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卫队巍然不动。
黄衣侍卫们面面相觑,蠢蠢欲动。
“今日若谁能杀了他们三个,本宫定向皇上禀明,赐他千金侯之位!”蒲丽芸嘴里说着狠话,脚下却悄悄后移,随时准备撤离。
正在给长琴治疗的青衣人给自己的同僚使人个眼色,立刻有一个青衣人不动声色地堵住了蒲丽芸的退路。
蒲丽芸美目圆瞪,低声怒斥,“你们敢犯上?”
青衣人并不回避她的愤怒,也没有回应,只维持原状。
外围的黄衣侍卫听见蒲丽芸的命令提刀就要往里面冲亦被先到的青衣侍卫们拦下。
皇帝有一队贴身青衣卫,是宫里公开的秘密。
因此,黄衣侍卫们虽有立功之心,却也不敢造次。
这时,却听得相里玉无喜无悲的声音道:“你们的主子不是中毒!”
给长琴治疗的青衣人一震,骤然抬眼看向相里玉,只见对方虽神色淡淡,眼神里却有睥睨之意。
青衣人再不犹豫,身影一晃已经站在相里玉面前,“敢问这位姑娘是……”
相里玉淡淡道:“巫人相里玉。”
听到她如此坦坦荡荡自报家门,高尧侧首,瞟了轩辕烈一眼,后者耸耸肩,表示她就是这个性子。
青衣人表情僵住,似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好大一会后才拱了拱手,道:“青衣卫薛忠见过相里姑娘……”行礼的间隙,他的余光锁在相里玉面部,力求不放过她神色中的细微变化。
相里玉晃过他,大步走向长琴,“救人要紧!”她对这种凡人间的介绍没有半点兴趣,自然也不会去在意薛忠在知道她身份后的那一刹震惊。
然而,轩辕烈和高尧就不一样了。
他们俩皆在凡人手上吃过大亏,早已学会从凡人的动作神态之中,去揣摩他们的心思。
不过当下,他们只是对视一眼,在确定对方对薛忠的疑惑之后,不约而同地没有做什么表示。
长琴中的是升级版的针蛊。
一般针蛊是由毒虫的液精制成,入了人体便会直钻人脑神经,让其宿主成为施蛊者的偶人。这种针蛊有蛊虫的形体,可用新鲜活肉的血腥气,把它引出宿主的体外。
但是长期身上的针蛊,是一种液体蛊,这种液体蛊带有剧毒,其毒性只要入体便会渗透人体的七经八脉,宿主会变成被饲蛊者控制的毒人,如不是相里玉在,长琴便无药可医。
相里玉转头,冷冷盯视向脸如土色却强装镇定的蒲丽芸。
液体蛊的施放是一种极其高妙的手法,和普通只要接触目标肌肤即可成功的方式完全不同,施放者本身,必须是一个精通蛊术的蛊婆或者蛊师。
蒲建仁家虽然饲蛊近四年,但蒲丽芸至多也就是被蛊之神保护着的饲蛊者,按理说她不可能掌握施蛊的技巧,更别说施得还是液体蛊……
相里玉忽然一惊,眸光微凝。
等等,饲蛊四年?
蛊之神一年成形,两年成体并有自主意识,可从相里玉懂事至今,从没有听说更没有见过饲养蛊之神三年后,蛊之神会变成什么?那么……四年呢?
这么思考的时候,相里玉缓缓站起来,向蒲丽芸走了过去。
蒲丽芸怒目而视,竟是半点不肯显露惧色。
然而,在相里玉接近蒲丽芸五步之内的时候,蒲丽芸身上突然绽出一朵黑雾,瞬间把蒲丽芸卷入。
相里玉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场目睹的青衣侍卫们在青衣人薛忠的暗示下,静悄悄地挪移脚步,想要把陷入昏迷的长琴与相里玉隔离。
轩辕烈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线冷笑,不为所动。
高尧倚着亭柱,袖手,不咸不淡地道:“当今天下,能救你们主子的,唯有相里姑娘!”
