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言锦知道,自己那报复性的一吻,会引出如此大的连锁反应,那么就算是被顾骋风拖过去再狠狠的利用一次,她也绝对不会反抗。
此刻,言锦瞪着餐桌上那份报纸,偌大的标题让人想忽视都难——
军门子弟心系豪门贵女,一吻倾心上演唯美恋曲。
标题的下方是一张不甚清晰,却绝对可以看的出两个人轮廓的照片。
而那张照片,还正是那荒诞一吻最精确的捕捉。
而她还好死不死正对着镜头……
加上一旁的文字声情并茂的解说,仿佛他就是现场的第三者,甚至比那当事人感悟还要深刻。
啪!
言锦放下杯子,强迫自己的视线也从那报纸上收回。但是眼底那丝丝灼灼的火光却根本无法湮灭,什么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一命相救;什么为了等到她,他拒绝了所有名门淑媛,痴情、专情、执着……
凡是能赞美的词语几乎全搬上去了,让她不得不怀疑这篇报道根本就是他自己写的!
滑稽,可笑!这分明就是严重的歪曲事实!
而那张照片……言锦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困惑,看这角度和手法应该是从酒店的摄像头里捕捉的,但是除非必要,酒店不是要保护客人的隐私吗?!
难道……真是他自己?
言锦神色陡然一凝,微抿的唇角透露着她不悦的心情,潋滟的眼里快速的划过羞怒,如果不是他授意,谁敢把关乎到顾家的事情如此大肆宣扬?
而且,那个顾骋风根本就不像他的外表看起来那般的温润无害,他就像是一头狼,优雅的布下一层又一层的诱饵,静静的等着猎物送上门。
然后看着他们在他的手里做着无用的困兽之斗……
想起他那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温和模样,言锦就觉得心头郁积的怒火愈发的旺盛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可我会以为,你是喜欢我。
这句话突然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言锦兀然惊起,脸色微滞,秀眉紧锁,心头却鼓跳如雷,那里的雀跃是那般的明显……
她怎么了?
“小锦,这报纸上写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言旭中虽然板着脸,可是那眼底却是一抹浓浓的掩饰不掉的喜悦,想起昨晚顾老跟他说的话,脸上的喜色再也掩藏不住,如果不是穆家的人在一旁阻挠,说这样的事情要先问问孩子的话,他早就一口允下来了。
而且,言锦那羞怒交加的样子,肯定是因为被人发现所以有些不安和羞赧,这样他也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揣测。
她确实认识顾家老三。
“爸,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言锦当然看到了言旭中眼中的期待和欣喜,不过她却没空去解释,眼下让她为之气结的不是那报纸上夸大不实的言辞,还有顾骋风,这样做与他有什么好处?
她可不认为自己魅力大到可以让他一见倾心,她也没有忘记他看着她时,那眼底来不及掩藏的深宠和隐忍,那么,所有的事情只怕都是关乎两个字——尊严。
骄傲如他,被她看穿,怕是急不可耐的想要扳回一局,拿回他一贯事事在握的主导权。
言锦真想狠狠的敲自己两下,为什么一个忍不住去惹了他,明知道他那种人,应该离得越远越好,不是吗?
“小锦,顾老说你几天前救了顾家三少,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问题昨晚他就一直想问,谁知她却提前离场,毕竟攀上顾家,以后在海城谁敢不对他礼让三分。这样想着镜片后的眼望着言锦,便多了些沉思和精锐,他虽然不知道言锦是如何救下顾家三少的,可是单凭顾老开口这一点,他也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机会白白溜走。
言锦看着言旭中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就猜出了他的心思,喝完杯子里的牛奶,不动声色迎上言旭中的视线,绯唇微抿状似很懊恼,
“爸,是顾老抬爱了,这其中有些误会……”
说着又看了一眼报纸,接着道,
“我想去一趟themyth,毕竟这样的话题会让别人以为是我们言家在借题发挥……落下话柄就不好了。”
听完她的话,言旭中眼中难掩满意,是啊,刚才自己光想着如果好事成真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好处,却忘了以顾家的家世,岂会让存着什么歪心思的人进门。
说不定这只是顾家在考验他们言家的一个手段,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掏出电话吩咐一阵后对言锦道,
“恩,一会我派司机开车载你去,记住话不要说的太过,点到就好。”
言锦垂眸应了声是,眼中却有不加掩饰的反感,看来他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拿自己去为他谋取他想要的利益了,只是如果他知道自己这一去会让他的算盘落空,不知还会不会这般费心。
餐桌的另一边,姜芯瑜昨晚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看着言旭中那把言锦捧在手心的样子,终是没忍住爆发了,她看着言锦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
“爸,她不就是勾搭上了一个顾家残疾少爷吗,值得您这么大题小做……”
“你给我闭嘴!”
