就看见,齐景圩起身像是要出内室去。
“齐景圩。”
齐景圩听见沈芷声音,回头见她清醒,便把出去透风的想法暂时搁置一旁。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沈芷因睡觉而散开在脸庞上的发丝别到耳后,柔声问沈芷:“今日累坏了吧。想吃什么,我叫大厨房做。”
沈芷摇摇头,笑着回答:“没有,倒也不是很累,只是平日里午觉睡成习惯了,今日突然没睡,下午有些困意而已。”沈芷望着外面一黑透的天,说:“都这么晚了,让大厨房重新生火也是麻烦,我也不是很饿,不吃了。”
齐景圩摸摸沈芷的头,宠溺一笑,说到:“你想吃什么只管说就是了,我方才已经让大厨房留火,你用担心。”
沈芷心里一阵暖意划过,嫣然一笑,对齐景圩撒娇:“那我要吃你做的,不管什么,反正就要你做。”
“好,我现在就给你做。”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沈芷拉过齐景圩衣袖说到。
“嗯。”
齐景圩帮沈芷穿过鞋,两人十指紧扣朝大厨房走去。齐景圩其实并不会做什么菜,虽然之前为了给沈芷惊喜学过一段时日,可他毕竟难得下厨一次,再加上其他琐事占据他的脑海,他早就把做菜的步骤,材料忘得一干二净。只依稀记得一个简单的蛋炒饭,于是乎,他就给沈芷炒了一个蛋炒饭。
显然齐景圩真的只是依稀记得蛋炒饭的做法,那蛋炒饭不仅卖相不好,而且味道也实在让人一言难尽。沈芷还从里面吃出蛋壳,可是她还是吃得津津有味,满脸幸福,只因为是齐景圩亲自下厨做的。
这些事其实只是一些平凡无谓的小事,只是因为和你一起做的那个人是心中的那个他,所以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以前沈芷还未遇见齐景圩的时候,她并不能理解,甚至呲之以鼻,现在却恨不得打那时的自己几耳光。
吃过饭,沈芷因为太饱不舒服,于是两人便绕从清风台返回华沐院。路过清风台,沈芷指着清风台问齐景圩:“我想着过几日找几个人来重新给清风台上一遍漆。这么些年,油漆脱了不少,看上去实在是不美观。而且之前又被人用刀刻字在上面,若让来访的客人看见,对咱们王府的影响也不好。”
听完沈芷的话,齐景圩望着清风台陷入沉思,好半天也没有反应,也不说同意与否。就在沈芷准备放弃想法的时候,齐景圩却开口了。
“那就像你说的那般去做吧,清风台……确实该整修一番了。”
沈芷听见了齐景圩的一声轻叹,虽然很轻,可是她还是听见了。同时,她还看见齐景圩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和不忍。
沈芷知道,清风台和慕玉轩是齐景圩内心深处的秘密,她从没想过去打探,这么多年了,她若是想知道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不愿意做让齐景圩不舒服的事。而且她相信,只要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他终有一天会亲口告诉她关于清风台和慕玉轩的事。她相信那一天会到来,就像齐景圩愿意同她生孩子这一天会到来一样。
当然清风台和慕玉轩也是沈芷心中的一根刺,虽然这根刺沈芷一直麻痹自己,装作不存在的样子,可它毕竟实实在在还是在那里,就像沈芷安慰自己慕玉轩不存在王府,刻意将它遗忘,可事实上它仍然在那里。而这根刺也确实在沈芷心里,只要一触碰,还是会疼。
对于这两个地方两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于是这两个地方自然而然成了两人不约而同去回避的雷区。两人都从不主动提起,都刻意将它遗忘,希望永远回避。
沈芷察觉到两人的气氛变得微妙,于是她话锋一转,说:“我们回去吧,现在入夜我竟有点冷。”
齐景圩也不是傻子,自然晓得沈芷是在转移话题,化解尴尬。于是欣然答应,拉着沈芷离开清风台。
之后几天沈芷一直在为宴会做准备,那日来的那些人送了好些礼物,按理说沈芷是应该把她们留下好好招待一番。只是那日她们来得匆忙,来的时间又各不相同,沈芷实在是不好安排。可是又总不好欠了人家,于是就向那日上门的女眷递了帖子,宴请她们,而宴会就定在四月十六。
沈芷本来只是想单纯回礼那些上门的女眷,没成想居然让楚连云利用了这次宴会,让沈芷差点沦为京城人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