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塔》!《一个人的探戈》!林舒惊诧地看着季阳洲,一句问话脱口而出:“这么早吗?”那时候,他们才认识不久啊?
“是。”季阳洲再度停下,面对着林舒站住,另一只空着的手也握住她的手:“那么早。”
林舒这个时候,才发觉到他们一直牵着手。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大方牵手。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滚烫的热度从两人相握的手蔓延到全身。这种感受,令林舒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男女之情到底是不同的。
她从来不知道,仅仅只是牵手,皮肤与皮肤的相接竟能让她紧张得手足无措。
同样的感受也震动了季阳洲。和林舒不同,久历世情的他早就过了情窦初开的时候,他本不该这么激动才是。
他低下头,注视着她的脸。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明明已经过了很久,明明当时只是萍水相逢,他理应回忆不起来。可是现在回想,他忘记了是哪家酒吧,忘记了是怎么和同伴走进去,也忘记了当时在和朋友做什么,独独那个坐在高脚凳上漫不经心唱歌的女孩,她的笑容和声音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也许从他有为她写歌的冲动起,他就坠入情网而不自知了。
他笑起来,声音低沉而暗哑:“我们好久不见,你只想和我谈这个吗?”
林舒一愣,红晕慢慢爬上她的脸颊。自从她挑明了之后,他们忙着自己的事业,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总是匆匆而别。她本来想靠距离克制自己的感情,但季阳洲却在这个时候一改往日的举足不前,变得主动而强势。
季阳洲来邀请她做女伴的那天,她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事后想起来,懊恼不已:怎么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放走他了呢?她无视脸上的热度,鼓起勇气问:“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季阳洲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林舒对他突如其来的笑意茫然不解,但也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笑够了,他才慢条斯理地说:“在我吻了你半个多月后,你才来问我这个问题。”他缓缓松开手,□口袋里,脸上的笑容带着种说不出的意味:“你对我的‘冒犯’,可真宽容。”
林舒的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她平时再怎么大胆,也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女。在公共场合被他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戏,令她窘迫得不知如何反应,只能强撑着不要露怯,固执地坚持问:“为什么?我并不觉得存在于我们之间的阻隔消失了。你这是犯规!”说到最后,她的语气简直可以用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来形容。
季阳洲停住笑,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他认真地看着林舒说:“我一开始想错了。我们之间的问题,是时间造成的,和我们在不在一起没有关系。如果我让你觉得有压力了,那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是我没有做好。”
“那么说,你是做了决定咯?”林舒深吸一口气,颤声问。她认真地望着他,辉煌的灯火映进她的眼睛里,好像她的瞳仁里也有一把火在燃烧。
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膜间鼓噪。季阳洲发现时隔二十多年,久违的紧张忐忑再度找上门来。他没有笑,这个时候的他,表情是一种孩子般的认真,眼神专注又澄澈,一字一字地说着,显得郑重非凡:“我想和你在一起。”
自从香港一行,季阳洲逐渐意识到,他对林舒的认识远远不够。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深刻、难以捉摸。这个行事永远在他的意料之外的姑娘,不会因为感情而软弱,反而越来越坚强。
他还是低估了她。他现在已经不担心他的存在,会对林舒产生负面的影响。即使出了问题,只要两人在一起,还有什么不能解决呢。
林舒说不清她现在的感觉。她想笑,可又想哭。这一天的到来,太快了,快得她措手不及。可又好像已经很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将会有这么一天。
她知道季阳洲的真正身份,正因为如此,她对自己不那么自信。但她心里萌生出一股勇气。林舒勇敢地直视他:“可如果有一天,你决定放手,一定要直接告诉我。”
真是个傻姑娘。季阳洲眼眶微红,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抱着她对她说,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虽然他的身体还这么青春,但他的内心已经不再年轻了。他不可能像个毛头小子那样反复折腾感情,也足够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当他决心跨出这一步,给的,是一辈子的承诺。
身边一个个盛装打扮的人经过,每个人都步履优雅,却不掩急迫地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偶尔有两个人停下,向季阳洲打声招呼,打断他和林舒的对话。
他微笑点头回应,心里却对这毫无意义的寒暄失去了耐心,他现在迫切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独和林舒呆一会儿。
人群开始移动,让出一条路。季大海在长子的陪伴下,朝中央的舞台走去。宴会即将正式开始,衣冠楚楚的各位来宾,矜持又热情的鼓掌。
季阳洲没有动。就在这个时刻,一个疯狂的念头从他心中升起。季阳洲忽然低头问林舒:“你有签证或者护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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