姜芯瑜的话没说完,就被言旭中厉声喝止,那严厉的模样哪有半分平常的儒雅煦和,这表情也让一旁的姜澜捏着叉子的手都微微颤了下,目光扫过姜芯瑜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她瞄了一眼言锦,温婉的笑着圆场,
“旭中,芯瑜也是——”
“澜姨,你难道不知道顾家的背景吗?还是你以为言家可以与之抗衡?!”
这一次是言锦打断她的话,她目光冷冷的从她们母女二人脸上扫过,直到姜澜收起脸上那挂不住的笑意后,才淡淡的一勾唇又道,
“又或者,你想让爸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她刻意一字一字缓缓的说着,冷凝的语气和严肃的表情,是一副点出事情严重的后果,关心言家的真挚模样。
言旭中听她一说,那本来只是生气的眼,瞬间又加重了几层怒火,如果惹到顾家,让他言家在海城无立足之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自己半生的心血连带言家的名声都要赔的一干二净了。
姜芯瑜看着言旭中越来越阴郁的脸,有些后怕的往姜澜身旁缩了缩。显然她也意识到了顾家的权力和背景。
姜澜却是被言锦一连串的指责弄的有些气结,却也知道她根本就无从反驳,秀婉的脸上升起淡淡的红色,眼中包含着委屈和愧疚看向盛怒中的言旭中,
“旭中,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如果言家有个什么,你们的荣华富贵可就到头了。”
言锦静静的看着她,好像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
姜澜的脸瞬间就白了下来,她可没想到言锦居然有着得理不饶人的利嘴,不过,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有一句话叫姜还是老的辣。
姜澜本就生着一副江南女子的婉约气质,配上她脸上的愧色,让人凭生了几分怜惜的心思,
“小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继母,也给你爸爸生了个孩子,一同生活了二十多年,我岂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我只是护犊心切……”
话间夹着着几丝嘤嘤的呜咽,言锦不得不赞叹,她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护犊心切?!
也真是亏她想的到,又加上她梨花带泪的模样,刚刚还一脸怒火的言旭中顷刻间就灭了几分火气,他放下杯子沉声道,
“以后给我好好教教芯瑜,不要祸从口出还不知道。”
言锦本来就没打算跟她们做这些口舌之争,见言旭中起身,便拿过佣人手里的外套,上前给他披上,
“爸,我跟你一起吧,省的让李伯来回跑。”
言旭中穿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言锦,眼中有着满意,懂事还知道审时度势,不愧是他言旭中的女儿,这样想,语气也慈爱了许多,拍拍言锦的肩头,
“好。”
父女二人在屋子里那两个女人意味不明的注视下缓缓离去。
姜芯瑜在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后,再也不需要忍耐,气愤的咆哮起来,
“妈,你看看,她都爬到我们头上了,爸还护着她,她还敢跟我们耀武扬威的,她算个什么东西!”
“芯瑜,你爸说的没错,如果你再这样沉不住气,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姜澜转身看了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眼中划过几丝失望。芯瑜太骄纵,性子也太直,而言觅,这个儿子从小就被言家二老带到国外生活,与自己的感情并不深厚,而且这次言锦回来,不难看出他对于言锦那亲厚的表现……
自从言锦回到这个家,她就清楚的感受到一种危机感。她那清冷冷却又似乎看透一切的眼,让她有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适,虽然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可是她每每午夜梦回,都会看到那一张苍白失望的脸……
“妈,你在想什么?如果言锦真的嫁进了顾家,还不知道我们还要受她多少气。”
姜芯瑜伸手在姜澜的面前晃了晃,这样走神的情况在她妈妈的身上真的不常见。
“没事。妈去休息下,就不陪你去逛街了。”
姜澜挡开在她面前挥动的手,一身疲惫的走回来楼上,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如果言锦知道了以前的事情,怕是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她吧,没来由的她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客厅里的姜芯瑜想的却是她一定不会让言锦与顾家攀上关系,不然自己就在身份上又低了她一头。而她不知道的却是自己的自作聪明却毁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题外话------
搞不懂潇湘的后台啊,为毛天天找不到自己的文章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