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高尧立刻不敢动了。
因为兔子的爪子和高尧扬起的脸近在咫尺,闪耀着寒光的指甲只要轻轻往下一送,便可以把高尧吹弹可破的脸抓个稀巴烂。
轩辕烈抑不下怒火,窜身而起,挥掌便要袭过去。
袖子却被人拉住。
轩辕烈头也不转,没有进击却也不肯收势。
相里玉用上力道,生生将轩辕烈扯后一步,冷冷道:“你确定能快得过她?”
轩辕烈突然一个回旋,双手一个牢牢的熊抱,把相里玉困在自己的双臂自己,他略略低下头,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罩住相里玉,声音沉沉,“我不能让高尧出事!”
他的音色和申请皆极为理智清醒,半分也没有冲动莽撞的仪态。
相里玉却看穿了他隐在镇定神色下的紧张,心没来由的一软。若是平日,她或会听从他的意思,不管不顾配合他救下高尧,但是现在,长琴的安危显然要比高尧重要的多。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轻轻道:“烈,看清楚,雪樱没有要伤害高尧的意思!”她绝不是随便臆猜,轩辕烈是关心之下乱了脑子,雪樱要真的想对高尧如何,在他们来之前就不会只是定住高尧了。
轩辕烈借着垂落的长发侧目观察,半响后,突然笑了,“是我糊涂,玉儿厉害。”
相里玉也笑,“那么,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放!”轩辕烈回答的干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长琴有他自己的命数,他今天受的皆数他往日种下的因,玉儿,由着他们去吧,我们旁观即可。”
“那怎么行!”相里玉急了,一抬头,重重撞上了轩辕烈的下巴,只听得咯一声,疼得他弯下腰,手臂却仍不肯松。相里玉无奈,“烈,你忘记了我和青莲的毒约了吗?我不能输的!”
“我没忘!”轩辕烈弯起嘴角,阴测测地说道:“玉儿,得先让长琴吃点苦头,然后我们一网打尽……蒲丽芸和青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是说……”相里玉深深吸气,目光灼灼,忍不住赞赏,“果然,还是你算得深!”
这时,一个声音幽幽怨怨响起。
“哎呀呀!你们俩就非得在我面前……表现出这种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样子吗?哎呀呀,我可怜的鸡皮疙瘩哟……”
相里玉和轩辕烈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继而相视微笑。
高尧从花藤中长身而起,大声叫道:“哎呀呀,受不了!受不了了!”
相里玉心里咯噔一下,转眼看向亭子里。
只这一会功夫,长琴已经着了蒲丽芸的道,只见他双手抓握在桌子边缘,双脚蹬地,蹬了好几次,皆无法站立。
蒲丽芸在长琴身上下毒了?长琴会这么容易中毒?再看看轩辕烈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相里玉忽然闪过一丝怀疑,会不会是……长琴和轩辕烈是事先谋算好了的?
念头未歇,几声尖细的惊叫刺透午后阳光,在重重宫闱之间迅速散播开去。
“有刺客!护驾!护驾!抓刺客!”
高尧袖手,直直往亭子方向飘飞过去,“下去吧!”
“我们不和你去,”轩辕烈道,对他而言,高尧本尊来了,关于璇玑关于长琴,他已是半点也不想管,“你们人界的事,以后我和玉儿都不会管!”
轩辕烈其实已经猜到高尧出现在这里的用意,他知道自己若是再插手人界的事,后果只怕难以想象。
然而对相里玉的情已如毒药,渗透了他的血脉,没有她,他宁愿死。
他是自私的性子,他不希望自己出事,他只想和相里玉平安无事地待到高尧解决掉长琴为止。然后,回到琉璃城,安安生生地过他与她的世外生活。
他的世界里只有她能牵动他的情绪,他已经陷入她不经意布下的情网,除了与她作伴,他已无路可走。
“烈,不要耍小孩子脾气!”高尧身形不停,冷定的声音却萦绕在相里玉和轩辕烈耳边,“你们不用插手,只管跟在我身边看着就好。”
不等高尧把话说完,相里玉已经显出身形,她用行动做了决定。她不管轩辕烈做什么打算,在她的立场,长琴现在不能出事。
轩辕烈不得已,随之去了隐身术。
宫女太监们哪里见过这种忽然出现在空中,如飞鸟般自由飞翔的人,瞠目结舌中哗啦啦倒了一片。
也有胆大的,默念自己知道的所有鬼神菩萨佛祖的名号,双膝跪地,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蒲丽芸抱着一只洁白如雪的猫,她仿佛爱及了它,温柔体贴地替它顺着它的毛发,竟是对在亭外飞落的相里玉三人,瞧都不瞧上一眼。
长琴倒是察觉了,无奈他彼时眼不随心,颤着抖着好几下,愣是没能把脸转到相里玉他们这个方向,只能用余光向相里玉发出求救的信息。
不知道为什么,长琴相信相里玉会对他伸出援手,他此生从未如此信任过一个人。
但是他就是相信她
他相信她不会让他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有危险;他相信只要她在璇玑国,那么当他有生命威胁的时候,她一定会出现;他也说不清自己这种信任来自哪里。
他想,或许,她其实也是喜欢他的。
因此,当这个时候看见相里玉的时候,长琴几乎涕泪皆流,她在,他一定会没事!那一霎,他忽然知道自己的信任来自什么了,他和她是心有灵犀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为什么一生无情无欲的自己,会唯独对她动了情,会如此想要得到她?
长琴心里这么盘算的时候,蒲丽芸手上的白兔,浅碧色的瞳孔突然收缩,有血色从那变成线的眼缝里溢出,“咻”一下,白兔挣脱开蒲丽芸的怀抱,窜进亭子边的花丛里。
蒲丽芸面色大变,一下站起来。
“大胆刺客,竟敢行刺陛下!”她高声呵斥,义正言辞的像长琴是被相里玉、轩辕烈和长琴弄成残废的一样。
声起的同一个时刻。
丰云轩外哗啦啦涌进来一大批青衣侍卫,如飞卷的云朵一般,霎那把相里玉三人围在当中,数不清闪着青芒的利箭从各个方向指向他们。
有几个飞跃进亭子,分列长琴四周,其中一人挥臂扫去一桌美食,在碗碟碎裂声中,他已经脱下外衣在桌子上平铺展开,却见那里子均是医药之类的物什。
望、闻、诊,那人做来行云流水,竟是半分不含糊。
闯入、围堵、救主,每一步皆证明了这一支卫队的严谨与雷厉。
与之同时。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从皇宫各个方向,朝丰云轩聚集而来,连续不断的刀剑出鞘声足足响了一盏茶光阴。然后,丰云轩里便里三层外三层地被青衣的黄衣的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蒲丽芸冷冷地一字一字地清清楚楚地发出命令。
“动手,行刺陛下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