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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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谁知道能不能当县长呢。”珍子勾了首,不怎么自信地看看自个的腹部。“还是喝我们的酒吧,我们来猜宝怎么样?”

    她从墙上揪下一疙瘩大蒜,掰了两瓣下来,伸展在掌上,问宋隐乔:“我们猜单双,你出宝还是我出宝?”宋说:“你是主人,你先出吧。”珍子将双手藏到小桌下,表情颇诡秘,鼓捣半天,先抽出右手,忽地又换成左手,手几乎抵住宋隐乔的下巴:“你猜,表哥,单的?还是双的?”

    宋隐乔正要猜,一条狗蹦进门槛。一看,正是宋隐乔解手后遇见的那条花狗。它扎扎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挪到宋的脚前,睁着明亮的眼睛,拧着脑袋,把宋隐乔左看看、右看看。末了,又在他的鞋尖上闻闻。珍子说:“看么事耶看?闻么事耶闻?再看再闻你也认不得。”可惜狗不会说话。“大猫(狗的名字),这是我表哥,你可不准胡来哦!你一天到晚,满山架岭地胡逛达,还有没有这个家?逛饿了吧!”

    肯定饿了,宋隐乔心里说,不吃屎嘛,口细嘛。

    “表哥,”珍子向宋隐乔征求意见道,“我们两个还没喝好,是不是先给大猫下碗面吃?”

    “好啊,”宋笑着说,“大猫喝不喝酒?”伸出盅子,做一个喂大猫喝酒的样子。珍子乐了:“它不喝酒,它要是能喝酒的话,就让它代我跟你猜宝,我好给咱下面。”锅里的水原本就快开了,所以很快给大猫下了一碗面,又从桌上的四个菜盘子里,一样给面碗里拨了点,再拿筷子搅匀,放到小竹凳子上,让大猫吃。狗是肉食动物,以尖利的牙齿对付面条,显得不怎么得心应手,所以吃得哼哼叽叽,边吃边唱的样子。

    珍子出了六宝,都是双瓣蒜,可是宋隐乔全部猜成单的。可见这两个都是痴心人,或者说都是那种“撞了南墙不回头”的人。天黑不久,珍子就闩了门,又拿出菜刀将门闩插紧,以使门闩稳当。继续跟宋隐乔喝酒。宋隐乔出了六宝,三单三双,结果她全部猜的是双。“你为么事老猜双啊?”“成双成对才有意思嘛。”她似乎有意为之,要暗示什么。

    “你出过西安吗?”

    “没有,没得正经事么。说是买么事吧,门跟前都有,还便宜。”

    “不是这回事情,”宋隐乔想,城市的繁华,其实是农民创造的,但是许多农民,特别是农村妇女,却没有进过城市。“你有机会来西安,我陪你玩。”

    “表哥,”珍子有点激动,“你是个好人,就看我有没有这个福分了……你说怪还是不怪,表哥,你要是鼻子再大些的话,你的长相就跟我们李县长一模一样。”

    这句话让宋隐乔扫兴。

    “表妹呀,你这话让我难过。看来我是沾了长相的光。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今天在哪吃饭,在哪过夜。”

    “咋这么说哩!”珍子急了,“我是随口说的么,你到我们这里来,随便哪家,也都会款待你的。要不是通了火车,你咋可能到这里来呢!”也许是喝热了,也许是为了表达她的单纯的动机,她一下子解了两个扣子,于是胸光闪耀,乳渠错动。宋隐乔惊讶不已,又想起罗敷。珍子当然不能跟罗敷相提并论,但仅就胸脯比较,罗敷就不及她了。

    这时候,吊在楼梁上的电灯泡忽闪忽闪的,要灭的样子。珍子嘟囔了一句什么,起身找来煤油灯,是那种带玻璃罩的煤油灯。刚要划火柴,电灯泡猛地一亮,接着“砰”一声,灭了。

    “表妹,”宋隐乔要抢在人家划火柴前说出一句话,“我想抱抱你。”这才喘出一口气。他在火车上邂逅罗敷,被逗惹起强烈欲望,一直憋到现在,有一种无可名状的生理不适。珍子没吭声,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就那么沉默着。宋隐乔又重复了一遍“我想抱抱你”。珍子笑道:“你这个人怪怪的,想抱你就来抱嘛,光嘴上说么事哩。”黑暗里的宋隐乔有点为难,他不知道怎么动作,因为人家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中间隔个小桌子。他站起来,感觉对方也同时站起来,却故意装做看不清的样子,问:“你站起来没有?”“你过来试一试么。”他就张开双手,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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