薛忠一愣。
相里玉已飞步上去,一挥袖便把薛忠从长琴身边赶开,只见长琴心口插着五跟细细长长的药针,唇已黑紫面青如妖。
相里玉刚才不马上救治长琴,是因为她看出薛忠的针疗也算十分高明,薛忠知道他自己解不了长琴身上的蛊毒,于是施针护住了长琴的心脏。
刚刚蛊毒正烈,相里玉若立刻救长琴,须费自己许多精血。
但是现在,蛊毒在窜遍长琴身体却无法攻克心脏的时候,正处于下一次活跃期前的修整时间,正是相里玉为长琴祛毒的最佳时机。
当下,相里玉二话不说,屈膝蹲下。
一直沉默的轩辕烈不淡定了,他疾步过去,一手拉住相里玉的胳膊,“玉儿……”他担心她救助长琴会不会损伤自己,然而关心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相里玉打断了。
相里玉抬眼,略带疑惑,“你干嘛?”他知道长琴不能出事,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阻止她救长琴。
轩辕烈直视着她,她的目光一如往昔的冷漠,却也可以看出她救长琴的决定,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半响,他沉声道:“玉儿,小心点!”说着话,他缓缓放开她,脚下略略调整,在她身侧站成守护的姿态。
相里玉呼吸一滞,这才知道轩辕烈阻止是出于关心自己,心中微甜,语气也柔和了许多,“烈,你的锁灵剑借我一用。”
轩辕烈毫不犹豫拿出锁灵剑,递于相里玉。
见到相里玉把轩辕烈的‘锁灵剑’拿在手上时,高尧眸光一闪,看向相里玉的眼神有了不易察觉的异样。
那把‘锁灵剑’虽说不是正品,然其吸收了他刑法始祖血液的红玉,其力量也不是一般人能坦然把玩的。
也就是说,除了被高尧指定的‘锁灵剑’主人轩辕烈,其他人几乎不可能拿着剑却安然无恙。
这一点高尧没有跟轩辕烈说过,那是他认为没有必要,因为他深谙轩辕烈的为人,以轩辕烈的脾性,谁也别想从轩辕烈手上拿走‘锁灵剑’。
但是现在,相里玉拿着‘锁灵剑’就像拿着一把普通寻常的宝剑……莫非……
想到那个可能,高尧瞳眸忽然闪闪发亮,如深海里的珍珠初出水面,被灿烈的阳光骤然照射到一般。
相里玉和轩辕烈皆在忙活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高尧此时此刻的情绪变化。
相里玉专心救治长琴,轩辕烈看似在为她护法,实则整个心思都放在她的一举一动上,只待她有个什么异常,就立刻出手相助。
相里玉吩咐薛忠去拿一个碗或是盅来。
薛忠虽不知相里玉要做些什么,但经过刚才和相里玉那看似不经意的对阵,他已经对眼前三人的本事有了忌惮,也知道若对方要发难,自己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于是,薛忠谨声应允,着手交代手下立刻去办。
“哎呀呀,烈,你要老这么着,我可是要不高兴了,”高尧欺身靠近,伸手搭上轩辕烈的肩头,扭头看一眼莫名其妙望向他的相里玉,噘嘴,神色愤然,“你们俩要一直这么晾着我,我可是不依的!”
相里玉冷嗤一声,心说,人以群分果真没说错,轩辕烈是个奇葩,跟他要好的也个个是奇葩……心念间,伸手从匆匆回来的青衣卫士手里接过一个造型奇特的盅。
这是一个类似猫头的盅,说它奇特,是因为那两个镶刻巨型水晶的洞看起来,不像是猫的眼。
相里玉举了举盅,问那个青衣侍卫。
“这是什么?”
青衣侍卫嗫嚅着,拿眼偷偷看向薛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